为了缓解紧张僵硬的气氛, 尤其是自己挑起的程朗的伤疤话题,冯蔓扮演起新婚时善解人意的妻子,准备多给他一些积极力量:“所以我以前就觉得我娘给定的这门娃娃亲好!”
在夜色中轻声呢喃的冯蔓没发现男人刚刚伸手靠近, 正要贴上自己的肩膀, 却猛然顿住,指节僵硬在空中。
她继续鼓励这位新婚丈夫, 给他奋斗拼搏的信任与支持:“而且吧, 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一样,以后肯定有出息!我记得你打小就聪明,人还特别好,我们两家一直是邻居,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夜色沉沉, 身旁的男人依旧没有吭声,冯蔓在心中腹诽, 程朗的抗击打能力这么差吗?自己就不小心提到他过去不好的回忆,可也从小夸到大,把她表扬一番, 怎么这么半天连话都不说了?
甚至听着呼吸都重了点, 难不成还生气了!
最后一句,冯蔓决定下点猛料, 踩一捧一展示诚意:“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厉害, 比我家另一边的邻居男孩儿可厉害多了!”
上回在九山村匆匆见过一面的开拖拉机的邻居蒋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冯蔓在内心跟人道歉, 实在是自己这新婚丈夫情绪低落,没办法得踩一捧一夸夸他,帮他重拾信心。
蒋同志, 希望你不会怪我。
冯蔓踩一捧一的话音刚落地,却察觉到自己身侧有什么动静一闪而过。
程朗本要贴上冯蔓腰间的手僵在原地,眸光微亮,眼底情绪不明,手掌重重触及柔软的棉被,原本在黑夜中燃烧沸腾的血气渐渐冷却。
再听身旁的女人声音越发含混,只道:“睡吧。”
“嗯。”睡意再次袭来的冯蔓想着应当是哄好了这个男人,心安理得合眼睡去。
……
一夜好眠。
新婚第二日,冯蔓被夏日温柔的阳光叫醒,睁眼时,身旁已经没了程朗的身影。
新婚燕尔,冯蔓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卖烧饼的事交给表嫂在做,两人本就准备合伙,董小娟自然没有推辞,让冯蔓放心,好好歇几天。
正好程朗也已辞工,新矿区还在收整,并没有正式开工,这会儿人正在院子里忙碌。
起床换好衣服去洗漱的冯蔓刷着牙,看着正往院里移栽来两棵果树。
一棵栽种在院子右侧角落,绿色枝叶繁茂,形似个小小的手掌,冯蔓认得,是葡萄叶。
小时候家里便有棵葡萄树,葡萄藤会顺着支好的木架子缠绕蔓延,夏日在枝叶下乘凉最是惬意。
而另一边的果树在靠近厨房的方向,树叶修长稍宽,分明是桃子树叶。
“你怎么想着弄来两棵果树!”冯蔓又惊又喜,刷了牙后赶紧凑近。
程朗将两棵果树移栽好,新挖的泥土铲回,最后用脚踩平,淡淡道:“上回你不是说想要这两棵。”
冯蔓这才想起来,刚来房子收拾的时候,曾经同表嫂畅想过住这大房子的美好愿景,只是没想到那时在后面和表哥说话的程朗竟然听到还默默记住了。
盼着果树开花结果,以后在家里就能手可摘葡萄,桃子,想想真挺不错。
新婚第二天,两人早早就定好去表哥表嫂家吃饭,也算热闹。
一大早,程玉兰和董小娟便在厨房忙碌,范有山这个放暑假的小学生也跟着帮忙,在一旁的茶几上剥大蒜,择青菜。
等见到表叔和表婶出现在门口,范有山激动地拔高嗓门:“妈,奶,表叔,表婶来了!”
之前冯蔓让吃了烧饼执意要叫表婶的范有山改口阿姨,这会儿这声表婶终于名正言顺了。
“快进屋,哎哟哎哟,这结了婚是不一样。”董小娟圆圆的脸上满是喜色,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瞧着可真配!”
