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雾夜-吻她 吻技真烂

叶清语攥紧平安符, 她盯着电梯屏幕的数字,手在颤抖百般难熬。

数字缓慢跳动,10楼、9楼……

“叮”,电梯停下, 她下意识冲出电梯, 反应过来是六楼。

她又返回电梯。

叶清语不断抬头看屏幕,反反复复看向掌心, 红色的平安符被她捏出褶皱。

时间被无限拉长放大, 一秒、两秒、三秒……还没有到达一楼。

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慢到她的掌心冒出了冷汗,慢到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叮”。

电梯再次停下,叶清语抬头看了眼屏幕,是一楼。

她立刻冲出电梯, 跑到小区中。

可楼下没有郁子琛的身影。

只有凛冽的北风和形单影只的路灯, 吹起她的长发, 寂寥空旷。

叶清语四处寻找, 她跑到楼栋的南侧, 还是没找到郁子琛。

拖鞋跑掉了一次又一次, 她顾不上。

真的走了吗?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只是两边谁都没有言语。

她握住电话,失望走回去, 无力、难过。

楼下的香樟树旁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没有走, 不对, 他又回来了。

叶清语眼泪夺眶而出,她奔过去,声音哽咽, “子琛哥,我以为你真走了。”

郁子琛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手臂垂在两侧,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却温柔,“不哭了啊。”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叶清语的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不当面和我告别?”

纸巾攥紧又展开,一张纸根本不够用。

郁子琛安抚她,“说不出口,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再哭眼睛肿了。”

叶清语缓缓情绪,轻声抽噎,“钥匙我只是临时保管,等你回来我要还给你的。”

郁子琛强装不在意,“嗯,西西保管员。”

叶清语从掌心拿出平安符,红色平安符被她捏得皱皱巴巴,“子琛哥,平安符你带着,保佑你平平安安,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回来。”

她郑重交到他的手里。

“我会的。”郁子琛握住平安符,是温热的。

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分量不重,沉甸甸重如千金。

北风凛冽,吹起叶清语的头发。

郁子琛催促她,“西西,你快上去吧,怎么穿这么少。”

叶清语没觉得冷,神情慌张,“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回来,你答应我。”

郁子琛认认真真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快上去吧,我时间来不及了。”

“好。”叶清语转过身,余光看到郁子琛待在原地,看着她。

她跑过去再次叮嘱,“子琛哥,要平安。”

在她没看到的单元楼廊下,傅淮州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男人控制内心的不耐和烦躁,冷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筋络蜿蜒盘旋。

脸色阴沉,与漫漫黑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攥到指甲发白。

他知道,郁子琛对叶清语的重要性。

长久以来的陪伴,独一无二的偏爱,堪比亲情的邻居朋友关系。

在她心里,郁子琛如兄长般。

单元楼声控灯熄灭。

夜色中,他和郁子琛隔空对视。

今夜无月,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神,晦涩不明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

两个男人没有言语,无声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催促的电话打了过来,郁子琛说:“西西,我要走了,我看着你上去。”

“好。”

这一次,叶清语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直到她走到单元楼内。

她停在楼梯间旁,知道他看不见她才敢回头。

郁子琛在树下待了一会,平安符放在左边胸口,他抬起手,转身离去。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叶清语看不见他了,她蹲在地上。

她知道,郁叔叔的警号是特殊的存在,这次任务意味着置身于危险的核心,将生命置之度外。

她怕,她太怕了。

戚阿姨郁叔叔牺牲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播放,当时甚至没有告别。

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倏然,一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叶清语掀起眼睫,看到一双黑色皮鞋,自然纹理丰富、光泽柔和。

不看脸,她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她垂着脑袋,喃喃低语,“傅淮州,子琛哥走了。”

傅淮州蹲下来,替她围上围巾,“我知道,我们先回去。”

男人收了平时的强势和不容抗拒,带了商量的意味。

叶清语茫然点头,“好。”

傅淮州先一步站起来,伸出手递到她的面前。

叶清语搭上他的手,借力站起,由于她蹲的时间久,腿麻脚麻,趔趄踉跄差点跌倒。

手边没有墙,她径直倒在傅淮州的身上。

她的脚依旧没有知觉,做不到推开他。

“抱歉。”叶清语眼睛闪躲,不好意思看傅淮州。

和投怀送抱没什么区别。

傅淮州箍住她的腰,黑眸追着她的眼睛,“抱歉什么?准备躲什么?”

