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文曲星咧!◎
看到庄老太一家还在埋头苦干,花婶恨铁不成钢地喊:“老姐妹,还干个啥劲儿?你家小儿子带着你孙女,拎着老大一块猪肉和鲤鱼回来啦!说是考试考第一,学校奖的!”
庄老太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地上:“啥?肉?!”
老庄家的人瞬间懵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快,这么实在。
什么工分?什么农活?全抛到九霄云外。
一家人撒丫子就往家跑,连计分员都跟着凑热闹去了,庄家村几十年没出过这种大事了。
村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庄卫东得意洋洋地亮出那油光水滑的猪肉和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时,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这年头,这品相的肉,有钱都买不到,绝对是真的。
整个庄家村都沸腾了。
庄老太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一把揪住庄卫东的耳朵:“你个蠢货,显摆个啥?招人恨啊!”
连拖带拽把人往家弄。
庄颜则被热情的村民淹没。
“哎呦!这就是庄颜吧?让婶儿摸摸头,沾沾文气!”
“庄颜啊,我家二娃跟你一个学校,你教教他呗?”
“老庄家祖坟冒青烟了,女娃子也能这么出息!”
“哎呦,我家小花也跟你一样大,你觉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不?”
无数只手伸过来想摸她,庄颜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从人肉包围圈里挣扎出来,逃也似的跑回家。
太可怕了!
但在挤回家前,庄颜还是拼命扭头喊了一句。
“小花她娘,小花一看就是个聪明娃,前几天我教她写她名字,一看就会了呢!她要是能读书,肯定也能像我一般风光!”
小花她娘:!!!
真的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
又一想,这文曲星都发话了,那还能假吗?
老庄家早已大门紧闭,如临大敌。
门外人群嗡嗡议论了好一阵才散去。
但今天这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毁了庄家村人的陈旧观念。
什么读书没用,臭老九都平反了!
庄颜一个女娃读书能换来这么多肉,这还只是一次月考!
那期末考呢?县城联考呢?毕业呢?读书不用花钱,还能赚肉吃!
这哪是上学?这是挖金矿啊。
“找村长去,咱们村也得办小学。”
他们是考不上红星小学,但这不还有村小学吗?
“就是,凭啥隔壁陈家村李家村都有村小学,就咱们村没有,总不能咱们比他们还差?”
“对!咱们村学习好的,也得发肉!发鱼!”
“我就不信了,老庄家能出女文曲星,咱们家的男娃还能差了?!”
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庄颜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她是真怕这群人把她给绑了,直接宰了分肉吃。
老庄家一群人围着八仙桌上那条红白分明的五花肉和还在桶里扑腾的鲤鱼,大气都不敢喘。
庄老三颤巍巍地伸手想摸肉,被庄老太一巴掌拍开:“手脏,别碰坏了!”
一群人就这么围着,傻呵呵地笑。
就连庄春花也顾不得打量庄颜,不住吞口水。
这可是半臂长的鱼,她总能吃到一块吧?就鱼头也行,有肉腥味就行!
老庄家人刚吃完红薯饭的肚子,此刻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奶,今晚就做了吧,包白面饺子!”石头柱子口水直流。
庄老太看着肉,万分不舍:“这么好的肉,留到过年吧?”
庄颜一听急了,留到过年?那不得臭了?
她辛辛苦苦考试可不是为了吃腌肉。
“奶,不用留,”庄颜立刻开口,“马上期中联考了,那时候的奖励更多,肉都多得吃不完。”
“期中联考还有肉?”全家人都惊呆了,“还吃都吃不完?”
读书……这么有钱途的吗?
老庄家人忍不住浮想联翩,那以后他们不是想吃啥吃啥?
早上白面饺子,中午红烧肉,晚上则是老母鸡炖汤。
光是想想,口水就止不住了。
庄老太一锤定音:“好,今晚就吃顿好的。这段时间农忙,大家都辛苦了,犒劳犒劳!”
老庄家顿时陷入欢乐的海洋。
二婶三婶破天荒地一起挤进厨房,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庄老太也罕见地亲自下厨监工,她怕两个媳妇手松,糟蹋了她的宝贝肉。
三个女人围着灶台,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更奢侈的是,庄老太咬牙拿出了珍藏的白面,包饺子。
至于那条鲤鱼,被小心翼翼地养在水缸里。
连着吃肉?太奢侈了,有罪恶感!
