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aba的话,白星月双手颤抖地捧着那张疾病诊断书。
“aba今天不是愚人节!”
白智勋食指点了点桌上放的股份以及不动产转让书。
“星月啊,你先把这些文件签了。”
这段时间他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做了整合处理。
他生病的消息是他让人透露给白泰俊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手上所有的白氏集团股份,只要他一抛售,就会被白泰俊以极高的价格收购。
想到他找来和白泰俊竞价的托,白智勋勾唇一笑,眼底透着满意。
价格可是翻了好几倍呢。
星月还小,钱还是握在她自己手里或买地,他才能放心。
毕竟,之后他的计划只会让白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
如果,后续掌舵的是个杀伐果决且有容人之度的领导人,白氏会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
他已经能预见,白泰俊会把白氏集团弄成什么样子了。
从二十代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兄弟,他也早早就做好了安排。
股份、钱、房子、以及他们想要孩子出国留学的安排,一样不少。
这样在他走后,起码还给星月留下了一点人脉。
在必要时,有良心的还会帮星月一把。
不帮也没事,起码看在钱的份上,不要落井下石就好了。
白星月强压下情绪,绕过餐桌,拽起白智勋的手臂。
“aba,我们去医院!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去国外。”
“星月啊,对不起,aba有试过的,但是这个病以目前的医学技术来说,救不了我。”
白智勋抱住浑身颤抖的女儿,像哄婴儿时期还会哇哇大哭的小baby一样,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
“我们星月要快乐的长大啊,aba最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失职。
除了知道星月网球打得好,学习好。
对于星月的爱好、未来、想要做什么职业、梦想什么的。
居然都不太了解。
不过嘛,aba给我们公主ni留下了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我们公主ni不用为现实烦恼。
哪怕没有梦想,不想工作,都没问题。
星月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白星月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只知道自己抱着aba,默默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好像眼泪都流干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直都知道爸爸很思念妈妈。
她只能期待时间能慢点,再慢一点。
可是,接下来的时间,好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从那一天起,白星月就彻底变成了aba的跟屁虫,走哪跟哪。
她开始努力在aba面前展露自理能力。
她能好好的照顾自己,好让aba能放心。
“哇!星月的料理做的很好啊,辛苦了,快坐下吃饭,等会aba来收拾。”
“哇,今天吃我喜欢的糖醋肉啊,很好吃,但还是比不上......”
“我知道,我知道!还是比不上你的妻子,我的妈妈对吧!”
“哈哈哈哈,马加呦。”
“aba,你爬了两次泰山,才追上的女生,我一出生她就bobo我了哦。”
“唉西,臭丫头!”
“嘿嘿嘿~”
父女俩都很珍惜能够好好坐下一起吃饭的时光。
就在白智勋用电话给女儿订好她喜欢的草莓奶油蛋糕,想要明天和女儿一起庆祝她16岁生日时。
突然昏迷的白智勋,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院走廊,VIP病房外。
“医生,我aba......他......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半年,家属做好准备吧。”
白星月扶着洁白的墙壁,试图支撑身体,她死死地捂住嘴。
眼泪不是已经流干了吗?
为什么眼睛还是湿湿的。
她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正和律师以及尹秘书交代遗嘱的aba,转身离开了医院。
她不能让aba看到这样的自己,aba会担心的。
她得让aba放心的......离开......去见妈妈。
白星月不知道去哪,只能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
“哎一古!”
“哦莫,偶妈!”
她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oma吗?
她没有妈妈了。
现在aba也要离开她了。
她......没有亲人了。
白星月犹如一具空壳,麻木地直直往前走。
她好像和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无悲无喜。
“偶妈,你没事吧?”
权达美快步上前,扶起偶妈,将她交给刚从蛋糕店出来的弟弟和aba。
今天是她弟弟的生日,正好至龙的公司放假,全家一起出门给他选蛋糕。
就在aba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她和弟弟打闹着,打算回家,准备晚餐,庆祝生日时。
走在前面,扭头看他们的偶妈,被一个女孩撞倒在地。
“呀!你撞到人了,连句对不起也不会说吗?”权达美一把拽住那个女孩,不满的说道:“你偶妈没有教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吗?你是学生对吧!你哪个学校的?”
“星......星月?”
权至龙不可置信的看着瘦了一圈的星月。
暑假才过去多久,星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莫?你们认识?”
权达美不满的视线,在自家弟弟和那个沉默却实在美丽的女孩之间打转:“认识也不行!道歉!”
