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中秋红包~◎
林舒没问顾钧是不是听到了她说的话。
按照常理,只要是让人社死的话,大概率都会被听到。
再者,顾钧那明显黑了几个度的脖子和耳朵,这反应都不消问。
相处这么些天,她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人不好意思,脸不会红,反倒是脖子和耳朵红。
当然,他天天顶着大太阳劳作,不可能不黑,人一黑,脸红的时候,只会显得皮肤更黑。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瞬,似乎都被彼此的眼神烫了一下,很有默契地挪开。
林舒拿着茶缸转身去冲洗,佯装刚刚的话没被他听到,问他:“听说你去找齐知青学习了?”
顾钧望着她的背影,也没有点破刚刚的事。
比起林舒,顾钧更。
他“嗯”了一声,应:“去学数学了。”
林舒闻言,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里。
他手里有一本书。
她定眼看清楚是小学二年级的数学书,她疑惑道:“二年级数学,齐知青哪来这么基础的书?”
顾钧扬了扬手里的书本,应:“隔壁家小孩的,齐杰让我去找的,他说我会加减法,可以学乘法。”
林舒略一挑眉:“怎么不让我教,是嫌我教得不好。”
顾钧摇头,解释道:“你教,我容易分心。”
林舒不理解:“我觉得我教得挺好的呀,你怎么会分心呢?”
顾钧抿唇一默。
林舒看着他不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然后就听他说:“就容易分心。”
得,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行吧,齐知青要是愿意教,那你跟着他学。”
“不过,我还是会每天抽查你默读和默写情况。”
顾钧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容地拿着书本回屋。
回到屋中,顾钧将房门阖上后,整个人背靠着门板子,手臂搭在了双目上,一呼一吸平缓躁动的心跳。
脖子上和耳上的黑红也没褪下去过。
院子外头的林舒暗暗呼了一口,回屋时,朝着他紧闭的房门看了眼。
这人除了换衣服的时候会把房门关一会,平时都是敞开着的。
今天倒是反常。
林舒回了屋,也没啥事做,就把今天王家寄来的信拆开来看。
王家还真一如既往的敷衍,连开头的嘘寒问暖都和上上一封信差不多。
让她好好养好身体,好生个儿子。
他们家也不是图她寄什么回去,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十块钱,只能凑到六块钱。麦乳精还是中秋单位发的,不然啥都没有。
信上的内容,林舒一个字都不信。
随意把信放到盒子里,她看向桌面上的几罐麦乳精,笑了。
日子可算是慢慢地好过了。
林舒拿着暖水瓶出了院子,清洗了内胆,准备去厨房装热水。
锅里烧了开水,她正揭开锅,准备拿水瓢舀水,顾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伸臂拿过她手上的水瓢,说:“开水烫,你身子不便,我来弄,你出去。”
林舒松开手,嘱咐道:“那你小心点烫。”
顾钧点了头,开始舀水。
林舒出了院子,回屋拿来换洗的衣服,顺道关紧门窗熏艾驱蚊驱虫。
住在乡下,附近都是田地和草木,不说蚊子了,就是虫子也多。
而且这种炎热的天气,院子和屋子都容易进蛇,熏艾产生的烟雾,也能防一下蛇。
林舒把衣服放到堂屋的凳子上,也顺道顾钧的屋子熏上了艾。
顾钧打水回来,就见她从他的屋子出来。
林舒道:“我给你屋子熏了艾,你别那么快回屋。”
顾钧“嗯”了一声,把暖水瓶放到堂屋的桌面上。
看到凳子上的衣服,说:“我给你提水去洗澡。”
林舒洗了澡后,就轮到顾钧。
屋子里都是艾草味,太浓了,得散散才能进屋。
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纳凉。
顾钧扇扇子,林舒坐在一旁,扇子的风向往她那边,很凉快。
林舒瞅着天上的月亮,很圆,她忽然感慨:“过两天又是中秋了。”
“我想疼爱我的亲人了。”
顾钧看了她一眼,随即顺着她的视线往天上看去,看着天上月。
“我也想我娘了。”他说。
