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继续推进。
银幕深处,深海的颜色越来越暗,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吞噬。一条触手蜿蜒着穿过镜头,下一秒又有第二条、第三条从不同的角落探出,影像抖动。
忽然,一阵刺耳的高频音爆开,一只巨大的触手猛地扑向镜头,吸盘几乎要贴到观众眼前。
沈钰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然后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宴世也靠了过来,指节发紧,掌心覆在他衣袖上,脸色被光映得发白。
“……不好意思,”他声音低哑、克制:“刚刚被吓到了,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袖吗?”
沈钰怔了下,只觉得宴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啊……可以。”
光线再次闪烁,有人被拖入海底,触手捂住口鼻,血水在银幕上漂浮。
整个影厅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出一小阵尖叫。
沈钰的呼吸也紧了几分。
宴世靠得更近了:“小钰,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这些触手有点吓人。”
话音落下,气息几乎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顺着耳后滑进去,像是小巧的触手缠绕着。
沈钰:“啊……好,没问题。”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硬得像是被拉满的弦。
宴世……很紧张。
他都能听见宴世在轻轻呼吸。
低沉、克制,像被掐断的潮声。
宴世垂眸,静静闻着。
这小小的厅里,弥漫着太多混杂的情绪。恐惧的、依偎的、惊呼后的虚脱,还有一丝男女间那种甜得发腻的气味。
他都能分辨出来,但也都不喜欢。
这些混杂的味道,像潮湿的铁锈水,不纯、不干净。
只有沈钰不同。
他的气息轻、淡,却干净得几乎不像这个世界的,因为害怕,又藏着微微的紧张,像雨前被打湿的风。
目光从镜片下滑落,他看着沈钰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臂上。
皮肤白得过分,细微的寒意让那层肌理起伏着,像极了光下的水波。
看上去……
好香很好舔的样子……
抬眼,青年正半眯着眼,有点儿逞强地看着屏幕,睫毛在银幕的蓝光下投出一层阴影。
银幕突然闪白,伴随着一声极不协调的音爆,一个硕大、丑陋的触手猛地扑向观众席。
沈钰明显被吓到,肩膀微微一抖,喉结随着呼吸滑动了一下。灯光一晃,他的瞳仁像玻璃似的反了光,微湿、清亮。
沈钰有点儿僵硬地开口:“嗯……我没被吓到,只是那触手太丑了,上面的凸起……有点恶心。”
宴世的视线才缓缓从沈钰的脸上移开,落向银幕。那只触手在蠕动,颜色灰暗,表面湿亮,上面还有脓包,像被腐蚀过的残次品。
他静静看着,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很丑。
太脆弱,太杂乱,毫无秩序,连形态都不纯粹。
我的触手不会这样。
它们非常健康,且顺滑、干净,线条流畅,具有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又粗又大。
而且……
很持久。
电影进入结尾。船被拖进海底,惨叫声逐渐变成低频的噪音。银幕最后一帧,是新的船,正驶入同样的黑暗。
沈钰心还有余悸,别人陆陆续续走的时候才勉强缓了过来:“宴学长,我们也走吧。”
宴世慢慢地收回手臂。
出了电影院,沈钰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差不多。
宴世:“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沈钰笑了笑,语气轻快:“刚好有人约我在这儿继续玩,时间正好,他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宴学长你先回去吧,毕竟你手上还有伤口。”
宴世一顿。
继续玩?和谁?
下一秒,宴世就知道是和谁了
只见闻嘉树从远处开心地过来,挥手:“沈学弟!”
宴世眯眼看过去。
闻嘉树诧异:“好巧,宴世你怎么在这?”
沈钰:“哦哦,学长请我看电影,我们看了《深海预警》。”
闻嘉树:“那电影我看了,触手真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那种设定,既不科学,也没逻辑。触手这种东西吧,黏黏糊糊的,又长得丑,我不喜欢。”
沈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宴世缓缓,眯眼,捏紧拳头。
闻嘉树:“算了,不说这些了,走吧。”
沈钰:“好!宴学长,你回去吧,我到时候和闻学长一起回去。”
宴世礼貌又温和地笑:“你们去干什么?”
闻嘉树:“去游泳,这里新开了个恒温泳馆,我手里正好有几张体验卡。没人陪我来,就想着拉小学弟一起去放松放松。”
“你不是手上有伤吗?你碰不了水,赶紧回去吧。”
宴世深吸一口气,对沈钰道:“你带泳裤了?”
沈钰:“啊,我带了,我出门前就带上了。”
……
所以,从出门的那一刻起,沈钰就没打算和他单独在一起。
虽然穿着他送的衣服,但实际上包里揣着给另外一个男人看的泳裤。
……
一丝烦躁从胃底翻起,宴世脑海里闪过青年穿着泳裤,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
他闭了下眼,重新睁开,眼底的情绪瞬间归于平静:“我也跟着去吧。”
闻嘉树看了眼宴世的伤:“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手背上有伤口,下不了水的。之前不觉得你身体这么差,怎么读了个博士,就成这样了。”
沈钰认真:“学长,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和看电影,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宴世顿了顿,深呼吸了下:“……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刚刚看了那部电影,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一个人回去。”
他顿了顿,推眼镜:“我不下水,就坐旁边看看,你们玩你们的,不会打扰。”
闻嘉树:“那么丑的触手你都怕?哥们,博士真把你读傻了。”
宴世又深深呼吸了下。
沈钰听得心软,抬头:“算了闻学长,要不让宴学长和我们一起?”