叶清语说:“我没躲。”

傅淮州拆穿她,“你想躲。”

叶清语嘀咕,“那不是没躲成吗?”

男人不再纠结,拉住她的手走去电梯间,力道比往日要重。

电梯停在郁子琛家的那一层。

叶清语主动解释,“我要去看看煤球。”

傅淮州跟上她的脚步,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掏出钥匙,没有戚阿姨没有郁叔叔,现在连郁子琛都走了。

煤球的碗里添满了猫粮和水,他离开时还惦记她的猫。

桌上放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叶清语亲启。】

傅淮州自然也看到了。

他不知道郁子琛的任务是什么,浓重的悲伤情绪挥之不去、笼罩在叶清语身上。

他和她是同一个期盼。

叶清语拿起信封,轻轻关上房门。

她站在自家门口准备换拖鞋,恍然想起自己穿的就是拖鞋。

当时来不及反应,直接奔下去了。

“我去洗脚。”

拖鞋脏了,她随意扫了扫灰尘穿上。

叶清语坐在床边,捏住信封不敢打开,一个薄薄的信封,怎么会这么沉重。

傅淮州瞥到她的脚,“你脚怎么破了?”

大脚趾向外冒血,不知何时划出一道小的口子。

叶清语扫了一眼脚趾,“没注意,反正习惯了,没事。”

傅淮州出去找叶嘉硕要碘伏和创可贴,男人蹲在床边,给她消毒。

他心情复杂,她着急去找郁子琛忘了换鞋,她太过着急,受伤了都不知道疼。

贴心贴上创可贴,她不知在想什么。

傅淮州关闭天花板的顶灯,黑暗之中,两个人心思各异。

他五味杂陈,知道叶清语对郁子琛没有男女之情,止不住地嫉妒,嫉妒他得到她的在意。

可能他真的病了,心底里滋生强烈的占有欲。

叶清语躺在被窝里,抱住信封。

半晌,她打开手机屏幕,拆开信件。

【西西,我知道前路艰难,身为警察,这是我的使命和责任,虽千万人吾往矣。

身为人子,我更做不到无动于衷。

坏人一日不除我难以安眠。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唯独放心不下心你。

你要强又敏感,不爱与人诉说,总是装得不在意,实际比谁都难过,以后,不要这么懂事了。

我知傅淮州他是良配,又担心你受委屈独自吞咽,这张卡是我多年积蓄,留你傍身,密码是你生日。

不论我身在何处,希望你开心快乐。

郁子琛留。】

信封里掉落一个祈福牌和一张银行卡,叶清语认得祈福牌,和她所求的平安符来自同一家寺院。

他早上拜佛时为她所求。

他也知道,当面给她卡她不会收,用了这个方式。

叶清语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怎么都忍不住。

傅淮州从身后抱紧她,想堵住她的嘴,控制她的大脑,让她不要再为别人哭,不要再想别人。

手机屏幕慢慢变暗,直至熄灭。

室内陷入黑暗。

可,她向他哭诉,“傅淮州,我好像很没用,连我的猫都保护不了,带不回家,也说服不了子琛哥不去。”

傅淮州掰正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现在的叶清语,不仅可以保护一只猫,还保护了许多人。”

他抽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

叶清语趴在他的怀里,啜泣道:“我知道,你会疑惑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不就是一个任务吗?而且我和子琛哥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他好奇,好奇死了。

而且凭什么?

