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容眠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腰上有重物搭着,他下意识去掰开。
头顶上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身后,徐令望被怀里的动静吵醒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储容眠看见了徐令望的手,以及意识到昨天晚上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被子里还有没被放跑的热气。
不管是亲吻还是拥抱,储容眠接受很良好。但睡在一张床上,尽管什么都没有做,这也是难得的亲密。
早上起来首先就会面对徐令望的脸,感知到他的身体的温度,两个人亲密无间。
储容眠觉得有些难为情,同时心里又有雀跃起来,他想徐令望一直黏着他,最后做什么事都要带着他。
“你再睡一会儿,我出门买早饭回来。”
徐令望起身从衣架上拿衣服准备脱下睡衣时,感觉到灼灼的目光,手指一顿,拿着衣服去了客卧。
储容眠遗憾的收回眼神。
既然徐令望让他多睡一会儿,他就多赖一会儿,储容眠在被子里看手环。
白年发的消息在昨晚:【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储容眠:【发情期来了,以后再约。】
白年:【我懂。发情期你注意点别被徐令望哄着永久标记了,其余的随意发挥。】
临时标记已经很刺激了,永久标记储容眠想都不敢想。
空气中还有龙舌兰酒气的味道,储容眠闻着很安心。
他给阿爸发了消息说发情期到了这几天就不过去了。
他发完消息起床去洗漱。
手环震动了一下,瑟贝尔的消息发过来。
【宝贝要做好措施,我不想你大学还没有读完就怀上宝宝了。当时跟你爸在一起,我们也是大学毕业后结婚才有的你。】
瑟贝尔跟储元帅结婚真的很早,他们是家族介绍,从大三开始接触,按照联邦大学的规矩,大三要卷学分和训练,他们其实没有见几面,大四储元帅就去了前线效力。
他刚开始其实很不喜欢跟军人在一起,因为会没有很多时间留给家庭,瑟贝尔在家庭方面偏向传统,希望爱人在身边陪伴。
结果年轻的储元帅太迷人了,瑟贝尔又有点英雄情结,所以迷了心窍跟储元帅结婚了。
当然当时的储元帅不是元帅,只有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小伙子,尽管他在校成绩很优异,谁也想不到他的仕途如此顺利,让瑟贝尔成了前元帅夫人。
储容眠看见阿爸的话,差点狼狈的把漱口水吞下去。
他单手敲字:【阿爸,我们还没有做到这一步。】
瑟贝尔刚到科学院,他点开档案,又看见儿子的话。
【这样也不行,只要拿捏好分寸,你做什么都可以。】
瑟贝尔现在有点为儿子感到高兴,又有点担忧。这可能就是做父亲该有的一遭吧,怕儿子吃亏,又怕儿子以后没有着落。
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储容眠嫁到帝王星之外,这样见面的机会太少了。嫁到帝王星,最好跟他们的距离只要开十分钟的车就能到达,那么才放心。
以后有事,家里也会为他出头。
孩子总要长大,但长大了的孩子也是孩子。
储元帅在知道徐令望后收集了他的资料,瑟贝尔同样收集了徐令望的资料,他们总要看看这个人是如何,能不能对自己的孩子好。
瑟贝尔的心思沉下去,戴上手套走进实验室。
.
门打开了,徐令望带了海鲜面,水果沙拉,酸奶,还买了黄油饼干。
储容眠闻到味道乖乖的坐在餐桌上。
“我真有点馋海鲜面了,闻着就很鲜美。”储容眠笑盈盈的说。
徐令望把面摆在他面前,然后找盘子放黄油饼干。
储容眠还是能闻到水蜜桃和龙舌兰的酒气,他看着自己的房子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厨房也开火了,冰箱没有空荡荡的。
有的人的痕迹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入侵这个空间。
“我从玻璃小岛回来后,来这里几次,坐一坐就离开了。现在你在这里后,我就不想走了。”储容眠吃着水果沙拉,“原来是少了一个人的感觉。”
“我们认识还没有一年,已经像认识好久了。”
徐令望想了想,“因为第六星跟帝王星的距离有点远,距离的远产生了落差和错觉。”
他正在一旁等待咖啡。
徐令望出门还买了一罐咖啡豆,他发现厨房很少开火,但设备一应俱全。
储容眠生气,“我给你讲情感,你给我讲科学。你这么喜欢讲科学,可以去科学院当研究员了。”
发情期是这样,脾气说来就来。
徐令望笑了笑,他给储容眠一杯咖啡,“不行,我要跟你读同一所大学。”
储容眠心里的火气来的快,去的快,他瞅了徐令望一眼,“我说的有点过火。”
“我很理解,我易感期的脾气也不好。我曾经在易感期还跟我弟弟产生过矛盾,可能是因为太亲近,所以有时候会在亲人的身边稍微放纵自己的情绪。”
“但亲人有时候也会受伤,因为有些自己不能承受的伤痛,他们也不想被转移到他们身上。”
储容眠被徐令望的话吸引,他不禁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来找我。我愿意听你所有的坏情绪,我很擅长倾听。”徐令望冲着储容眠眨了一下眼睛。
这样的一面竟然让储容眠觉得很可爱,他绝望的想,他可能真的疯了。
“那你有烦恼会怎么办?”
