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梦里才见到,这个人又刷的一下刷新在自己面前了。
沈钰心慌,毕竟刚做了那种梦,怎么可能不慌?
要是宴世也做了同一个梦……
不过应该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
而且自己洗头、洗脸不过十几分钟,宴世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这说明他肯定没做那个梦。不然他的状态怎么可能这么好?
除非他有三头六臂。
因为刚洗了头,沈钰的发尾还在滴水。毛巾随意搭在头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侧。
他洗脸一向用力过猛,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似的。此刻脸颊被搓得微红,连鼻尖都带着一点血色。那种洗后未干的湿润感,混着细微热气,让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梦里醒来的猫,漂亮得毫无防备。
因为身高差,他不得不微微仰头。“宴学长,有什么事吗?”他压低声音,怕吵醒室友。
宴世的视线落在一头乌发,忽然觉得很可惜,怎么没有猫耳朵呢?
水珠滴答,他从打湿的脖颈、滚烫的脸颊,一直看到唇。
那双唇的颜色浅浅的,像是被热气蒸过,带着一点无意识的红。
不过,这里怎么看上去……
比梦里的更好亲。
“没事。”
没事?那你大清早跑来干嘛?这人是不用睡觉的吗?
宴世:“我给你带了早饭,要不要吃?”
沈钰愣了愣,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宴世手里拎着个纸袋,蒸汽还在冒。那是刚出笼的包子,香味一阵阵地散开来。
他接过的时候,手指正好碰到宴世的指尖。热气、香气,还有那一瞬的温度,一起钻进掌心。
“啊……谢谢宴学长,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宴世笑得温柔,“你拿去吧。”
“谢谢。”
别人都说话到这份上了,不喊进来坐坐,总显得太生分。沈钰犹豫了一下,朝里让了让:“宴学长,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宴世笑着应了声好,迈步进来。
宿舍三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片安静。
沈钰的头发还湿哒哒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水滴顺着锁骨往下滑,他抱着吹风机:“我去洗衣房吹头,一会儿回来。”
宴世的目光落在沈钰的桌面上。和自己那种井然有序的宿舍截然不同,这里乱得近乎可爱。书本层层叠叠,笔散落得没有章法。
便利贴随意地贴在书架下,写着:去肯德基吃炸鸡吃饱。
那行字后面标了个星号,却迟迟没有打勾。下面还画了个小哭脸,旁边写了个贵字。
宴世看着那张小纸条,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炸鸡而已。
下次带他去吃。
他又看向床,沈钰的床铺没叠,被子团成一团,很明显是早上一起来就直接爬下床了。
乱糟糟的,全是活人气息。
他的指尖碰到那团被子。
温的,还留着沈钰睡觉的温度和香味。
宴世的喉结滚动,几乎没多想,便脱了鞋,跪上床。床垫轻微一陷,发出一点闷声。
香气更浓了,干净又甜,像阳光下的牛奶。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香味一点不剩地吞进身体里。
好香。
好甜。
气息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灼得发烫。
不知是十几秒,还是几分钟,宴世终于缓缓起身,垂眸看着自己的裤子。
哦。
又起反应了。
下一刻,脚边的空气轻轻波动,影子从地面蔓延上来,缭绕成形,守生被几根触手提了出来。
闻到熟悉的香味,守生立即兴奋起来。它头顶被打出来的包养了这些天,终于全部消散了,没想到现在又能吃了!
人类的触手!我来找你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它的脑袋就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下。意识里,宴世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准吃它的味道,不准和他身体接触,不准散发气味引诱他。”
守生:?
那把我派出来有什么意思,我真的很饿。
而且……而且……我是小朋友,还在长身体。
“我让你去监视他,每天都要回来,告诉我他做了什么,知道吗?”
……
那我的存在岂不是就是一只眼睛罢了。
没意思。
守生的职责是保护,而不是当监控!!
虽然守生怨气很大,但也没有用。他知道要是自己越了规矩,宴世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宴世:“听懂了吗?”
守生蔫巴巴,挥舞了下触手,缩到了床和墙壁的缝隙里。
等沈钰吹头回来,自己那乱糟糟的桌面整理得整整齐齐,床铺同样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沈钰眨眨眼,脑海里浮现出宴世脱了鞋,蹲在他那张窄小的床上,认真地给他叠被子、掸灰、整理书。
……
哇。
这宴学长也太贤惠了吧。
果然和梦里那变态的宴学长不一样!
包子的香味弥漫开来,宿舍其他人也开始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我去,怎么这么香?老四,你去食堂买早饭了吗?”
还没等沈钰回答,宴世笑着接了话:“我去了。”
他声音温和:“顺便给你们都带了早饭,放在桌子上。”
宿舍瞬间安静了一秒。
沈钰整个人更震惊了。
……这人也太贴心了吧?!
不仅帮他收拾桌子,还给全宿舍带早饭?
廖兴思撑着眼皮,看了眼桌上那一袋袋冒热气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宴世,再往沈钰那方向扫了眼。
可以。
非常不错。
“你们要说话就出去说吧,”廖兴思含糊地挥挥手,连眼都没睁全,“早上反正没课,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别回来打扰我们睡觉。”
沈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宴世到了外面。他手里捧着那袋包子,一边吃一边偷看宴世。
沈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大清早的气氛怪得很,太安静,太暧昧了。
等吃完最后一口,沈钰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宴学长,你一大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宴世看着他,眸底的蓝光被晨光一映,淡得像水。
他开口:“小钰。”
熟悉的开场白一出,沈钰下意识就想到昨晚梦里宴世一直反反复复说喜欢自己。
他慌乱地抬头,生怕那句梦里的告白又要出现,急忙打断:“啊……你看!天上有鸟!”
