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模比赛◎
教授翻来覆去看第三篇论文。
庄颜跳脱了他建议框架,以天马行空思路,将问题引向了他未曾设想的方向!
甚至前瞻性地探讨了未来人工智能必定到来。
前瞻性,是的,这个词在论文中常被滥用。
但此刻,教授在一个十四岁少女的论文中,看到了这个词的分量。
他缓缓放下三篇论文,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看向庄颜时,眼中充满了惊叹。
当真是难以置信!
不由想起这几天来交进度的十五、十六。
那两人,你让他做一,他绝不做二,规规矩矩,却也死气沉沉。
而庄颜,在莫斯科冬夜,竭力吸收养分,然后内化、蜕变,生长出更鲜活的枝叶。
“教授?”庄颜见他久不说话,轻声询问。
教授长叹一声,“庄颜,我得向你道歉,你远超我的预期。”
庄颜惊了,她何德何能!
难得见庄颜慌乱的模样,教授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说,“这几篇论文,我会帮你最后把关,做些微调。”
“当然,以你现在的水平,也不用事事等我点头了。你第一篇论文的正式刊印本应该快到了,回去等好消息吧。”
庄颜:!!!
终于刊登了吗!
她等太久了,这破系统是不见正式刊印不肯完成任务。
恭敬鞠躬:“谢谢教授。”
这个鞠躬,真情实意。
这教授,好人啊。
听说这写论文是要版面费,但截止目前为止,庄颜没交过任何一笔钱。
而此时。
安德罗索夫教授慈眉善目看着庄颜离开,转身就找了系主任,施加压力。
“维克多·伊万诺维奇,”他喊了系主任的父称,“到底是谁也想收庄颜做学生?”
“没有的事,你不要疑神疑鬼。”
教授单刀直入,“我猜到了,是不是彼得罗夫院士那边?”
系主任苦笑:“你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那个老……家伙!”安德罗索夫教授把更粗鄙的词咽了回去,但怒气未减,“他手下都有多少学生了?地位那么高,现在整天忙着往更高层钻营,还要跟我抢一个本科新生?他缺这一个学生吗?贪得无厌!”
系主任:“哦,老伙计,你该不会真想跟彼得罗夫院士抢人吧?”
“有何不可?”
“疯了,你肯定是疯了!”
但索罗斯教授是认真的。
他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这么一块璞玉从自己眼前溜走。
否则,他一辈子都会后悔。
系主任当真好奇了,这个庄颜到底有何等魔力,能让两位顶尖学者如此在意?
“你知道什么是天才吗?”
“能进莫大,谁不是天才?”
“不,不对。庄颜不仅仅是考试满分、会写论文的那种天才。”
“最重要的是,庄颜展现出的严谨到极致的思维方式,以及天马行空却又总能落地的创新,是我教书几十年來,见过的第一个。”
系主任不信:“老伙计,你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高?”索罗斯教授哼了一声,“你等着看吧。”
“跟你瞎扯半天了,现在,就把庄颜的学籍关系正式注册到我名下。”
“不行!绝对不行!”系主任可不想被脾气火爆的彼得罗夫院士找上门理论。
彼得罗夫院长那可是真在二战上发光发热。
索罗斯教授眯起眼睛,思索其他途径。
华国官方极度渴求先进技术与知识,或许可以把他手下几个研究生,扔过去?
以此来换取华国好感?
这个念头,确实疯狂,但并非不可操作。
在研究室里正埋头验算的列夫,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见鬼,谁在念叨我,肯定没好事!”
建模比赛进入白热化。
连续几次理论建模,迎来最关键的实操环节,上机建模。
这建模比赛,不仅需要清晰的思路,更需要将数学模型转化为代码并成功运行。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第八小组终于分配到了专属的指导老师。
安德烈笑容和蔼,各自做完自我介绍后。
“实战见真章,”安德烈也不多废话,直接拿出北美赛区的原题,
“在预算有限下,确定消防站的最佳数量、位置,并分配不同响应等级的车辆……”
“给你们一小时,形成初步思路框架。”
典型的多目标优化问题!
