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顾钧有些索求无度。
林舒气得还咬了他几下,但她越咬,这人就越有使不完的牛劲,越兴奋。
林舒怕隔音不好,她一直收着声。
等偃旗息鼓,林舒掐了他一把,说:“你寡着都没一个月呢,咋感觉像是素了一整年似的。”
就之前高考的时候素了几个月,都没见他这么凶。
顾钧这回是憋太久了,又每天想媳妇,刚还以为媳妇要抛下他,去陪孩子和奶奶,所以闹得肯定凶。
林舒歇了一会,就说:“你刚都把芃芃给我的盒子都给弄掉了。”
顾钧闻言,半撑起身,看向门口的地方,果然看到了闺女的小铁盒。
他起来,套上裤子后就去把铁盒捡了回来。
林舒也把衣服穿上,拿过小铁盒打开,望着里头的东西,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刚芃芃给我看的时候,我心都化了。”
顾钧道:“这回就让奶奶和芃芃在这里住十天,等再过半个多月,你也可以回来一趟,然后顺道让她们也跟着你来羊城。”
“等下一个月,再轮到我来找你。”
林舒抬眼看向他:“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广康,不孤单?”
顾钧嘴角微扬,笑了笑:“每天上班,那么多人,怎么会孤单。”
林舒道:“我的意思是,你下班后,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整间屋子都是空荡荡的,时间都过得很慢很慢。”
顾钧听到她的话,笑意淡了些:“以前我经历过,这孤单的感觉我了解。”
林舒听到他这么说,也想起了他以前是个小可怜。
想到这,她盖上小铁盒,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说:“你这话说得我都愧疚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广康,太可怜了。”
顾钧握着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蹭了蹭。
“以前孤单,没有什么盼头,可现在却是不一样的,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
了解历史的林舒也露出微笑:“是暂时的。”
顾钧松开了她的手,说:“不早了,早点睡。”
林舒摇了摇头:“不想睡这么早,明天你这一早又要回去了,反正我明天也不用上课,今晚上想陪你好好说说话。”
快一个月没见了,虽然最想的还是孩子,可对于孩子爹,她肯定也想呀。
从一开始,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一直陪着自己的都是顾钧。
习惯了他常伴左右,现在分开,很不习惯。
这一个月里,她不仅要戒断母女情,也要戒断夫妻情。
顾钧躺下,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两人说说家里发生的事,还有学校的事。
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三四点才睡。
林舒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色大亮,顾钧也已经走了。
他啥时候走的,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起床,往窗外看了眼,看日头走向,应该快中午了。
她整理仪容后去隔壁屋找老太太和芃芃。
芃芃正趴在床上,翘着小脚丫子一晃一晃地,看着昨天顾钧去书店给她买的连环画,虽然看不懂内容,但就是看上边画的小人,她也能看得入迷。
房门敲响,传来林舒的声音:“奶奶,芃芃,你们在吗?”
芃芃立马从床上起来,边喊“妈妈!”边下床。
走到门后踮着脚尖,伸着小短手够门把手,却怎么都够不上。
老太太眼里含着慈爱的笑意走了过来,把插销拉开,开了房门。
门开了,林舒蹲下来,将跳起来要抱的芃芃抱了起来。
“妈妈你睡醒啦?”
林舒笑着点了点头:“对呀,睡醒了。”
“妈妈,芃芃好开心呀!”芃芃眼睛弯弯的,好像有星星一样,又弯又亮,她声音很欢快。
林舒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这是她这一个月来最开心的两天了。
老太太道:“孙女婿早上过来,说昨天晚上你们聊到三四点,肯定得晚起,让我们不要去吵你。”
林舒抿了抿嘴,不好意思道:“我们太久没见了,就有很多话要说。”
老太太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林舒就是觉得有点臊。
老太太问:“刷牙洗脸了吗?”
林舒:“刚醒,还没呢。”
老太太:“那赶紧的,你闺女都喊饿了,刚给她吃了两块饼干。”
林舒把孩子放下来,说:“你乖乖的,妈妈先去刷牙洗脸,一会儿就去吃饭。”
芃芃笑容灿烂地应:“好!”
