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黛莉的手一顿, 又继续将衬衫扣子系上,从旁边的抽屉里挑了一条米色领结,绕过来系上, 她拍了拍自己系好的结,摸了摸这领子遮住的脖颈。
他抬手把她的手抓住了,握在掌心, 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带着她走到衣柜旁边的斗柜边上,拉开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旧报纸。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知道。”
二人依旧紧紧的贴着, 仅仅横隔一叠报纸。
黛莉看着那泛黄的,脆弱的纸张就知道他拿出来了什么。
这上面就有当年关于那起刺杀案的报道。
那起案件在当时的伦敦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但到底警督不是什么太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夫妇的死亡随着其他新闻的出现而被覆盖, 留存在了历史中。
或许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了,除了坎宁之外, 恐怕也只有他的亲戚, 教父, 与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记得。
黛莉深呼吸, 觉得到她的第六感或许坐实了,最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会把这件事提出来。
“这是什么?”
“之前你问过我父母,关于他们的事情就在这上面, 你可以看看。”
黛莉接过来看了,面露难色,眼中有些震惊, 她觉得自己应该演的很好。
“这……”
坎宁看着她,她这样的人,愿意跟一个人订婚,果然是查干净了他的底细的,她装作不知道,他也装作没看出来。
“凶手是受人指使的,背后的人……”
黛莉心里一惊,不知道他即将说出来什么,连忙问他。
“受人指使?幕后主使你已经找到了吗?”
坎宁看着她的目光,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她又换成了关切的样子。
“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做的?”
她看着坎宁,他眨了一下眼睛,微表情告诉她,他不想完全说实话,只不过是想试探她。
黛莉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见他摇头说道:“没有。”
“但这背后的人绝对……难以撼动对吧?否则你也不会做以前那些危险的事情,对不对?”
坎宁点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并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恐惧。
“是,凶手应该很难撼动,并且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话的意思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在提醒她,要是想着捞一笔就跑,这个时候就可以跑了。
未来要是他真的要报复仇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她猜测他绝对已经查出来了背后是谁,而且正准备下手。
黛莉心里腹诽着。
她即便是看过原著,也完全不知道他这个小背景板的仇人到底是谁,但范围应该是因为内部党争,就那么几个对象。
她想知道,只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掺和,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万一她可以呢?
黛莉知道,有了钱还远远不够,想要护住钱,或者想的得到更多,还得需要权力,有什么都不如有这个,她的好胜心也在催使。
忽然,黛莉往前走了一步,丢下报纸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紧紧的抱着他,她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
“我早就知道跟着你这个死鬼没有安稳日子过。
不过,这事情既然关乎你的……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无论她真的假的,不管怎么样,坎宁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有些糊住,心里砰砰的跳。
他低头将下巴放在她颈上,略有些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
“放心,我不会那么冒失,如果未来有什么危险的,一定会先把你安排好。”
黛莉听着,瞬间就想到了上辈子认识的某些因为自己犯了事就把妻子孩子送出去的人。
不过,她的公司就要上市了,产业在伦敦越做越大,眼看着临门一脚,她死也要死在伦敦。
黛莉认为自己过去在回避探索这件事,但如果想安安稳稳的留下来,想人财两得,就必须搞清楚一切,并且想办法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就是从他嘴里把话套出来,这个凶手究竟是不是他的教父?
二人正预备说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仆人,在门外说客人到了。
黛莉摸了摸他的背,松开手,二人互相整理整理,离开这儿出去了。
一场温馨简单的晚餐过后,简单的与家人朋友闲聊了一阵子,将客人送走后,已经是十点过。
小佩妮下午睡了一觉,晚上不太困,但又害怕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黛莉只能先陪着她,把她哄睡着。
等佩妮两眼一闭,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黛莉才偷偷摸摸的起来。
刚走出来房间,扭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在走来走去的转圈,有些像狗。
或许是在思考应该如何把她从佩妮身边弄过来。
黛莉忍着笑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她的额头抵住他的背,双手被他紧紧的用力握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是在等我吗?”
