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庄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研究所拼命工作的同学们。
“我去赚钱。”她说。
“老板,您要怎么赚钱?”
“卖身。”
琳达吓坏了:“老板!您!”
“哦,说错了,我是说,卖艺。”
货真价实的卖艺。
为了卖艺期间,研究所工作有序完成,庄颜提前规划接下来一个月任务。
实验室的任务量再次暴增。
公告板上贴出的新计划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粗略估算了一下,要完成这些,每天至少需要工作十八个小时,而且是不出错的情况下。
但这一次,没有人抱怨。
或者说,抱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去了,恐慌。
“听说了吗?实验室快没钱了。”
“老板去搞钱了。”
“要是搞不到,我们是不是就得散伙?”
散伙?
如冰水浇头。
散伙之后去哪?回那些连方向都没有的实验室?去那些老板只会催却给不出任何指导的地方?
不。
绝不!
“咱们这儿虽然累,但庄颜是真的在带我们往前走啊。”
“而且她说,所有成果按贡献分配。如果我们能提出突破性的想法,也会有所嘉奖。”
对视,沉默,众人如此默契,拼了。
身体在拼,灵魂也在拼,哪怕猝死在实验室里,也比回到那种茫然无望的平庸中强!
庄颜体会到了拥有一个实验室的真正好处。
以前她单打独斗,既要构思方向,又要执行计算,还要验证结果。重复的、机械的劳作吞噬了大量时间和耐心。
现在不同了。
庄颜只需要站在高处,指出可能的路径。下面三百个大脑,三百双手,如同她思维的眼神,把她的想法理解、验证、拓展、落地。
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脑,而实验室,是她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
效率,呈几何级数增长。
所以,庄颜必须维持实验室现状。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庄颜拿起了李明递来的那叠邀请函。
李明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您之前不是说,数学家要低调,要远离浮华吗?”
庄颜翻看着邀请函,头也不抬,“那是三个月前的我。现在的我,需要钱。”
李明:……
哈哈不愧是他们家天才,十分坦率!
这种优秀品格,很少见了。
在庄颜出山后,整个北美,再次被庄颜的名字刷屏。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数学。
或许是吸收了众多数学名家的思维,庄颜的演技有了质的飞跃。
别人演戏需要观摩他人的肢体语言、眼神神态来模仿,她却能通过那些思维投影,真切体会不同人物的人生经历,对角色的理解远超常人。
周一庄颜是《天才的烦恼》里饰演沉迷数学的怪咖少女,周二则是《硅谷风云》里的黑客大佬……
《人物》杂志甚至为庄颜做了个专题,看在通告费上,庄颜毫不犹豫答应了。
这则专题结尾是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十五岁,庄颜已经在两个毫不相干的领域,站上了巅峰。下一个,会是什么?
庄颜表示,这结尾意头很好,决定把这专题收藏,成为她日后自传的一部分。
系统:……
你连你的自传都想好了?!
这一个月,庄颜穿梭在各个片场、采访间、颁奖礼之间。
她的通告费水涨船高,一个小时访谈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研究员一年的薪水。
但对她来说,这些钱只是零头。
庄颜真正要的,是北美的上流圈,最不缺钱的圈子。
很快,好莱坞的晚宴、硅谷的科技峰会、曼哈顿的名流酒会,请柬像雪片一样飞来。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传奇少女,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分一杯羹,哪怕是沾一点光也好。
琳达看着实验室账户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手在发抖。
“老板,”她声音发颤,“您这一个月赚的,够实验室运转三个月。”
庄颜笑了,“不够。”
还不够?!琳达咋舌,突然觉得,无论庄颜干什么,她肯定都是这一行的佼佼者。
最后一站,是金球奖晚宴。
比弗利山庄的酒店。
空气里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气味。
当庄颜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走进来时,全场有一瞬间的静默。
然后,人群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
“庄颜!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部传记电影?”
