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只觉得手里的领带烫手得要命。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普通人听了惩罚两个字应该退后应该害怕才对吧?!怎么会像宴世这样,兴奋得像终于梦想成真一样?!
青年一动不动,像被困住的小动物:“你先穿好衣服,我们正常说话……”
可宴世根本没有要穿回去的意思,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因呼吸一起一伏,沉稳、力量感极强。
那条黑色领带在脖子上,像是被主人拴住的猎犬,随时听令,可同样也像是猎犬正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把他扑倒。
“……不惩罚我了吗?”
沈钰完全不敢接话了,惩罚不是,不惩罚也不是,整个人被架在了空中:“你听话……我就不惩罚你……”
宴世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一秒的静默后,他低声问:“那怎么才算……听话?”
沈钰:“不准亲我!!”
宴世哦了一声。
他抓住沈钰的手,唇沿着手指的骨节慢慢往掌心移动。沈钰被迫看着那人低着头,一点点亲着他的手心,温热的舌头划过。
明明只是亲在手上,可后颈也开始发热,耳尖更是一点一点烫起来,血往那边涌,整条手臂都变得又麻又轻。
更要命的是……
沈钰闻到了宴世身上的味道。
带着海水潮湿的味道,像夜潮里卷着微凉腥甜的气息,极轻极淡的蛊惑。
他很久没有闻到这个气味了。
自从上次分别后,视频里看不见、电话里闻不到,味道在记忆里一天天淡下去。可现在,只是一点点,就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沈钰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地跳。
大脑在被亲得发麻的掌心和那股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味道之间,被来回推搡。
想……
想被抱。
“不要亲了……”沈钰连自己都听得出发虚:“我说不准亲我……”
宴世却抬眼,问得极轻:“还不能做什么呢?”
沈钰侧脸道:“不准摸我。”
宴世又哦了一声,整个人往前靠。
沈钰被迫往后仰一点,呼吸撞上宴世的肩口,鼻尖刚好擦过那股熟悉的潮湿气息。
手指一点一点往上贴着皮肤,带着冷空气被衣摆拂起后留下的细小凉意,又带着他自己指尖的温度。
指尖抵上脊柱。
????那是整条背上皮最薄的地方,稍一触碰就能激得全身一紧。
宴世偏偏摸得极慢,像在一寸一寸确认哪里会抖,每次掠过都像被热意追着往上窜。
沈钰颤着,意识到这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
太!太可恶了!!
宴世低低,轻笑:“小钰,还有什么不准做的事情?”
说什么,他都会做的。
说不准做什么,他也会做的。
沈钰觉得自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急得想竖起爪子。可爪子软软的,挠了也没人怕,牙也小小的,咬上去只会被当成磨牙。
他越着急,越没有威慑力。
脊柱又被轻轻按住了一点,沈钰忍不住了,声音软得发颤:“宴学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嗯?”宴世声音低而稳,“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么爱小钰,怎么舍得?”
“你就是在欺负我!!”沈钰怒得毫无威慑力:“你这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人面禽兽!!”
他越骂越急,整个人因为紧张和羞愤都绷了起来。
“怎么居心叵测?”宴世低声问,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耐心,“怎么心怀不轨?怎么人面禽兽?”
“你、你……”
沈钰被逼问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最后干脆一闭眼,像是孤注一掷一样怒斥出声:“你想把那么大的东西放进去!!”
“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压根就不懂!”
沈钰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急得像只炸毛又无助的小猫。
“你就不能长小一点吗?!!”
话落,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宴世轻轻笑了一声。
“大了?”
沈钰谨慎:“大了!”
他紧张又害怕地偷偷瞥了一眼,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来,又用力强调了一遍:“大了!!”
宴世:“可那么大,也不是我的错。”
沈钰被这句话说得一愣。
“它自己就长这么大,哪怕我是医学博士,也难以控制自然发育程度。”男人的表情很无辜,还带着点儿无奈。
“从医学角度来说,成年男性的正常发育范围本来就存在个体差异。长度、直径、比例全都受遗传、激素水平、生长周期影响。在统计学曲线上来说,这也依旧还算是正常范围。”
宴世叹了口气:“所以……只是它刚好发育得比较充分,刚好处在偏向极值的一端。”
……
???
