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体赛金牌◎
何况,他儿子这废物,将来是要送出国。
总不能把庄颜也送出国?
那不是浪费国家人才吗?
此言一出,几位教育界人士都愣住了。
代言?
这着实触及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几个老师直接报告了陈会长。
陈会长一听,双眼一亮。
哎呦!这不就跟他的计划不谋而合吗?
于是,陈会长详细询问,“你那代言啥意思?”
老板双眼迸发出精光,“我们线下正准备开发一款学习机!就叫大天才学习通!现在改革开放,经济活了,将来大家肯定更重视学习教育。”
而那时,一定是各大收音机、随身听、学习机等辅助学习工具迸发机会。
王老板清楚,必须趁此机会,把品牌立起来。
到那时,就能躺着发财。
如何让观众迅速记住他们的品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的代言人。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该找些漂亮的童星来拍广告。
可看到庄颜的瞬间,豁然开朗。
他疯了才去选那些空有皮囊的孩子!
哪个家长会不被一个真实、励志的天才故事所打动?
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瘦小的乡村女孩,却完成了从村小跳级到初中,又悍然杀入高中联赛的逆袭。
这简直就是为大天才这个品牌量身定造的活招牌。
一旁的老师们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这帮奸商,真会抓热点。
陈会长闻言,闪过势在必得的笑意,顺势接话:“王老板有眼光,赞助当然欢迎。不过,这代言费嘛,可得好好谈谈。”
他可是知道,庄颜这娃娃,出身太差。
能赚当然要多赚点。
说到钱,王老板迅速警醒。
“当然,”话锋一转,也亮出了底牌,“不过,这一切有个前提。庄颜必须能代表国家队出战。如果做不到,那天才之名就站不住脚。我的大天才学习通,不需要一个平庸的代言人。”
若只看重竞技实力,他大可直接去找现成的高中国家队成员。
他看中的,正是庄颜身上这种不断跨越、持续逆袭”的极致话题性。
他要把庄颜塑造为全国闻名的天才!
那么,庄颜就绝不能提前倒下。
一旦接受不了全国人民的审判,那么庄颜这个天才苗子当真会提前夭折。
陈会长皱眉,斟酌不定。
他不担忧庄颜成绩,但把庄颜推出去,是好是坏?
而此时,身在考场的庄颜,对这场围绕自己展开的商业谈判一无所知。
她已完全沉浸在初中的题目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美滋滋的。
第三题,一眼就会做。
哎呀,这思路来得真快!
这个构造用得真巧妙!
看,这题不就是柯西不等式的花式应用吗?
天呐,我怎么这么聪明!
系统:……
【宿主,你能不能别一边做题一边自夸?】
庄颜:【难道我不是聪明吗?】
系统:……
它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为经由系统扫描,庄颜的解答不仅正确,而且完美。
整个思维流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冗余和犹豫,精准地绕开了所有歧路,直抵问题核心。
这种近乎本能的、高度优化的解题直觉,连它这个人工智能都感到震撼。
庄颜这份过于从容、甚至堪称优雅的解题姿态,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在场数百名学生,数十支队伍,庄颜明明个子最矮,最不起眼。
可此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场地中央,那个戴着队长袖标、安静答题的女孩。
她看上去毫无威胁,却是第一个翻页的。
当别人还在为第一页绞尽脑汁时,她已翻到了第二页。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当大多数人终于攻克第一页时,她已势如破竹地连翻四页,开始进攻第四题!
怎么可能?!
陈会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连B大校长都忍不住低声问:“老陈,你们这试卷是不是出得太简单了?没什么区分度啊。”
“开什么玩笑!”陈会长瞪了他一眼,“这次的团体赛,我们特意为那几位天才提高了难度。”
两人索性不再争论,直接要了份试卷过来。
仔细审阅后,以他们的学识,也不得不承认这套题出得极有水平,难度和广度都足够。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眸的惊骇。
如果不是试卷简单,那就只能是……
陈会长坐不住了,起身巡视考场。
这一看,心里才有了底。
除了庄颜这个异类,其他学生,包括孙磊和周明辉,都面露难色,进度正常。
这才应该是攻克高难度试题的常态。
他的目光又落到白茶身上,这也是他看好的苗子,而且外形出众,本是赞助商的第一眼人选。
只是白茶的家庭背景,绝不可能允许他抛头露脸。
“白茶也做到第三题了,速度很快,但还在合理范……”
念头未落,他眼角瞥见庄颜竟然又翻了一页!
