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和于河同、明泽跑去玩游艇里的游戏了。
廖兴思坐在露台的阴影处,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和宴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宴学长,你……要珍惜小钰。”
宴世表情平静:“嗯,我打算把这艘游艇送给小钰。”
廖兴思:“?”
他皱眉,下意识觉得宴世在说反话或者开玩笑。
打嘴炮谁不会?宴世肯定是当着自己的面才这么吹牛的。
结果宴世下一句悠悠飘来:“我刚刚已经让律师写好赠予协议了。”
“……”
“就等小钰来签字。”
廖兴思:“???”
宴世把文件亮给他看,廖兴思凑过去,整个人僵住。真的赠予协议,内容明明白白,没有附带条件,没有陷阱,签了就是沈钰的。
他第一次感觉世界观有点晃。
就在这时,沈钰刚好从走道经过。宴世的声音温温的,叫他:“小钰,租游艇要使用人签字,你来签一下。”
沈钰:“哦,”
廖兴思还处于我靠真的假的的震惊中,被沈钰一看,脑子一空,只能呆呆点了点头:“嗯对,我看了合同,没问题,小钰你签吧。”
沈钰放心地签了字,然后又被明泽拉走去玩新的游戏。
廖兴思这下是真的震惊得说不出话。宴世拿起那份新鲜签好的赠予协议,看了两秒,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像是结婚协议吗?”
“……”
“因为我们两个的名字,在同一张纸上。”
廖兴思:……
原来恋爱脑最严重的不是小钰,是你小子啊啊啊!!!!
宴世看了又看,很满意:“我把合同电子档发你。”
廖兴思:“……发我干啥?”
“备份。”宴世看向海面:“但你不要和小钰说,等之后我亲自告诉他。他生日快到了,就当是生日礼物吧。”
“廖兴思,你就是我们的见证人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廖兴思目瞪口呆地点了点头。
宴世轻笑:“谢谢。”
·
晚上是一顿丰盛得近乎奢侈的晚餐。
桌上摆着新鲜处理的海鲜,还有厨师特别为沈钰准备的甜口料理。提前准备好的香槟已经醒好,气泡在灯光里慢慢升起。
沈钰小口小口喝着,脸颊被点上细微的红意。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槟的味道太轻太柔,心像被海面吹开了一道缝。
下午晒太阳时,他居然主动牵了宴世的手。
一想到那一幕,沈钰耳朵又开始烧起来。他不敢抬头看宴世。
自己或许……
真的喜欢宴世。
那么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就要……
就在沈钰纠结的时候,于河同突然举杯大喊:“宴学长!谢谢你请我们宿舍来游艇上玩!”
明泽也跟着起哄:“感谢宴学长!”
廖兴思也举杯,但没说话。
宴世也举起杯子,他本来要回应两句,余光瞥见沈钰正在发呆。他轻声唤:“小钰。”
沈钰从思绪里被拽了回来,抬头,宴世正温温地看着他,金丝眼镜下那双蓝眸像海面一样深,带着一点只属于自己的耐心和笑意。
沈钰的心瞬间乱了。一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更加不敢看。
于是他赶紧抬起杯子,遮住自己的表情。
宴世随即轻轻开口:“也谢谢大家照顾小钰。”
众人举杯,轻轻碰在一起。香槟的气泡升起、炸开。
不知为何,沈钰的情绪味道有点儿奇怪,慌乱、紧绷、像要鼓起勇气说什么。
小钰……又在想什么心事了吗?
于河同喝得有点儿上头:“小钰,宴学长是个好人,你们两个可真的要当一辈子好兄弟啊。”
明泽也道:“是啊!这就是铁打的哥们啊!小钰你一定要珍惜!”
“你们这感情真的太!太深了……”
沈钰几乎是本能地打断:“等等!我有话要说!”
醉得迷迷糊糊的于河同和明泽都愣了一下。
沈钰紧张得手都在抖:“我……我……”
宴世低声:“小钰,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沈钰立刻反驳:“我没醉!!!”
他扫了眼所有人,然后闭上眼,大声说:“我和宴学长在一起了!!”
“宴学长是我的男朋友!!!”