叶清语静静诉说,“我小时候捡到一只猫,那是一只橘色的猫,我很喜欢它,可是,猫被我爸扔掉了,子琛哥看我难过,抱回来一只猫,养在他家,骗我说找到了,我知道不是同一只猫,只是长得像。”

“我小时候走丢也是子琛哥带我去派出所的。”

“我据理力争学法律不学师范,我爸威胁我不给我学费生活费,他说他会给我钱。”

“我和你结婚,他调查了你所有的信息,生怕你有白月光之类的,我受了委屈。”

“从小到大,我每次难过受了委屈躲起来,都是他第一个找到我。”

“他和嘉硕一样,是我的亲人和家人,甚至他更重要。”

“现在他要去做和郁叔叔一样的事。”

四岁相识,一晃过去二十载,日常相处中积累的感情,比血缘更牢固。

傅淮州没有打断她,难得她愿意开口,可越听越头疼。

男人冷声问:“叶清语,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叶清语疑惑道:“嗯?什么意思?”

傅淮州咬牙切齿,“听你在这说,这么在意另一个男人,我会怎么想?”

叶清语反问:“你怎么想?子琛哥是我哥啊。”

没来由的情绪,源于何处,丈夫对妻子的占有欲吗?

傅淮州冷哼一声,“是吗?”

他说:“证明给我看。”

“啊?”叶清语愈发不解,“怎么证……”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男人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充满侵略的气息逼近她。

本能反应之下,她再次偏过头。

傅淮州强势制止她,“叶清语,不准躲。”

他宽大的手掌刚好卡住她的脖颈,轻而易举掌控她的方向。

“我没有。”

叶清语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她的心脏高悬到半空。

真怕他不管不顾亲下来。

幸好,傅淮州尊重她的意愿,答应过她。

下一秒,男人松开了她。

“没意思。”

仿佛刚刚想亲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叶清语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由于她避开他,表达他的不满吗?

喜怒无常的男人。

的确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翌日7点,曙光初现,傅淮州自然醒来。

叶清语沉沉睡着,眼睛肿了一块,为别的男人哭了一晚上,不肿才怪。

此刻的叶清语,正被梦缠住。

梦里,傅淮州强势亲上她的唇,任她怎么挣扎都停不下来,更逃脱不了他的桎梏。

他的眼睛黑得吓人,活脱脱要将她吃了的架势。

不仅如此,他不满足吻唇部,吻上她的脖子和耳朵。

她用力推搡他,“傅淮州,不行,不可以。”

轻而易举被男人反剪,甚至他咬住她的耳唇,故意让她因为他的吻而颤抖。

傅淮州听到她的话,眸色黑沉。

难道做梦还在躲他的吻吗?这么不想他亲她吗?

那想谁亲,他偏要亲她。

傅淮州吻上姑娘微张的嘴唇,不喜欢听的话,最好堵住。

叶清语猛然惊醒,被吻不是梦,是现实。

她呼吸不过来,挣扎斥责他,“唔,傅淮州,你……你不能这样。”

然而,叶清语忘了,傅淮州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家集团的掌权人,怎么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了他的面子。

男人更加用力,她完全说不了话。

傅淮州好像是接吻生手,根本不会变通,横冲直撞,只会在嘴唇碾磨。

她的抗议她的呜咽,通通被他吞吃殆尽。

不知亲了多久,傅淮州终于松开了她。

叶清语胸脯起伏,瞪着他怒斥道:“傅淮州,你为什么趁我睡觉亲我?”

傅淮州按住被他亲红的唇,唇色真美,凛声说:“合法夫妻,早上接个吻很正常,太太趁早习惯。”

男人补充,“毕竟,以后还会有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

“什么?”叶清语大脑宕机。

傅淮州不置可否,“太太觉得呢?还能是什么?”

男人说完这句反问的话,掀开被子起床,恢复稳重斯文的模样,仿佛刚刚亲她的不是他。

叶清语摸摸痛的嘴唇,评价道:“吻技真烂。”

傅淮州不急不恼,凑到她的耳边说:“来日方长,慢慢练习,保证让太太满意。”

“不用。”叶清语蒙进被子里。

男人脱掉睡衣,换上毛衣,“时间还早,你可以继续睡回笼觉,我去看煤球。”

他离开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睡什么?

叶清语的瞌睡完全消失,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不就是躲了两次吗?