伊万和娜塔莉亚不约而同看向庄颜。
安德烈有点懵。
这和他带过的任何小组不一样。
其他组的天才们,个个恨不得抢先发言,主导全场。
可眼前这组,气氛诡异得和谐。
庄颜也不推辞,走到白板前,利落地写下三个关键点。
“第一,问题本质是带容量约束和多级服务的设施选址分配问题……”
“第二,难点在于火灾概率的动态性与交通拥堵不确定性量化建模……”
“第三,算法实现上,建议两阶段混合启发式,第一阶段用聚类分析结合GIS缓冲区分析……”
说完,她停下笔,看向安德烈,等待反馈。
安德烈:……
完了,无话可说怎么办?
原本他准备了很多引导性问题,却发现庄颜全部考虑了!
安德烈机智转向伊万和娜塔莉亚,“那么,你们两个,基于这个框架,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补充吗?”
伊万立刻说:“老师,您问庄颜就行,我主要负责后续的数据整理和辅助计算。”
娜塔莉亚也点头:“我负责根据庄颜划定的范围,搜集所需的背景文献和数据。”
两人顺从如小绵羊。
安德烈:……
带过这么多届,何时见过如此乖巧选手?
证明庄颜在这个小组有绝对统治力。
“你们不要把建模比赛想得太简单。如果对题目没有自己的深入理解,不能把握关键,收集资料就成了大海捞针,整理数据也可能南辕北辙。”
“现在,抛开庄颜的框架,说说你们自己最初看到这道题时,是怎么想的?”
伊万和娜塔莉亚再次看向庄颜。
安德烈:……
你们两个丢人不?
庄颜点头。
两人便硬着皮头认真思考。
两人习惯了庄颜快速给出方向,然后高效执行。
被老师这么一问,只能磕绊组织语言。
但想法实在零散、幼稚。
安德烈耐心听着,点头鼓励,提出问题帮他们厘清思路。
看到两人感激表情,安德烈心里平衡。
这才像正常的学生讨论嘛!
刚才庄颜那一下子,差点让他这个指导老师完全没有价值。
庄颜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虽然她能保证自己的大方向最优,但伊万和娜塔莉亚细节考虑,确实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补充她思维导图的枝叶。
安德烈偷偷瞟了眼,心里终于舒坦。
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嘛,还是需要集思广益。
然而,这种平衡仅仅维持到第二天正式上机。
机房里,各个小组都在紧张地调试程序。
安德烈巡视到庄颜这组时,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没有信科院的正选队员。
“你们组,谁主要负责编程实现?”安德烈问。
伊万和娜塔莉亚再次齐齐看向庄颜。
“不会又是你吧,庄颜?”
“是我。”
庄颜走到那台昂贵的计算机前,“但我没有用过苏联计算机编写和调试复杂数学模型。”
安德烈神情立刻严肃:“你不会?那绝对不行!这机器非常贵重,操作需要许可,如果你没有把握,我不能让你们上手,太危险了。”
“老师,我会操作国内型号的机器。请您帮我开机,告诉我基本流程就行。”
安德烈:……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帮她启动了计算机,一步一步演示着操作系统的进入和编程环境的基本调用。
庄颜,你可千万要靠谱啊!
若不是庄颜此前的表现过于惊艳,他绝不可能允许新手上手这台精密机器。
现在,只能祈祷她是真的会。
此时,其他小组已经进入了状态。
信科系和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们十指如飞,屏幕上的代码行迅速增加,建模框架肉眼可见构建。
而庄颜这边……
气氛凝滞,动作笨拙缓慢。
这实在不能怪她,当手指放在键盘上时,庄颜才绝望地发现,这台苏联计算机的键盘布局、指令逻辑,与她在羊城接触过的型号有所不同。
她仰天长叹,这破电脑,就不能统一一下标准吗?