于河同愣了。
明泽愣了。
廖兴思没愣,因为他下午已经经历过千万级别游艇赠与的精神冲击,但他还是被震得手指轻轻抖了抖。
只有宴世……
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钰,蓝眸像被从深海托起,一寸一寸被月色点亮。
没有风,没有声响。
只有心跳。
砰。
砰。
砰。
他平静了百年的心跳,从来没有这样不受控制过。宴世看着小钰,看着那个红着耳朵、紧张到不敢睁眼的恋人。
小钰……把他们的关系捧在手里,举在了光下。
在这座游艇,主卧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他给沈钰准备的金戒指。
本来想等一个完美的时机、本来想等一个浪漫的气氛、本来想循序渐进,不吓到他。
可现在……
宴世只觉得等不及了。
他想立刻——
把戒指戴到沈钰的指骨上。
·
沈钰完全忘记这顿饭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了,他整个人像被海风灌了个满脑袋,迷迷糊糊的。
他做这件事的原因,其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答应了和宴学长在一起。
那就该给个名分。
孟学姐曾经说过,喜欢是混杂的,会让人心慌、分心,会看到自己的脆弱,会让人失去所有理智。
当时他听不太懂,只觉得有点玄学,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而他现在……
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既然自己都主动牵宴世的手了,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宴世了,那自己不能再偷偷摸摸。
男子汉大丈夫!
要在一起,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至于最害怕的屁股问题,那是之后的事。
更何况视频里的那个人那么大、体型差那么夸张都能做到,那凭什么自己做不到?!
宿舍几人带着完全没消化完的震撼,各自回到游艇里的房间。宴世礼貌地对三人挥了挥手:“晚安。”
一切再次安静下来。宴世转头,面上依旧平静:“我们也回房间吧。”
沈钰乖乖跟着宴世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可沈钰还没来得及转头,房间的灯光、空气、脚步声,全在瞬间被打乱。一只手稳稳扣住了他的腰,宴世已经摘掉眼镜,吻住了他。
唇瓣被顶开,舌尖擦过他牙列,带着微微湿热的触感,温热喷在纠缠的唇缝间。
宴世的舌根贴着舌侧,轻轻卷住、压住,再一点点向更深处推进,深得让沈钰几乎怀疑他是不是要亲到喉咙里。
被吻得腿软,手也被对方顺势捉住,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一寸寸推进来的亲吻。
“……等、等一下……”
沈钰从两人的唇缝间挤出一点气声,可那声音刚冒出来,便被宴世的气息与下一次卷入的舌尖吞掉。
他只能被迫张着嘴,被迫承受那不留余地的深入,被迫在缺氧与被夺走的吐息中微微发抖。
下一秒,沈钰的后背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被刚才那深得过头的舌吻逼出来的泪珠还挂在眼尾,一层薄薄的雾让琥珀色亮得不真实。眼角被亲得发红,睫毛湿软地贴着,看上去像是被吻哭的小动物。
宴世撑在他上方,整个人几乎是把沈钰笼在影子里。
可这一次他没再继续亲下去。
他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沈钰甚至能听见……宴世的心跳。
很近。
很急。
一下又一下,比刚才的吻还要乱,像是在胸腔里撞着,想冲出来一样。
“小钰,刚刚……”宴世靠得更近一点,声音低得要命:“我亲太深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钰被他问得怔住。
他本来就有点缺氧,脑子像被软雾裹着,整个人还沉在被亲得发麻的余韵里,视线对着宴世时甚至有一点轻飘飘的迟钝。
“我们是情侣……”他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因为醉意轻得像喉咙里冒出来的气:“亲深一点……也没事的。”
宴世:“谢谢小钰。”
柔软的吻贴在锁骨上方,带着暖意,接着是更靠近喉结的一点,舌尖轻轻扫过那里的敏感皮肤。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从宴世的呼吸里慢慢散开。
像刚从深海升上来的潮气,又像掠过夜风的影子,带着几乎勾住灵魂的、诱惑性的冷香。
沈钰被醉意掩着的感官本来就敏锐,这一丝极难察觉的香气却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像是被什么轻轻撩过脊椎。
“宴学长……”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
宴世听见,抬眼。
蓝色的瞳孔暗了一瞬,像是那股气味是从他深处泄出来的。
“怎么了?”他贴着沈钰的耳后轻声问,呼出的气息顺着耳尖滑下锁骨,带着让人发麻的温度。
沈钰想说点什么,却只说得出来:“你……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宴世低笑:“是让你不舒服吗?”