宴世顺着他的指尖抬头,眼神淡淡:“嗯,有鸟。”
空气凝了三秒。
沈钰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呵呵……鸟真多啊……果然早起鸟儿有虫吃。”
手机震了一下。正好有人发来消息,沈钰立刻低头回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宴世看着他,神情依旧温和:“怎么了?”
“哦,同学问我作业。”沈钰飞快解释。
“男生女生?”
“女生。”
女生?
他垂眼想,女生哪有我好?
几秒后,沈钰的手机又响了。
他一边回信息,一边小声说:“这次是男生。”
宴世:“……”
男生?
男生也没我好。
沈钰回完所有消息,又一条条检查。确认没消息了,他这才抬头,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宴世:“所以……宴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宴世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事。
就是想看看他。
然后亲他。
草他而已。
可惜现在不是梦,亲不了,也抱不到。
连手都牵不上。
宴世忽然道:“我找你出来,是忽然想起了件事。还记得你之前说过,想锻炼出点肌肉吗?”
沈钰一愣:“啊?”
宴世笑了笑:“我最近厌食症好了不少,去健身房报了个卡,可以带一名朋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啊,这个……不用吧,我那时候只是随口说说。”
宴世侧头:“不想练了吗?”
“想是想,可是我现在兼职挺忙的。”沈钰语气有些发虚,“再说我也不会用那些器械,去了估计也是拖后腿。”
“那我教你。”
宴世:“我以前学过康复医学,姿势和呼吸我都可以帮你纠正。”
沈钰眨了眨眼。
怎么听着……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呃,我……”
“就试一次。”宴世微微俯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不喜欢再不去。”
沈钰往后退,却被宴世伸手轻轻拉住。
“走两步就到。”掌心的力道却不容拒绝:“陪我去看看?就当帮我一个忙。你不想锻炼出肌肉吗?”
沈钰犹豫了好几秒,心里纠结得一团乱麻:“那……就一次。”
宴世温和:“谢谢小钰。”
·
健身房约好的时间定在周末晚上,宴世说不需要太久,只是熟悉一下环境。
沈钰度过了一个普通又心虚的周末。
而与此同时,守生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每天都要看。
每天都能闻。
就是不能吃。
更要命的是,还得每天抽时间溜回去给宴世汇报。
守生趴在阴影里,整天眼巴巴地盯着沈钰。人类身上的香味柔软又甜,像奶和光混合在一起,它闻久了连吸盘都痒。
可禁令就像一堵墙,压得它动都不敢动。
要不是想到上次越界被宴世连打了好几个脑瓜崩,守生早就冲过去了。
无聊得快发霉的守生开始打发时间。它翻出沈钰的英语书,一页一页撕下来,认认真真写起了日记。
歪歪扭扭的圆脑袋是沈钰,两根竖起来的猫耳朵;旁边画了自己,一团黑黑的触须,还在冒泡。
大作!!
建议进入艺术殿堂!
守生满意地看了看,晃着小触手打算藏在老位置,结果发现之前写的那些日记已经不见了。
咦?难道主人把它清理了吗?
守生嘟囔着,又把新的画藏进去。
沈钰还在纠结那天晚上的梦,想到自己答应的健身房,心里就有点儿慌张。
他一度想上网发帖求助,标题打了一半:【梦见自己被兄弟打屁股,正常吗?】
他看着屏幕沉默了三秒,然后果断删除。
下面的跟帖,不用想都能知道是什么回事。
沈钰给宴世发了消息:“学长,我周末晚上有事情了,可能去不了健身房了,不好意思。”
消息发出去后,他松了口气。
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同班的男生探进脑袋,一脸坏笑:“小钰,楼下尤融雪找你!快下去!”
尤融雪,是他们班的女生,上次活动的时候还一起拍过照。印象里,她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
她找我干什么?
沈钰一头雾水,只好下楼。
宿舍楼下,尤融雪穿着浅色的裙子。看到沈钰,她的眼神亮了亮。
沈钰挠挠头:“尤同学,你找我?”
“嗯。”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儿事,方便去操场走走吗?”
沈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既然对方开口求助了,肯定就是大事儿,他一口答应下来。
天还没有完全黑,夕阳洒下。跑道上有人慢跑、打闹,还有几对小情侣并肩而行。
尤融雪率先打破沉默:“上次那个实验报告,老师给你满分……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
沈钰挠头,有点局促:“当然可以,我回去就发你。”
“谢谢。”她笑了笑,垂下眼。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尤融雪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声道:“我宿舍有两张多的电影票,是明天的。没人陪我去……沈同学有空吗?”
沈钰下意识叹了口气:“我明天要去兼职。”
“那后天呢?”
“后天也兼职。”
“……那大后天?”
沈钰一头雾水:“你有这么多票?”
尤融雪抿唇:“我只是……想和沈同学一起看电影。”
沈钰:“啊?什么电影啊?这么好看?”
“《秋日物语》,听说挺感人……我一个人去怕哭得太丢脸。”
沈钰挠挠头:“那……要不今天晚上去?我刚好有空。”
尤融雪怔了怔,眼睛亮了:“真的吗?”
沈钰点头:“嗯,正好今晚休息。”
“谢谢沈同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抑制不住的喜悦。
就在沈钰想再说点什么时,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今晚没空。”
宴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走近,线条利落,肩背笔直。光打在他身上,照亮那双浅色的眼:“沈钰今晚要陪我去健身房,应该没空看电影。”
尤融雪本能感受到了情敌的威胁,她不着痕迹皱眉,看着宴世。
宴世笑得温和,从背后稳稳地环住沈钰的肩膀,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服一点点渗进肌肤:“不好意思了。”
“他和我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