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世:“哦,没关系。”
他温和道。
可下一秒,潮水般的气味忽然涌了上来。咸湿又甜的气息,像深海的雾在胸腔里弥散开。沈钰胸口一闷,呼吸发紧,意识被一层柔软的雾包裹住,昏昏沉沉。
他腿一软,几乎要掉下去。
被接住的瞬间,宴世:“小钰,你锻炼太多,腿软了。”
是锻炼太多的原因吗?
沈钰不知道,他只知道脑袋越来越轻,像是整个人都被那股气味拖进某个温柔的深处。
宴世的指尖还扣在他腕上,微凉,细微的脉搏被按在掌心。
“小钰。”宴世低声唤他。
沈钰抬头,对上那双近得几乎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
“你……喜欢女生,对吗?”
沈钰一愣,没明白这问题为什么突然冒出来。
宴世若有所思地点头,眸色深了一分,“其实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女生。”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宴世已经抬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胸口。那里的肌肉结实而平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宴世微笑着,神情极认真:“这也是胸。”
“触感柔软、温热、有脉搏。”
那句话像一根线,从耳边滑进心脏,轻轻一拉,心跳就乱了。
“所以……”宴世低声道,呼吸极近,“不如考虑喜欢我?”
沈钰的大脑乱成一团,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在脑中一下一下撞击。
宴世轻轻俯身。
“你听,我的心,它跳得好快。”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潮气。沈钰的神经几乎被那声音缠绕,意识被一点点拖进深处。
然后,宴世俯下身。
呼吸贴着皮肤擦过,带着潮湿的温度。呼吸落在青年的颈侧,很重的吮吸,沿着颈线一路蔓延,细微、真实,带着近乎贪婪的轻颤。
沈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清楚地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温热、柔软的情绪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被轻轻吻走了一部分自己。
“别……别靠那么近……”沈钰的声音发颤,他伸手去推宴世的胸口。
那具身体几乎纹丝不动。
反而,宴世的手从他腰后轻轻扣住,力道极轻,却让他无处可退。
心跳像被人捏在掌心,节奏乱成一团。沈钰的呼吸越来越浅,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胸口发烫、意识发飘。
灯光摇曳。
他感觉那片光像海水一样在流动,世界变得朦胧,像是被潮水一点点吞没。
宴世垂眸注视他。沈钰的睫毛轻轻颤动,唇瓣半开,整个人陷在那种近乎失神的状态中。
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那是独属于沈钰的气息,干净、温热,却在惊惶与慌乱的夹缝中透出一丝甜。
好香。
好甜。
宴世的呼吸开始乱了,几乎是本能地靠近一点,又一点。他抬手,极轻地扶着沈钰的下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小钰,看我。”
沈钰下意识抬眼。灯光打在宴世的睫毛上,影子轻轻晃动,他那双眼深得像夜里无风的海面。
“我可以亲你吗?”
亲我?
不行……
因为亲吻是要留给初恋的。
沈钰虽然意识模糊,但却依旧拨浪鼓似的摇头。
“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我可以……”
“有完没完……”
沈钰受不了这翻来覆去的询问了,难道这人以为问三遍,自己就会答应了吗?
“你不可以亲我!”沈钰抬眸瞪着看人。
“那我怎么可以亲你?”宴世:“或者……怎么亲你你才愿意?”
“亲脸?亲耳朵?还是舌吻?”
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亲!
沈钰心头乱成一团。
宴世:“你不是说要对我道歉吗?”
沈钰怂了。
模糊的意识里,他隐约觉得,亲脸……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脸而已,又不是别的地方。再不答应的话,这家伙大概就会像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问。
“可以……亲脸……”
他装作镇定,却浑身无力:“你亲脸吧……”
“嗯,谢谢小钰。”
宴世微笑,附身。
沈钰手心全是汗,身体僵得不敢动。然后一抹凉意贴在脸侧。宴世的舌尖轻轻一碰,带着细微的湿气。温热的唇瓣紧接着落下,轻柔无害。
看吧,亲脸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钰刚这么想着,下一瞬,那带着点儿肉感的脸颊便被轻轻含住。牙齿不轻不重地压着,摩挲。
空无一人的换衣间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的交错声。沈钰闻到宴世那浓浓的潮水气味,混合着异样的甜味,缠绕在鼻腔。
而宴世正托着他的下巴,轻轻含着他的脸颊。
沈钰想推开他,可腰被禁锢得死死的。
这人是把自己当食物在吃了吗?脸颊肉被轻咬着,沈钰含糊着:“可以了……亲够了吗?”
不够。
这怎么够?
宴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青年整个人都吃进去。
怎么会有人的脸颊都这么软,这么嫩呢?
胸腔里的冲动一点点烧起来。
“我能舌吻你吗?”
沈钰警惕:“不行。”
亲嘴巴……那可是初吻啊。
他心里乱糟糟地想着。那种事,不可以。
而且舌吻是什么……舌头舔嘴唇吗?