没办法,只能从头开始。
收起所有急躁,异常耐心,向指导老师确认每一个操作步骤、每一个常用命令的格式。
“老师,这个编译指令是这样输入吗?”
“文件保存路径是这里?”
“调试工具怎么调用?”
指导老师的心随着她的提问一颤一颤,“庄颜同学,你别吓我!”
一天下来,庄颜小组是唯一一个没能完成初步建模框架搭建的队伍。
消息传开,其他队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主啊!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看来,没有信科系,光靠庄颜,还是玩不转。
娜塔莉亚和伊万打起了鼓。
如果庄颜无法胜任核心编程工作,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引入信科系的外援。
三人小组,必定有一个人让出位置。最可能被替换的,就是他们两个。
华国接待处很快听说了庄颜开局不利消息。
负责人立刻联系庄颜,“是否需要帮助?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与娜塔莉亚那边协调,调整人员安排。”
意思很明确,如果庄颜需要,他们可以让娜塔莉亚退出,换上信科专业的替补。
庄颜拒绝了。
华国能让出名额给娜塔莉亚,必定是娜塔莉亚或其家族付出了相应的资源。
交易已成,岂能反悔?
“不用,小问题。我有办法了。”
负责人将信将疑,但基于对庄颜一贯的信任,还是按捺下了担忧。
第二天,当负责人听说庄颜跑去信科院蹭课时,眼前一黑。
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从头学起?!
不仅是他,原本等着看庄颜如何破局,也目瞪口呆。
这就是学霸破局方式?不会?从头学起!
伊万和娜塔莉亚面面相觑。
他们要不准备自相残杀,要不准备自谋出路。
但看到庄颜如此平静从头来过,小心思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动。
尤其是娜塔莉亚。
她出局几率最大,而庄颜不仅没有踢掉她,反而吃力不讨好从头学。
一边要应付数学系繁重的课业,一边还要从零开始恶补信科知识!
娜塔莉亚:“我不如她。”
想他之前竟然还因为太辛苦,所以偷懒睡觉。
现在想想,她真不是人啊!
两个人奋发结果,就是为庄颜搜集更多稀缺的、甚至保密性质的计算机书籍、内部资料和算法手册。
庄颜如获至宝。
只是,更加分身乏术。
一方面,她不愿放弃数学系的任何一堂课,莫大的教学水准高,常有新的启发。
另一方面,她还要解答数学系其他同学问题,维持她乐于助人的优等生形象。
同时,她的数篇论文也还在推进中,娜塔莉亚提供的资料,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
【宿主,再这么下去,你不会把自己逼疯吗?】
庄颜一边飞速翻阅俄语编程手册,一边在脑海里回应:“如果你肯把那几篇论文的任务奖励提前结算,比如再来张灵感卡,我就不用这么拼了。”
系统冷漠:【宿主请自力更生,勿妄想不劳而获。】
庄颜:……
行,自己拼自己就自己拼。
她想要的太多,知识、成果、荣誉、主动权,所以必须付出与之匹配的努力。
很快,信科院发现,数学系名声在外庄颜,竟然跑来蹭他们的专业课了。
第一节 课上,就有人窃窃私语。
“她一个数学系的,跑来我们信科院上什么课?”
“凭她是索罗斯教授的学生呗,面子大。”
“建模比赛吃瘪了吧?早说了,光会数学理论有什么用?代码又不会自己跑起来。”
“就是,还想甩开我们信科系单干?做梦。”
个别学生直接走到庄颜面前,“小庄同志,何必这么辛苦?你直接让我们信科系的人加入你们组不就行了?”
“代码我们帮你写,保证又快又好,比你从头学强多了。”
“就是,代码太难了,你根本学不会。”
庄颜:“很难吗?”
教室里响起压低笑声。
先前说话的那位学生也笑了,带着怜悯:“小妹妹,编程可不是你们数学,有眼睛有脑子就行。这玩意儿,”
“需要的是大量练习和经验。一不小心弄出个死循环或者搞崩了系统,就你们……咳,你们国家,赔得起吗?”
