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废物◎
十一月一日。
奥赛集训正式开训。
庄颜的名号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系统幽幽道:【宿主,你闻名全校了。如果你没考进前十,大家只会记得你是个吹牛不打草稿,惨遭打脸的家伙。】
庄颜:……
装x有多爽,为了不被打脸就有多艰苦。
拼了!
集训后就是校队选拔,全校前十,她来了。
集训第一节 课。
任课老师进门,目光扫视全班,“哪个是庄颜?让我看看。”
全班哄笑。
庄颜:……
任课老师:“听说你很狂?扬言非前十就退学?”
庄颜:……
这流言都传成啥了?!
庄颜平静,“老师,有实力就不叫狂。”
“那叫什么?”
“自信。”
集训同学们:!!!
你还说你不叫狂?
根本就没把初二初三同学放在眼里。
老师也笑了:“行,我可就等着你第一次统考的成绩了。”
是自信,还是狂妄。
到时就知。
这成了每节课的固定开场。
是个老师来了都问,谁是庄颜?
然后,无数张嘴都在喊。
“老师,她就是庄颜!”
“庄颜在这里!”
都后来,甚至不用老师问,无数双眼睛唰地往后看。
绝对焦点的庄颜:……
谢邀,体会到了后世大明星的快乐。
集训老师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但同学们却听到庄颜的回复越来越简短。
再一次被问及是否能考到前十时,庄颜就四个字——
“毋庸置疑。”
当你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对手不仅不会成为你夺冠的桎梏,相反,他们只是配角而已。
如同颁奖台上的鲜花、奖杯。
许多老师都在办公室讨论过庄颜。
说她年纪轻、狂妄、天真、没被打击过……
但很快,集训老师神情凝重,在办公室来去匆匆,顾不得谈笑,一下课立刻就拿起书看。
同事疑惑,怎么突然勤奋了?
那老师沉吟,“你知道在课堂上被学生当场问倒是什么体验吗?”
同事:……
职业噩梦了。
集训课上。
同学们已经彻底被炫晕了。
刚开始几节课,还没看出庄颜与他们差距。
所以,让他们还有错觉——
可以追上庄颜错觉。
直到短短几节课,庄颜飞跃式进步。
举手回答问题,又快又准,思路清奇,经常口算出答案,惊得老师一愣一愣的。
有一次,物理老师刚问完一个超纲题,庄颜秒答。
老师惊讶:“你不演算一下?”
庄颜平静地说,“老师,只要是从我嘴里说出的答案,就绝对没有不对的道理!”
全班寂静。
他们是幻听吧?
物理老师愣了两秒,哈哈大笑:“好!好!同学们看看庄颜这底气!要向她学习!”
学霸们:……
内心是崩溃的。
老师您是不是疯了?我们能跟她比吗?
还“从嘴里说出来就是对的”?是我们不想吗?是实力不允许啊!
再过几节课,学霸们好不容易内心自洽,就发现庄颜这变态进阶了。
不仅回答问题,还主动提问。
好几个老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匆匆结课。
同学们:……
真是开眼了。
能进奥赛班无一不是天之骄子,如今,庄颜彻底治好了他们眼高于顶的臭毛病。
以至于整个市一中的校风都变好了,同学们的关系格外和谐。
他们是真不敢小看乡下来的学生,尤其是红星小学的学生。
一个个,都狂得没边了。
初一同学们在等,等一个庄颜掉下神坛时候。
那时才是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时候。
一周后。
集训第一次周考。
庄颜满分,全级第一。
第二次周考,庄颜满分,全级第一。
第三次周考,庄颜满分,全级第一。
集训同学:……
这他娘的庄颜就是住神坛上了吧!
就一个能打败她的都没有吗?
初一学生服了。
日复一日的刺激下,熊学长却疯了。
他学不进去,整天琢磨校队选拔,庄颜还能考满分吗?
实在害怕,咬咬牙,把家里苹果全搬来了,送给初三,初二那些成绩好的同学,挨个塞苹果,双手合十。
“各位哥哥姐姐!求你们了,下次考试务必努力!就算不为我,为了咱们初三的脸面啊!现在全校都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一个哥们儿搂住他肩膀:“老熊啊,至于吗?真怕了?”
“就是啊,老熊,就一个初一的学妹,你这可丢人了。”
“哈哈哈,老熊,不就是裸奔吗?男子汉大丈夫,不怕!”