这是做到第五题了?
怎么可能?
陈会长惊呼:“当真是少年英才,后生可畏啊!”
他想起高中联赛那边汇报,说庄颜和白茶似乎遇到了瓶颈。
现在看来,在高中经受的锤炼,非但没有消磨他们的意志,反而让他们在重返初中赛场时,拥有了降维打击般的实力。
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决定感到自豪。
看吧,当初顶住压力把他们扔进高中部,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虽然无法入选高中正式队伍,但考完后在把他们扔回初中队伍。
相信他们一定能在初中联赛大杀特杀。
是的,陈会长他根本不认为庄颜和白茶真能闯入高中国家队的正式六人名单。
那些高中生比他们多学了五年,同样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凭什么会被半个学期的集训超越?
在他看来,庄颜和白茶在高中部创造的所谓成绩,不过是小打小闹。
只要他们考不进前六,就不值得他为之下达破格调令。
那既是对他们自身潜力的浪费,也是对初中联赛资源的不尊重。
庄颜此刻还不知道,陈会长欣赏的笑容背后,设下了何等严苛的终极关卡。
她必须杀进高中国家队前六,才能拿到那唯一的正式名额。
仅排在十几名的预备队资格?远远不够格,让他为她破例。
而此时。
陈会长踱步到庄颜面前,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瞥,目光却骤然定住。
庄颜的试卷不仅翻回了第一页,连草稿纸都叠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第六题不会做,放弃了?
心头刚掠过惋惜,又否定了自己:不对!若是不会做,应该继续纠结才对,怎么会往回翻?
对了!陈会长合掌,肯定是想起前面做错了?
这倒可以理解。
她写得那样快,出错实属正常。陈会长暗自摇头。
年轻人,终究是心浮气躁。
真正的天才,该是一题不错、一气呵成的。
庄颜抬眸,恰好对上陈会长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模样。
这老头怎么回事,杵在这儿表演变脸么?
果然搞数学的,多少都有点与众不同。
这么一想,她更坦然了。
重生以来,在密集的考试轰炸下,她不仅没变态,反而越发清醒、聪慧。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就是天选之子!
系统震撼:【您确定自己正常?怎么看最不正常的都是您吧。】
庄颜冷漠:【呵,庸俗的系统,根本不懂我们人类的优秀。】
确认所有题目完全正确,庄颜干脆利落举手示意。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用多种方法检验题目正确。
但现在不行。
她没时间了,她必须抓紧复习高中知识。
否则,高中集训那群贱人,就该趁机赶上她了。
陈会长一怔:这时候举手?做不出来了?还是想上厕所?
不等监考老师上前,他便主动走过去,难得和颜悦色:“庄颜同学,是想去洗手间吗?老师陪你去。”
庄颜闻言,古怪看他。
开考才三个小时就要去厕所?
难道是以己度人,这老头年纪大了,膀胱就不行了吗?
她带着几分同情瞥了陈会长一眼,随即挥了挥试卷:“不,我交卷。”
陈会长愣住,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不对!这不对劲!
不可置信重复,“你这是做完了?”
庄颜断定。
陈会长年轻时数学或许极好,但如今怕是老年痴呆了。
于是加重语气,清晰地说道:“做完了,会长。我交卷。”
说罢,她将试卷塞进他手里,翩然离去。
呵呵,谁都不能耽误她复习高中奥赛!
她的目标是,高中国家队正式队员!
恰在这时,系统发布任务——
【检测到宿主强烈斗志,模拟人生启动闪耀高中阶段任务——成为国家队正式队员,属性点+5。】
【成为国家队队长,属性点+10。】
庄颜:!!!