得细水长流。
庄卫东默默看了一眼庄颜,心说,要是知道庄颜那段时间天天下馆子,怕不是要吓晕过去?
这个晚上,是老庄家人最紧张,最期待,也是最激动的一晚。
直到庄老太大喊,“开饭了!”
所有人立刻扔下手中活计,迫不及待往堂屋冲。
就连庄颜他爹,拄着拐杖竟然灵活非常,几个转弯就冲刺着坐下了。
庄颜:……
惊了,什么医学奇迹。
等白面饺子上桌,肉香混合着白面特有的麦香,霸道地弥漫了整个老庄家。
门外趴墙根的小孩们咽着口水,馋,实在是太馋了,想吃啊!
但老庄家恶名在外,门关得死死的,谁也别想进来分一杯羹。
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盯着那几大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饺子,眼睛都直了。
“行了,开饭了。”庄老太嫌他们那馋样没出息。
瞬间,全员开动。
当第一口滚烫的饺子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
再小心翼翼地咬开饺子皮,瞬间,滚烫,鲜香,混合着葱姜味的肉汁“滋”地涌入口腔。
剁得细密的肉馅,被油脂浸润得无比香滑,与面皮的麦香完美融合,在舌尖炸开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味!
“唔……”此起彼伏的满足喟叹响起。
每一口下去,干涸已久的身体都在疯狂叫嚣着满足。
长期被粗粮和饥饿折磨的肠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丰沛营养和油脂。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隔阂,小心思,都被这纯粹的,肉食带来的大幸福感冲淡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只觉得生活从未如此美好,未来一片光明。
“真香啊,真好吃啊。”
“原来肉这么好吃。”
“奶,如果咱们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做梦吧你,这种好日子还能天天过?还活不活了?”
一家人实在是太美了,只觉咋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就连一向看不起庄颜,觉得女娃没用的石头和柱子,此刻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饺子,再看看庄颜,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娘说得不对,女娃好像真挺有用的?比他们有用多了!
要是庄颜是他们亲姐姐该多好,那就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这一顿饺子下去,老庄家每个人看庄颜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以前知道她学习好,但那好是虚的,是将来可能有出息,是将来有可能吃国家饭,是将来有可能扶持老庄家。
而现在,这出息是实打实的,能立刻端上桌,吃进肚的猪肉和白面。
空头支票变成了真金白银。
那些暗搓搓想着让庄颜别读了早点嫁人的念头,被这顿饺子砸得粉碎。
嫁出去?那这些肉饺子不就便宜外人了?傻子才那么干!
庄颜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微妙而巨大的转变。
庄颜微微一笑,心里有了底。
行,老庄家这艘船,差不多能掌稳舵了。
知识的力量,第一次以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为庄颜赢得了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一顿奢侈的白面猪肉饺子,让老庄家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仿佛还萦绕着肉香和麦香。
二婶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盘算。
要是联考庄颜再拿回奖励……管它是什么肉,只要是肉就行,这日子过得可真美。
就连窗外水缸鲤鱼偶尔的扑腾声,此刻都如同仙乐。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自家男人庄老二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怎么了?”二婶推了推他。
庄老二叹了口气:“你没注意?今晚饺子,庄颜分了十个,咱们石头……也就八个。”
这一提,二婶瞬间爬起来,“啥玩意?庄颜也吃了十个?!”
她今晚太高兴了,就顾着吃饺子了,竟然没来得及数。
被老二一提,她当即怒了。
在老庄家,以前哪轮得到女娃上桌?更别提平分秋色!
长子嫡孙石头向来独占大头,庄颜能分半个都是恩典。
如今这局面……
庄颜靠着读书,硬生生在饭桌上能和她两儿子平起平坐?放以前,就是个笑话。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二房夫妇的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庄颜能用读书赢得老太太青眼,他们二房也得有个读书的顶梁柱。
石头和柱子,必须迎头赶上,否则,这老庄家到底是哪房,可说不准了。
第二天一早,庄老二就拉着老三去找村长了:“叔,咱村办小学这事,得抓紧啊!”
村长:……
这已经是第几批要他建小学的人了?
是他不想建吗?是没钱哇!