冯蔓被表嫂说得一乐,红唇微扬:“表嫂,昨天的喜糖还这么有用啊,今儿说的话还是甜的。”
董小娟就喜欢冯蔓这性子,大方得很,当即笑道:“那可不,吃你们一回喜糖,能甜好久。”
相较于儿媳妇的热情,程玉兰老太太自然严肃几分,可老迈的凤眼闪烁着微光,点点欢喜在其中,就连往日爱抿成直线的薄薄嘴唇也微微上扬。
范振华特意在中午赶回来吃饭,一家子难得喜气洋洋聚在一处,热闹得很。
范有山拿着表叔给的两块钱下楼去小卖部买了瓶大瓶的橘子汽水,蹦蹦跳跳欢喜地快上天,迎面却碰上个熟面孔。
“童阿姨。”范有山低声叫了人,见着老爱找自己打听表叔的童阿姨却有些不自在。
自己有表婶了,必须得和这些阿姨保持距离。就算有阿姨给自己买零嘴儿,他也坚决不会接受。
毕竟自己只有一个表叔,已经被安排给表婶了,实在没有多的表叔分给其他人。
从楼上下来的童佳雨正心烦意乱,见范有山拿着大瓶汽水回家,瞬间想到什么:“你表叔结婚回来吃饭了?”
“对啊。”范有山敏锐察觉情况不对,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跑,那一溜烟就没的身影看得童佳雨直跺脚。
丰盛的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席间程玉兰叮嘱新婚小夫妻几句,尤其难得地当面对侄子语气严厉:“阿朗,你性子一直又硬又倔,现在结婚了得多让着你媳妇儿。”
程朗答应得干脆:“小姑,您放心。”
程玉兰眼神稍显满意,转头再看向冯蔓。
想想两人第一次见面的误会,冯蔓在心里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心理阴影,这会儿条件反射便觉得长辈要训话了,正准备洗耳恭听,却听程玉兰道。
“要是阿朗欺负你,来我这儿告状,我帮你收拾他。”
冯蔓想着小姑可看重这个侄子,没想到这会儿还帮自己说话,倒是新鲜。
“谢谢小姑,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争取不闹到您面前去!”
冯蔓一番话说得俏皮,没表示真打算去告状,既全了程朗的面子,又感谢了小姑的关照,听得董小娟暗暗记下,以后跟婆婆打交道也得这么说。
看看婆婆嘴角翘得更高,眼睛都笑弯了,实在是难得啊!
饭后,范振华同程朗说到矿区尤建元一通瞎折腾,对着工人们百般挑剔,弄得大伙儿私下抱怨不少,程朗默默听着,想到自己承包的矿区,今天正式验收矿山的日子。
“我去趟矿山验收,你和表嫂去逛逛,喜欢什么自己买点,我待会儿过来跟你们汇合?”程朗从没这样报备过行程,估算了下时间,再补充道,“大概耽误两小时。”
冯蔓听说程朗要去矿山来了兴趣,闲来无事提出同行:“正好我还没见过矿山,先不逛街了。”
“你确定要去?”程朗扫一眼女人漂亮的连衣裙和小巧的黑色皮鞋。
“没事,我本来想着去逛街的,逛矿山也一样。”冯蔓朝男人努努嘴,“你别小看我,就这样也能健步如飞。”
矿区一般依附矿山而建,不过也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毕竟矿山存在一定的风险,只有开矿队伍会住在附近守着。
王老板手上濒临破产的矿山有三座,全是祖产,一座因开发技术落后,开发流程不规范,搞得乱七八糟,程朗早早检验过,有的救。
他当年进矿区,从勘测到开矿再到采矿,所有队伍都待过,所有流程都烂熟于心,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而对于一个开矿人,这些技术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副鹰眼和精准的判断力。
矿山的情况比冯蔓想象中好上许多,并不十分陡峭,只是尘土大了些,加上王老板手中遗留的两个矿山压根儿没开发,远远看去,更是普通的山。
“表哥说这地儿早几年每年都有安排人来勘测,地下压根儿没东西?”冯蔓好奇,如果真是这样,程朗怎么敢接手的。
程朗早先来过,轻车熟路取出简陋值班室的勘测仪器,现场就着过去钻探的洞心采取样本,展示给冯蔓看:“这座矿山确实年年被检测,不过所有结果大同小异,都表示有一定煤矿,含量不错,但是数量很少,真要大规模投资开采,必定赔钱。”
开采矿山投资巨大,过去就有干得不错的矿区因判断失误,开采矿山开出了“死山”,最终血本无归,濒临破产。
一个月前,解放矿区孙卫国请程朗帮忙查看的矿山便是如此,依据程朗的经验判断,不宜开采。
冯蔓看着程朗翻转宽大的手掌,色深而沉的土壤自指缝间倾泻而下,尘归尘,土归土。
男人捻了捻指腹上残留的土壤,目光坚定:“不过这一处不一样。”
……
“什么不一样!”墨川市规模最大的解放矿区正着手确定需要开采的新矿山,尤建元自从受到省里表彰,如今在矿区几乎横着走,从采购办主任升职到生产总工程师,仅次于矿长和总职副矿长之下。
本来看好追踪了半年的红山矿山开采,尤建元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场,却被勘测队队长孙卫国提出反对意见。
“尤工,红山这座矿山地下确实有矿,含量不错,检测报告看起来也合适,不过仔细看看再往勘测附近钻探,得到的煤矿含量就越来越低…这矿很可能就集中在一小片区域,覆盖范围并不广,要是真开采矿山,只怕连投的本钱都拿不回来。”孙卫国还是委婉说法,真开出座产量极低的矿山,矿区要亏不少钱。
“检测报告都写明了这座矿山钻探的煤矿含量高!”尤建元新官上任,加上刚在省里露了脸,这会儿正是急于再做出成绩稳固地位的时候,“孙队长,你是不是太保守了?”