查了整整五个属性点?
系统,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庄颜现在才勉勉强强吊在第十名,想要冲到第六名,都必须拉下前面三位高中学长。
何况是队长?
以她这女性身份,初一学历,不连续碾压一众高中生,多次考到第一,绝不可能拿到队长袖章。
庄颜仰天长啸。
苍天呐,她到底是重生了,还是卷入了什么大型诡异学习副本?
这关卡一个接一个,没玩没了。
而且,全都是地狱副本!
系统微笑,【宿主,你可以放弃。】
庄颜:……
庄颜忍气吞声,【系统,你等着,我一定会闪瞎你的眼睛。】
什么是天才,不就是要能人所不能吗?
不就是以初一学历,打败全国最强的一众学霸,成为最强高中生吗?
庄颜悲愤直奔图书馆,她不信她不行。
而此时。
陈会长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神。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监考老师,却见对方回以一个习以为常的微笑:“她是庄颜。”
是了,她是庄颜。
所以她提前交卷,有什么问题?
所以她用三小时做完别人九小时都做不完的题目,有什么问题?
我的娘哎!
陈会长猛然醒悟,方才庄颜看他的眼神,该不会是在看智障吧?!
他悲愤交加。
更让他愕然的是,提前整整六小时交卷本该引起轰动,可考场内竟无一人抬头张望。
学生们循声看了一眼,发现是庄颜,便见怪不怪地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这份淡定,这份从容,让陈会长都替他们心酸——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磨炼出如此坚韧的神经?
一小时后,又一人举手。
众人麻木抬头。
哦,是白茶。那没事了。
这两个妖孽早已被他们默认为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内心直接将二人踢出初中组竞争序列。让高中部的天才们头疼去吧!
他们甚至比谁都盼着庄颜和白茶早日升学。
空出的两个名额,意味着他们的奥赛人生将重新回归正常的轨道!
考试终了,试卷封存。
紧张的阅卷与排名工作即刻展开。
三天后。
初中奥赛组闭幕式。
此次闭幕式备受重视,不仅B大校长莅临,京城数所顶尖高校的校长、副院长亦悉数到场。
当那几位重量级人物现身时,整个会场沸腾了。
这些学子为何苦战奥赛?为何挑战不可能?为的不就是一张提前录取的通行证吗?
如今梦寐以求的大学机遇近在眼前。
尤其对那些来自教育资源薄弱地区的学生而言,这是一次扭转命运的契机。
此处闭幕式重头戏无疑是团体赛颁奖。
庄颜欣然地听着一众大人物在上面说废话,而右手则是在飞快验算。
一旁的张学长:……
这表情管理,牛。
再悄悄看向旁边的白茶。
这哥们更牛,全程低头写试卷。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屑。
张学长仰天长叹。
整个队伍,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明明初中已经完赛,他马上就能回市一中接受颁奖。
但现在,为啥会被夹在中间,压力很大啊!
闭幕式过半。
庄颜陡然瞪大眼睛,团体赛颁奖开始了!
就连白茶也抬起头,冷漠看向颁奖台。
即便是团体赛,他也不允许自己输。
莫名燃起来的两人,让红星其他人很有压力。
完了,如果他们拖后腿,庄颜和白茶该不会直接暗杀他们吧?
一个管杀,一个管埋,以他们两个的高智商,以及默契配合程度,整个谋杀计划必定会完美无瑕。
红星其他人抱住凄惨自己,瑟瑟发抖。
救命,求求了,给他们一块牌子吧。
铜牌就行,要不然他们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团体赛奖项设置苛刻。
主持人:“本次团体赛,金牌仅一席,银牌三席,铜牌五席。而参赛队伍来自全国三十多个省份,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各位,准备好迎接你们的荣誉了吗?”
众省份:……
这不废话吗?
还能不准备吗?
