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时候,确实不能靠冲动做事。
尤其是在分别前。
尤其是在夜深、人软、灯光暧昧的时候。
沈钰最开始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屁股而已。
冷静想想,它平时也就负责坐着、走路、存在。既不发言,也不参与决策,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被推到了命运的舞台。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自己脑袋一热,就关上门,邀约和宴世睡在一起。
沈钰想过,却没有敢深想屁股的危机。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爷爷打屁股。那会儿他还小,犯了点错被拎到屋里。爷爷也不骂人,就让他趴好,然后啪地一下落在屁股上。
打了后,沈钰跑到镜子前看屁股,红红的一片,小男子汉的尊严碎掉了。
他一边呜呜吸鼻子,一边在心里发狠。以后一定要长大,以后一定要厉害,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被人打那里了。
而现在没有被打。
而是被一双炽热的大手牢牢。
沈钰几乎是被整个带进怀里。学长的舌尖缓慢、明确地撬开唇齿,一点一点推进。气息随之贴近,湿润而低沉,随着呼吸一点点侵入。
睫毛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抬了下巴,舌尖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地回应了一下。
原本只是贴合的唇骤然收紧,舌尖顺着那点回应直接探进来,毫不迟疑地压住勾住。
吻得很深,沈钰的呼吸被完全打乱,气息断断续续地贴在唇齿间。感知顺着这个吻向外扩散,在持续的刺激下,泪意几乎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睫毛被打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可退不开。身体的重心就被彻底带走,沈钰整个人被压进床里。
宴世俯身下来,阴影压住了视线。
沈钰偏过头,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宴学长……你第二天还有飞机。”
被压着的姿势让人很难维持冷静,心跳乱得不像话,指尖也在发软,可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不要耽误你的行程……你现在需要休息。”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下意识想把腿往里收,脚踝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不会耽搁的。”
“会!”
“不会。”
沈钰原本并不害怕,可只是方才的那个吻,那毫不遮掩的存在感近在眼前。
他怕了。
真的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沈钰再度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打屁股,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明明是自己先开口邀请的,要是现在突然说不行、说算了、说停下,那也太丢人了。
他现在可是十九岁的男人,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那种。不是小时候被吓一吓就哭的年纪了,更不是动不动就喊停的软弱类型。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至少,理论上是。
要冷静,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件事稳稳地糊过去,又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还不能显得自己临阵退缩。
脑子转得飞快,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儿往外冒,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合理的理由。
要是……要是宴学长累了呢?
他明天还有行程,还有飞机。只要人一累,精力肯定就跟不上了。到时候顺理成章地结束,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发热,索性不再后退。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刚贴上去,他就清楚地感觉到极其直接的反馈。呼吸在贴近的瞬间乱了节奏,距离被压得极近,温度随之升高。
沈钰心里一跳,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有缩回去。
他低声叫了一句:“学长。”
宴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钰身上,哑着声:“嗯。”
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明显红了,红意一路往下蔓延,贴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嘴唇还留着刚才的痕迹,颜色被染得很深,湿润又鲜明,微微张着,呼吸乱着,却偏偏显得乖。
好喜欢小钰。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么红的耳尖,这样的嘴唇,这种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全都应该被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只给他一个人看。
沈钰的手已经有点发麻了。
他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钰听着对方逐渐加重的气息,注意力被一点点拉走,原本盘踞在脑子里的那些不安,也随之被挤到一边。
他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该结束的地方。
结果确实出现了。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刚放下来一点,就意识到不对。
并没有结束。
那股存在感依旧没有退去,距离也没有被拉开。反而因为他的主动,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沈钰僵了一瞬。
这人……都没有冷却期吗?