老熊:……
敢情不是你们裸奔。
“等等,”熊学长猛地反应过来,“我不姓熊啊!”
同学们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啊,但实在是这个名字和你很匹配啊。”
“对对对,庄颜还挺会起化名。”
“老熊,你就接受吧,现在全校人都知道咱们学校有一只熊了。”
老熊:……
熊学长苦中作乐,起码熊一听就很威武雄壮。
但熊学长强调,“你们还笑得出?庄颜不是看不起我,是看不起整个初三奥赛班!她可是说了,在座的都是废物!”
“听听,在座的,这不就指咱们班吗?要真让一个初一的开咱们初三的瓢,咱们以后还混不混了?”
“何况,人家早就放话了,校队选拔她必进!你们觉得庄颜有把你们放在眼里吗?”
众人一愣。
对啊!这不是熊学长一个人的面子问题了。
而是初三集体荣誉保卫战。
要让初一的小学妹挤进全校前十名,那他们初二初三不就丢尽脸了?
高年级学生打了鸡血,学习热情空前高涨,自发组织周末加班学习,口号响彻全校。
“努力学习,绝不让庄颜进前十!”
更有甚者喊出:“前五十都不让她进!守住咱们的阵地!”
“围剿庄颜,是每个初三同学的义务!”
这股“反庄颜”风暴席卷全校。
可见,庄颜究竟有多狂,有多少人看不惯她。
课间讨论全是:“听说了吗?初三的学长放话了,要让庄颜连前五十都进不了!”
“他们现在天天熬夜学习呢。”
“第一次见奥赛班这么团结,就为了打败一个人。”
还有人羡慕:“哇塞,真牛啊,现在全校都知道庄颜了吧?”
另一个人忍不住摇头:“别说现在,就算过去十年,我都忘不了庄颜。”
太显眼了,就像是璀璨的烟花于黑夜中独秀。
每个行人都无法忘怀那一刻惊艳。
压力很快传导到初一。
被庄颜打服的全体初一学生兴奋了。
被庄颜完虐,是他们丢人。
但如果被庄颜碾压的,不止有他们,还有初二初三的学长学姐,那代表什么?
代表不是他们不行!
是庄颜变态!
到时,丢人的就是高年级的学生了。
“同学们,还等什么?为了咱们荣誉而战!”
“就是初三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初一的人?不要脸!”
“咱们也得支持庄颜!”
“对!不能让庄颜孤军奋战!”
“就是,”还有人想起熊学长的赌约,“初三的凭啥剥夺咱们看裸奔的权利!”
其他人:?
咦,这个权利正当吗?
一场轰轰烈烈的,跨越三个年级的“保卫庄颜”VS“围剿庄颜”的大PK,就此拉开帷幕!
庄颜:?
她是不是玩脱了?怎么就突然变成全校斗争的焦点了?
但不得不说,也是真爽。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了当校园名人的快乐。
去食堂,有人抢着帮她打饭,餐盘里总是莫名多出鸡腿;走在路上,有人塞给她家里煮的凉茶,糖水,绿豆沙;甚至体育课,都有同学自发围成圈保护她,生怕她“不小心”摔断手上不了考场。
庄颜:……
我真谢谢你们了。
苏晚棠和郑观书别提多开心,每天就蹭庄颜的小零食吃。
苏晚棠感叹:“庄颜,你这个年级第一可比我威风多了。”
她也当了几年第一了,咋没这待遇?
庄颜就笑:“羡慕了?那你也去找初三的张同学打赌。”
苏晚棠想了想,想象自己冲到那位戴着黑框眼镜,从来看不清楚眼神,看上去温和善良实则深不可测的张学长面前说——
“你就是个废物。”
猛地打了个冷战:“不不不,我还想活。”
易地而处,若她是庄颜,第一天就承受不住全校异样眼神。
郑观书也拼命点头:“熊学长就算了,但是初三是真的有牛人啊。我们不像你,还想好好活着。”
姜成浩,卫威龙等红星公社上来的人都傻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庄颜被打击报复,每天都跟着庄颜一起走,就怕被人套麻包袋,现在一看,庄颜这待遇简直是校园明星!
“那些学生是受虐狂吗?都被庄颜赢多少次了?”卫威龙忍不住感叹。
刚开学时,庄颜其实在一班被人明里暗里排挤,谁会喜欢县里的学生,超过他们全年级第一?
