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督战队的刀锋和单于的咆哮下, 匈奴人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着时不时的炮击,踏着族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咬着牙重新向城墙涌去。
那如同天罚般的巨响杀伤, 像噩梦, 让大多数匈奴士卒的冲锋, 少了最初的疯狂, 多了本能地规避。
人对未知的东西, 又这么吓人, 都是本能的敬畏, 但冒顿不能让他们退。士气一旦没了, 传汉军有鬼神助阵,那日后草原汉子听见大汉就害怕,这怎么行?
城头的火炮并未持续发射,此时的大炮还很原始, 就是看着吓人,更多就是听个响,一旦多了, 他们就会发现里头的问题,所以刘昭玩的是恐怖片里死神玩法, 间歇性响起,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砸向后续兵源聚集处或是试图重新组织的骑兵队列, 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乱和恐慌。
就纯吓人, 给人绝对的心理压迫。
汉军的弩车、弓箭则抓住机会,对攀附城墙的敌军无情收割。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下午。
蓟城城墙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护城河外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焦臭。
城墙多处染血,守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但防线屹立不倒。
冒顿的脸色铁青,又变得苍白。
他亲眼看着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武士,在那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打击下倒下,那座该死的城池,依旧如同铁铸的怪物,冷冷地俯视着他和他的大军。
又一波攻势在城头滚木礌石和冷箭的打击下溃退下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万骑长踉跄着奔到冒顿马前,嘶声道,“大单于!勇士们死伤太惨重了!汉人的妖器太厉害!城墙又高又硬,云梯损毁严重,冲车根本靠不上去!儿郎们,儿郎们攻不动了!”
“废物!都是废物!”冒顿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那万骑长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看着远处城墙下那片狼藉,士卒眼中的惧意,暴怒后又非常无力。
他不是傻子。
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攻不破这座蓟城了。
再强行驱使士气已堕的士卒去送死,只会引发更大的溃败,还会兵变。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战场映照得一片血红。
冒顿死死攥着马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儿子的头颅,汉皇的羞辱,攻城失利的愤懑……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最终,还是用残存的理智,压下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传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收兵,撤回大营。”
退兵的号角声,带着不甘与颓丧,在匈奴大军中响起。
正在攻城的匈奴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熄的硝烟。
城头上,汉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万胜!陛下万胜!大汉万胜!”
刘昭站在鼓楼,望着如退潮般远去的匈奴大军,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正面战场的残酷让她很难受,但她并没表现出异样,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简直让她眼睛都难受。
冒顿绝不会就此罢休,但经此一挫,匈奴的锐气已失,士气受创,再想组织起今天这样不计代价的猛攻,恐怕难了。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城墙,补充守城器械。”刘昭对周勃吩咐道,“神机营统计弹药消耗,检查火炮状态。今夜,依旧不可松懈,谨防匈奴夜袭。”
“臣遵旨!”周勃抱拳领命,他对刘昭很服气,今日之战,火炮之威固然惊天动地,但陛下临阵的指挥和精准判断,才是稳住大局的关键。
“等等,城下匈奴的尸体都移开火化掉,免得疫病生。”
她真受够了这不把人当人的时代。
匈奴大军退回距城十里处早已扎下的大营。
与清晨出营时的气势汹汹相比,此刻归来的队伍显得异常沉默。伤员的呻吟,失去战友的悲泣,以及挥之不去的对天雷的恐惧,笼罩着整个营地。
冒顿回到中军大帐,挥退左右,独自一人面对摇曳的灯火。白日的挫败感和丧子之痛再次翻涌上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强攻不行,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
不!他绝不接受!稽粥的仇还没报,汉人的羞辱还没洗刷!
他要是这么回去,那些部族还有谁会听他的?必是层出不穷的反叛,成王败寇。
可是,那座城,那该死的天雷……
“报——!”一名亲卫在帐外高声禀报,“右贤王派快马传来消息!”
冒顿精神一振,“讲!”
“右贤王部在渔阳城下遭遇汉军抵抗,汉将灌婴率骑兵自蓟城来援,两军于渔阳城外激战,互有伤亡,右贤王未能突破汉军防线,目前与汉军对峙于渔阳以东。”
渔阳也没能得手……
冒顿的心又沉下去一分。
“还有,”亲卫继续道,“左谷蠡王处尚无新消息传回。”
代国那边也杳无音信。
冒顿烦躁地挥挥手,让亲卫退下。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目光阴沉地扫过蓟城、渔阳、代国。
汉人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顽强得多,尤其是蓟城,那种闻所未闻的武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围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既然强攻不下,那就困死他们!