徐令望毫不犹豫,“很简单,我会写日记。”
储容眠有点克制不住,“正经人谁写日记。”
“喝咖啡吗,你该在沙发上看看书,看看电影,或者打打游戏。”徐令望拿着毛毯盖在他身上。
他自己借用了储容眠的电脑正在查资料。储容眠看了一眼是关于战斗分析的,他看了许多论文以及案例分析。
另外他的一个寝室群还在闪动,徐令望没有避开他点开了寝室群。
罗伊:【沙盘推演课的笔记。】
【联邦战斗史和军事理论笔记。】
【机甲指挥和编成笔记。】
【战术推演与应急决策笔记。】
……
罗伊不语,只是一味的发笔记。
徐令望不语,只是一味的长按保存。
储容眠看着这些笔记,脑子有些疼了。大一果然很恐怖,幸好他现在大三了,课程只有五门很轻松。不过这学期要辛苦一点,把大四的课程自学完后就去军部历练。
大四的课程有四门,只要三年的学习没有丢下,再临时抱佛脚,储容眠还是相信自己能考过。
徐令望在一旁做笔记,储容眠挪动了一下位置更加靠近徐令望。
他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打完一把游戏,徐令望还在做笔记,他甚至自己在听网课。
储容眠脑子里冒出两个字:真卷。
徐令望在做笔记时也会把注意力分到储容眠身上,见他没有异常,心里放心许多。
知道自己会陪储容眠度过发情期,徐令望还看了一些关于omega的书,现在看来是符合的。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度过发情期的第二天,储容眠的脑子还是很清醒,这样的清醒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变得模糊。
今天没有太大的症状,储容眠晚上不想离开徐令望,他希望自己被包裹在他的信息素里。
他纠结的回到主卧,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徐令望坐在床上回复消息,已经准备睡了。他正要关灯,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他一怔有点不明所以。
储容眠抱着自己的枕头,隔着门听见下床的声音,他心里突然变得忐忑起来。
门一下子打开了,光就洒出来了,灯光照在储容眠身上。
储容眠的手顿时攥紧枕头,他抬眼看徐令望,“……”
徐令望看见他手里的枕头,唇角漾开一个笑。
门被关上了。
两个枕头挨在一起。徐令望掀开被子,储容眠钻进去,目光含着期待看徐令望。
徐令望上床,“我关灯了?”