林舒原本只是感慨一声,但也不知是不是怀孕后期的原因,一听他的话,瞬间就绷不住,红了眼,眼睛里头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了泪意。
她想她的爸妈,包括其他的亲人,还有朋友了。
顾钧没听见她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她满眼的泪水,眼泪滑下脸颊。
他顿时慌了:“怎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舒摇头,抬手抹眼泪,越抹越多,索性也不抹了,直接哭了起来。
顾钧手忙脚乱地站起,伸手想给她抹泪,却又担心她不喜欢,踌躇几秒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抹了她的眼尾。
他的手指粗糙,刮得还怪疼的。
林舒脸上都是眼泪,声音哽咽地问他:“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顾钧:……
他摇了摇头:“不难看。”
林舒道:“你能不能帮我打点水,我想洗个脸。”
不好拒绝他给自己擦眼泪,但实在是刮得疼,只能支开。
顾钧忙去打水。
林舒深呼吸了一口气,两手使劲把眼泪抹去。
顾钧把水打来了,林舒洗了把脸,他将她的毛巾递了过去。
林舒擦了一把脸后,才吸了吸鼻子,找了个理由解释道:“就是太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想他们了。”
顾钧见她情绪缓和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年后,我和你回去一趟。”
林舒点头:“是得回去一趟。”
回去看看原主的爷爷奶奶,看看二老的身体情况,也顺道从老王家薅点羊毛。
话说,自从原主下乡后,就没有和她爷爷奶奶通过信。
也不知道两个老人的具体情况,只能是希望信上说的都是假的,而实际两个老人一切都好。
林舒平复了一会,情绪也稳定了。
她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钧问她:“真的不难受了?”
林舒摇了摇头:“没事了,怀着孩子,情绪变化大是正常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顾钧哪可能不担心。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顾钧一直在观察她的情绪。
林舒坐得累了,道:“真没啥事了,我走动走动。”
她扶腰站起的时候,顾钧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林舒在院子里走了小两圈,又坐了回去。
顾钧回屋帮她把窗户打开,放下草帘通风。
草帘破旧,也有了些破洞。
他寻思着明天去弄点蒲草回来给她补一补。
通风后,顾钧拿着她的搪瓷茶缸出了屋子,倒了一茶缸水,复而走了院子,递给她:“喝点水。”
林舒接过,说了声“谢谢。”
屋子起码还要散半个小时的味,两人继续在院子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舒问他:“咱们中秋,要不要弄点烤鱼吃?”
顾钧:“你想吃烤鱼?”
林舒:“想。”
顾钧:“那不用等中秋,明天我就去河里抓几条。”
林舒摇了摇头:“就中秋弄吧,热闹热闹。”
好像也就她和顾钧两个人,也热闹不到哪里去。
顾钧:“那就依你。”
“这两天我就用柴做饭,烧到一半就闷点炭,用来烤鱼。”
南方的冬天虽然不是冰天雪地的,但也是刺骨的冷。
袄子不够御寒,每家每户都会自个焖炭,一家子围坐在一块取暖。
暖和是能暖和一点,就是这自家做的炭,缺点是不耐烧,而且烟也大,但也是有优点的,起码没有火盆子那么危险。
屋子的气味差不多散了,顾钧跟在林舒身后,看着她进屋,他站在她房门外,说:“你有事就喊我。”
林舒点了点头,回了屋,轻掩房门。
顾钧也回了屋,房门依旧没关上。
以前光着膀子睡的人,现在却是穿得严实,热得再厉害也没再光着膀子。
顾钧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一会想着她刚刚哭的事。