蓟城再坚固,粮草总有耗尽的一天。汉人的天雷再厉害,数量总归有限!
对,围城!同时继续向渔阳、代国施加压力,牵制汉军兵力。等到蓟城内粮尽援绝,军心涣散之时,再行攻打!
至于那天雷……多派斥候探查,总能找到破解之法,或者等他们用完!
想到这里,冒顿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他走出大帐,对等待命令的将领们冷声道,“传令各部,加固营垒,多设拒马、壕沟,防备汉军出城偷袭。从明日开始,轮流派兵至城下挑战、骚扰,疲敝守军。其余人马,分作数队,扫荡蓟城周边百里,将所有的汉人田庄、村落全部焚毁,粮食牲畜全部抢回来!我要让蓟城,变成一座孤城、死城!”
“遵命!”
匈奴大营开始转向防御和封锁态势,连绵的营帐周围,壕沟被加深,栅栏被加固,巡逻的骑兵队伍明显增多。
蓟城也在紧张地修复着白日的创伤,补充着消耗。城头的灯火与十里外的匈奴营火遥遥相对,如同两只在黑暗中互相凝视,随时准备再次扑向对方的猛兽。
旷野上的对峙,进入了新的阶段。
攻城战暂时告一段落,但更加残酷的消耗战与封锁战,才刚刚开始。现在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后勤、民心、意志的全面较量。她必须确保蓟城,成为匈奴人永远无法逾越的钢铁壁垒,也成为埋葬冒顿的坟墓。
冒顿在她的地盘围她,简直自找死路,她还怕他跑了呢。草原那么大,确实不好追。
也不打听打听,项羽怎么死的。
他还能比得上楚霸王吗?
徒增笑耳。
城防稳固后,她第一时间召集了城中官员及工坊大匠。
“从今日起,蓟城进入全面战时状态。”刘昭的声音在议事厅内清晰回响,“一切为战事让路,一切为胜利服务。”
她颁布了一系列战时法令:
城内实行粮食、食盐、药品等关键物资的集中管制与配给制,由官府统一调度,杜绝囤积居奇。
开放官仓,以平价向市民出售粮食,并设立粥棚,确保最贫困者不致饿死。得益于刘昭数年来的治理和互市积累,蓟城粮仓充实,足以支撑长期围困。
城内所有铁匠铺、木工作坊、皮革作坊等,全部纳入战时管理体系,由工曹统一调配原料、分配任务、验收成品。
箭头、枪头、弩机零件、盾牌修补、皮甲缝制、乃至马蹄铁,分门别类,按需生产,日夜不停。
尤其重点保障神机营所需——
火药作坊被重兵保护,选址隐秘,原料优先供应,铸造工坊全力修复受损火炮。
除守城士卒外,城内所有青壮,无论士农工商,皆需登记造册,接受里正、亭长组织,轮流参与城防工作——
搬运物资、协助救治、维修工事、甚至接受基本军事训练,作为预备队。妇女则组织起来,负责纺织厂纺织衣物、制作干粮、照料伤员。
刘昭特别下令,妥善安置因匈奴扫荡而逃入城中的周边难民,将他们编入民夫队伍,给予基本口粮和临时住所,既解决了他们的生存问题,也增加了城内人力。
鉴于白日惨烈厮杀后的尸体处理和伤员救治,刘昭下令在城内僻静处设立多处集中医疗点和尸体焚烧场。
征召所有郎中、懂得草药之人,集中药材,全力救治伤员。对于城外堆积的匈奴尸体,她不顾部分将领“可暴尸震慑敌军”的建议,坚持尽快焚烧,并令士卒在接触尸体后务必以石灰水洗手,深挖坑处理污物,严防瘟疫发生。
这道命令,最初让老派将领不解,但当他们看到伤员死亡率明显下降,城内也未出现时疫迹象时,渐渐明白了其中深意。
刘昭每日必亲自巡视城防,慰问伤员,她让识字的官吏和军中书吏,将每日战况、朝廷政令、以及匈奴暴行,编成简单易懂的告示,张贴于各城门、集市,并由更夫、里正口头宣讲。
她尤其注重宣传黑石峪大捷和阵斩左贤王的消息,反复强调大汉天子与军民同在,胜利必将属于大汉。
每一次火炮轰鸣击退敌袭,都会被迅速渲染成天佑大汉,陛下神威的证明。
这些举措像一张大网,将蓟城内数十万军民的生死荣辱,紧紧联结,也牢牢绑在大汉战旗之下。
毕竟匈奴胜了,真的会屠城的,这个时代的百姓不对匈奴抱任何希望。
城头守军精神饱满,轮换有序,民夫队伍穿梭运送物资,井然有序,工坊区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刘昭有着强大的后勤能力。
匈奴游骑试图靠近射箭,往往会遭到城头强弩和冷箭的精准回击,偶尔还会从城墙上扔下几个冒着烟的陶罐,在靠近城墙的地方炸开,虽然威力不如火炮,却也足以惊马伤人。
冒顿派出去扫荡的队伍,起初抢掠了一些来不及撤入城中的村庄,获得了一些粮食牲畜。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汉人早有准备,许多村庄十室九空,粮食也被转移或藏匿。
更让他们头痛的是,刘峯、刘沅率领的游击骑兵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专门袭击分散的小股抢掠队伍,打了就跑,让匈奴人抢掠的效率大打折扣,自身反而不断失血。
蓟城内的军民,尽是同仇敌忾。
“陛下与我们同吃同住,亲自上城!”