“我们出版社想出您的自传,预付金可以谈。”
“庄颜,我是xx基金的合伙人,我们对您的实验室非常感兴趣。”
她被包围了。
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目的的人,都朝她微笑,都朝她伸出手。
在这个保守派与开放派博弈的黄金时代,庄颜全美爆红,并非偶然。
她的勤奋和成就符合保守派的价值观,她的少数族裔又迎合了开放派的诉求。
而庄颜,站在漩涡中心,微笑着,应对着,轻而易举就为实验室拿下了大笔的投资。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宴会厅另一头,一个亚洲女人正挽着一个白人男性的手臂,笑得得体。
她穿着酒红色的露肩礼服,头发温婉挽起。
从外表看,她和庄颜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除了眉眼间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廓。
但庄颜就是知道。
系统:【你猜猜她是谁?】
庄颜在心里冷笑:【这需要猜!】
庄颜算是知道了,看来这段时间她太风光了,碍了某些人的眼,这是给她下套来了。
【你害怕了?】
【不,应该说,我很荣幸。】
毕竟,能让这群上流圈子的人,千辛万苦把她偷渡到北美的母亲找出来,特意给她下陷阱,不也证明了庄颜确实是损害到他们切身利益了吗?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除了庄颜,似乎没人注意到。
然后她恢复了常态,甚至朝庄颜点了点头,像任何一个礼貌的陌生人。
但庄颜已经站起身,朝她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看着庄颜,又看看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探究,显然,他们知道些什么。
那个白人男性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庄颜,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玛利亚。玛利亚,这是庄颜。”
周围的低语声瞬间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庄颜在女人面前站定。她们身高相仿,平视。
“你好,”庄颜微笑,竟然直接了断,“能借一步说话吗?”
白人男子拧眉,似乎为庄颜的忽视不快。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推了推玛利亚,“玛利亚,去吧,这可是来自咱们北美数学公主的邀请,你该珍惜才对。”
阳台很宽敞,宝蓝天鹅绒隔绝了室内的喧嚣。
远处是洛杉矶的灯火,像坠落的星空,璀璨,冰冷。
刚才还温婉得体的女人,此刻完全变了。
她懒洋洋地靠栏杆上,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
动作娴熟,格外妩媚。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她吐出一口烟雾,眼睛在夜色里眯起来。
“我也是。”
“不过,挺好的。”女人笑了,手指夹着烟,指了指脚下的城市,“你能从那个穷地方出来,来到这儿,说明你聪明,像我。”
庄颜也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我准备回去。”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庄颜,像在看一个疯子,“回去?回哪儿?华国?”
“是。”
“你疯了?”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看看这里!高楼,豪车,自由,机会,这里什么都有!华国有什么?贫穷,落后,愚昧!连月亮都是这里的圆!”
庄颜转过头,看着她。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不用十年,华国也会有这样的高楼。不用三十年,华国会成为和北美一样的超级大国。”
女人静了几秒。
然后,她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痴人说梦。”
“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个人,就能把华国变成那样?你知道那里街上多少乞丐吗?知道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吗?这里有洗碗机,有电脑,有最先进的科技,华国有什么?有口号?有标语?”
庄颜笑了,“不,不仅仅是我,是万千的华国人。”
玛利亚:“你疯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太过于天才,以至于你们无法理解,只能认为我是疯子。”
玛利亚:……
这真的是她女儿吗?
庄颜继续说,“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专门把你找来,对吗?”
玛利亚顿住了,没想到庄颜会直接挑穿。
她微微挑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颜:“你不诚实。”
女人:……
“既然被你发现了,也没必要瞒着你。看在亲生母女关系,有些人你应该注意。”
玛利亚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在场某些大佬的名字,背后代表的势力盘根错节。
然后她粗鲁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他们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只是个传话的,或者说,是个试探的棋子。”
庄颜也笑了。
玛利亚确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能从华国偷渡出来,在美国站稳脚跟,甚至混进这种场合,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看不惯他们,对吧?”女人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一群靠掠夺发家的白种人,凭什么高高在上?不如咱们母女联手,耍他们一把?”
庄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好演技。”她说。
刚才那几分钟,玛利亚已经在庄颜面前换了三副面孔,温顺的东亚女性,攀附权贵的金丝雀,以及现在这个,坦率的、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气质的女人。
三种面孔都没探出庄颜的底,现在就索性摊牌了。
女人愣了一下,正要反驳。
就看到庄颜凑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烟,按灭在栏杆上。
就听到庄颜笑着说,“你说得对,看在亲生母女份上,怎么能忍心看到你被他们为难?”