但现在,庄颜反而成为初一的旗帜了?
庄颜点出本质,“慕强是人的本能。”
越是尖子生,越崇拜强者。
姜成浩沉默,只是学习比以前更加拼命。
庄颜这场赌约,表面上是为了她自己,实则也替所有从下面考上来的学生争了一口气。
没看见现在学校都没人敢说乡下学生了吗?
这,就是庄颜为他们争的脸面。
所以,他对卫威龙说:“咱们也要努力,不给庄颜丢脸面。”
卫威龙一怔,笑了:“行,咱们县里来的可不能丢分。当初放下了狠话,那就不会认输。”
在这诡异又热烈的气氛中,第一次奥赛选拔统考,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
这场赌约,赢家是谁?
考场肃穆,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个坐在001号考位,表情淡定的初一女生身上。
试卷发下。
奥赛第一场考的是数学,只有五道大题。
庄颜拿到试卷,先整体扫了一遍题目,双眼一亮。
全是学过的内容!
第一道题最简单,不过是个不定方程,需利用倍数原理。她去年自学时便已掌握,一眼就抓住了核心解法。
第二道是几何题,涉及三角形与内外圆的内接与外切,主要考察圆的切线定理,庄颜迅速理清思路,最多再加个相似三角形的比例性质,不难。
第三道大题是数论问题,考察最大公约数和最小公倍数的枚举应用。
前三道大题,庄颜迅速就有了思路。
哈哈,这就是天才的快乐吗?庄颜美滋滋想,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
系统:……
宿主,醒醒,你在考试。
庄颜深呼吸,轻轻扇了自己一下,咋回事,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要是考不到前十,要她对熊学长道歉?太丢人了!
结果第四大题陡然拔高难度,是道概率几何题。
庄颜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怎么这么爱考概率几何?
还偏偏是她最不喜欢的染色问题。
这意味着需要一层层染色,一层层排除,再一层层罗列所有可能性,最后进行综合。
而且这道题涉及红,蓝,黄三色叠加,还要考虑底层颜色的干扰。
庄颜虽想出了大概思路,仍忍不住皱眉,实在太复杂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做错情况。
“没事,反正会做。”庄颜安慰自己。
最后一道是行程题。
比一般题目难的地方在于其中有三个人物甲,乙,丙,不仅涉及相遇和追及,还有中途停顿,折返,变速,各种附加条件让题目难度成倍增加。
庄颜仰天长叹,咋学校就如此喜欢为难人呢?
想了好几分钟,连整道题的路线图都没能勾勒出来。
她足足思考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周围已有阵阵落笔声响。
但庄颜并不着急。
别人开始做题,就让他们先做去,她一个人倒很镇定。
可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却频频往后看,谁不知道庄颜解题快是出了名的?今天这般沉默,实在反常。
监考老师甚至忍不住走到庄颜面前,低声问:“身体不舒服吗?需要去校医室吗?”
庄颜摇摇头,习惯性地答:“谢谢老师,不用。”
这动静吸引了考场里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一看是庄颜,忍不住内心一喜:该不会庄颜压力太大,吓得不会做了吧?
由于是奥赛初选,三个年级混考,同一张试卷,同一个大阶梯教室。
庄颜本就是焦点,她与熊学长打赌,全校皆知。
不少人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瞟向她,暗暗担心:该不会要输了吧?
不要啊,他们真的好想看人裸奔啊。
初一学生在急,高年级学生则气定神闲。
庄颜考不进前十,不是理所当然吗?
熊学长自己题都不做了,就紧紧盯着庄颜。
见她迟迟不动笔,心头大喜,连我第一题都会做,她居然不会!
哈哈,我赢定了!
又以灼热的眼神望向前面的张同学。
学霸,你可是初三的第一名,定不能输给初一那个庄颜,帮我赢下这一局!
张同学察觉到他视线,翻了个白眼。
庄颜没说错,这熊学长确实不太聪明。
张同学能考第一不假,但要赢过庄颜的关键不在于他,而是在于原本前十名的同学,能不能不被庄颜抢占位置。
这次考察范围并没有超纲,庄颜大概率是能考到前十,就看最终的名次。
傻子,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埋首继续答题。
其他人也渐渐沉浸到题目中,一时没留意到监考老师脸上震惊的表情。
他眼睁睁看着庄颜终于拿起笔,从第一题开始写。
正要为她打气,就看到庄颜,没有犹豫,不打草稿,一行行算式直接落在试卷上,落笔行云流水,大胆得让老师眼皮直跳——
这学生疯了吗?不仅性子狂,做题方式更狂!