与此同时,庄颜房间气氛诡异。
石头和柱子蔫头耷脑地被二婶拎进来,庄春花和庄秋月则已拿着木棍,在泥地上认真划拉着昨天学的生字。
等二婶走了,庄颜挑眉直接问,“你们来干嘛?”
石头恨恨地瞪她一眼:“还不是你,现在我娘也要逼我学了!”
天知道因为庄颜,他们两个被套了多少麻包袋?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肯定是村里那些王八蛋不敢揍庄颜,这才朝他们下手!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脸颊就没消肿过!
柱子更单纯,他只想玩,觉得爷奶把老庄家留给庄颜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不娶媳妇,他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行。
可当二叔沉默地拎起那根能打断腿的粗木棍时,柱子的脸绿了。
“爹,我这就和哥去学习,一定认真学习。”
“学不会字,就别想回来吃饭!”
二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石头柱子只能垂头丧气地加入学习小组。
这一进门,看到庄春花庄秋月那认真的架势,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丫头片子,怎么也在这?
之前他娘说庄颜分走了庄老太注意,他没啥实感。
毕竟,庄颜那智商高得不像人,他压根没把她当竞争者,更不觉得,庄颜能看上小小的老庄家。
石头就算再蠢,也敢笃定,庄颜迟早是能飞出庄家村的人。
她跟他们,就不是同一路人。
就他爹娘,也不是不是猪油蒙心了,这都看不出?
可庄春花庄秋月不同,她们是真的威胁。
要是两个女娃也读出来,家里那点资源,还轮得到他这个长子嫡孙吗?
“庄颜教我们写字,你们别耽误功夫。”石头立刻摆出大哥派头,想把庄春花庄秋月挤开。
庄春花如今自诩是别家人,可不怕他,腰杆硬得很,立刻炸了:“呸!谁耽误功夫?你们俩傻大个,学了也白学,还没我聪明呢!”
她可是嫁了一个傻子才换来学习机会,若是还学不会,庄春花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石头柱被骂懵了,习惯性地想吼回去:“你一个女娃,反了天了!家里给你口饭吃……”
“女娃咋了?”庄春花冷笑,下巴一扬指向庄颜,“你去跟奶说女娃不能上桌啊?你看她说你不说!”
石头瞬间哑火,他敢吗?现在全家最金贵的就是庄颜这个女娃!
真要向庄老太告状,指不定被吊起来打的人是他!
石头很是悲愤。
怎么这老庄家他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以前在小一辈中,他才是最牛气那个。
现在,怎么谁都能踩他一脚。
庄颜乐得看戏,看他们吵不起来,这才慢悠悠道:“行了,都坐下。学不学?不学我找二叔三叔去。”
轻飘飘一句话,四个学生立刻噤声。
庄颜先检查庄春花庄秋月学的生字。
庄春花憋着一股狠劲,十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竟无差错。
庄颜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股劲头,村小开了你准能跟上。”
庄春花强压住嘴角的得意,她才不会说这十个字她写了上百遍,写得手指发麻眼睛发花。
庄秋月则马马虎虎,但也算会了。
庄颜又给她们布置了十个新字。
轮到石头柱子,庄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石头瞪着新写的十个字,一脸茫然:“这都啥玩意?这不都长得一样吗?都方方正正,一笔一划。”
庄颜:……建议直接填海。
要不然会拉低陆地生物智商平均值。
柱子倒是认得快,但他聪明是聪明,就是聪明过头了。
他可是知道,学得越快,那学得就越多。
他才不干!
反正他觉得读书没爹娘吹的那么好,或者说,读书的好,就不是一般人能尝到。
就像是红星小学,那可得考到公社前五才有肉吃。
他爹娘,怎么就净瞅着庄颜了,怎么不看看庄家村那些辛辛苦苦学习大半个学习可一根猪毛都拿不回家的学生?
所以说,想要学到名列前茅,实在太难了!不如躺平。
庄颜:……
这娃是真聪明。
庄颜懒得管他们的小心思,布置完写字,就拿出自己的习题集。
刚坐下,就瞥见窗外鬼鬼祟祟的四个脑袋。
好家伙,二婶三婶,二叔三叔正蹲墙根偷听!
“二嫂三嫂,二叔三叔,有事进来说?”庄颜推开窗,笑眯眯地问。
四个大人措不及防被抓包,臊得满脸通红,打着哈哈。
“没事没事,你教你的!我们就……随便听听!”