好在沈钰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了屁股的保卫战,他缓缓俯身。
太勉强了。
喉咙的本能反抗来得很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感知被迫集中在当下,呼吸和吞咽都变得异常清晰。
味道迅速扩散。
更直接、更刺激的甜意,贴着感官往里推。那股甜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被某种力量催着向前,理智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
好甜……
还挺……喜欢。
宴世的反应逐渐变得失序,变化来得又急又重。来不及处理的反应反而呛得沈钰一阵难受,多余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
空气里全是那种甜。
沈钰的意识短暂地发飘。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又慢慢往上抬,思绪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着边际。身体深处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知,顺着呼吸往里流动,细碎却持续。
脸颊很快烧了起来。
沈钰用力眨了下眼,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吧?
都这样了,两回了,这人不是肾虚吗?
一切该结束了。
“宴学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你该休息了,你已经两……”
宴世听不出半点疲惫,平静:“小钰,不用担心我。”
这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自己!!
“我是说……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现在真的该睡觉了。”
“谢谢小钰关心,但没问题的,你不是也……”
沈钰:“……”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厕所就好。”
“我们是情侣,怎么能让你去厕所呢?”
沈钰额角都快冒汗了。他索性把话挑明,破罐子破摔:“宴学长,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趁热打铁:“我不歧视你肾虚,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的身体。”
宴世看着他,目光静了几秒。
“肾虚?”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沈钰认真点头:“对啊,你不是肾虚吗?你之前厌食,然后又容易生病,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
……
下一秒,话还没说完,视线猛地一晃,沈钰只觉得天旋地转。
意识还没跟上,感知已经先一步炸开。触感来得又快又密。
方才自己亲手造成的结果,此刻正被毫不留情地反用回来。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很快,沈钰为宴世担心的余裕都没有了。所有注意力都被强行拉走,只剩下不断叠加的感知。
一……二……三……
男人似乎有点儿情绪,完全没给多少缓冲的空间,熟练地轻车熟路。
沈钰刚还在惦记的那点自尊与底线,转瞬就被挤到角落。感知密密麻麻地往上叠,连具体是什么都分辨不清,只剩下持续的牵动。
意识像隔着一层雾,被慢慢拖走,边界变得模糊,思考彻底断线。等一切慢慢退潮,沈钰只剩下虚软的力气,视线发空,恍惚地望着天花板。
世界安静下来。
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被掏空后的空寂。沈钰还在努力抓住一点清醒:“宴学长……够了……我够了……你也够了……”
“哦?”宴世轻轻:“我觉得好像……你不够呢……”
贴近重新逼近。那种存在感上来时,沈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推回到刚才的极限边缘,退路被完全封住。
不行。
这个真的……真的不行!!
这人不是医生吗?难道不知道这么大的东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沈钰还试图挣扎:“宴学长,我够了,你你你……肾虚……就不要勉……”
话还没说完,视野骤然一黑。重心完全失衡,沈钰整个人被迫随之晃动了一下,被推到极限的错觉猛地炸开。
意识在那一刻被直接掐断,脑海里瞬间空白。身体的反应却没有停,起伏得厉害,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眼睛明明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世界被拉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声音与触感像隔着水层,被推到很远的地方,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抖还在持续。
黑色的触手在阴影中缓慢舒展开来,细小的吸附声接连响起,将他们最爱的东西全部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的视线才勉强重新聚焦。
宴世的声音低低落下,贴得很近。
“小钰,你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做到了吗?”
手被牵引着,掌心下传来清晰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热得让人发懵。
房间很安静。
厚重的隔音把一切隔在外面,所有动静都被妥善地收在这方空间里。沈钰的呼吸变成断续的哽咽,皮肤泛起潮红,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嘴唇微微张着,只能用力吸气。
手心下,缓缓又比之前鼓起了一点。
像空杯被注入温热的水,水位一点点抬高,杯壁随之承受重量,明明已经满了,却还在微微晃动。直到再也容不下任何空隙,只剩下沉甸甸。
宴世低低地笑了一声。
“只是不好意思,小钰……”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道歉。
“我刚刚好像又不小心……虚了点……”
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柔而认真,认真恳求:“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