“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让你来试探我吗?那么,你就告诉他们——”
玛利亚明知道肯定有诈,但还是下意识凑近身体,急切问,“什么?”
庄颜笑了,“我非常需要钱,并且,我在炒股。”
什么?玛利亚怔住了。
却见她十多年没见到女儿,已潇洒转身离去。
不像她,当然,也不像庄老大。
雪茄室,烟雾缭绕。
几个男人围坐在真皮沙发里,雪茄的烟雾缓缓上升。
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大人物,此刻聚在这里,只为一个目的,如何把那个亚洲小女孩的价值,榨干。
“那个女人还没搞定?”一个秃顶的男人不耐烦地问,他是对冲基金的合伙人,卡尔。
史密斯,玛利亚挽着的那个白人男性,得意地搂了搂玛利亚的腰:“放心,她已经套出话了,庄颜确实缺钱。”
众人眼睛一亮。
玛利亚依偎在史密斯怀里,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软。
“是的,我问了很久,庄颜才肯说。她说以前在华国乡下过得很苦,来到美国后,再也不想回去了。她想留在这里,所以需要很多钱。”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亚洲人都是这样。为了留在美国,什么都可以出卖。
安德森,曾经在耶鲁带头嘲讽庄颜的同学,俯身向前,死死盯着玛利亚:“她还说了什么?”
玛利亚像是被吓到了,往史密斯怀里缩了缩。史密斯安抚地拍拍她的背,瞪了安德森一眼:“别吓着她。”
安德森悻悻地骂了句“婊子”,但还是收敛了一些。
玛利亚这才继续,声音更小了:“庄颜说想在美国买房,但华国人买房很麻烦,需要很多钱打点关系。”
“钱从哪来?”有人追问。
“实验室遇到瓶颈,需要大量投资。但其实……”玛利亚咬了咬嘴唇,“她是想把那些投机的钱,从实验室转出来,放进自己口袋。”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什么天才少女,什么数学圣人,不过也是个贪图名利的小人!这样一来,拿捏她就容易多了。
安德森兴奋地搓着手:“还有吗?”
玛利亚犹豫了很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她还说她主要的经济来源,是炒股。”
“炒股?!”
安德森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一直沉默的理查德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交易市场上出现了一笔神秘的外国资金,操作手法极其刁钻,低买高卖,赚一大笔就撤,根本抓不住尾巴!”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
“那笔资金,很可能就是庄颜的!”
“以她的智商,她的操作一定有规律可循。”
“只要狙击这笔资金,我们就能躺着赚钱!”
“不不不,”安德森粗鲁地笑了,“只是赚一点钱有什么用?”
众人相识一眼,大笑。
对啊,比起股市的钱,把北美的数学公主掌握在他们手中,赚的钱不是更多吗?
当天深夜,李明冲进庄颜房间,脸色惨白。
“老板,出事了,我们在股市的资金被盯上了!”
他急得团团转:“我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量小,分散,逃得快,怎么可能被盯上?!”
庄颜正坐在沙发里这个月实验室进度,闻言抬起头,“终于来了。”
“什么?”李明这才发现,庄颜脸上不是紧张或慌乱,而是……
是兴奋!
庄颜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列着一串股票代码和买卖时间。
李明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这样不是等于带着他们一起赚钱吗?”
庄颜微微一笑:“赚钱是好事。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李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懂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好。如你所愿。”
一周后。
安德森盯着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呼吸急促,眼睛充血。
“涨了,又涨了!”
“跟上她的操作,当真赚翻了。”
“这个臭婊子,果然是棵摇钱树。”
史密斯搂着玛利亚,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亲爱的!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
玛利亚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甜美。但她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紧张抽搐。
她不了解庄颜,但她了解一个能从华国农村闯出来的女人,就没一个孬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乖乖带着一群想榨干她的人赚钱?
玛利亚看着账户里翻倍的数字,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庄颜到底想干什么?
她什么时候收网?
到时候,她该怎么逃?