宣布名次的时刻终于到来。
五个铜牌省份逐一揭晓。
每念出一个,红星指导老师心就沉一分。
与旁人不同,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别叫我们,千万别叫我们。
有庄颜和白茶在,指导老师飘了,想得比学生们更美。
银牌,给他们一块银牌吧。
铜牌的队伍上台领奖。
所有队员都在欢呼,尤其是A省的队员们,喜极而泣。
他们往年常与红星争夺倒数第一,这次凭借b的超常发挥,竟硬生生挤进了前九,惊天突破。
不同于红星,他们能拿铜牌,心满意足。
掌声如潮水涌过。
接下来,是三个银牌名额的宣布。
每念出一个,台下紧绷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当沪上与羊城的名字相继响起后,全场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名字尚未揭晓,传统强豪北平,与……红星。
指导老师太紧张了,搓着手掌,拉住庄颜低语:“队长,咱们能拿银牌的吧?”
其他人也投来渴望的目光。
个人赛他们颗粒无收,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团体赛上。
即便个人未能夺牌,只要团体赛拿下好名次,保送名校便多了一重保障。
庄颜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可能是银牌?”
众人一愣。
银牌都拿不到吗?可铜牌名单已经念完,若没有银牌,那岂不是……
连张学长都诧异地看向庄颜,难道她失误了?这不像她的作风。
指导老师难掩失望,却还是安慰,“没事,拿不了团体荣誉就算了,毕竟我们也有个人荣誉,也算载誉而归。”
只是,终究不美。
唯独白茶,深深闭上眼,心道,来了。
果然,下一秒,便听见庄颜微笑着,声音清晰而笃定。
“银牌?别说这种晦气话!”
“如果只能拿银牌,我第一个从未名湖跳下去。”
众人:!!!
众人皆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银牌,那,那还能是什么?!
庄颜握住王老师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
“老师,您放一百万个心。咱们千里迢迢过来,不是来拿银牌。”
指导老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金牌?他们真能拿金牌?!
他只觉得一阵晕眩,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金牌,金牌!庄颜说他们能拿金牌!
三十几个省份团体赛第一名!
打败各大强队,诸如北平、沪上、羊城等等拿到第一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指导老师正要本能否认,却骤然想起——
她是庄颜啊!
她是庄颜啊!
对庄颜来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暮色渐沉,太阳欲坠不坠。
颁奖仪式已近尾声,唯独剩下金牌和最后一块银牌归属,悬而未决。
而此时。
北平的学生本就紧张极点,此时听到庄颜这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言论,怎么会不生气?
北平学生们纷纷投来愤懑不平的目光,领头的一个男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们想多了,金牌肯定是我们的。”
“我承认你们组有个庄颜了不起,可奥赛比的是五个人总分。我们北平,自打全国初中联赛开办以来,团体金牌就从没旁落过!”
庄颜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那要恭喜你们了。”
她顿了顿,在对方正要放松的目光中,轻轻补上一句。
“你们的意外,今天来了。”
“你!”北平几个学生气得险些拍案而起,若非顾及前排坐着北京大学等一众师长,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他们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憋着一股火。
不过是有个庄颜,难道她一个人就能翻天不成?
太狂忘了,实在太狂妄了!
同样拿了个人赛金牌的白茶:……
再次闭了闭眼。
为什么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庄颜?
他心下郁结,不平之气涌动。
可自幼的教养与高冷的人设,让他无法像旁人那般将情绪宣之于口,只能强行运气,暗自消化,都快憋成一只缩头乌龟了。
有没有发现,红星还有一个人拿了个人赛金牌?
庄颜瞥了某人难得绯红的脸。
内心狂笑。
哈哈,小丑,羡慕吧?
这就是做一个高调天才的好处。
系统补刀,【坏处就是,百分百成为对手集火的概率。】
比如现在。
主持人适时地拉长了语调,将悬念烘托到极致:“接下来,只剩下两支队伍。”
“一支,是咱们蝉联数届冠军的北平队伍。而另一支队伍,则更为传奇,他们去年的联赛成绩是倒数第三,前年是倒数第二,大前年,是倒数第一!”
