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以为那一口能让宴世退开。可眼前的人只是低低呼出一口气,眉眼弯了弯:“哦。”
……
?
听到我的威胁,应该跑才对啊,怎么这么平淡?
沈钰心里咯噔一下。他本能地往后退,可宴世又往前一步,刚拉开的距离被吃干净。
退着退着,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沈钰警惕地抬头,下意识地竖起猫耳,尾巴一甩一甩,毛都炸起来了:“别过来了!”
宴世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抬手,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像是逗猫一样,往他脸前探去。
沈钰的牙齿痒了。他皱着鼻子,又对着手指咬了一口。
宴世被咬得一顿,却没退。那只被咬的手反而更自然地伸了进来,修长的手指顺势撑开那小小的口腔。
指腹滑过齿尖,抵在舌面。口腔被撑得更开一点,指腹轻轻压住舌尖,然后慢慢往后抹,舌头被带着缠绵,唇边的水声细碎。
沈钰的喉咙不由得一紧,气息卡在胸口,舌头发麻。
沈钰脑子一片空白。
小处男的身体对这种感官刺激没有任何准备,他只能僵着,全身都在发烫。
变态……
这也太变态了!
梦里的宴世怎么这么变态!!
他咬牙,眼睛都泛红了,狠狠又咬了一口。
宴世的呼吸一滞,手指抽出一点,又伸进一根:“还有这根没咬。”
沈钰气得声音都发颤:“你、你再这样——”
“嗯?”宴世轻声,手还没放下。
不行!哪怕是梦,敢这么玩自己的人,也得付出代价!
沈钰向来不是能忍的性子。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宴世的手腕,用力往下拽,然后靠过去,拉近距离想要打宴世。
可还没来得及挥手,反而被人反抓住了。
宴世手指一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套了上去。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带着真实的重量。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
金光一闪。
?
!!
猫脑迟钝地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是金子!
是金手镯!!
手腕上,金珐琅的手镯上雕着繁复的花纹,红色与青色交错。质感分量,连温度都透着贵气。
好重。
是真的好重。
沈钰原本气鼓鼓地抬起的尾巴也慢慢垂了下来,眼睛被那抹金色牢牢吸住。
自己本来是要打这个疯子的……
可是……
这是金子耶!
上一次在梦里,他没看清,醒来之后还懊恼了好久。现实里他想去金店瞧瞧,可又怕被人笑话,连假装买都不敢,现在可以近距离看了。
沈钰也不管面前这人了,转身研究手上的金手镯,尾巴一晃一晃的。
宴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回自己手上,那浅浅的咬痕还在,肌肤微红。
他盯着看了两秒,几乎没思考,就低下头,舌尖轻轻一碰。
好香。
好甜。
好喜欢。
他闭了闭眼。
明明昨天才费尽心思尝到那味道,可现在却又饿了。
好饿……
感觉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吃不饱。
为什么?
只是对那味道上瘾吗?
还是因为那味道属于沈钰?
沈钰的尾巴一摇一晃,耳朵也时不时摇一下,明显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黄金,现在味道特别香甜,尤其开心,连生气都忘记了。
看到这儿,宴世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唇。
可笑到一半,他停下了。
自己刚才是……笑了吗?
因为沈钰在开心,所以笑了吗?
宴世经常笑,那种笑往往毫无情绪,或者并不是因为开心。可现在这一次不一样,他分明感到胸腔里有什么在动,一点热,一点钝钝的跳动。
沈钰这边终于把黄金研究明白了,回头看着梦里这个变态男人,也没有那么看不爽了:“谢谢。”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然如果有恩的话,他自然也会感谢的。
宴世垂眸看了会。
青年的眼睛弯起来,右眼下那颗泪痣闪着细光。嘴角微微翘起,唇色被梦境的光照得水润。
好软。
看上去特别软。
尤其好亲。
宴世的喉结轻轻滑了一下,目光从那双眼移到唇上,呼吸变得不稳。他几乎没经过思考,低声开口:
“我可以亲你吗?”
沈钰:……??
什么??!
“不行!”沈钰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尾巴都竖了起来。
宴世:“为什么?”
他又靠近一步,距离被压得极短。
沈钰猛摇头:“不行就是不行!”