闻嘉树没办法,点了点头。
·
泳池位于商场的最顶层,通体玻璃穹顶,夜色在水面上层层碎开。
哪怕宴世不下水,按泳池规定,也必须换上泳裤才能入场。他站在架子前,目光一一扫过货架泳裤的整排颜色,最后指了一个:“就那个吧。”
等宴世进更衣室时,沈钰已经换好了泳裤,正低头理着泳镜。
肩胛骨下的线条在光下泛出淡淡的白光,锁骨下陷的弧度柔软漂亮,腹部的线条不深,像是未经打磨的玉,少年气十足。
宴世对数字特别敏感。
青年和上次比起来,瘦了0.3cm。
可能主要还是106个小时没见面,没有一起吃饭的缘故。
视线再往下,蓝黑色泳裤包裹,和自己相比,有着点儿稚气的可爱。
好久……
没见、没摸它了。
沈钰被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盯得有点儿发毛:“宴学长,我先去冲澡了。”
“嗯。”宴世垂下眼。
沈钰来到泳池。他其实挺会游泳的,小时候在老家,夏天一热就偷摸下河,那时候河底滑,水凉,他也照样能憋一口气游到对岸。
只是后来上大学,没了那份自在,游泳卡太贵,海边又远。这次被闻嘉树邀约,算是久违的放松,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闻嘉树早就在池边做热身,身上带着点阳光味儿,看见沈钰来了立刻朝他挥手:“来来来,一起拉伸!”
沈钰被他带着照做,可动作不太规范。
闻嘉树伸手,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臂,笑着纠正:“不是这样,手要再往上提,背放松点,对,呼吸。”
只听一声轻咳。
沈钰和闻嘉树回头,宴世站在不远处。
他换好了泳裤。只见肩线宽阔,肌肉线条紧致匀称,胸肌与腹肌的分割清晰。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像是公狗腰的样子。
下半身更是充满力量和线条感,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行动的豹子般。
……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穿的是灰色泳裤。
鼓鼓囊囊一大团,非常明显。
闻嘉树看了眼:“……”
挑眉评价:“宴世,你好骚啊。”
宴世:“啊……其他款式不好看,就这个还不错,那我裹个浴巾吧。”
他用浴巾包裹住,只露出完美肌肉的小腿。
沈钰的脑海还在震撼,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
这才是人类的又粗又大吧。
要是自己平时DIY,岂不是一个手都握不下?
哦不,宴学长和自己不一样,他的手大,一个手应该可以。
只是这个尺寸……
啧啧啧,他的对象可能有点儿辛苦。
不像我。
我的尺寸,刚刚合适。
想到这儿,沈钰不禁自得起来。
“我来指导小钰的热身吧,”宴世走上前,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嘉树,你先下水吧。”
闻嘉树正好活动开了手腕:“行,那我先去。”
话音一落,人利落地跃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宴世走近,高大的身影从背后笼罩下来,几乎将沈钰整个人影都吞进阴影里。
“你的肩膀没打开,”他低声说。
沈钰眨了眨眼,听话地道:“啊……好。”
“手扶墙,低头压胸……”宴世的声音低哑,语气却平稳,“胸椎要放开,有节奏地往下压。”
沈钰照着他的指令做动作。
他找到泳池边的墙,双手撑着,身体前倾。灯光顺着他颈后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肌肉的曲线被拉得流畅而自然。
“这样吗?”他回头看,带着一点不确定。
宴世垂眸,走到墙壁那侧,目光深了几分,嗓音轻得几乎掠过耳畔:“……嗯。”
空气像是被什么细微的力量拉紧。沈钰刚抬起头,忽然感觉背上一暖,宴世伸出手,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背,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
“手再往外一点。”
声音很低,却近得几乎要擦过耳骨。
“胸再往下压一点。”
热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身体,沈钰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泳池的灯光在水面晃动,波纹反射到两人身上,连空气都被染上了细碎的蓝光。
沈钰颤巍巍,目光隐约看到宴世的浴巾:“……学长,这样够了吗?”
宴世没说话。
下一秒,浴巾不堪重负,从他腰间滑落。沈钰下意识抬眼,之前看到的鼓鼓囊囊顿时跳进了视线中。
……
庞然巨物!!!
强烈的近距离视觉感知,远比之前有些距离更加冲击,沈钰猛得起身,重心不稳。
宴世伸手顺着腰侧的弧度往上,伸手搂住:“小心点。”
沈钰结结巴巴:“你的浴巾掉了。”
宴世轻轻道:“哦……”
“可能是我刚打了疫苗,不敢用力,没系好吧。”
“小钰能帮我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