几人落荒而逃。
回到堂屋,二婶立刻抱怨:“你看庄颜,根本不会教。就写个字,也不讲,怪不得我两儿子连名字都学不会!”
“就是,他要是好好教,”三婶也不服气,“我闺女也能像她一样聪明。”
她是不指望庄春花了,但不还有庄秋月吗?
万一庄秋月考上红星小学了,那到时彩礼肯定比十块钱高,总能让她这辈子挺胸抬头一次。
倒是唯一上过扫盲班的庄老三欲言又止。
这教人写字不都是这样教?
有没有可能是咱家孩子真不聪明?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四个大人很快达成共识,既然庄颜不会教,那村小必须办。
而且还要让自家孩子现在就开始学,抢占先机。
到时候村小学若是有奖励,近水楼台。说不定就是他们的。
四人又折返,郑重其事地给庄颜一根长满倒刺的藤条。
堪称是尚方宝剑。
“庄颜,你认真教。若是他们不认真学,你就打,往狠里打,打坏了算我们!”
说罢,几人还凶神恶煞地丢给四个瑟瑟发抖的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不言而喻,敢不听庄颜的话,就等着回房被吊着打。
庄颜:!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
以前这几个人没少欺负她吧?
庄颜回头,一边挥舞着藤条,一边对着四个学生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
“叔婶对你们期待很大,想来你们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吧?”
四人同时一抖。
完蛋!我们以前是不是欺负过她?!
当晚,庄颜的房间里鬼哭狼嚎。
啪啪的藤条打背上响个不停。
“庄颜,你敢打我?我告我娘去!”石头嚎叫。
“告呗,”庄颜声音平静,“你娘让我打的。一个字学半个小时还不会,不该打?”
庄颜下手稳准狠,也就三鞭下去,石头背脊瞬间红肿了,扯着嗓子嗷嗷喊。
本来就像红薯,现在是更像了。
至于柱子,在意识到学不会就要挨打后,迅速忘却了一切躺平的想法,硬生生把那十个生字背下来,朝庄颜讨好地笑。
庄颜:……
怎么像个傻笑的竹节虫?
窗根底下,二婶心疼得直抽抽,听到庄颜那句训导,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大儿子肯定是个天才,至于为啥能半小时学不会一个字?肯定是没用心!那肯定得打,不打不成才!
庄老三也这么想。
他女儿要是趁机会把学习赶上去,可不比石头柱子差!
几个大人听着自家孩子在里面哭爹喊娘,硬是咬着牙没进去,学习结束怕庄颜不继续用心,还特意跑来对庄颜千恩万谢。
“庄颜,打得好!严师出高徒!”
“辛苦你了,这几个不听话,你还继续打。”
四人:……
要了命了。
这不是硬生生把他们往火堆里推吗?
送走感恩戴德的二房三房,庄颜心里爽翻了天。
名正言顺打脸当年欺负自己的小混蛋,还被他们爹娘感谢!还有比这更爽的复仇吗?
庄颜美翻天了。
送走几人,庄颜迫不及待地召唤系统。
【来吧,天才模拟器!让我见识下金牌名师出题的实力!】
【给我模拟一套县城联考真题,难度按历年最高,再往上加三成。】
庄颜信心爆棚,毕竟她四年级上下册早已预习完,课外奥数刷了无数,还有成年人思维加持,区区县城联考,何足挂齿?
系统:【如您所愿。】
先做的是数学,模拟卷在意识空间展开。
庄颜提笔,起初行云流水,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渐渐地,笑容凝固了。
坐姿变得肃穆,并缓缓突出一句话,“这特么是人做的试卷吗?”