“匈奴人烧了王老六的村子,他儿子在守城时杀了三个匈奴兵,陛下亲自嘉奖!”
“听说城里的粮食够吃半年!工坊天天在造新箭!”
“那些天雷,是陛下请来的神器!专劈匈奴豺狼!”
恐惧依然存在,但他们更多的是对胜利,对皇帝的信任,以及对匈奴的愤怒。
刘昭在周勃陪同下,巡视到一处正在修补城墙的民夫队伍中。民夫们多是城中商户、匠户,此刻满身灰土,却干得热火朝天。
见到皇帝亲临,众人慌忙下拜。
“都起来,不必多礼。”刘昭温声道,随手拿起一块砖,掂了掂,“这砖烧得结实,城墙修补得也快。辛苦诸位了。”
老匠户听了抬起头,激动道,“不辛苦!陛下,咱们蓟城的墙,匈奴蛮子别想碰倒一块砖!咱们多砌一块砖,城上的儿郎们就多一分安稳!”
“说得好!”
刘昭赞道,“城是大家的城,国是大家的国。守住蓟城,就是守住咱们的家,守住大汉的尊严!朕与诸位,同心同德,必能教那冒顿有来无回!”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周勃在一旁,看着这军民一心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就是以前高皇帝,也没有这样的民心与民望。
晚上刘昭回到行宫,周勃去而复返,“陛下,有西边来的消息了!”
刘昭精神一振,立刻屏退左右,“可是韩大将军处?”
“正是!”周勃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双手呈上,“是大将军派死士突破匈奴游骑封锁,绕道南边送来的!”
刘昭接过信,迅速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是韩信亲笔所书,字迹遒劲飞扬,
“臣韩信,叩禀陛下:臣奉旨驰援代国,于马邑以北百里之野狐岭处,遭遇左谷蠡王部主力。彼众我寡,地形开阔,利于骑战,若正面交锋,胜负难料,且易迁延日久,贻误战机。”
看到这里,刘昭眉头微蹙,她知道代国以北多是草原和缓丘,确实对匈奴骑兵有利。
“臣观野狐岭地势,虽无黑石峪之险,然其西有一河,名白狼水,秋后水浅,然河床泥泞,不利驰骋。其东为连绵矮丘,草木渐稀。臣故以五千步卒、两千骑,伴作主力,背靠白狼水扎营,旌旗鲜明,炊烟不断,示敌以背水列阵,欲决死战之象。左谷蠡王骄横,见我军背水,以为可轻易围歼,遂倾其两万骑主力,直扑我营。”
“背水列阵……”刘昭喃喃,这是韩信的拿手好戏,也是极度凶险的战术,置之死地而后生。
也是欺负匈奴不知中原战争怎么打的。
“然此乃臣疑兵之计。其真正主力一万五千步骑及神机营,早已借夜色与地形掩护,迂回至野狐岭以东矮丘之后匿藏。待左谷蠡王部全力攻我背水之营,阵型尽出,后方空虚之际,臣亲率伏兵尽出,猛攻其侧后。同时,背水营中将士,依前计,点燃预先布置之柴草、火油,并施放烟雾,混淆视听,于混乱中反向突击,与臣形成夹击之势!”
看到这里,刘昭心跳不由加快,
“匈奴猝不及防,阵脚大乱。臣命神机营以火炮轰击其骑兵集结之处及中军旗阵,又以炸药包掷入其混乱马队。白狼水泥泞,敌骑难以提速转向,自相践踏者无数。我军步骑趁势掩杀,自辰时战至未时,左谷蠡王部溃不成军,其本人率亲卫数百骑拼死向北突围,臣已令彭容率两千骑追击,必不使其走脱!”