直接写卷子上,就不怕写错了吗?
他忍不住走下讲台,停在庄颜身旁看她答题。
一看之下,心中震愕,步骤是对的,答案也是对的。
第一题,三分钟,庄颜做对了。
她比其他学生晚了十分钟动笔,但因省去打草稿的时间,反而追上了进度。
老师巡场一圈发现,这十分钟里,做完第一题的也不过半数。
他情不自禁回到庄颜身边,弯下身子,继续看下去。
庄颜:?
老师,你存在感很强。
不过,庄颜已经习惯了,不管什么考试,老师都喜欢在她身边看着。
庄颜自得地想,估计是被她惊才绝艳所震撼了吧。
这年头,像她这般不断追求创新解法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系统:……
呸,不要脸。
第二题是数论。
庄颜在刚才的思考中早已想透关键:这类题只要抓住核心,比如特殊分数的倍数,就能迅速解出,根本不需要死算。她三下五除二得出答案。
监考老师眉心一跳,好家伙,这就翻页了!
此时翻页的人不少,倒没太惹人注意。
但老师清楚,在耽误十分钟之后,庄颜仅凭两道题就追上了大部队,成为全场十几名中最先完成前两题的学生之一。
那能让他不心潮澎湃?
根本坐不住,又去看其他学生的进度,结果大部分人还在第二题挣扎。
看来不是题简单,是庄颜太牛。
第三道几何题,庄颜做得更快。
庄颜刚才就看穿题目求的是两圆与一三角形的相交关系,突破口就在圆心性质上。
现在顺理成章,直接连接OA,OB,CD三条辅助线一画,图形瞬间清晰。
此时的监考老师:???
啥玩意?!
他甚至忍不住揉揉眼睛。
原本巡场时还在感慨这题出得不错,考的是学生最薄弱的环节,大家都需时间思考。
想不出辅助线,就做不出这道题。
整个考场就张同学最快,不过思考十多分钟,就做出第三题。
谁知一回头,庄颜第三题都快写完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监考老师顾不得考场纪律,直接探头去看。
就发现庄颜居然连辅助线都不先用铅笔打稿,直接拿圆珠笔画在试卷上!
监考老师心惊肉跳,这要是画错了,整题可都毁了。
这,这要是他学生,那绝对是要挨骂。
可偏偏那三条线竟与张同学的一模一样。
监考老师人傻了。
再看庄颜一步步推导,利用相似三角形定理,切割线定理,迅速证出其中线段相等,整道题完美解出。
仅仅三分钟,她就做完了一道奥数几何题,彻底追上了张同学的速度。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考场,就庄颜速度最快。
又快又准。
监考老师猛地站起来,又“墩”地坐下。
同伴正想提醒他安静,就发现他咋突然满脸通红?嘴巴翕动?
咋?抽筋了?
连忙去看,就被同伴抓着手,凑过去一听。
监考老师:“老刘,你见过天才吗?”
老刘:?
监考老师:“今天你就可以见到了。”
老刘:!
监考老师甚至想笑,这真是奥数题吗?
怎么庄颜做得这么轻松?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可一对答案,竟与张同学的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庄颜都是对的。
而此时,全场能做到第四题的,就他们二人。
庄颜是其中之一,可她整整晚动笔了十分钟啊!
监考老师怜悯看向教室其他同学。
和庄颜生在同一时代,是你们的不幸。
庄颜敢和熊学长打赌,不是狂妄,是真有底气。
第四题是组合染色题,庄颜终于慢了下来,忍不住啧了声。
有些题目就是先天讨人厌。
在她是普通人时,讨人厌。
成为天才后,更讨人厌。
庄颜忍不住感叹,不知道数学界有没有枪毙大赛,如果有,请帮我毙掉这种题目。
系统:……
完了,宿主该不会疯了吧?