“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们怎么能亲嘴?!”
哪怕你送我金子,也绝对不能亲我!
贞操是不可剥夺的!!
“可是男人之间,也可以亲嘴啊。”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隐隐有一点深色:“孟学姐不是和你说过吗?男人间也会恋爱。”
看来这人真的是自己做梦的宴世,连我和孟学姐私下的对话都知道。
沈钰结结巴巴:“但、但……我不喜欢你!”
几乎是下一秒,宴世道:“可是我很喜欢你。”
话一出口,空气一下静下来。
沈钰的眼睛立刻瞪大。
他在说什么?!梦里的宴世竟然表白?!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可是自己的梦!
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宴世表白?
难不成是因为孟斯亦那天说的话?
说什么男生之间也可能喜欢男生,然后自己的潜意识就乱七八糟地往这儿跑?
可我不是男同啊!!
沈猫愣住,连尾巴都不晃了,连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宴世也停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但现在……
喜欢这两个字,从口中滑出去的那一刻,就像一把钥匙。
锁被打开,所有压抑的欲望与渴求都跟着浮上来。
他透过金丝眼镜,静静注视沈钰。
眼睛,喜欢。
耳朵,喜欢。
鼻尖的细汗、脖颈的弧线,都喜欢。
嘴唇的形状,呼吸的节奏,全都喜欢。
想亲他。
想亲他。
想亲他。
要是舌头被自己的舌头细细碾着玩弄,要是舌吻到了最深,要是唇齿纠缠到呼吸都混在一起,沈钰又会怎么样?
会颤抖着说不要了吗?
还是会因为太舒服,所以忍不住、自己凑上来希望继续?
他知道自己不该想,可这种克制反而让渴望更加尖锐。
还好,这是梦。
梦很好,梦的规则温顺,梦的世界没有后果。
所以他能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反正,这也只是梦。
宴世温和地笑了:“小钰,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他稍稍低下头,眼神带着一点温度,几乎像在哄:“我喜欢你。”
沈钰耳朵晃来晃去,心虚不敢看。
自己梦见宴世对自己表白,是不是就意味着……
自己其实在暗恋宴世?!
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潜意识在借着梦告诉他?
“可……可我不……”
话还没说完,宴世又轻声道:“但是我喜欢你。”
沈钰结结巴巴了,心里乱成一团。
但如果自己喜欢宴世,是喜欢他什么?
沈钰偷偷看过去。
他很高,193的身高,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长得也帅,总是带着金丝眼镜,一双蓝眸温和又漂亮。
身材又好,胸肌很大,还有腹肌,摸起来硬硬的。
又很有钱,家里有集团,是个富二代。
而且脾气很好,为人很善良,几乎没看到过生气。
可是……
他是男的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太大了。
沈钰的屁股莫名一紧,有点儿幻痛。
“小钰,”宴世低声,轻得几乎要和呼吸混在一起:“你怎么不回答我?”
沈钰已经被逼到角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要说了。”
只要不听,就能假装这件事没发生。
沈钰干脆捂住头顶的耳朵,低头不敢再看。男人的影子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两侧,空气骤然变得狭窄。
他彻底被困在了角落,囚在了小小的怀抱中。
炽热的体温似乎都透过空气传染。
“小钰。”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钰。”
“小钰。”
别念了……别念了……我不就在这吗?
他心里发慌,耳朵却从指缝间悄悄探出。
沈钰刚想把耳朵缩回去,便感觉到一阵气息轻轻拂上去,带着点湿热。柔软的触感落下,那人竟轻轻咬住了他耳尖。
“小钰……”
“我喜欢你。”
……
沈钰的脸瞬间爆红。
十八岁的处男哪受得了这种阵仗?名字被一遍遍念着,还一句接一句地说喜欢你。
简直就像穷追猛打的狗一样。
宴狗……
该死的宴狗!
沈钰心里骂着,宴世眼眸子微微垂着,目光从发梢滑到眼,再顺着那张因羞怯泛红的脸一路往下。被自己用触手喂养过的沈钰,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健康了些。脸颊软软的、白白的,像是被牛奶泡过的果冻。
想咬。
“我可以亲你吗?”
……
怎么一直想着亲我?!
我看上去有那么好亲吗?!