这感觉与以前又不一样了,他没有半推半就,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亲昵地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虽然这举动让他被推开,脸上挨了几巴掌。
“我在等你。”
他挨打也不哼唧,依旧那副样子,十分主动的将她横抱起来,不由分说的抬进了浴室里。
从容的挪动手指这里拨一拨那里解一解,十分色欲熏心的把着她,一起泡进了浴缸里,洗的满地都是溅出来的水。
……
第二天清早,清晨的光线还很和缓,但冷空气袭人,屋内烧着壁炉,火焰很猛烈。
黛莉穿着一条睡裙坐在床上吃早餐,给干干巴巴的面包抹上黄油。
她吃了两口,搓搓手指,抬眼就看见坎宁站在床边穿衣裳,给长裤系上腰带,洁白的衬衫也将他身上的红色抓迹全都盖住了,再穿上马甲与晨礼服外套,这些东西让他成为一个显著的尤物。
黛莉心里隐隐的想,要是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如此风景,那她才算是没有白混。
手指握着餐刀,她想她死也要死在伦敦。
他将自己收拾好了,又走过来坐在床边,大手摸摸她的头发,又摸摸她的嘴角的食物残渣,粗糙的指腹弄着舔唇的粉色舌尖。
“吃完了再睡一觉,我得先回伦敦了,守卫给你留在这,跟你一起出差。”
“嗯,你去吧!我会小心的。”
黛莉的心思已经全都飞去了基地。
看着她一副一点也不粘着他的样子,他越说越没好气,挪开她面前的小饭桌,将她推在枕头上,就这么穿着衣服,仅仅解开腰带又来了一会儿。
直到欺负的黛莉眼冒金星,眼眶里挤出水雾,一脸迷离的被强迫着说了好些让他开心的话。
非得要她将忍在喉咙里的声音放出来,才让他满足的喟叹着,喘息着结束了,依依不舍的告别。
花了很久才离开这房间。
她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他现在真的越来越难伺候,越来越不知道满足。
哎,都是惯的。
但无论怎么样还得工作,休息了一会儿,她又重新爬起来,收拾收拾带着佩妮出门去准备乘火车。
火车是开往萨里郡西部边界的,公司的几个部门的职员,例如负责温室工程事务对接的员工,农产品采购经理,他们都已经早早在火车站侯着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还是烧煤的,坐着不稳速度也不快,但比起马车还是好多了。
深入萨里郡腹地后,可以看见大片的褐色原野,星星点点的遍布牛羊,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忙着放牧的农人。
这里的空气很好,天气虽然阴沉沉的,但不显得压抑。
远离了工厂,城市,甚至连里士满那里的别墅联排建筑也没见着,四周只有石头堆砌的农舍。
是真正纯粹,完全自然的英格兰乡间。
温室基地和屠宰场都坐落在距离火车站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一行人下了火车,又有农场的经理们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来接待。
乘坐着不那么光鲜亮丽的马车,一行人离开了火车站,继续朝着与汉普郡交界的方向行驶。
过了大约半小时,佩妮指着车窗外的大片玻璃建筑物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地方吗?”
黛莉点头。
“是的,脚下的地方现在都是我们的。”
在蔬菜基地下车后,黛莉先查了账目。
在整个公司的构架中,弗莱德是负法律责任的。
纳什先生主要管着内部经营相关的部门。
黛莉的主要负责内容其实是外部工作,一般内部一线生产的事儿她是不会插手的。
不过,既然要钓鱼,当然得给鱼一点空间,黛莉故意出远门也正是为此。
她接过经理们的报告,也认真的查看了一会儿,眼见的到,这些原本是佃户的经理们已经在葛莱斯夫人手下被训的很好用了。
让他们干什么,他们根本没有二话,跟着格芬尼夫人介绍的技术人员学的十分用心。
这些温室目前还在建设,按照公司的规划,未来打算专门种植一些高价格的蔬菜水果。
当然,在这个年头,一切不应季的食材价格都高。
黛莉在地头走了一天,当晚是在一个地产经理家的房舍休息的。
第二天清晨,她和佩妮才坐火车回伦敦,第一时间,她先去了一趟公司。
与门口坐着的秘书打个照面,她回到办公室里,把门关上了,前去查看抽屉。
检查清楚她做的记号后,黛莉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里有人动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