而此时。
庄颜心想,游戏,才刚刚开始。
正好,她觉得实验室工作还是太乏味了。
庄颜在股市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她的资金布局和安德森等人的疯狂跟进,整个北美股市掀起了翻天覆地的震荡。
巨额资金的涌入推着股价节节攀升,散户们彻底陷入了狂热,人人都在高呼“新的牛市来了”。更多散户跟风进场,反过来又助推着股价一路冲高。
癫狂的金色泡沫,在所有人的欢呼中飞快膨胀。
史密斯的庄园。
昂贵的雪茄烟雾、名贵香水的甜腻、还有从人们毛孔里蒸腾出的亢奋,混合成令人眩晕的气味。
法国空运来的生蚝,无人问津;伊朗里海的鱼子酱,被随意丢弃。更没有人去碰顶级香槟,穿梭其间、身材火辣的模特。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钉在墙上显示屏上。
玛利亚如此清晰看到,每一张脸上跳动的贪婪、疯狂。
“又涨了,”理查德猛地扯开领带,大口喘着粗气,“妈的,这涨得也太邪门了,赚钱竟然这么简单?”
他们家最狠的操作也不过是坐庄做空,哪一次不是步步为营、提心吊胆?
可庄颜倒好,随手选的股票都能疯涨,短线操作快进快出,利润凭空而涨,这就是数学家的手段吗?
卡尔,更是抱着威士忌瓶子大口灌酒。
他祖父花了四十年,把家族银行的资产翻了两倍。他父亲用了二十年,翻了三倍。而他跟着这个华国女孩,三个月,翻了四倍!
史密斯捻着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还是我身边的女人有用,把庄颜的操作规律摸了个七七八八。东亚人嘛,总归是眷恋那点不值钱的母女情分。”
“那咱们要是把玛利亚抓在手里,庄颜不就成了咱们的掌中之物?”有人急促地开口,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被金钱点燃的欲望。
他们本就不是缺钱的人,可没人会嫌钱烫手。
聚在这里的,大多是上流社会的二世祖,或是在家族里不受重视的边缘人。他们太需要一场彻底的成功,来向父辈证明自己,证明他们不比那个黄皮肤的东亚少女差。
“没错,”安德森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我爸还想让我去跟庄颜联姻?见鬼去吧!一个黄皮肤的女人,也配进我们家的门?”
“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呢。”有人阴阳怪气地调笑,“咱们的数学公主,现在可是被《时代》周刊捧在手心里。”
男人啐了一口,“庄颜不过是脑子灵光点,还不是削尖了脑袋想留在美国?心里巴不得攀上高枝,接一步登天,当个安稳的美国太太。”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傲慢与轻视。
也有人动了心思,摸着下巴沉吟:“话虽如此,要是真能娶她进门,把她选股的秘诀挖出来,对家族来说,倒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卡尔放下酒杯,“抛开偏见,这女人聪明得可怕。你们看她的操作路径,专攻中小盘科技股,流动性适中,波动空间大。进场点永远卡在技术性回调,离场点则刚好是行业利好兑现前。”
卡尔百思不得其解,庄颜是如何预判这些节点的?
“我倒是真赞成把她娶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人摇头,“我们的公主殿下正被全美捧着,心气高着呢。现在去求婚,怕是自取其辱。”
有人脸上掠过被戳中的羞恼,他们的家族并非没有尝试过接触,却都被庄颜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一个东亚女人,竟敢拒绝北美豪门?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急什么?”史密斯吐出一口烟圈,“等她的实验室烧光最后一分钱,项目全线崩盘,走投无路跪下来求一口饭吃的时候,再把她捡回家,不是更有滋味?”
更刺耳的笑声响起。
史密斯注意到身边玛利亚脸色发白,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怎么?宝贝,心疼你那个好女儿了?”
玛利亚连忙挤出笑容:“怎么会?她能有机会嫁入这样的家庭,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懂事,”史密斯满意地松开手,像许诺一条狗,“放心,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玛利亚卑微地点头,心脏狂跳。
股价涨得越疯,这群人笑得越嚣张,她骨子里的寒意就越重。
庄颜为什么还不动手?
庄颜的棋盘,远比这些人想象的可怕。
不行,必须提前找退路了。
她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死!
而最好的时机,就是这群蠢货被庄颜捧到最高的那一刻。
角落里的安德森没有笑。
作为庄颜的同学,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个少女恐怖。
沉默了整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说她会不会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搞的鬼。”
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