这话已近乎羞辱。
教室安静,许多目光投向庄颜。
庄颜没有立刻发怒,甚至很认真地思考,“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把这里所有的电脑都弄坏了,我的祖国,也绝对赔得起。倒是你们……”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学生。
“如果因为傲慢和懒惰,在未来某一天被我们彻底赶上甚至超越,才真是坠入无法翻身的地狱。”
满教室笑声戛然而止。
先前说话那学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你狂什么?就凭你,学得会吗?到时候比赛垫底,看你还嘴硬!”
“好久没人用学不会来形容我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据说斯拉夫男同学喜欢在冬天进行冰桶挑战?”
“那么,如果我在校级选拔赛正式上机环节前,学会所需的编程并完成模型搭建,”庄颜语气轻松,“输了的几位,就在下一次寒流来时,去主楼前的广场,赤膊完成挑战。”
所有人倒吸冷气,惊恐地看向庄颜。
这娃娃好狠,莫斯科冬天冰水浇头,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她的表情,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输了,”庄颜继续说,“我立刻退出信科院的课程,并且让出建模比赛的参赛名额。这个名额,可以由你们当中推举一人顶替。如何?”
这个赌注一出,整个教室呼吸粗重。
谁不知道这名额有多珍贵?机会有多难得?庄颜竟然拿这个当赌注!
“你敢吗?”庄颜环视众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他们本就不信庄颜能成。
“有什么不敢?赌了!”
“对,赌了!怕你不成!”
生怕庄颜反悔,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应了下来。
庄颜扯起一个微笑:“非常好。”
唯独几个华国留学生,此刻正用悲悯的目光看着热血上头的苏联同学。
他们太了解庄颜了,在国内就听过这位大魔王传说。
庄颜喜欢打赌,但绝不能和庄颜打赌,因为——
庄颜,从没输过。
庄颜在信科系,并不受欢迎。
在这个年代,计算机是极其珍贵资源,相关学科壁垒森严。
信科院向来不招收外国留学生,庄颜是破天荒头一个。
而她得以进入的原因,竟是为了那场已经抢了他们本国学生名额的数学建模比赛。
在本土学生看来,更是罄竹难书。
更别提,庄颜竟然还妄想和他们打赌。
因此,被排挤、被冷落是必然。
庄颜倒是适应良好,“牛羊成群,虎豹独行。”
系统无情拆穿:【那是因为你根本交不到朋友。】
庄颜:“……可恶,这群混蛋苏联人!总有一天轮到你们来华国留学,我也搞排挤!”
不对,那时,她应该不是学生了。。
想象了一下成为导师压榨对方学生的画面,庄颜忍不住仰天大笑。
系统:……
完了,又疯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课学完。
然而,真开始学,庄颜才发现这破玩意竟然比数学课还要命。
对她而言,数学,更像是玩游戏。
接触新知识,与原有知识联结,不断拓展思维导图。
可计算机科学,尤其是苏联这套自成体系的硬件架构和编程环境,几乎是推倒重来。
来自后世计算机概念,与眼前笨重的机器、陌生的指令集、迥异的编程逻辑格格不入。
不仅提供不了帮助,反而形成干扰。
雪上加霜的是,庄颜手中没有电脑。
唯一的学习窗口,就是那寥寥无几上机课。
还每次都被人拿,“你这留学生,小心点!别碰坏了,赔不起!”
众目睽睽,庄颜连摸清机器基本操作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大量试错和练习。
学习压力几何增长。
庄颜:……
快累吐血了。
为此,她不得不再压缩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缺席几节数学系的课程,以换取学习信科时间。
数学系喜闻乐见。
“太好了!她终于有跟不上的地方了!”
“快,趁她病,要她命……不,是趁她分心,赶紧超车!”
以谢尔盖为首的一批人握拳表示:“在庄颜既要上数学课、信科课,又要忙研究室工作、写论文、备战建模比赛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超不过她,那干脆退学算了!”