选择题的陷阱环环相扣,填空题的表述刁钻古怪,应用题的最后一问更是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她额头渗出细汗,笔尖越来越滞涩。
做完数学,然后是语文。
更恶心了,阅读理解文章她一个成年人竟然看不太懂。
好不容易做完两张试卷,庄颜出了一身冷汗,【系统,改卷!】
分数弹出——
语文:89
数学:95
晴天霹雳。
庄颜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什么?!89?95?怎么可能?我确实有几道题没把握,但全错了也不该是这个分数。】
落差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焦虑。
这分数别说县城第一,前十都悬。
系统说:【宿主,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道题目,放在县城小城,能拿双百绝对不少。】
庄颜强调,“但我是一个成年人。”
系统纠正,【一个废柴成年人。】
庄颜:……
我恨你们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抓起数学试卷复盘。
她倒要看看,错哪儿了。
第一道题选择题就错了,忘记将“亩”换算成“平方米”。
而应用题最后一问则是扣步骤分,解题思路跳跃,关键推导步骤缺失,系统直接扣了她三分。
【阴险,太阴险了,系统你故意坑我!】庄颜悲愤控诉。
系统:【宿主,菜你就认。题目均基于历年真题风格生成,难度符合宿主设定。纯粹是宿主审题不细,基础不牢。】
庄颜:……
上一世被说菜她认了,这一世有外挂还被说菜?绝不容忍!
【再来五套。不,十套!】
庄颜就不信了,疯狂刷题还能攻克不了区区四年级试题?
她绝不可能这么蠢。
等语文试卷复盘,庄颜更是要气吐血。
阅读理解扣分点是因为答案过于套路化,缺乏个人见解,比如分析人物形象只写勤劳勇敢,未结合具体情节深化。
庄颜:……
莫老师就是这么教!
就你们县城小学自命清高是吧?还要结合具体情节?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城乡教育资源差距。
至于作文,更是直接扣5分。
庄颜:6
没记错的话,这次月考,她作文不仅满分,还被当众朗读。
但是,在县城小学的老师看来,竟然扣了整整五分。
庄颜迫不及待去看评语,就见评分理由是,堆砌语录,缺乏真情实感与时代新意。
县城阅卷老师对此类模板作文早已审美疲劳。建议学生要有个人见解和创新意识。
庄颜彻底破防:【创新?你让一个被现代社会毒打过的社畜灵魂怎么创新?系统你针对我!】
可恶,小学生作文难道不是三文治写法,开头一个观点,中间展开,最后重复观点吗?最多就是穿插主席语录,或者名人名言。这竟然还不够优秀?
这届县城小学都是怪物吗?
系统:【本系统绑定过无数位面天才,怎么会针对区区一个菜鸡?宿主目前表现确属差强人意,建议努力完成任务,尽早成为天才,不要耽误本系统的时间。】
庄颜:……
请问,可以和这个毒舌同归于尽吗?
底层小菜鸡的评价让庄颜的天才世界轰然崩塌。
庄颜咬着被角,泪眼汪汪:【我就不信了,我当不了天才。】
【语文试卷也再来五套,我要通宵刷题。】
如果拿不下县城联考,拿不到任务奖励的10点属性,那她与真正天才的鸿沟只会越来越深。
做不到世界级的天才,她这外挂开着还有什么意思?
拼了!庄颜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系统!给我连刷五套,不,十套。】
智商不够,题海来凑,她就不信熬不出个满分。
至于哪来的时间?庄颜决定彻夜鏖战,烂命一条,就是拼。
呵呵,她要用天才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填题海!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整夜。
窗外,二房三房看着那亮光,心情复杂。
既心疼那点珍贵的煤油,又为庄颜的狠劲心惊肉跳。
“这丫头对自己也太狠了,”二婶喃喃,“算了,我家石头还是别这么熬了,身子骨要紧,还要给老庄家传宗接代。”
她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所以,石头不如庄颜聪明,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周一返校。
庄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色青白,形容憔悴,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庄大爷看得心疼,笨拙地安慰:“庄颜啊,压力别太大。联考考咋样都行,家里不怪你。”
庄老太更是怕孙女熬坏了,拉着她的手:“乖孙,慢慢来,考个前三十就中,咱不争第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里盘算:公社前十就有肉,县城前三十总该有点奖励吧?蚊子腿也是肉啊。
庄颜微笑:“我……尽量。”
天知道她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
系统出的题一套比一套刁钻,陷阱遍地开花,她避过一个栽进另一个,做到最后简直想原地爆炸。
偏偏那“天才专注力Buff”像打了鸡血,让她想睡都睡不着,只能爬起来继续做题,痛苦地在题海里沉浮。
【天杀的,谁家天才熬夜是为了做题啊?不都是为了刷剧刷短视频吗?要不然怎么能凸显天才这人设的爽感?】
她悲愤交加,深刻体会到了天才光环下的沉重负担。
不行,庄颜觉得,她都那么努力了,看不得别人不努力。
要不然,不就只有她一个人痛苦了?