沈钰决定不理会,宴世又继续道:“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
沈钰猛地抬头,结果正好撞上那双带着笑的眼。
“不准!亲我……”
沈钰从牙齿中挤出这句话。
宴世低笑,呼出的气扫过他的锁骨:“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男同!”
宴世却只是眯了眯眼:“好巧,我也不是。”
沈钰:你在说什么?那你现在对我表白是什么意思?
宴世伸手,轻轻拂过他耳边的毛发:“你不是猫吗?”
“吸猫,亲猫猫,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谁看到小猫咪……不想一口咬下去呢?”
沈钰的耳朵晃了晃,忽然有点儿庆幸,原来宴世只是把自己当猫一样喜欢,而不是当人。
可下一秒,他的脑子又炸了。
不对啊,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骂我?!
沈钰这边还在纠结,脑子又快转不过来了,宴世垂眸,再也克制不住了。
“好可爱。”他轻声说:“好想吃。”
沈钰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宴世的影子忽然动了。
影子之中,悄然浮起了一层涟漪,黑色的液体在地面扩散,像被唤醒的某种生物。
那东西静静地蠕动着,沿着地面慢慢延伸,几乎没有声音。它先是包裹住沈钰脚边的影子,又顺势缠上去,冰凉、柔滑,像湿润的丝绸。
沈钰心头一惊,垂下的视线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另一团黑暗缓缓吞噬。
黑暗伸出了形状不明的触手。那触手细长、透明又带着墨绿的光泽,隐约能看到内里流动的光脉。它轻轻缠住他的影子里那双猫耳、又绕过尾巴的末端。
然后,更多的触手从宴世身后探了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无声地滑过地面,如同潮水般将空间一点点填满。那些触手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绿光,湿润又冰凉,却又奇异地有节奏。
甜得发腻,又带着潮水的气味开始弥漫,仿佛从触手深处渗出,混着空气一同钻进肺里。
沈钰的脑子开始发晕,意识一点点变轻,热气却顺着脊柱往上爬。
宴世就站在那之中。
温和的男人,立于扭曲与狰狞的中央。
光从他肩后照下来,映在那一片触手之上,仿佛是他的一部分。
他笑着,眼神依旧温柔。
“别怕。”
沈钰的尾巴立刻夹紧在双腿之间,耳朵垂了下来,紧贴着头顶。他想屏住呼吸,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一口气都灼热,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更晕。
不对不对,这梦的走向不对劲。
“宴学长……”他声音发颤,“你后面那是……”
话还没说完,触手就动了。它们像在回应主人的心意,缓慢地向他靠近。
沈钰试图后退,可身体动不了。触感从脚踝滑上小腿,带着凉意,一点一点攀爬,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描着他的皮肤,带出一阵阵战栗。
“触手而已,不要怕。”宴世的声音仍在他耳边,轻轻的、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比电影里的好看多了不是吗?”
“而且又粗又大,是你喜欢的样子。”
沈钰的呼吸急促起来。无数的粗大触手在靠近,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光线也在扭曲,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
就在那触手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
闹铃骤然响起。
沈钰一身冷汗,立刻翻身坐起来。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触手、阴影、以及宴世温和的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没有猫耳。
再往后摸,也没有尾巴。
自己……这是做了什么梦啊……
室友们还没醒,宿舍里一片安静。沈钰揉了揉脸,昏昏沉沉地下床去洗漱。镜子里的人眼角发红,神色恍惚,像是刚哭过。
“冷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
但脑子还是乱。
梦见自己有了猫耳朵和尾巴,还梦见金子,还梦见宴世跟自己表白,还梦见触手……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梦。
洗完头,他用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回寝室。脚步刚停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两声轻敲。
沈钰的心猛地跳了下:“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敲了下。
明泽在床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嘟囔:“大概是我朋友吧……昨天1v1输了,今天说要带早饭给我。”
“哦。”沈钰拧开门锁。
门外的光线有点刺眼。
沈钰还没完全适应,就看见那张脸——
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浅灰的衬衫,金丝眼镜在晨光下闪了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冷静又温柔,正对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沈钰只觉得宴世那影子在地上轻轻一晃,像是有独立的呼吸。
“小钰……”
宴世低声道:“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