“哦……看来小钰也不是真心想对我道歉。”
空气忽然一紧。
沈钰怔了怔。灯光变得暗淡,四周的影子在墙上缓缓蔓延。宴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边缘随呼吸而波动。
深色的流动从宴世脚下蔓延,形状无定,却带着柔软而冷湿的质地。
“小钰,我很伤心。”
伤心?
沈钰先是茫然了一会儿,气味再次渗入他的呼吸,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滞涩。
再睁眼时,他几乎看不清宴世的轮廓。沈钰想后退,却发现双腿软得像被海水泡透。
影子在脚边蠕动,蔓延。轻轻缠绕着他,将他推向宴世的怀中。
触手压着柔软的嫩肉,吸盘吮吸着,根本是毫不留情。触手中的青年皱着眉,脑海被香味侵入的爽感,让他不断地晃头逃避。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沈钰却连思考都快做不到了。香味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的神经,像极细的丝线钻入脑海。
“只是,你都不愿意让我舌吻,说明不是真心实意想道歉。”
沈钰脑子晕得厉害,呼吸都带着颤。香味不讲道理地反复灌入沈钰的大脑,身体发热,感知强烈。
他受不住了,抽抽搭搭:“真的不能亲……”
“但真的……对不起……”
“我……再也不这样了。”
“再也不怎样了?”
“再也不……放你的鸽子了……”
“还有呢?”
“我……不会和女生去看电影了。”
“那你要和男生一起看电影?”
“唔,都不去……”沈钰的声音发软,像在梦呓。
“还有呢?”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沈钰想不出来了,直男脑袋现在已经完全过载了。
宴世轻声:“还有……”
“把宴学长放在第一位。”
“宴学长请你吃饭,给你买衣服,为你讲课,替你治病,还帮你解决身体上的问题……”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不是吗?”
沈钰的脑袋更转不动了,思维在发热中崩散,他下意识地摇头,却又不敢真的拒绝。
“那……我该……”他声音发颤,“我该怎么放在第一位?”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的头发被汗湿润,贴在额前,眼尾泛着一点红。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雾,脸颊有一点点被自己咬出来的浅痕。
情绪正散发着诱人的波动,羞耻、困惑、无措,还有一点无意识的依赖。
这具身体,从唇到颈、从气息到表情,全都被他染上了自己的味道。
宴世笑了笑:
“只看着我,就可以了。”
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只喜欢我,只属于我。
永远做我的猎物。
影子蔓延,几乎是贪婪地将沈钰的香味吞了进去,可就在那股甜气彻底进入胃底的瞬间……
嗡——
一阵刺痛猝然炸开,像是从灵魂深处剜出,瞬间刺穿脑海。
是神罚。
卡莱阿尔的神明正在……
冷冷看着他。
·
沈钰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
只记得那天之后,浑身酸痛,好像真的锻炼过度了一样。
尤其是腰。
他在床上趴了整整两天,连玩游戏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是那天被宴世逮到,弄得太狼狈。沈钰见对方不发消息,心虚地发了几条消息。
沈钰试探性地发了几条。
【学长,今天在忙吗?】
【要不要一起吃饭?】
【……学长?】
对面倒是回了。
只是每次的回复都短短几个字:
【在忙。】
【下次吧。】
【注意休息。】
……
糟了,把人惹生气了。
沈钰趴在桌上,连着叹了三口气。他压根记不清换衣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宿舍。
宴世说是他锻炼过度,在更衣室直接睡着了,自己把他抱回去的。
他攥着手机,磨蹭了半天,还是拎起背包跑去了教学楼。
他手里还留着宴世的课表。趁着那节课还没下,他悄悄溜到窗外,探头往里看。
宴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干净,神情冷静。
宴世正心烦意乱的听着课。
自己……越界了。
虽然之前脑海里有很多想法,可宴世都觉得是对猎物的想法,但当神罚降下的那一刻,宴世就彻底清醒了。
……
神罚意味着……他不只是把沈钰当成猎物。
可偏偏,此刻一阵熟悉的甜味从空气中浮起。淡淡的、软软的,混着一点不安的颤动。
宴世的喉结滚了滚。
下课铃响起。
沈钰像只小动物一样凑上来,笑得有些紧张:“宴学长,今天去吃饭吗?我请你。”
简绍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假装忙着收书。
“我不饿。”
“真的吗?我不信。”
宴世喉结滚动了下:“真的不饿,回去吧,我最近很忙。”
沈钰愣愣站在原地,看他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钰越想越气。
这个宴世真的是小家子气!自己就只是惹他一次不高兴而已!就这么生气、还不理人!
沈钰也来了脾气。
既然你这么对我,那我也不理你了!
恰好在这时,程鸿云发来了消息:“小钰,要不要出去吃饭?”
沈钰原本来挺讨厌程鸿云的
但这会儿,赌气的情绪压过了理智。
“去!”他啪地回了一个字。
宴狗!哼!
我又不只是认识你一个学长!!
天底下学长多的很!!
你不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