林舒带着孩子和老太太一同去国营饭店吃的饭,吃着饭,老太太压低声道:“还是得有个住的地方,方便做饭,能省一点是一点。”
孩子因为父母都不在生产队了,家里没有劳动力参与生产队的劳作,所以也没了口粮,小孩子吃得少,就两三斤米,可他爸的份量也是刚好管够。
老太太也有压力,现在孙女已经不在生产队了,她一个月就十五斤的口粮。
也就是孙女婿这工作福利多,才算刚刚好平衡了口粮量。
自己在家做饭,还能扛得住,但要是总去国营饭店吃,那肯定是有很大压力的。
林舒道:“等几天齐家那边要是没消息的话,我等下周日,再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大学有四年呢,以后顾钧来羊城了,那肯定也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还是要租两间房的。
晚上,林舒得在八点就回学校住宿,周日为了确保学生的安全,不能外宿。
怕芃芃晚上会闹,白天就让她睡了半个小时,晚上就带去小公园消耗体力,吃了晚饭,小姑娘就开始犯困了,七点就开始哄孩子睡了。
好在白天没睡够,而且精力消耗大,这没哄十分钟就埋在妈妈香香的怀里睡着了。
林舒小心翼翼地起了床,穿上外套,小声和老太太道:“奶奶,明天中饭和晚饭我直接从学校食堂打饭过来。”
虽然大学生生活费补贴和粮补都是直接到食堂的,大家伙的饭菜份量也是差不多的。
但有些人饭量大,吃不饱,所以也允许用粮票多添米饭。
林舒想着借招待所给芃芃蒸鸡蛋,她和老太太吃一份菜就够了。
林舒回到宿舍没一会,就有人来查房。
等查房的人走了,其他同学才松了一口气,苏建萍和林舒道:“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说你胆子咋这么大,连查房都不回来了。”
林舒收拾床铺,解释道:“要是不把孩子哄睡再回来,她能哭半宿。”
苏建萍问:“你奶奶和孩子打算在羊城待多久?”
林舒道:“待一个星期左右。”
其他人都趴在床边,开始唠嗑起她的家庭:“你家男人不是生产队里的人?”
之前听说王同学是知青,就想当然耳的觉得她爱人要么是知青,要么就是生产队里的人。
可往来的火车,花销,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要是生产队的人,一年到头就几十块钱,哪舍得这些钱。
背着单词笔记的刘芳听到这问题,也不禁竖起耳朵去听。
林舒应:“是生产队里的人,不过烧得一手好菜,机缘巧合得了份厨房里的工作。”
刘芳听到这话,拿着笔记的手猛地用力,死死地捏着笔记,捏得手指泛白。
嫉妒在那一瞬间充斥满了整个胸腔。
她稍稍侧头,透过床帘的缝隙,紧紧地盯着斜对面的人。
林舒又感觉到了那股子阴冷的视线。
她抬起头往刘芳的床铺看去。
一瞬间,对视上了瞪人的眼神。
只一瞬,刘芳就立马收回了视线,好似那个瞪人的眼神是她的错觉。
林舒神色微凝。
其他人看见林舒的反应,也不由得看向刘芳的床位。
不说林舒,她们也逐渐觉得刘芳奇怪,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看破不说破。
苏建萍的视线也从刘芳的上铺挪开,笑着问林舒:“你家那姑娘太可爱了,啥时候把她带来给其他同学瞧瞧?”
林舒笑道:“你们要是真想见我闺女的话,晚上我带她来宿舍一趟。”
大家都纷纷来了兴趣,让她晚上带来给瞧瞧。
聊了一会,大家也开始去洗漱,准备就寝。
林舒洗漱回来,躺下后,也透过床帘的缝隙,若有所思地看着刘芳的床铺。
上次,她的相框,会不会是刘芳故意砸碎的?
是因为她的家庭美满,所以引得刘芳妒忌,不满了吗?
刘芳如果真结婚了,那到底是嫁了什么样的人家,才会这么嫉妒她的幸福美满?
因为不了解情况,所以林舒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琢磨,从来没把自己的怀疑往外说。
即便知道刘芳在暗地里盯着自己,这事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说,毕竟就现在来说,她啥都没做。
可不管是谁,总是被人在暗地里盯着,都会觉得不舒服。
林舒叹了一声,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被刘芳影响情绪,同时也提醒自己要多多提防刘芳。
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天还是不要把芃芃带来宿舍了。
甚至,还是少在宿舍提自己家庭,免得落得一身腥。
暗中盯着自己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一些生活怨气,无故迁怒,在日积月累中化为实质的利刃。
第二天,中午下课,林舒去食堂打了饭后就直奔招待所。
老太太借了招待所的小厨房,蒸了个鸡蛋羹给芃芃吃。
吃过饭,林舒陪了一会儿孩子后,就在招待所午睡。
睡醒则继续去上课。
英语课,基本上学的都是她初中学的水平,就是缺席几堂课也能跟得上进度。
她是觉得,这大一一整年,大概是可以请几天假的,也不会影响到学习和考试。
熬到下课,林舒和周围临近的女同学说不好带孩子到寝室,担心其他宿舍的人看到了,会和导员说,影响不好。
其他女同学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一眨眼就到了周四。
林舒赶着去招待所见闺女,打了饭就出了食堂,就看见齐杰和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同学站在食堂外头说话。
林舒仔细瞧了眼那个漂亮的女同学,嘴角一咧,顿时来了兴趣。
齐杰官配,女主?