系统立刻蛐蛐,【宿主,看你做人多失败。】
庄颜:……
庄颜悲愤。
“看看,这就是人心!当初拿着问题来找我时,一个个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说什么一辈子的好朋友,中苏友谊永不可破,都是骗人的。”
庄颜表示,是时候要让他们知道,
“本天才是不可战胜!”
然后又斗志十足扎进学习中。
信科系的同学们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观察庄颜。
“庄颜同学,跟得上吗?要不要我们指导一下?”
“不用了,你们努力锻炼身体就行。”
要不然冰桶挑战熬不过去怎么办?
信科:……
啧,真狂啊。
课堂上,信科老师偶尔会点庄颜回答问题。
不出所料,缺了整整一个学期基础课的庄颜,答不上来。
每到这时,这个在别处创造了无数奇迹、被公认狂傲的天才少女,竟坦然地道歉:“老师,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掌握,暂时回答不了。”
这做派,反倒让不少人对她印象改观。
在这个年纪,越是天才,越难坦然承认自己无知和落后。
庄颜这种不卑不亢态度,赢得了老师等人赞赏。
至少,大家不再明显排斥这小矮子天天来蹭课了。
然而,事情很快急转直下。
也就一周,老师提到了关于操作系统内存管理中的页面置换算法的变体问题。
这分明是教材后半部分,然而,庄颜竟然回答正确了!
众人:!
“庄颜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不是下学期才学的吗?”
“庄颜是不是提前看过教材了?”
“看教材就能理解到这种程度?”
恐慌蔓延。
数学系流血泪般的忠告言犹在耳。
“同僚们,一定要趁庄颜没大杀特杀,享受最后平静时光!”
难道,平静时光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有人强自镇定,“这才多久?她还要上数学课呢。一个人精力有限,怎么可能追上我们一个多学期的进度?”
“对,肯定是碰巧,或者她私下死记硬背了几个概念!”
“我不信,绝对不信!”
大家互相打气,维持表面镇定,但心弦绷紧。
直到上机课的到来。
第一次上机。
庄颜还在熟悉环境,磕磕绊绊,勉强完成最基础的指令操作。
第二次上机。
她提前完成了老师布置的简单编程任务。
第三次上机。
她成为了全场唯一一个在规定时间内,实现了模拟程序所有功能要求的学生!
老师当堂给了满分。
整个机房陷入诡异寂静。
只有机器风扇嗡嗡作响,映衬着十七八岁的青年们惊骇表情。
主啊……这真是个怪物,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庄颜回头一笑,“各位,锻炼好身体了吗?”
“你们也不想在全校围观下,暴露自己排骨队身材吧?”
众青年:……
完蛋了!
以庄颜知名度,他们如果输了赌注,岂止是全校学生来看,只怕老师都得偷偷瞧!
建模比赛小组,气氛紧张。
有人阴阳怪气地对伊万和娜塔莉亚说:“你们的队长,要倒在这信科门槛上了吧?理论再天花乱坠,代码写不出,都是空谈。”
伊万眯起眼睛,“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们队长今年才十四岁,刚刚开始接触这些。”
“而你们呢?比她多学了至少三年。如果我是你,在她这个年纪就能和你们同台竞争,我只会羞愧,而不是大放厥词!”
对方被激怒,两人当场推搡,大打出手。
直到老师进来,才悻悻分开,各自鼻青脸肿。
娜塔莉亚冷冷地瞥了挑衅者,心中满是不屑。
她了解庄颜,如果庄颜当真认为某条路走不通,不会如此执着。
既然庄颜选择了信科,就说明她有绝对自信。
那么,她和伊万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拼命跟上庄颜的节奏,完成自己工作。
庄颜没让他们失望。
再次走进机房。
伊万提前打开电脑,整理好了庄颜需要的数据和草稿纸上的思路要点。
庄颜诧异地看了伊万一眼,尤其是他眼角还没消退青紫:“你这是为了女朋友,跟人决斗留下的勋章?”