“不是…我看数据报告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后面找程朗来看了看,他也这么说。”
“程朗?”听到程朗这个名字,尤建元浓眉倒竖,目光阴狠,“一个辞工的人你还听他的?再说了,这人心眼小,跟我不对付,他这是想害我!还是说,你敢打包票,程朗说的就是对?”
“我…我也不能完全保证,这事儿谁都说不准。”孙卫国几乎汗流浃背,只在心里腹诽,这种事情谁能百分百保证,真有这种本事,可以直接当神仙了。
尤建元冷哼一声:“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组织人手,开采红山!今年矿区的效益就靠它了!”
孙卫国再劝说一通,却是无可奈何。
程朗站在矿山之上,一字一句自信满满,冯蔓在一旁跟着好奇地看看土壤,问他:“你这本事在矿区学的?对了,何春生是你徒弟,那你当初也认了师父?”
“嗯。当初我刚退伍,家里情况不好,这才南下打拼,进矿区算运气好,认了个厉害的师父。”
“那你师父…”冯蔓惊讶没见到过程朗师父,喜宴也没见人来。
“师父建国初期就跟人开矿,加上他祖上倒几代盗过墓,自小就有家学渊源,几十年下来,练就了一副鹰眼,不过本事太强,太受全矿区工人敬重,容易遭人眼红,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和他不对付,想方设法把师父外派去深山老林勘矿,轻易都联系不了。”程朗眉目沉沉,似有黑云压顶,“等师父回来,我们去敬个酒。”
“好,那是应该的。”
冯蔓听程朗口中解放矿区的各种操作,再次肯定这个墨川市规模最大的矿区真要被作出问题,领导班子带头打压人才,掏空国有资产,完全是蛀虫。
至于娃娃亲对象,早有眼光地离开那个沉疴难救的矿区,书里似乎提到他受到恩公提携,那恩公是书里一位反派大佬,无心情爱,终身未婚,做事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一心只有事业,因缘给原身的娃娃亲对象张罗工作,亲自带着教学,现在想想就是程朗的师父?
冯蔓仔细分析,没错,应该就是了。
自矿区离开,两人回到新家,四四方方的房子干净整洁,青砖瓦三面环绕,成合抱之姿。
昨天剩下的食材还有,全在程朗买回来的冰柜里放着,只是天气愈发炎热,冯蔓挑挑拣拣没什么胃口,干脆拎出一把翠绿的韭菜洗净切碎,和面做韭菜饼。
油锅滋滋作响,湿漉漉混着韭菜碎的面饼下锅,慢慢炸至金黄,冯蔓一边炸饼一边偷嘴,顺手再拍个黄瓜凉拌。
天热胃口不好,清粥小菜配韭菜饼倒是合适。
“这顿没肉,你不会馋吧?”冯蔓喝着凉幽幽的稀饭故意逗程朗。
“不至于,我吃不吃肉都行。”程朗扫来一眼,并没有搭这茬,反倒开口:“这些东西比外头饭菜香,夏天吃着更合适。”
随口话语倒是提醒了冯蔓,夏天来了,卖的吃的可以调整调整!
当晚,冯蔓洗漱后躺在床上仍在琢磨,这几天正好休婚假研究新菜,准备些适合夏天吃的,不腻不燥,清清爽爽的吃食。
一心忙碌挣钱,直到身旁床铺有了微微下陷的重量才提醒冯蔓一个事实,程朗上床了。
宽大的双人床被两人分割,红色喜被覆盖,带着新婚燕尔弥散不退的暧昧。
昨晚稀里糊涂,加上实在太过疲惫,冯蔓并没有多少紧张和羞涩,反倒是今天精神不错,这会儿躺在床上,身边还有自己的新婚丈夫,心潮难免起伏。
跳过恋爱环节,互相不太了解的男人女人直接结婚,这大概就是时代特色。
偏偏男人毫无动作,昨晚就跟木头似的,今晚也正义凛然。
在小h文里找剧情,在绿江文里找肉吃的冯蔓自诩理论知识还算丰富,此刻不禁怀疑,难不成程朗不懂?