彭容是彭越之子,随韩信出征,彭越就认准韩信,让他儿子跟着混军功。
“此役,初步清点,毙伤匈奴约一万两千余,俘获三千六百,缴获完好战马逾万匹!左谷蠡王麾下四大万骑长,阵斩其三,生擒其一!我军伤亡约四千。”
刘昭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灼人的光彩!
又一场近乎完美的歼灭战!
韩信不仅解了代国之围,更将匈奴西路偏师几乎一口吞掉!斩获之巨,甚至超过了黑石峪!
她强压住激动,继续看信的末尾:
“臣已分兵五千,助代王稳定边境,清剿残敌。现亲率主力一万,携缴获马匹辎重,秘密东进,预计五日内可抵达蓟城西北之燕然山谷地潜伏。请陛下示下,何时可对冒顿主力发动总攻?臣,韩信,于野狐岭军前,恭候陛下旨意!”
信的最后,是韩信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个鲜红的符印。
这要是刘邦看见了,真是死不瞑目,这韩信跟着他打仗的时候,每次一赢,就开始掉线,信号就断,到了刘昭这,居然这么积极,真是岂有此理。
刘昭缓缓放下信纸,赢了!西线赢了!赢得如此漂亮!
韩信果然不负兵仙之名,在不利地形下,硬是用计谋和胆略,打出了一场辉煌的歼灭战!
她真是爱死他了。
“陛下……”周勃接过看了信的内容后,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韩大将军真乃神人也!如此一来,冒顿三路大军,东路军被灌婴挡在渔阳,西路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他中路主力,顿成孤军!而且他还被蒙在鼓里!”
刘昭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代国野狐岭的位置,划向蓟城西北的燕然山。韩信正率领一支得胜之师,携带着巨大的战果和高昂的士气,悄然向这里来。
冒顿此时,应该还在为攻城受挫,东西两路进展不顺而烦躁,可能还在做着围困消耗的美梦。
他绝对想不到,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左谷蠡王部,已经灰飞烟灭,而汉军精锐,正像一柄淬火的利刃,悄悄抵近了他的后背。
“周勃。”刘昭的声音兴奋到略显沙哑,
“臣在!”
“立刻选派最可靠、最精锐的斥候,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封密信的内容,尤其是韩大将军已东进至燕然山附近的消息,传递给刘峯、刘沅!让他们加强对匈奴大营的夜间骚扰,但注意,要做得更像困兽犹斗的挣扎,而不是有底气的反击。同时,让他们故意泄露一些消息给匈奴斥候,就说……蓟城粮草渐紧,军民开始恐慌,陛下正在考虑是否要遣使议和,以拖延时间等待关中援军。”
周勃眼睛一亮,“陛下是要示敌以弱,骄敌之心,让冒顿更加确信我们只能困守,从而放松对侧后方的警惕?”
“不错!”刘昭点头,“韩信那边,朕立刻回信。让他于燕然山潜伏,隐蔽待机,补充休整。具体总攻时间,待朕观察冒顿动向,再行通知。但让他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直插匈奴大营侧后,与蓟城守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乃至全歼冒顿主力!”
“全歼……”周勃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也被这激得热血沸腾。
她要尽得草原!
“全歼!”刘昭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不止是击溃,朕要的是冒顿和他这十几万大军的彻底覆灭!要的是匈奴二十年不敢南顾!要的是将这片草原,真正纳入大汉的掌控!”
她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蓟城与燕然山之间的那片开阔地,“冒顿以为他在围城,殊不知,他自己才是瓮中之鳖!韩信从燕然山杀出,如同利刃剖腹。朕从蓟城出击,刘峯、刘沅的游骑在外围扫荡残敌,截断归路!灌婴那边若能尽快击退右贤王,也可挥师西进,合围而来!”
周勃听着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这是要将冒顿主力完全包围,一口吃掉的惊天谋划!
一旦成功,确实是旷古烁今之功!
“冒顿倾巢而来,这是天赐良机!若能将这十五万匈奴主力尽数留下,草原群龙无首,届时,大汉的疆域,可不止于长城!”
没有什么,比灭国不世之功,更能铸造她的威名了。
“燕然山以南,阴山以北,水草丰美之地,将尽归汉土!我们要筑城,要屯田,要移民实边,让大汉的龙旗,永远插在那里!这才是对冒顿侮辱大汉,侵扰边关最好的回应!这才是昭武元年,朕要送给天下的大礼!”
周勃被皇帝话语中磅礴的野心震撼得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