储容眠嗯一声。听见开关啪的一声,周围变得昏暗,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
看起来很黑,储容眠吐出一口气,伸出手往旁边摸索,很快就摸到徐令望的胸膛,他惊喜的想躺过去。
一只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徐令望搂抱着他过来,放置在自己的胸膛,“睡吧。”
温热的气息擦过储容眠的耳垂,他把头埋在徐令望的胸膛,整个人都被围绕住了,还暖乎乎的。
储容眠打了一个哈欠,闻着徐令望的信息素很快进入梦乡。
徐令望睡到半夜醒过来,他茫然的张望一下,发觉到自己的胸口暖暖的,重重的。
他伸出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上的东西,有呼吸,触手细腻。
他记起来储容眠今晚跟他一起睡。
他掀开一个被角,漏了一丝缝隙,现在天气已经不冷了,他有点怕储容眠被闷在里面喘不过气。
他有些口渴先去客厅喝了一杯水回来,底下的感应灯亮了几下,照亮前面的路。
回到卧室,床上的整个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储容眠呈现一个大字霸占了整个床,双腿夹着被子睡的正香。
徐令望:“……”
徐令望爬上床,打算占据一点边角。他一上床,储容眠就滚到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一点也没有醒。
他没想到储容眠睡着了还会寻找自己的怀里,这让徐令望有些心软。
他是真的在依赖我。
“睡吧。”徐令望安抚的拍了拍储容眠的后背,语气近乎轻哄。
他的指尖落在储容眠的后背时,觉察到不对劲。他发现储容眠的温度比正常人高很多,他打开小夜灯,打量储容眠的脸色。
脸颊上出现红晕,整个人白里透红。徐令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脖颈,也是热的,额头也是热的。
这不是感冒,大概也是发情期的副作用。储容眠在睡梦中感到热,不由更加贴近过来。
徐令望见他还没有醒,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他的唇落在腺体上,轻轻的咬下去注射信息素。
储容眠仰着头,抽气一般,双腿挣扎。
他只是觉得热,然后做梦梦到有鱼在咬他,鱼还长了有力的臂弯,一直按着他,不让他动。
随即是清凉的感觉由心而生,他不再感到燥意,反而身体懒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鱼还没有放过他,一直抱着他。
储容眠脑子一闪而过一个疑惑,鱼也会有手吗?
天光大亮,储容眠醒过来床上已经没有徐令望的身影了。
接下来的日子,储容眠还是黏着徐令望。徐令望看见学校官网上有机甲大赛报名流程,他心中一动,想要去镀金。
储容眠把下巴搁在徐令望的肩膀上,“你可以去,机甲大赛先是校内选拔,然后就会举行联邦机甲大赛,整个军校一起竞争,一场赛事要差不多三个月,一学期就结束了。”
“我要报名。”
徐令望对此很感兴趣,储容眠推了他一下,“你别光报单人赛,团体赛也可以试一试。”
“全息模拟作战指挥第一关就是机甲大赛,你已经打破了储元帅的记录,这次只要小队成员不拉胯,你很容易取得好成绩。”参加一个项目是参加,两个项目也是一样的。
徐令望沉思一下,勾唇一笑。
所以他在团体赛中有优势,团体赛最高是6个人,他想先问宿舍的人,林意大二转到机械系对此不感兴趣,那么会剩下三个名额。
这三个名额可以放出去,要是赢了也是一份人情,要是输了,比赛本来就会有输赢。
徐令望很自洽。
“你说的对,团体赛我还要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徐令望问了罗伊和冯盛,他们都同意,林意拒绝了。
林意:“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还是准备好期末考试更重要。”
还有三个名额,大一大二和大三的人分别来找徐令望。
徐令望看着他们的姓氏和介绍有点晕头转向。
储容眠给他挑三个人,“谢家的人,莱德,以及这个家伙何年。”
“何年是大三的,他有点倒霉,他之前参加的团体赛受到队友的连累,校内比赛都没有通过。他跟何家没有关系,但是一个好苗子。”储容眠比较看好何年。
徐令望同意了,把他们的名字加上去完成团体赛报名。
“我以后只能三个月后再见你了,我大三就要结束了,大四去军部,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储容眠脸上的表情有点沮丧。
“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未来有两百多年。”
储容眠为未来的两百多年心悸,这么说,徐令望是打算跟他一辈子在一起了。
联邦规定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一岁,徐令望现在十九岁,那就是大三的时候才能结婚。
男朋友太小也是一种烦恼。
“你自己说的,以后我们都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储容眠抓住徐令望的手,郑重的看着他的眼睛。
徐令望的眼神闪了闪,视线落在虚空,没有说话。
储容眠心中一沉,心里有点酸,声音沉下来:“怎么,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以前说的话也都是骗人的?”