沈钰说不出话了,只觉得这人在强词夺理,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根本就是……硬说。”
宴世却顺着往下接,语气反而更低了几分:“小钰,我是医生。医生不会让对方受伤。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爱人。”
沈钰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会乱来,不会突然、也不会勉强。”
“真……真的?”
“当然。”宴世微微倾过来一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钰怔住。
好像……好像确实没说错。
宴世确实从来没有骗过他。
青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明显动摇了。
“会……慢慢来?”
“嗯。”
宴世笑得温和。
·
宴学长身上的味道……
尤其好闻。
像是深海里最暗的那层水压缓缓浮上来,冷、深、危险,却又致命地诱人,又像被夜色浸泡过的沉香,尾调温柔。
胸口热、耳尖麻、头皮发涨。沈钰的意识像被撕开一条缝,从里面漏出轻飘飘,一点点往下坠,几乎不需要再思考了。
沈钰觉得自己真的被那气味蛊惑了。
不对,不是气味。
他压根就是被宴世本人蛊惑了。
只要那人靠近,他的呼吸就乱、心跳就飘,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
男人亲得非常慢,慢到像是把怀中的爱人当成一件必须被细细拆开的礼物,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细碎又温柔。
床下的阴影悄悄蠕动,湿冷的肢体贴着木料爬行,数不清的墨绿色触手从床下不同的位置慢慢挤出来。
宴世察觉到了。
他在控制,但控制得并不轻松。
这里离深海太远了。
对守生而言,盐水可以替代一部分环境。可对宴世来说,那只是一种勉强维持的补给,并不能真正缓解这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本该潜伏在深处的东西正被一寸寸牵动,像是在被沈钰的气息、体温、近距离的存在一点点唤醒。
指尖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钰整个人明显一抖。
只是试探般地压了一下。
……却没能成功。
又尝试了一次。
可仍然不行。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所有身体的默契,仿佛又退回了最初那一步,陌生、无所适从。
沈钰小声开口:“宴学长,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宴世俯下了身,甚至来不及理解宴世要做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在无所适从的地方。
沈钰整个人被瞬间击中一样:“学、学长……等、等一下!”
可并没有什么用,像是在耐心分开他因紧张而死死绷住的防线,舌尖温柔吻着,带着明显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触,柔软,反复落下,又反复离开。
沈钰一下子失了力,想往后缩,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下比一下乱。
怎么……怎么还能这样?
十八岁的沈猫根本不明白。
一点点逼近、一点点打开。
连同呼吸一起慢慢带走,原本绷到发痛的力气开始松动,被一点一点拆开。
沈钰被枕头托着,整个人像是被迫悬在一个失去支点的位置上。
他的眼睫颤得厉害,原本清亮的瞳色被一层湿意浸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焦距。视线失了准头,眼白无意识地露出一截,眼尾泛着薄薄一层红。
热意堆积,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收不住的潮湿。堆积、扩散、溢出,连带着整条后背的力气都在跟着往下塌。
那克制不住的潮湿很快被承接住,被一点点带走。
宴世轻轻地安抚。
体内积压已久的干渴,在这一刻终于被慢慢抚平。
想……
要更多……
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就好了。不是短暂的、不稳定的,而是那种……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无法被抹去的联系。
繁衍。
后代。
卵。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意识里刚成形,动作就已经比理智先一步靠近了。
沈钰瞬间被逼到失去支点,脑海里最后那一点还能维持清晰的地方,也被彻底打散,只剩下空白一片。
可就在下一瞬,他忽然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触感贴了上来。
青年下意识低了下头,可视线早就被情绪和摇晃的意识弄得发花,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般细长的轮廓,正安静地靠近。
不是手。
也不是舌。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在小心试探。
沈钰喉咙发紧:“这……这是什么?”
宴世语气沉稳:“医学的辅助器材。”
“让你更容易适应,不会受伤。”
话音刚落,沈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顺利地越过了他原本的防线。
那种感觉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是被迫去感知一种陌生又无法拒绝的存在。
一、二、三……
细微但强烈的存在感。
圆润的。
温的。
仿佛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在他意识最深的那一层,轻轻、轻轻地……
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