这道题庄颜之前十分钟没想通,此时只能在草稿纸上慢慢推演。
监考老师悄悄松了口气,总算用上草稿纸了!要是连草稿纸都是空的,收卷时他非崩溃不可。
庄颜没空理会老师的心思,只专注推演。
题目是用五种颜色给8×8共64个格子染色,要求相邻格颜色不同,问有多少种方法。
题目本身清晰,做题也简单。
笨办法是一行一行枚举,但那样太繁琐,极易遗漏。
庄颜果断选择第二种方法:按第一行染色情况分类讨论,推导第二行的可能方案,再一步步做乘法和加法统计总方法数。
虽仍繁琐,但已是更优路径。
好不容易算出答案,不确定是否漏情况,只好打算最后若有时间再回来枚举验证。
而这一切在监考老师眼中,已是极其震撼。
她稍没留意,庄颜竟已开始做第五题。
注意,此时全场没人做到这里!
就连预定的奥赛校队队长,张学长同样卡在第四题。
差不多五分钟,监考老师才看到张同学眉头已松。
装作漫不经心走过去,偷偷比对庄颜和张同学的第四题答案,又一次相同。
嚯!
至此再无怀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庄颜这是要一鸣惊人啊!
不,她已经惊人了。
若拿下最后这道,她就与张同学共争第一了。
想到之后各校的竞赛场景,监考老师忍不住无声大笑。
什么省城一中,什么实验中学,什么培才中学……
呸,等着吧!
这次全省初中联赛的冠军,是我们市一中!
最后一道行程题,庄颜再次被卡住。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发。
若说概率几何是她最不喜欢的题,行程题就是第二不喜欢。
这类题需自行画图,出题人还为增加难度,把路线设计得迂回曲折,一会儿中途休息,一会儿折返跑,一会儿又临时改道……根本不像正常人会安排的行程。
系统:【正常人的题目,是留给正常人做。你是天才,天才就该做天才的题目。】
庄颜:!!!
瞬间,就像打了鸡血。
“系统,你说得对,”庄颜义正词严,“我怎能因为题目难就退缩?这才能区分我和学渣啊!系统,谢谢你的鼓励!”
系统:我没有鼓励你啊,宿主你也不要自我PUA。
它宿主,现在好像真要从内到外变成学霸了。
庄颜打气完毕,重拾信心,拿起笔开始画图。
既然没什么取巧方法,就硬着头皮一层层拆解,一步步计算,过程复杂,写满一整面答题区。
不管怎样,结果总算出来了。
这种题的好处是,答案往往能通过常识验证是否合理,比如正常人类的速度,正常轿车的速度,正常火车的速度等等。
当然,没有常识,那就不管用了。
有人算出甲走路300米每秒,也觉得自己答案正确。
庄颜推算出的数据符合正常车速,心里便有了底。
五道题全部做完,她长舒一口气,心情愉悦。
哈哈,做完了!
一抬头,迎上监考老师惊骇至极的目光。
娘哎,你做完了?监考老师无声问道。
庄颜眨了眨眼,老师也眨了眨眼。
庄颜没读懂,这老师咋总喜欢盯着我看?
只礼貌地微微低头,检查试卷。
老师却快疯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庄颜答题比张同学还快!
张同学现在还没做出第五题。
庄颜才初一啊。
监考老师失魂落魄,又悄悄溜到张同学那儿,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张同学才找到思路。
最后一对答案,第五题,两人结果一致。
张同学早就注意到监考老师反常的巡视,心中纳闷。
这监考老师就是他数学老师,啥时候有一边考试一边来回盯人答案的习惯?而且为啥总看我的?
但他心大,直接开始验算。
监考老师一抬头,却见庄颜也在验算,一脸认真。
他心里浮起荒谬的念头:你俩学霸别卷了!
别算了!你俩都是对的!
要不也别考了,直接保送吧,放过其他同学。
监考老师强忍吐槽的冲动,恍惚坐回讲台。
这世上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距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庄颜全部检查完毕,尤其是最后两题,用另一种方法重新算过,答案一致。
基本确定满分了。
她心情大好,胜券在握,挑衅地看一眼熊学长。
可惜他坐在隔壁排,只得作罢。
系统:……好恶趣味。
熊学长此时正愤怒地与第三题搏斗。
若他知道庄颜怎么想,大概只能仰天长叹:这是恶魔!
庄颜没心情再耗下去,直接举手:“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立刻眉开眼笑:“可以可以!交吧!”
他甚至主动问张同学:“张同学,你要不要也交卷?”