他话音一顿,几乎带着戏剧性的夸张,高声道:“没错,这支就是红星省代表队!”
“哄”地一声,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红星省所在区域,探究、震惊、难以置信。
红星省的全体队员瞬间涨红了脸,指导老师更是暗骂一句:“王八蛋,故意的!”
这无异于将他们不堪的老底当众掀了个彻底。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主持人语气中虽有调侃,但更多的,是由衷佩服。
从连年垫底到金牌的有力争夺者,这已非进步二字可以形容。
而是谁,主导了这场逆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身形笔挺的少女身上。
若目光有重量,庄颜此刻早已不堪重负。连陈会长都暗自为她捏了把汗。
可众目睽睽之下,庄颜依旧脊背挺直,神色无畏。
那纷杂的视线于她,仿佛只是加冕王座前的点缀。
这份定力,让在场诸多师长忍不住点头赞叹,这才是当代少年应有的风采!
走到世界赛场上,比拼的往往不仅是智力,更是这般临危不乱的心性。
若被别国什么天才少年、奥赛世家的名头吓住,未战先怯,还谈何争锋?
一对比之下,庄颜这份沉稳更显珍贵。
众人交换着眼神,几乎已能肯定,此次初中国家队的队长之位,非她莫属。
庄颜自然不知陈会长心中所想,否则定要腹诽。
谁要当初中队长?要当,也是当高中的队长。
初中联赛的含金量,在高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此时,气氛已被调到最紧绷的顶点。
主持人仍在卖弄唇舌,反复强调两校的云泥之别,甚至点出红星省因缺乏奥赛梯队,连参加高中联赛的资格都没有。
“够了!”红星省的学生们心头火起,北平中学的学生们也察觉出不对劲,为何要如此拼命强调他们的优秀与对手的差劲?
不祥的预感攫住北平师生。
他们恶狠狠地瞪着台上的主持人,眼神几乎要将他洞穿。
现场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陈会长本也由着他们制造噱头,眼见形势不妙,再继续下去,怕主持人真要被打成肉饼,赶紧示意:“可以了,快宣读结果吧!”
主持人如蒙大赦,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方才台下那两队人马,眼神凶狠得像要变异了一般。
不敢再拖延,颤抖着手,揭开了最终的信封。
“那么,本届获得银牌的队伍是——北平省队!让我们恭喜他们连续五年连续获奖!”
主持人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无数道震惊、质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庄颜和她身后的队伍身上。
“怎么可能?!”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
紧接着,哗然之声四起,不少人甚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难以置信地瞪着红星省的队伍。
“怎么会是红星省?他们连像样的奥赛梯队都没有!”
“去年他们还是倒数第一!”
“是不是搞错了?!”
北平中学的学生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承认个人赛或许不及庄颜,但团体赛,他们五个人的总分,怎么可能输给这样一个草台班子?
在一片压抑的愤怒与质疑中,主持人颤巍巍地念出了最终结果。
“让我们恭喜,红星省代表队,获得本届团体赛金牌!”
依旧无人鼓掌。
气氛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湖面。
北平中学的人拒绝上台,用沉默抗议他们认定的黑幕。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庄颜站了起来。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只见她神色平静,臂膀上那枚略显朴素的队长袖标格外醒目。
庄颜无视了所有愤恨与不解的视线,率先迈步,径直从北平中学的队伍前走过,一步步踏上颁奖台的台阶。
当她终于站在最高处,转身平视台下汹涌的怒潮时,脸上绽开清浅却无比坚定的微笑。
“我说过,红星省,一定会拿第一。”
话音落下,台下其他省队员们相互对视,先是有人犹豫鼓掌,紧接着,像是火星引子,更多人情不自禁鼓掌。
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热烈且持续不断的掌声!
是的,他们或许仍不完全明白红星如何创造了奇迹,但庄颜站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已说明一切。
她一次次打破记录的背影,让众人习惯她能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既然个人金牌她能拿,团体金牌,为何不能?