冯蔓在矿区附近待了一个多月,多少对程朗有几分了解,一心挣钱,完全没有处对象的心思,要说这样的人不懂…兴许也有可能。
脑海里思绪翻飞,冯蔓越想越偏,甚至开始怀疑程朗会不会有什么隐疾…
再不然就是程朗被自己赖上,结婚完全出于多年前父母定下的娃娃亲婚约,其实内心并不情愿,顶多是当个结婚搭子,随便过日子。
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冯蔓心里也理解,毕竟才再次见面多久,两个人搭伙过好日子已经不错了。
身旁突然传来异动,冯蔓有所察觉,这才发现程朗似乎朝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分,不禁抬眸看去。
男人模样是真帅,剑眉星目,硬挺的气质更是荷尔蒙十足,此刻许是发现新婚妻子神色有异,薄唇轻启:“在想什么?”
冯蔓盯着他的唇看了看,薄而有形,不笑的时候抿得平直,偶尔勾唇时又有几分勾人,鬼使神差的,冯蔓盯着男人的薄唇提起前不久的话题:“你想好能不能戒烟?当然了,我不是勉强你,要是烟瘾太大戒不了,我也能理解。”
既然程朗就想普普通通搭伙过日子,冯蔓还是希望他能改改生活习惯的。
程朗显然没想到冯蔓会在此刻提到这件事,猛然想到某个不抽烟的男人,神色暗淡几分,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能戒,但是奖励…”
“奖励有的!”冯蔓喜欢程朗的态度,有商有量,完全是个良好的婚姻搭子,“每个月可以多给你发点零用钱,或者我再给你挑衣服,再不然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我都可以满足…”
“给亲吗?”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冯蔓的奖励大计。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疑惑自己的听力:“你说什么?”
程朗像是在用问今天吃了吗的平淡语气再重复一遍:“给亲吗?”
冯蔓微微愣住,第一次遇到这样直白却又冷静地提出亲吻的要求的,甚至是作为戒烟的奖励。
面前的男人似乎有几分可爱,可又相当得寸进尺!他戒烟还要自己这样奖励…!
“好啊!”冯蔓点点头,相当大方,只是嘴角笑意难掩,直接抬手把男人往外推,“那你没戒烟成功,就离我远点。”
哼,谁怕谁!
冯蔓给自己新婚放假一星期,只时不时去给娟姐帮忙指导烧饼烤制的火候,顺便研究研究新菜。
烧饼卖得少,却也不能只守着这一样过活,再好的东西也有人气回落,顾客吃腻的时候,推出新品是商家的基本素养。
婚假结束前两天,冯蔓叫上表嫂一道去菜市场,因为烧饼稳定售卖,两人在一处猪肉摊敲定了稳定供货,这回顺便来要了些边角料。
“天气热了,吃饭吃面甚至吃烧饼都容易腻,弄些凉拌菜和卤菜是最舒服的。”卖什么东西也得根据天气和温度调整,不能一成不变。
因为是固定的老客户,猪肉摊老板给算得便宜,猪头肉和猪下水都是一块钱一斤。
董小娟现在也轻松不少,这几天学着冯蔓那样卖烧饼,根本不用守一天的摊,只是自己还舍不得扔了汽水和零嘴以及夏天来了的冰棍生意,仍是忙活一天。
可再忙也不苦,能挣到钱啊,谁能不高兴!
最苦的是辛苦忙活,还挣不到什么钱,这才叫人丧气!
如今的董小娟干劲满满,在冯蔓家院子里一块儿清洗猪下水和猪头肉,这些边角料部位膻腥味大,不好好处理,吃起来就难受。
盆里的清水换了又换,再在锅里下姜片、大葱和料酒煮开,董小娟将东西捞出沥干时,冯蔓在另一边锅里准备的卤水也差不多了。
十多种香料混合备成卤料,其中不乏墨川难买的品类,还是上回冯蔓随程朗一路南下,途径不少香料产地买来备用的,这会儿就派上用场。
铁锅里的大块猪头肉和猪下水在深褐色的卤水中吸收饱满汤汁,卤香味随着热气飘散,充斥在灶房,渐渐随风弥漫。
范有山放学后直奔表叔家,进院子就闻到卤香浓郁的味道,狠狠咽了咽口水:“表婶,这卤的啥啊?好香!”