张同学一愣。
他是典型的好学生,从不提前交卷,即便做完了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可老师都开口了,不交似乎也不妥,他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交了卷。
应该是对的吧,要不出去就和庄颜对对答案。
但张同学又纠结,如果他主动提出要和庄颜对答案,会不会显得他很不矜持?很丢面子?
万一庄颜做错了,她伤心怎么办?他不会安慰女生。
庄颜瞅他一眼,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全校第一大佬?平平无奇。
就是,表情很多,不像是沉默寡言的大佬。
庄颜被他看得发毛,该不会是要为熊学长出头?要和我下战书?
于是,庄颜直接挺胸抬头,正要说“你是不是要给他出头?你直说,我迟早会打败你……”
没想到,张同学犹犹豫豫,红着一张脸说:“庄颜,要不要对答案?”
庄颜差点脱口而出“比就比……”
清了清嗓音,人家学霸如此礼貌,自己也不能太霸道。
很是得体地说:“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开始轮流报答案。
也就五道题,不用对解题过程,几个数字一出,两人达成一致,全对了!
互相看着笑,既是欣赏,也是肯定,也为这场考试松一口气,但更多的是互相警惕。
啧,这人答案和我一样。
唉,以后考试考第一更难了。
众人没关心他们窃窃私语什么,只是初一大佬和初三大佬双双提前交卷。
全班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某位初二大佬,李同学。
李同学:……
李同学内心无语,看我干嘛?我又没做完!
才不会装模作样交卷子,休想趁机超过我。
低头认真考试,说不定趁机超过那两位呢?
教室里静了一瞬,继而响起细碎的议论。
“这就交了?”
“庄颜不是晚了十分钟才开始写的吗?”
“这就做完了?不可能吧?”
“是不是根本不会做,自暴自弃了?”
监考老师清了清嗓音:“咋回事?安静!再吵就出去!”
众人又安静下来,表情痛苦。
唉,这奥赛题,不会做是真不会做。
不让他们讲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至于不会做就提前交卷?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多年以来的学生经验告诉他们,如果不会做,最好就装鹌鹑。
起码要把态度摆出来,否则等试卷分数出来,就等死吧。
众人虽然不能讨论,但挤眉弄眼传递信息。
稍一想就明白,若庄颜真不会做,应在座位上硬熬到结束。
可庄颜那满脸自信,提前交卷,哪儿像认输?
真相越发清晰——
庄颜在晚动笔十分钟的情况下,做完了所有题,且自信全对,这才提前交卷!
“嗡”地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熊学长。
哦豁,熊,你完了。
熊学长压力山大,内心怒吼。
看什么看?别提醒我裸奔的事啊!
信不信,我现在就脱,让你们长针眼!
一抬头,正撞上庄颜笑盈盈望向他的目光。
温温柔柔,一脸“学长你慢慢做,不着急”的善意。
熊学长:……
不如现在就裸奔吧,至少能立刻冲出这个令人窒息的考场。
要不然装作疯了冲进讲台,撕烂他们两个的试卷?
熊学长认真考虑可行性。
庄颜满分在握,轻松得像只花蝴蝶,考试一结束就拉着姜成浩,卫威龙,李东,苏晚棠,郑观书一行人,浩浩荡荡逛市中心去了。
这几人之间的身份,认知差距巨大,如果不是庄颜,绝对不会玩在一起。
正因为庄颜,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看见了都会互相打招呼,至于别的,那就藏着掖着不说。
就比如郑观书,起码现在就不会张嘴闭嘴都是“乡下人”。
姜成浩等人明白,人家不说,不代表人家不是这么想。
只不过是给庄颜脸面罢了,这更让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考出成绩。
他们在这市一中,不能只靠庄颜,狐假虎威吧?
八个身穿市一中校服的少年少女走在街上,格外显眼。
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少年天才,目光中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更有人当街对自己小孩说。
“你看看这几个哥哥姐姐,多牛啊,这可是市一中。”
“哎呀,我家娃儿马上就要考中考,真希望能考上市一中。”
“市一中太难了,他们还往下面招生,本来就没多少名额,还是考十二中比较好。”
“那这几个全是考上来的?可了不得!”
庄颜表情冷静,但内心享受极了这种注目。
嘿嘿,有人当街夸她唉。
以前从没有过!
真爽。
逛着逛着,忽然一个拐弯,径直迈进了房屋交易中心。
同伴们都懵了:“来这儿干嘛?”