在越来越响的掌声中,红星省其余十一名队员也终于颤抖着腿,挺起胸膛,昂首上台。
有庄颜在,他们不怕。
就不能给庄颜丢人。
直到此刻,众人才愕然惊觉。
红星省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他们不仅有庄颜这个众所周知的妖孽,有同样拿下个人金牌、排名第二的白茶,还有发挥稳定的杨向东、马志军和另外两名实力不俗的队员……
这支队伍,在庄颜影响下,脱胎换骨,而非吴下阿蒙。
指导老师几乎是被人搀扶上去的,他太过激动,也太过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走上领奖台,甚至摔了一跤。
却无人笑话他。
当陈会长亲自将金牌颁给他时,他下意识就转递给了庄颜。
庄颜将那块沉甸甸的金牌高高举起,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如潮水般洗刷了方才所有的质疑与不快。
无数人在尖叫、欢呼、叫好。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人都在大喊。
“红星,第一!”
“红星,第一!!”
旧王已死,新王将起。
红星省,这支曾经被视为鱼腩的队伍,此刻就站在这里,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们的加冕!
热烈的欢呼声中,庄颜捧着奖牌走下台,恰巧经过北平中学的队伍。
对方几人立刻别开脸,拒绝与她对视。
他们用拒绝领奖的方式,表达着不服。
庄颜却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微笑道:“你们为了不领这个奖,说了那么多理由。”
“希望明年,不要被拉开更大分差,否则,可是丢尽了你们前辈的脸面。”
她语气平和,话里的锋芒却让北平师生瞬间黑了脸。
太狂妄了,实在太狂妄了!
北平老师立刻要找红星指导老师麻烦。
却见那么大一个老师,现在正捧着奖杯,笑成傻子。
北平老师:……
他们到底被什么玩意打败了?
初中联赛结束。
红星载誉而归。
除了参加高中联赛的庄颜和白茶,所有队员都笑嘻嘻,心满意足回学校准备接受表彰。
哎呀,他们也算是为家乡父母争一口气。
听说省里准备给他们开表彰大会,到时媒体记者都会出席呢。
把队员们乐得一晚没睡着。
而指导员则是担忧庄颜和白茶安全,要求继续留下。
虽然接受表彰很有吸引力,但是!
指导员表示,要是这两宝贝受伤了,或是被某些不法分子拐走,指导老师一辈子不会放过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白茶参加完闭幕式,就准备请假回家三天。
在宿舍找到庄颜时,她正对着一叠草稿纸蹙眉。
“差点忘了,你在北平有家。”庄颜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茶:……
怎么听着语气像是你这条狗竟然不是流浪狗?
白茶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蹙,“庄颜,你别太拼。看看你的脸色,这么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是不是我没盯着,你就不好好吃饭,一直熬夜解题?”
一旁的指导老师闻言,心里一震,啥玩意,庄颜这小脸白的,竟然还敢熬夜不吃饭?
指导老师忧心忡忡地劝道:“对啊庄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前阵子你都累得吐血了,这可不是小事!”
当时,整个组委会都吓坏了,直接把庄颜拉到了最好医院,做了所有检测。
发现人没事,组委会才松了一口气。
指导老师越想越怕,这可是国家的宝贵人才,要是在他手里出了岔子,耽误的不仅仅是学校的荣誉,更是国家和社会的损失!
没听人说吗,一个顶尖数学家,能顶十个师!
指导老师下了决心,语气不容反驳:“庄颜,别的我不管,但从今天起,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
“还有这一周,决不能再熬夜了。我这就去申请,必须安排个女老师来陪你住,盯着你作息。”
庄颜立刻解释,“老师,我十点就睡了,不用担心我。”
指导老师下意识看向白茶。
庄颜:?
看他干啥,他一个男的还知道我什么时候睡?
白茶还真知道。
毕竟他和庄颜十点离开图书馆,凌晨三点在楼道偷偷汇合、学习。
白茶似乎迫于无奈,才欲言又止道出实情:“老师,庄颜太拼命了。其实她每晚十一点才睡,三点就又起来了。”
“什么?!”指导老师一听,痛心疾首,“这怎么行?身体还要不要了!”