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挺搭的。
林舒打算悄悄离开,没想到齐杰是个眼尖的,直接喊:“嫂子!”
林舒只得去打招呼。
齐杰道:“嫂子去招待所呢?”
林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身边的女同学,说:“也不介绍介绍。”
齐杰反应过来,忙介绍:“我同学,穆倩君同学。”
说着,朝着身边的女同学介绍:“她是我下乡时在生产队的知青同志,也是我好兄弟的爱人,王林舒同学。”
穆倩君还真是女主。
名字比较特别,所以哪怕已经记不住女主的名字了,但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瞬间想起来了。
毕竟这年代文是创业年代文,所以感情线没有什么太多的波折,几乎是一帆风顺。
林舒笑着朝女主伸出了手:“你好,穆同学。”
穆倩君是个气质温和的女孩子,她也露出了笑意,握了手,声音温和:“你好,王同学。”
齐杰道:“我爸那边有消息了,所以想找你们说说,顺道去看看芃芃。”
说到这,连忙又解释:“为了不让别人误会,我特地找了女同学一块去。”
林舒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
“哦,原来如此。”尾音有点拉长。
避嫌其次,想要和人家女孩子套近乎才是真。
齐杰对上林舒打趣的眼神,有点心虚。
“我带了粮票,打算请奶奶和嫂子,还有芃芃一块去国营食堂。”
要是往常,林舒肯定是不会让他破费的,但现在嘛,给他一个和女主接触的机会。
“行,你们先过去,一会儿我带着奶奶和孩子过去。”
穆倩君道:“一块去吧。”
林舒:“没事,你们先去,我自己一个人跑快点。”
也不等他们反应,林舒一溜烟就跑了,留下两个还不算特别熟悉的男女。
齐杰摸了摸鼻头,说:“那咱们就先去吧。”
穆倩君也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林舒到了招待所,和老太太说了齐杰请吃饭的事。
老太太道:“这多破费呀,还是不要去了。”
林舒笑道:“人家齐杰还带了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去呢,没咱们这个借口,说不定都不好意思请呢。”
老太太一听,也来了兴趣:“那必须得去了。”
林舒笑着给芃芃扎了两个小揪揪,再给她换上小碎花的裙子。
“那姑娘咋样?”老太太问。
林舒:“很温柔的一个漂亮姑娘,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捯饬好了芃芃,林舒拿上了饭盒。
这里面的饭可不能浪费,拿着去也不用浪费粮票。
他们到国营食堂的时候,齐杰也刚好擦干净桌面,准备落座。
芃芃一看到齐杰,就跑了过去。
齐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给她介绍穆倩君。
芃芃看向穆倩君,大眼睛噌亮:“姐姐,漂亮。”
穆倩君站了起来,被小孩一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舒心道,她家闺女还是个颜控呢。
穆倩君朝着老太太喊了声:“夏奶奶好。”
显然,来前,齐杰就已经把她们都介绍了一遍。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声“好”。
落座后,林舒提醒要去点菜的齐杰:“我带了饭,我和奶奶的饭就不用打了。”
齐杰点头,抱着芃芃就去点菜。
林舒笑着看向女主,说:“齐杰和我家爱人交情好,所以呀,连带着孩子和他都特别要好。”
穆倩君笑道:“齐同学和我说过,说王同学的爱人和他有过过命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齐杰回来坐下后,芃芃也不要他抱了,则是要漂亮姐姐抱。
小姑娘白白肉肉的,看着就可爱,更别说嘴甜了,可爱到了人的心坎上。
穆倩君也因为小姑娘而放松了不少。
等着炒菜,齐杰朝着老太太和林舒说:“我爸帮忙问了,就在咱们学校后边的居民区有个单独生活的大娘,她家是独立院子,有四间房,愿意出租两间屋子。”
这两年,陆续平反,有部分宅子也陆续回到了返还给了原主人。
林舒道:“那大娘里没其他亲戚了吗?”