庄颜回头一笑,理所当然:“来看房呀。”
庄颜摩拳擦掌,也是时候该买房了。
不在公社或者县里买,是觉得没必要。
但这市里,趁现在还没彻底开放,还是相当有投资潜力。
听完庄颜这群小孩子嚷嚷着要买房,房屋主任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个年纪买什么房啊?放心,等你们长大了,爸妈自然会给你们张罗。现在该操心的就是好好学习!”
苏晚棠等人脸上发烫,悄悄拉庄颜的衣袖想走。
可庄颜却像什么也没察觉到,迈步就跨进了办公室大门,连保安都愣在原地,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去。
“庄颜,咱们先走吧……”苏晚棠小声劝,“就算想买房,也得问问家里呀,再说我们还小,也不用现在买啊。”
“就是,”卫威龙接话,“老师不是常说,只要考上大学,单位就会分房子吗?”
周围几人都点头。
他们虽是拼死拼活争排名,可大家都明白,只要能进年级前一百,上大学基本是稳的。
若是考上北京,上海的大学,将来进了好单位,分房更是理所当然,这是他们一直以来认定的出路。
庄颜却眨眨眼:“等单位分房?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到时候有没有房都难说。”
几人都不相信,这单位咋会没房分呢?
庄颜直接问房屋主任:“姐,你们单位年轻人都分房了吗?”
房屋主任被问到了,有些尴尬:“这……这几年单位有些困难,哪能说分就分。”
但是,她连忙解释:“但咱们如果家里有困难,或者要结婚,那还是可以申请分房,等时间到了就行。”
庄颜却笑了,摊手说:“看,就连咱们姐这么好的单位,如今也得排队等分房。”
“那说明啥?”庄颜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
苏晚棠脱口而出:“说明房子供小于求,等咱们进单位,分房就更困难了。”
众人:!!!
彼此面面相觑:是这样的吗?
没想到有工作人员脱口而出:“还真是,我听说钢铁厂都没分房了,他们的年轻员工都要挤在家里,好几口人就挤在一个单间。”
“要不说那筒子楼天天吵架,你想想七八口人挤在二十多平的房子里,这能不吵吗?”
就连李东也情不自禁说:“咱们这儿生孩子还这么多,以后人口只会越来越多,考大学的也越来越多,那进单位的只会更多。”
“现在都供不应求,更何况以后?”
“吸!”有人倒吸冷气,很是恐慌,“该不会轮到咱们,真没房子了吧?”
房屋主任惊了,要是让大家现在失去希望,跑到单位闹起来,那她可就完了。
连忙安抚大家:“哈哈,这哪会没房子呢?咱们国家不断发展,人越多,单位的效益就越大,拿钱就越多,自然就能建更多的房子。”
这话勉强有道理,大家点头,假装信了。
但是内心都格外忧虑。
近几年,确实有些厂子的效益不行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何况分房?
“还是农村好,”竟有工作人员感叹,“咱们的老农民,无论如何,手里也有地在。”
庄颜纠正:“不是咱农民,是农民的儿子有宅基地。”
女人可没有。
为啥农村最重男轻女,这不是从性别一生下来,就天差地别了吗?能不偏心吗?
房屋主任现在看他们就很烦了:“你们是学生,赶紧回去学习,别想着房子,以后会有单位分房子的。”
这都扰乱军心了!
“姐,你想错了,正是因为咱们是好学生,所以,”庄颜眼珠子一转,义正辞严,“才更应该学会给国家减轻负担!能自己解决的问题,绝不麻烦单位!”
几人:?
脑子摔坏了?
这不像庄颜啊!
郑观书脱口而出:“可单位既然分房,为啥不要?还给国家减负,这有必要吗?”
庄颜:“当然有必要,咱们是进步青年。既然能力比旁人强,那就把可以分房的名额让给别人,咱们这房子自己买。”
“怎么?”庄颜问他,“难道你不是一样的有志青年吗?”
几人愣住了。
还真没人答应。
他们拼命考大学,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进好的单位?进好的单位,不就是为了能分到好的房子吗?
突如其来让他们放弃分房的机会,大家羞愧低头,他们还真做不到。
庄颜摇头,语气带着悲痛:“你们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众人更羞愧了。
大家万万没想到,庄颜竟是如此有志向,豁达的一个人。
要是以后谁再说庄颜不像话,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连分房机会都甘愿放弃的人,能是普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