走进四年一班教室,庄颜这副修仙过度的模样,与周围热烈讨论周末“炖五花肉”,“红烧鲤鱼”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姜成浩看到她,先是一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红润的小脸“唰”地惨白,声音都抖了:“庄颜?你周末干嘛去了?”
该不会……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庄颜云淡风轻地说:“哦,考完月考深感不足,去旧书摊淘了点难题,做了两天卷子。”
众人:???
全班死寂!
连外班来串门,特意看看这位红星小学牛人到底是谁的普通班学生都石化了。
双百的怪物,竟然还觉得自己不足?在别人欢庆周末,大快朵颐的时候,她竟然跑去淘更难的题,做了整整两天?
“神啊!劈死这个妖孽吧!”
无数普通生和尖子生心中发出了同样的呐喊。
他们普通学生当真要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姜成浩真的要哭了。
周末虽然他因“知耻后勇”去找了表哥,结果表哥忙着收废品,一心念叨着什么很快就发财了,根本没空理会他。
于是,姜成浩只订正了错题,背了作文,就和家人开心地吃了红烧肉和糖醋鱼。
他本有点小负罪感,但看到连最勤奋的宋娟都一脸幸福地说“第一次吃酸菜煮鱼,这辈子值了”,李金国也明显没加练,他就释然了。
原来,大家都休息了。
既然他们这些考得差的学生,都沉迷在周末无法自拔。想必,压他们一头的庄颜,必定同样如此吧?
“怎么?难道你们不学习?”庄颜似乎很诧异,痛心疾首,“你们这个年纪,周六日怎么玩得着?”
庄颜当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卷无止境!
姜成浩不信!
这还是人吗?
他颤抖着抢过庄颜从破袋子里拿出的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步骤和符号。
需要写这么多草稿的题,该有多难?姜成浩心态彻底崩了。
“庄颜,你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宋娟也傻了,庄颜竟然比她还努力?
她明明处境更艰难,怎么就被一小块炒猪肉满足得忘了进取?
看着姜成浩开始发疯般念叨“要努力”,“要跟庄颜做难题”,李金国绝望地摇头,“疯了,全疯了,这才四年级啊!”
能不能回到庄颜转学之前,那时候,大家还都是正常人啊。
数学课上,王老师刚讲完新课,习惯性地在教室里巡视。
看到庄颜惨白着脸做题,他关切地走过去:“怎么了庄颜?脸色这么差?”
庄颜虚弱一笑:“琢磨点题,卡住了。”
王老师接过她递来的草稿纸,上面抄着系统错题,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默默把纸还回去,干咳两声:“嗯,题是好题,你……认真研究,但也要注意身体。”
说完,他快速推轮椅,生怕庄颜问他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王老师立刻翻出压箱底的资料。
双眸含泪认真研究,不行,我也得进修,要不然被庄颜问住了真的很丢人。
很快,庄颜疯狂刷题的消息传遍了学校,据说刷的还全是难题,怪题,就连姜成浩等人也不会做。
有人特意拿给五年级的学长做,结果同样不会做!
陈校长闻讯大喜,他不久才收到风声说,县城联考要加难度。
而如今,庄颜就在做难题,这不是天助我也!
他兴冲冲找到庄颜,要走了那套错题集。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这题目不仅精妙,陷阱刁钻,竟隐隐与传闻中县城联考的风格契合。
要不是陈校长知道庄颜没有人脉,都以为这些题目就是县城联考的考官模拟出的!
那还犹豫什么?
“庄颜同学啊,”陈校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题,学校想印给同学们做做。但这版权费学校实在是出不起,以后你的伙食,按教师餐标准来,管饱,顿顿有荤腥。”
教师餐?管饱?顿顿荤腥?!
庄颜苍白的小脸立刻就亮了。
为了养猪场,她小金库快见底了,国营饭店都成奢望,只能每天望肉兴叹。
苦啊,实在是太苦了。
庄颜立刻握住校长的手,上下猛摇:“校长,为了学校的进步,为了同学们的成绩,我义不容辞,题您拿去。”
她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这本地狱题库。
整个红星小学,迎来了他们的至暗时刻。
在常规作业,课后习题,莫老师王老师的爱心加餐之外,他们又迎来了终极噩梦——庄颜的金牌错题集!