庄颜年少时喜欢过普希金的诗集,印象中俄罗斯男人就喜欢为了情人决斗,认为死在决斗中很是浪漫。
伊万一愣,随即涨红了脸:“胡、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是为了捍卫我们小组的荣誉!”
庄颜很是可惜。
还以为终于能看到决斗名场面了!
系统:……
果然,宿主还是当年那个喜欢看老庄家大打出手的人!
庄颜甩开无关的联想,投入到代码之中。
指尖落在键盘上,久违的、掌控全局的笃定感,回来了。
指导老师最后确认道:“你们确定不增加信科系的学生?”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当前信科系最出色的人,已经在我们队伍。”
“……谁?”
庄颜诧异看他,“当然是我。”
指导老师:……
“好,那就开始!”
计时开始。
若是全苏建模比赛,比赛用时3天。
北美建模比赛,比赛用时4天。
当然,这只是校级建模选拔赛,所以必须要在12小时完成。
庄颜抓住题目核心。
“……西伯利亚现有一段铁路干线,需在接下来72小时内,规划多类型车厢混合的列车运行图。”
然后是,解读题目。
庄颜只用了10分钟,便列出了问题分解树和关键假设。
“题目本质是在约束条件,如风雪影响装卸效率……和复杂资源耦合,如车厢类型……动态车辆路径问题变体。”
伊万两人点头,分工合作。
第二个流程,是确定思路,以及所需数据集及获取方式。
第20分钟,庄颜整理出数据需求清单,并对缺失数据的模拟方法提出了具体方案。
第三个流程,是建立数学模型并转化为可运行的代码框架。
这是核心环节,时间最长,也是最考验实力的部分。
“考虑各个约束条件,我们采取去混合整数规划结合滚动时域优化……”
伊万两人疯狂记笔记,跟不上了!
考试开始3小时。
有人率先开始敲击键盘,尝试构建骨架。
5小时,个别进度极快的小组,模型主体已成型。
7小时,庄颜平静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不快,代码行有条不紊增加。
在周围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中,显得格外从容。
娜塔莉亚和伊万越发焦急。
时间不多了。
10小时,大部分队伍完成主体代码,进入调试阶段,不少人举手示意进展。
11小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十分钟,气氛紧绷到极点。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庄颜这组恐怕要因为编码速度拖后腿了。
就在这时——
“老师,我们完成了。”
庄颜的声音响起,不大。
但许多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第八组的方向。
完成了?庄颜?当真是她?
机房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怎么可能?是不是只搭了个空架子?”
“她才去信科院旁听了两周!两周能学到什么?要是这样都能行,谁还正经读四年?”
质疑声四起,夹杂慌乱。
庄颜的表情太镇定,不是虚张声势能装出来。
指导老师快步走过去,检查庄颜的代码和模型输出。
越看,眼神越是惊异。
“第八组,模型构建完整,初步运行结果符合题目要求,一次通过!”
“哗!”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压不住了。
庄颜不仅跟上了大部队,甚至在时间紧张的情况下,一次调试成功,跻身第一批完成的有效队伍之列。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后续的综合评分中,庄颜小组凭借其模型设计的巧妙性,总分挤进了前三!
这意味着,除了那支由数学系、信科系顶尖毕业生强强联合、被视为内定冠军的王牌队伍,以及另一支传统强队,庄颜这支一年级杂牌军,已然成为了不容忽视的第三极!
像一记耳光,扇得所有看笑话人哑口无言。
安德烈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谁都知道他资历不深,否则也不会被迫接手庄颜这组。
如今,却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怎能不让人眼红?
国赛还有一个月。
这最后一个月里,庄颜、伊万、娜塔莉亚三人进入了更加疯狂的磨合阶段。
默契与日俱增。
也正是这个节骨眼上,期末考试,悄然而至。
数学系摩拳擦掌,心中燃起希望。
庄颜这学期分身乏术,既要应付建模比赛,又要推进自己的论文,听说还跑去学编程……
还能像上学期那样,在考场上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碾压?
这或许是超越她的最好机会,甚至最后的机会!
整个数学系弥漫背水一战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