“不……”沈钰偏过头,连耳尖都红得发烫,“只是有点……奇怪。”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腰侧微微绷住,呼吸变浅,腿不自觉往里收了一点。
卡莱阿尔在面对自己的爱人时,散发出的气味会带上微热的成分。
为了刺激繁衍。
“小钰,刚刚你当着你室友的面,承认了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很开心。”
不仅仅只是开心,无数影子在地板上浮现、鼓动、扩散。触手一根根抬起,像感应到主人心跳般微微颤动。
它们……
现在尤其幸福。
幸福得快要压制不住了。
只是床上的沈钰看不到而已。
沈钰心跳得乱七八糟:“是应该的……”
宴世轻轻靠近,呢喃:“小钰,我喜欢你。”
触手的末端贴上床沿,离他最爱的人类更进一步。
“小钰,我爱你。”
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热的呢喃: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想把他带回深海,永远藏在自己的巢穴之中。
让他一睁眼看到自己,一闭眼也是自己。
想让沈钰每一次抬头、每一次颤抖,脑子里都只有自己。
喉咙干得发紧,宴世的呼吸越来越乱。
“小钰……”男人低下头,轻轻蹭着青年红得发烫的耳朵,“我可以做一点情侣会做的事情吗?”
“能不能……让我帮你?”
沈钰整个人被夜风吹得迷糊,被酒意烧得迷糊,被宴世的声音哄得更迷糊。
应该没问题的吧。
而且……
宴世之前也不是没帮过他。
他咬了咬唇,眼睛湿湿地抬了一下,然后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
宴世从床沿缓缓站起,没了镜片遮挡,他的五官像被光线重新描了一遍,蓝眸远比比平时更深、更亮,带着明显的狩猎意味。
下一刻,他缓缓单膝落地。
掌心滚烫。
然后,宴世俯身。
沈钰只来得及吸一小口气。
没有预告,也没有停顿。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同时袭住他,像是整个人被按进一片浓烈的深色海潮中,让他当场僵紧。
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感知,一路往上窜,窜到胸腔、喉咙、耳尖。
沈钰倒抽一口气:“……!”
宴学长居然居然居然……
“等、等下……”
沈钰喉咙发紧,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宴世没有抬头,只是扣住,防止他往后躲。
紧接着——
他更近地贴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湿润的触感、近距离的摩擦,清晰得过分。
沈钰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拍打在内侧。他的呼吸完全被打乱,胸腔被迫一下一下往外冲,身体来不及反应,只有细碎的颤抖不断沿着脊柱往上蹿。
好甜好甜好甜。
小钰真的好甜。
不仅是情绪的味道,连从皮肤散出来的温度、细微的气息都甜得过分。
想品尝。
脑袋是这么想的,行动也是这么做的。
沈钰眼前猛地一片空白。
呼吸颠倒,心跳全乱,连指尖都在发抖。
他不受控制,却又被宴世轻声、冷静地按住,像是从悬崖边把他稳稳拉住,又轻轻放开。
沈钰像被从深水里拎出来那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因为过度起伏而发疼,他视线抖了又抖,总算从刚才那段被强行推到断片的失控里,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沈钰抬头的时候,宴世已经慢慢松开了他。
他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或者至少给他一点缓冲。
但没有。
沈钰亲眼看见宴世的喉结缓缓地滑了一下。
看着那个平日里斯文礼貌、温和有礼貌的男人,将刚才所有的一切,全部吞了下去。
然后,宴世开口了:“小钰,好甜。”
沈钰整个人都还在颤,白皙的皮肤在微光下几乎透着薄汗。
无数触手从宴世的影子里冒出来,它们密密麻麻地伏在天花板上、墙角里,黑压压地一片,全部都看着沈钰。
沈钰轻轻睁开眼,呼吸乱得厉害,垂眸只看见呼吸仍未完全恢复的男人。
沈钰脑子一抽,忽然结结巴巴开口:“宴学长……”
他嗓子发干,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要不要……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