当试卷发下来时,所有学生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怎么题目都看不懂?
最离谱的还是那道数学谜题。
“加法竖式中,学、数、字、爱、数、学、很、优、秀分别代表1-9中的不同数字,请算出“很优秀”代表的三位数是多少?”
同学们:???
啥玩意?这是数学题还是脑筋急转弯?他们看都看不懂!
整个校园哀鸿遍野。
“我的老天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庄颜,又是庄颜,天杀的,能不能放过我们?!”
“校长!你醒醒啊,这是正常人做的题吗?”
“救命,我感觉整个红星小学都要在庄颜的题海下窒息了。”
“有没有英雄来收了庄颜这个妖孽啊!!!”
尖叫声,哭嚎声,拍桌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而始作俑者庄颜,正坐在教师小食堂里,心满意足地啃着馒头,蘸着咸虾酱,深藏功与名。
嘻嘻,她一个人被题目难住,那叫痛苦。
但是所有人都被难住,却独她一个人会解,那就是世间极乐。
系统:……
怎么办?总觉得我家宿主,好像变态了。
我是不是该对我们宿主好点?
国庆假期近在眼前,红星小学却并未迎来预想中的轻松。
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喜悦,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庄颜,你真的把这些题目做出来了吗?”姜成浩不可思议问。
“当然没有,”庄颜微笑,但不等一众偷听的尖子生松一口气,就听庄颜接着说,“这是错题集,当然是我做错后,再重新整理的题目了。”
宋娟抓住重点,“所以,你还是做出来了吗?”
庄颜疑惑,“你们的错题集不会做吗?”
众人:……
吐血身亡。
一秒钟都不想再和庄颜交流了,继续含泪狂做题。
对于尖子生而言,这份题目简直是对他们自尊心毫不留情的碾压。
没有老师讲解,没有课本参照,只有庄颜那几笔潦草的解题过程和最终答案。
就像一面照妖镜,无情地映照出他们与真正天才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之前还觉得庄颜那110分是老师偏心……”
李金国看着自己勉强做出几道题目的错题集,声音苦涩,“现在才知道,那多出的十分,恐怕是老师怕我们太难堪,没敢把题出满吧?”
真按这错题集的难度,李金国怀疑他可能无法及格。
四年一班众人:……
别说了,快哭了。
他们头一次如此了解什么叫做望洋兴叹。
认清差距是痛苦的,但尖子生们至少还有自尊心强撑着,怎么也要把这错题集做出来。
否则,那他们一辈子都在庄颜面前抬不起头。
庄颜:?
什么时候抬起来过?
然而,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这份难题简直是灭顶之灾。
陈校长原本声明自愿领取,但庄颜名头太响了。
一听这竟然是庄颜的错题集,家长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勒令自家孩子必须买,必须做!
“这肯定是庄颜的成功秘诀,买了它,咱家也能出个天才。”
“对对对,你不总说比不过庄颜,是因为一班的资料多吗?现在你也有了,开心吗?”
“庄颜的题,那肯定是比普通题要好一万倍,你这傻娃子呦,还不赶紧做?!”
家长们怀揣着朴素的梦想,把印着“庄颜错题集”的油印纸当成了废柴逆袭升级的秘籍。
废柴们表示压力山大。
大家捧着天书般的卷子,欲哭无泪。
“爸,妈,这题我真不会啊!”
“呜呜呜这题目是奥数题,我们根本不会做。”
“老师都说做不出是正常,因为我们就不是庄颜啊!”
家长们却瞪圆了眼睛,挥舞着手里的笤帚疙瘩:“放屁,校长说了,这都是四年级的题。县城联考要考的,人家庄颜能做出来,你怎么就不会?”
“我看你就是懒,就是不用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学生们:……
六月飞雪啊!
那几天,红星公社周边村落的上空,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藤条焖猪肉交响曲。
噼啪的抽打声,孩子的哭嚎声,家长的怒骂声,交织成一曲凄厉的奋发向上进行曲。
庄颜表示很是心旷神怡。
呵呵,不枉费她被系统难题毒打了三天三夜!
相信在她的鞭策下,红星小学一定会在县城联考中取得巨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