腹黑记仇的男人。

她越想越气,捶向隔壁的枕头。

风和日丽,与其在家里想东想西,不如出去走走,叶清语随便选了一个地方。

傅淮州自然和她一起,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虽然她很想。

小城现在是一座三线城市,历史悠久,有一条老街,过年有集会。

叶清语刚走进街巷,眼前有两个人十分熟悉,她拽住傅淮州的胳膊,“那是范纪尧吗?”

男人颔首,“是。”

叶清语皱眉问:“他怎么在这里?”

傅淮州摊开手臂,“我不知道,没和我说。”

叶清语感慨,“傅总和朋友关系也不过如此。”

男人回:“彼此彼此。”

叶清语拨打姜晚凝的电话,朋友冲旁边的人“嘘”了一声,才按下接听键。

“喂,凝凝,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姜晚凝假装为难,“不行哎,我和我妈走亲戚去了,不在家。”

叶清语微笑道:“那你回头。”

朋友回头,直接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笑也不是。

原本一男一女的组合,分成两男和两女。

叶清语假意询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亲戚住这啊。”

姜晚凝打太极,“我家亲戚多,你哪能都认识。”

叶清语不吃她这一套,“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姜晚凝坦白,“他来找我玩,大少爷没见过小地方吧,新奇的很,非要来逛集市。”

叶清语:“那你骗我干嘛?”

姜晚凝:“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掰了你以后遇到他多尴尬。”

叶清语“啧啧”吐槽,“这还没开始,他就想掰的事了。”

姜晚凝解释,“是我在想,人家什么身份,虽然没你老公那么厉害,但家世地位跟我不是一个等级的,我就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医学生。”

叶清语:“那咋了?你这么厉害,还这么漂亮。”

姜晚凝摆手,“算了,不想那么多,眼下开心最重要,况且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你有意他没意?”叶清语推翻自己的话,“不对,他没意大过年的来找你干嘛?”

“我们不重要。”姜晚凝扯开话题,“你和傅淮州吵架了?气氛怪怪的。”

叶清语手指蜷缩,“没有,我们能吵啥啊。”

姜晚凝想了想,“也是,男女之间不爱没有感情,根本吵不起来,就像我和陈泽森。”

叶清语说:“也不恨了吗?”

姜晚凝笑着说:“恨由于爱,最好的方法是忽略他。”

当她看到前面的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城市就这点不好,去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叶清语定睛一看,“完了,冤家路窄啊,前任遇到现任。”

姜晚凝不在意,“分手多少年了,他是小肚鸡肠的人吗?”

“还真是。”叶清语说。

陈泽森看见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凝凝,你和他真在一起了?”

“嗯,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范纪尧,你见过的。”姜晚凝一把扯住范纪尧,牵住了他的手。

陈泽森泄出三个字,“行,恭喜。”

他比叶清语想得平静,说完话就走了,没有逗留的意思。

叶清语揶揄道:“没打起来啊,我等着看戏呢。”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晚凝向范纪尧道谢,“谢了啊,幸好今天化了全妆。”

在前任面前,一点都不能输。

范纪尧苦涩笑笑,“不用谢。”用完回归疏离模式,是她的常态。

姜晚凝指向左手边,“西西,你看那是谁?”

赶集的缘故,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个人。

叶清语问:“哪个?”

姜晚凝故意加大声音,确保傅淮州能听见,“毕业后给你递情书表白,写了一堆物理公式,追你追了四年的物理课代表啊。”

叶清语不解,“公式我知道,什么叫追了四年?我怎么不知道?”

姜晚凝:“大一到大四,去图书馆必看到他,还被子琛哥警告了的那个人。”

叶清语找补,“人家是热爱学习。”

说时迟那时快,瞿博心看到了她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顷刻生动,“清语,好巧啊。”

叶清语礼貌问好,“是好巧。”

傅淮州抓住叶清语的手,无声宣示自己的主权和身份。

瞿博心问:“这位是?”

男人赶在叶清语开口之前回答,“不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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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不容易啊,终于吻到了,比池总快,虽然被老婆骂了。

早说了,傅总比池总闷骚,池总才是纯情正经人[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