才睡4个小时,不要命了?
为了让庄颜知道严重性,指导老师念念叨叨,跟个唐僧对着庄颜念了半天。
庄颜:……
可以了可以了,师父,别念了!
白茶轻笑。
庄颜:……
庄颜死亡涉嫌看向无辜眨眼的白茶。
好家伙,这个人真是人如其名,茶香四溢。
不就是自己回家三天,怕自己趁机多刷题吗?
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眼睁睁看着白茶这白莲花得偿所愿,功成身退,庄颜气得在心里直骂。
果然,世上最毒男人心!
可一抬头,对上指导老师忧心忡忡的目光,以及组委会几位老师虎视眈眈、仿佛她敢说个“不”字就要立刻没收她所有试卷的架势……
庄颜怂了。
乖乖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一定努力照顾自己,争取不死在这儿,行了吧?”
大家自动过滤了她话里的刺儿,眉开眼笑:“那可一定啊!”
于是,庄颜就眼睁睁看着旁边也跟着说为你好的人,在她面前纷纷掏出了试卷,开始埋头苦做。
你们这群王八蛋!
是不是想趁机超越我?
尽管满心悲愤,但这确实是庄颜第一次这么早入睡。
系统难得没有为她开启深度学习空间,冷酷地切断了所有额外服务。
“睡吧。”系统语气毫无波澜,“你想想,要是你真嘎了,所有辉煌成就可就全没了。”
“你希望自己的墓碑上刻着怀念英年早逝的天才吗?”
庄颜打了个寒颤。
这跟一本小说写到一半作者弃坑了有什么区别?
算了,反正不会做的题还是不会。
她索性把笔一扔,被子一蒙,睡了过去。
原以为会失眠,毕竟早已习惯凌晨三点的月光。
然而,身体深处积压的疲惫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不过五秒,她便沉沉睡去。
系统默默打开了环境监视,确保有任何危险都能第一时间启动防护。
看着庄颜微蹙的眉头,忍不住腹诽。
总不可能在梦里还在做题吧?
下一秒,一阵模拟人类母亲哼唱的、温柔缱绻的摇篮曲在庄颜的意识深处轻轻响起。“月光光,照地堂……”
在无声的安眠曲中,庄颜紧皱的眉头松开,沉入了黑甜乡。
这一觉,她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当她第二天没有出现教室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位往常最早到集训教室的初一卷王,竟然缺席了整个上午!
很快,庄颜因身体太差,被校医室、指导老师、组委会几方联合强制要求早睡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巨大狂欢。
这感觉,就像在攻略一个看似弱小的关卡Boss,它却一次次变得更强大,将你无情斩杀。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时,论坛突然公告:此Boss有个致命弱点,它是个脆皮!
家人们,那还等什么?攻它弱点啊!
一时间,各种内部消息纷纷出炉。
“听说她老家重男轻女特别严重!所以子效应痒不痒。”有人信誓旦旦。
在场大多来自城市的学子们倒吸一口凉气,那家人瞎了?庄颜还会被重男轻女?
“岂止啊!她小学参加比赛时,就在考场上连吐三口血,染红了整个教室!”
“啥?吐了整个教室?这还能活着?”
“怎么不能?你想想,她一个初一学生都能来抢我们高中奥赛的名额,吐点血染红教室算什么?”
逻辑鬼才一出,众人竟觉得无比合理。
毕竟,相比她逆天的成绩,吐点血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指导老师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传言,满头黑线。
“不,你们想多了……”
但没人听他的。
众人已自行完成了总结归纳,庄颜,表面风光,内里亏空,强弩之末!
那种拼命三郎的学习方式,根本不可持续。
更劲爆的猜测随之而来。
就算她能拿到国家队名额,组委会敢让她出国吗?
就这身体,怕不是人还没到国外就先不行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曾被庄颜碾压的人兴奋到癫狂。
尤其是那几个自觉入选无望的选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现希望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
众人彼此对视,眼中只有一个念头。
拼了!