齐杰应:“老伴早些年就没了,大儿子没了,小儿子在当兵,还有两个外嫁的闺女。本来听是不愿意外租的,但听说是学校的学生,还有个好说话的老人,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似乎想要热闹热闹就给应下了。”
“那啥时候能去看房?”
齐杰道:“在咱们学校后边,一会儿吃完饭后就可以去看看,要是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去住。”
说着,又问老太太:“奶奶,你和芃芃啥时候回去,到时候我去送你们。”
老太太道:“过完下个周日就回去。”
那也就是还会再待十天。
等吃完饭后,就走着去看屋子。
芃芃黏着齐杰和穆倩君,非要他们一块走。
齐杰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满满地赞赏,那眼神似乎都在说——哥哥没白疼你。
他们走在前头,林舒和老太太走在后头。
他们仨走一块,活似一家三口。
老太太压低声说:“这姑娘性子好,又漂亮,怪不得齐杰想要追求呢。”
林舒道:“穆同学不错,齐杰也不错,两人就两个字,般配。”
二人都是志同道合,三观合拍的人。
哪怕他们不是男女主,也会被对方所吸引。
走了一路,从学校经过,再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要租房的院子外。
齐杰上去敲了敲门,没一会,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几岁左右的大娘,看到齐杰,笑道:“是大侄子呀!”
看到他身边抱着孩子的妇女,问:“这就是要租房的……”
齐杰连忙道:“不是不是,她是我同学!”
听到同学,大娘的眼神一下子就多了丝丝暧昧。
齐杰:“就真是同学,让她一块过来,省得别人乱嚼舌根。”
说着,又看向身后的人:“她们二位才是租房子的房客。”
大娘态度热情道:“快进来坐吧。”
屋子环境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房东好相处。
林舒这才看见,屋子都还没进去,都已经非常满意了。
瓦房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是二合院的布局。
大娘直接领着他们进来看房,指着正屋左面的两间屋子:“就那两间屋子,没上锁,你们可以随便看。”
说着她就进屋去倒水了。
齐杰抱着芃芃去看房,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这屋子虽然没住人,但也放了木床和桌子,收拾整齐,一点灰尘都没有。
两间屋子的布局都基本一样。
这屋子比起广康的筒子楼好多了,既通风又透气,而且也不用担心隔音问题。
这以前自家建房,都是用得真材实料,只要不大声叫喊,正常说话的声音,关上门窗后,隔壁屋也不一定能听见。
大娘端来了水,塞了小孩一个苹果。
芃芃接过,声音糯糯地说:“谢谢奶奶。”
大娘喜笑道:“哎哟,你这个小姑娘可太让人稀罕了。”
给了小朋友苹果后,转头给其他人递水。
“要看上了,今晚都能直接过来住了,你们有孩子,那招待所可啥人都有,住着不安全。”
说着,给林舒递水。
林舒接过,道了声“谢谢。”
“租金怎么算?”
大娘说:“听齐杰他爸说,你们也只是每个月住半个月,意思意思给一些就好了。”
林舒道:“虽然只是住半个月,但毕竟都是租了,就按整个月来租,也按照这职工筒子楼的价格,不能白白占大娘的便宜。”
大娘听到这些话,就知道这一家子是真的像齐杰他爸说的好相处。
她笑道:“喊我贾大娘就好。”
“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也是瓦房,哪能和职工筒子楼比。这样,每个月就给我两块钱的房租,然后用水用电都这方面,我之前都是用一块钱二以内,多出一块二的,你们自己出,咋样?”
林舒应道:“行,就按照贾大娘的来办。”
这广康的筒子楼,那一间改造的大单间,也要三块钱一个月呢。
这羊城比广康繁荣,而且地方也够大,还有厨房和茅房呢,才两块钱,很值得了。
再说现在住一天招待所就得八毛钱,就算是一个月只在租房住十天,性价比还是比住招待所要高得多了!
租房的事很快就说定了,贾大娘也热情得很,一直让他们今晚就过来住,被褥什么的,都可以借用。
林舒道:“招待所好些东西都没有收拾,等收拾完过来就太晚了。”
贾大娘道:“也是,那行,你们看啥时候方便就啥时候过来。”
最终确定明天早上就过来,然后当着其他人的面,林舒先把房租给付了。
在唠嗑了一会儿后,瞧着天色也暗了,他们就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