权妈妈扶了扶眼镜,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脸上没有被撞到的不悦,反而满是惊艳。
权妈妈:“我没事,也是我没有看路,达美啊,不要吓到那孩子了。”
权至龙回过神,大步上前拉开怒那拽着星月的手。
欸~
怒那这个暴力女,星月的手腕都红了!
权至龙轻轻握住星月的手腕,拇指在红痕上轻轻摩挲,又吹了吹:“不痛不痛,疼疼飞飞。”
他扬起小括弧,用小奶音问道:“星月啊,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都不回我?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这个死恋爱脑!
权达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弟弟。
不过,那个女孩确实漂亮,就是死气沉沉的,像橱窗里没有灵魂的芭比娃娃。
见星月不回答自己,眼神虚焦,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权至龙皱起眉,握着女孩的肩膀晃了晃:“星月呀,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恍若游魂的白星月茫然的对上了权至龙担忧焦急的眼神。
“至龙?”
“内,是我。”
星月喃喃的,低声确定:“至龙啊,是你吗?”
“嗯,是我,我在这。”
“至龙啊,我......快没有aba了,oma死了,现在aba也要离开去找oma,只剩下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听到那句‘是我,我在’,星月的眼泪瞬间滑落,喊出了不敢在aba面前说的话。
这段时间,不敢在aba面前流露出来的伤心难过,好像找到了出口。
权至龙第一次看到星月流眼泪,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替她擦泪。
从脸颊滚落,犹如珍珠一般的泪水却滴在他左手的虎口处。
泪水微凉,却又滚烫的犹如熔岩直达心底,烙印出痕迹,他慌到不知所措。
权达美捂住嘴与aba和oma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带着震惊。
阿西八,她刚刚都对这孩子说了些什么!
此时的权达美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权至龙快速眨眨眼,想起那天看日出时,星月说的话,只觉得呼吸一滞。
难道叔叔已经?
想到请他吃肉的叔叔,性格本就纤细敏感的权至龙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为星月难过起来。
他的星月该怎么办?
她今天才刚满16岁。
权至龙紧紧抱住哭的泣不成声的星月,轻抚她垂落在背后的发丝,抱着她轻轻摇晃。
星月将头埋在他肩颈处,指尖死死的抓住他身后的t恤布料,鼻尖传来一股让人安心的皂角香气。
过了好一会,白星月才抽抽噎噎的停下来。
权至龙擦了擦她的眼角,他不知道其实他自己也是眼眶红红。
权至龙难过的低声说:“星月啊,跟我回家吧,我偶妈煮的海带牛肉汤超级美味的,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两人身后的权达美也开口邀请。
“对对对,我们还买了蛋糕,等会让至龙切一块大大的蛋糕给你吃,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好一点。”
权达美也不知道自己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她现在只想先把那个女孩带回家,好好的安慰她。
“瞧瞧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这不得带回家洗洗。
啊!!!
怎么有人哭成这样还这么漂亮!
华国那句古诗怎么说来着?
我见犹怜?
楚楚动人?”
“怒那!”
权至龙瞪着自家姐姐,让她不要再说了,什么犹什么动的。
他敢肯定,星月都已经忘记今天是她的生日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把心里话,全说出口的权达美,一脸茫然:“莫?”
哭完的白星月从情绪中抽离,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我刚刚好像撞到人了,是吗?”
“真的对不起。”
权妈妈连忙扶起对她90度鞠躬的女孩。
“没事,没事,你叫星月是吗?跟我们一起回家,姨母给你煮海带牛肉汤喝,好不好?”
白星月看到权妈妈身旁阿加西手里提着的蛋糕。
蛋糕吗?
“今天是8月18日?”
她目带询问的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担忧的看着她,脑袋微微点了一下。
白星月努力地勾起嘴角,想要挤出一个微笑。
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还是失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只是抖了抖。
这个微笑一定很难看。
“至龙啊,生日快乐,不过......我就不打扰了。”
“谢谢姨母、叔叔还有欧尼,但是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权至龙注视着她孤寂消瘦的背影,想到刚刚那滴砸在他虎口处的泪水,心一抽一抽的疼。
“偶妈,我不回去了,aba把蛋糕给我。”
权妈妈和权爸爸相视一笑。
权妈妈接过丈夫手中的蛋糕,叮嘱道:“你好好安慰人家。”
权至龙认真的答应下来,接过蛋糕,飞快的去追那道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