趁她病,要她命。
把被庄颜抢走的名额,再抢回来。
在庄颜整个上午都未曾露面的“铁证”面前,这个猜测达到了顶峰。
原本因连续被打击而有些低迷的士气,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加炽烈。
抢占庄颜名额的风暴,正在暗流中汹涌酝酿。
陈会长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重新燃起斗志、激烈讨论的学子们,忍不住轻笑摇头。
“这群小机灵鬼。”他转头对身旁B大的老友叹道,“人太聪明,想得太多,反而容易自作聪明。”
B大校长捧着茶杯,笑得像只眯眼的狐狸:“但这不正是好事吗?若非如此,他们怎会乖乖收起之前的颓丧,重新拼命学习?”
像之前那样被庄颜一人打得毫无斗志的状态,可不利于选拔真正的国家队苗子。
两个心照不宣的老狐狸相视而笑。
让庄颜被迫休息,又故意将“她身体撑不住”的风声放出去,本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步棋。
若庄颜在此,定要腹诽一句,老狐狸精转世,道行深得很!
而此时,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奥赛圈风云的罪魁祸首,正舒展着身体从酣眠中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无边无际的习题,没有质问她为何窃取他人未来的天才,没有原生家庭的阴影,也没有来自蒋春盛那边的麻烦……
梦里只有母亲哼唱的、模糊而温暖的摇篮曲,摇啊摇,竟将她摇回了记忆深处那个属于现代的大学清晨,她还在为早八课烦恼。
真睁开眼时,庄颜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头竟涌上一阵莫名的怅惘。
能回去上早八,其实也挺不错的。
系统:【若现在真有机会换你回去,还愿意吗?】
庄颜怔住了。
若是在刚重生、最艰难时问她,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即便在获得系统后,于小学、初中连续拿第一时问她,庄颜或许也会点头。
毕竟,她的根与梦都在那个现代化的时代。
庄颜想念可乐炸鸡、璀璨演唱会,想念吵吵嚷嚷却和谐的室友,想念她真正的父母……
庄颜有些伤怀地望向窗外。
窗外已是深秋,北国的树木叶片金黄,风一吹,便哗啦啦地随风飞舞,仿佛也将人的愁绪一并带走,只留下衰败与新生的更迭韵律。
这景象,与她记忆中的南方故乡截然不同。
她的故乡,没有秋。
系统没有催促,却已感知到了她心中那份沉默的答案。
庄颜,不愿回去了。
庄颜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脸庞已褪去了刚重生时的枯槁与苍白。
在持续的锻炼与营养调养下,脸颊丰润起来,双眼明亮有神,渐渐有了上辈子的模样。
但那双相似的眉眼间,却蕴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神采。
上辈子的庄颜,眼神总是游移、畏缩,最大的梦想是缩在沙发里看小说打游戏;
而今的她,却敢于在男人的赛场上抢夺第一,敢于用三天三夜甚至一个月去死磕一道难题。
庄颜畏惧的,不再是失去系统这个外挂,而是失去现在这个敢于拼搏、不畏艰难、拥有一颗强韧之心的自己。
庄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穿上外套,戴上象征着一中队长身份的袖标,以及红星省队的徽章。
她走出宿舍楼,空旷的楼道里只回响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种感觉,真好。
就像庄颜不是在走向教室,而是在踏向一条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人生巅峰之路。
行至楼前,恰逢一阵秋风卷过,漫天黄叶如金雨般簌簌落下,洒了她满身。
庄颜非但不躲,反而放声大笑。
她信手捏住一片飘落的黄叶,在掌心碾碎,看着碎片随风四散。
就在那纷飞的碎片中,庄颜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轨迹。
她在心里对自己郑重宣告。
我抓住了。
我人生的轨迹,并非倚仗系统,而是凭借这具在无数试卷与考场中锤炼出的身躯,亲手握住了命运的缰绳。
所以,庄颜不愿再回到那个平庸的、没有梦想、不敢拼搏、害怕受伤的现代自己。
那么,庄颜将会在这个时代真正扎根、发芽、生长、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