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香味沁肺舒脾,真是香迷糊了。
“快来偷嘴,卤的猪头肉和猪下水还有鸡蛋。”冯蔓用筷子戳了戳肉,把握着火候起锅。
董小娟麻溜接过,等肉稍稍冷却开始切片。
卤好的猪头肉色泽红亮,切成薄片,皮糯肉美,入口肥而不腻,富有嚼劲,满嘴卤香。
猪下水混杂了猪心猪肚猪肺,一样样切片,猪心鲜美嫩滑,猪肝紧实醇厚,猪肚脆嫩软糯,通通浸润卤香,十分适合夏日。
鸡蛋下锅前半敲碎壳,蛋壳上有道道裂纹,但是没破壳,这样下锅经过卤水熬煮,卤水顺着蛋壳缝隙侵入,相当入味,一口咬下去,鸡蛋的醇香与卤香完美结合,别有一番滋味。
天气炎热,米饭和面条吃着太热,心烦气躁也容易没胃口,锅里煮好的稀饭放到常温,混白的汤水包裹着煮到膨起的一粒粒米粒,加上特意往里一通熬煮软烂的花生,稀饭清凉爽口,还混合着花生浓郁的香气,入口更是酥烂解腻。
当天傍晚,范有山吃了两大碗花生稀饭,就着卤猪头肉和卤猪下水稀饭,另外备上冯蔓特制的泡萝卜皮,清新爽口,胃口大开。
“表婶,真好吃!我都吃两碗了!”范有山肚子填饱,甚至没了地方装零嘴儿。
冯蔓打趣他:“这肚子都撑大了,小心成天蓬元帅啊。”
董小娟一家租的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一家人准备到时候再搬过来,权当租下表弟家两间屋子,也方便两家人互相照应,尤其冯蔓和董小娟的生意好做。
“娟姐,明天除了烧饼再配上这两样东西,花生稀饭和卤菜,夏天指定好卖。”
“那价格咋卖?”董小娟最开始还担心东西贵了不好卖,直到见识到冯蔓那烧饼才改观,只要东西够好,真的随便卖,现在什么意见都听冯蔓的。
“稀饭加一小碟泡萝卜添在碗里,这个是配料,主要搭着售卖的卤菜一袋子三两,卖六毛钱,就还是装烧饼的那油纸袋子,每回装菜的时候得斤两准确,卤鸡蛋更是顺手简单,两毛一个。”
一斤猪头肉卤熟后大概能得七两五左右的熟肉,除去各种香料卤汁和包装成本,最后定价三两七毛钱,搭配稀饭和泡萝卜,或是再加个卤鸡蛋,便是完完整整一顿餐。
“成!”董小娟渐渐明白冯蔓的想法,卖东西也得搞许多名堂,这样才能吸引人。
程朗今天去矿区忙活,濒临破产的矿区改朝换代,各种手续流程并不少,直到夕阳西下时,才同范振华一道进门。
两人正好在街头碰上,这会儿表兄弟俩喝着稀饭吃着卤菜,心里头滋味美。
范振华抬头看一眼里屋,自己媳妇儿正和冯蔓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商量大事:“瞧瞧结了婚是不一样吧,有个家的样儿。更别提,你媳妇儿有能耐,我们娟儿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张口闭口就是蔓蔓说,我说话都不好使了。”
程朗勾唇一笑:“嗯。”
冯蔓和董小娟商量好生意,随手拎着昨天婚礼的新娘新郎服出去,昨儿没来得及,正好今天泡泡水,待会儿让搓洗搓洗。
两人从里屋出来经过堂屋,正在四方桌前吃饭的范振华见状,吃着香喷喷的卤猪头肉提醒:“快摸摸兜里有没有礼钱,别把钱洗碎了。”
“那不能够。”冯蔓说是这么说,还是伸手往程朗的西裤兜里去。
喝了口稀饭的程朗瞥见冯蔓的动作,突然想到什么,眼皮一跳。
董小娟一同伸手,两人分别往冯蔓的红色喜服和程朗的黑色西裤兜里掏,结果齐齐摸到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袋子。
取出来一看,嘿,计生用品!
再一摸,还有?
再一摸,还有?!
再一摸,还有?!!
足足四个装着计生用品的袋子,一共八个!
董小娟和范振华面面相觑,老夫老妻讪笑感慨:“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
冯蔓:“…”
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