储容眠头一回喜欢一个人,没想到对方只想跟他进行短暂的恋爱,这么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信心么。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当然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永不分开。”徐令望一听储容眠的话知道他误会了,他对上储容眠的眼睛,有些迟疑。
他斟酌字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中间可能会发生意外有孩子,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去医院……”
“……”储容眠心中赧然,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根本没想到孩子的事。”
孩子两个字咬的很轻。
徐令望同样沉默下来。
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唯二的两个人鹌鹑一样不说话。
徐令望轻咳一声先开口,“因为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然后突然想到孩子了,所以可能不是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中途会有一段时光,有人会陪伴在我们身边。所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储容眠突然捂住自己的脸,“丢死人了。”
徐令望反而被储容眠的动作可爱到了,“也没什么,一般都不会想到的,我也是延后才想到了,毕竟我们还这么年轻,彼此之间的时间还不够我们温存。”
储容眠松开手,雾蓝色的眼眸还藏着一丝羞赧,嘴上已是理直气壮,“我现在非常赞同你是高情商。”
徐令望被这一句话堵住,突然哑然了,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
储容眠突然笑开在徐令望的怀里。
徐令望抱着他,也跟着笑了。
风趣幽默,情商高,年轻俊美,进退有度……储容眠怀疑自己的理想型是贴着徐令望说的。
那时候徐令望还就在他眼皮下。
储容眠主动亲吻徐令望,含着他的唇不放,直到两个人喘不过气。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唇很性感。”储容眠摸了摸徐令望的唇。
“没有,因为不会有人这么吻我。”徐令望眼中带笑。
储容眠看着徐令望,然后又狠狠吻上去。
徐令望抱住他,顺从的张开唇舌,手指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滑动。
等储容眠亲完,徐令望的唇有些水润,他就此低头去吻他的脖颈,特别喜欢在腺体周围游荡。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们感到了暖意,更多的暖意是从心中升起。
徐令望轻叹一声:“好想一直都这样,如果只用谈恋爱就好了,我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
储容眠:“不行,我还要出去玩,我还没毕业,我要去军部。”
徐令望更深的叹息,“所以我成了恋爱脑。”
储容眠才不信,眼神也是怀疑的状态,他的情绪外露,在徐令望面前会变得放肆,变得很放肆。
“因为很美好。”徐令望满足的抱着怀里的珍宝,下巴蹭了蹭他的脖颈,“真想沉溺在温柔乡里。”
储容眠的发情期是六天,他们请了一周的假,还有一天他们可以出门去其他地方玩。
他们回到学校时,储容眠继续去上课,徐令望把时间投入在机甲大赛中。
一个月的时间,徐令望他们就获得的校内比赛第一名,成功晋级获得参加联邦机甲大赛的资格。
这时在前线传来联邦跟瓦雅帝国签订和约的协定。
瓦雅帝国提出的要求也暴露在联邦民众面前,一时之间像一滴油滚入沸水中。
瓦雅帝国签订和约有一条重要的要求。要求储元帅卸职,派另外的人接手联邦元帅一职,同时拆除在前线的军事监督设备。
和约内容在联邦引起巨大轰动。
“换元帅,我可去你妈的,给你们这些瓦雅人脸了。”
“和约要求看的我一愣一愣的,不是,我们跟瓦雅帝国还在僵持阶段,这和约看起来我们已经输了,他们是喝多了吗?怎么胡言胡语,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怎么想靠这条和约逼死元帅,当我们是傻子吗?!”
网络上的舆论沸沸扬扬,外交部对此也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并且谴责瓦雅帝国对讲和的敷衍,对联邦的轻视。
战争没有停下来,依旧在继续。
储容眠看见星网上的消息,心里也是充满了愤怒。他等到晚上给储元帅发消息。
【爸,你怎么样?】
这条消息没有被回复,第二天早上,储容眠看见他爸回复了消息,时间在凌晨三点。
【没事,你不用担心。】
在他爸上前线后,储容眠一般不会给他发消息,他爸每天要应付的消息太多了。
徐令望:【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元帅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徐令望:【要不要出来走一走。】
储容眠真想出去走一走,他换好衣服走下宿舍楼,徐令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迎上去牵储容眠的手,“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储容眠闷闷的应一声,他们走到一个路灯下,底下的人已经稀疏了,时间很晚。
“我一直很崇拜储元帅,其实做一个指挥真的很难抉择,一个决定就关乎几十万人的生存。他最擅长打以少胜多,我看过他的帝王星之战,很难想象在被围困的时候,他还能转败为胜。”
“我已经问过我爸了,他还好。他打了这么多年,自己有分寸。”储容眠的情绪很快就好了。
他需要一个人来跟他聊聊天,他很快就会想通。
徐令望唇角含笑,“眠眠,你太厉害了。”
他没有把储容眠当做普通的omega,但这次他看见消息以为储容眠会沉浸在情绪低落,结果真的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