一会又想着今天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他从知青点回来的时候,去隔壁借了书本,正要回家,就听到院子里边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
脚步一顿,就听到她们在说他。
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能在外边等着。
接着,他就听到了她的话。
那瞬间,顾钧浑身气血翻涌,好似血都是沸腾的,滚烫的。
哪怕知道她的话有很大的水分,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心脏狂跳,状如打鼓。
就是现在想起那些话,顾钧还是没法平静,心情愉悦。
但一想到刚才在院子里,她哭了,心情又憋闷难受。
怪异的,这种两种反差极大的情绪,竟然得到了诡异的平衡。
顾钧不禁地叹了一口气。
睡不着,换了个方向,睡到了床尾,看出黑漆漆的堂屋,朝着她屋子的方向望去。
昨晚哭过后,林舒格外好眠。
早间起来洗漱,看到顾钧眼底泛着乌青,她就知道他昨晚没睡好。
昨天偷听了她类似告白的话,像顾钧这么纯情的,心里没有一两头小鹿乱撞,她是不信的。
睡不着也正常。
林舒给他冲了半碗的麦乳精,说:“看你昨晚像是没睡好,喝点补补。”
顾钧也没解释睡不好的原因,只摇了摇头:“不用,中午回来我再补觉。”
林舒动作不变,态度很强硬:“拿着,喝了。”
顾钧:……
总觉得他要是不喝,她能冷他一整天。
顾钧还是接了过来,一口喝了。
这还是顾钧第一回 喝麦乳精,味道很香也很甜。
中秋过节,生产队不上工。
中秋前一天晚上,顾钧和大满俩人大晚上出去钓鱼。
顾钧的鱼竿都是用竹子现做的,鱼饵也都是现挖的泥鳅。
顾钧带了鱼竿、鱼篓、板凳和油灯出了门。
他出门前就提前交代过了,他回来不用她开门,他直接就翻墙头进来。
深夜,林舒半睡半醒间,她的安全意识还是很高的,她似乎听见了声,闭着眼往外喊:“是顾钧吗?”
顾钧听见声,走到她的窗外,应了声:“是我。”
听到顾钧的声音,林舒的神经一松,立马又睡了过去。
*
林舒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水盆。
盆里边有一尾黄丫角,三尾比巴掌小的鲫鱼,好像还有两条鲤鱼。
鱼还真杂,不过收获还是颇丰的。
听顾钧说,河里的鱼,生产队其他人也经常去逮,所以精得很,很难抓。除非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去钓,才能钓得多点。
林舒数了鱼,悄悄走到顾钧窗口外头,掀开一角往里瞅了一眼。
屋内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得到床上躺了一个人。
估计他昨晚回得很晚,所以现在这会还在睡。
不过他到底啥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舒压根就不记得昨晚上和顾钧说过话的事了。
大概十点,顾钧才醒,这还是林舒第一次见到他晚起。
见到顾钧的模样,林舒都惊了。
林舒愣了好一会后,才问:“你这是喂了多少只蚊子?”
他的手臂都是被蚊子叮的包,密密麻麻的。
就是那张俊脸也都是蚊子咬的包。
这哪是去钓鱼,这分明是去喂蚊子,给蚊子当血包。
顾钧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道:“夜里河边蚊子特别多。”
林舒道:“家里有艾草,咋地不烧点水洗澡。”
顾钧:“太晚了,怕吵醒你,就没烧水。”
林舒道:“我去拿点艾草,你先去烧水。”
顾钧打了水回去烧。
洗了艾水澡,直到下午,顾钧身上的鼓包才消了下去。
吃了午饭后,顾钧宰了四尾鱼,就留下颇为精神的鲫鱼和黄丫角。
杀了鱼后,顾钧用盐和姜,酱油腌制着,等再烤时就直接入味了。
这鱼刚刚处理好,齐杰又来找顾钧了。
齐杰说今晚不过来吃饭了,可却想让顾钧去知青点掌勺。
“知青们凑了钱,去大队买两条鱼,也去老乡家里换了两颗酸菜,打算做酸菜鱼。”
“可大家的手艺都一言难尽,咱们怕糟蹋了鱼,就想请你过去掌个勺。”
林舒好奇:“你们就这么相信顾钧的厨艺?”
齐杰道:“王志远同志吃过一回钧哥做的饭,一直都念念不忘,这会儿就是他提议的。”
“咱们不让你白做工,会给你个掌厨红包。”
顾钧道:“我没做过什么酸菜鱼,不一定能做得好吃。”
林舒道:“这个我会,我跟你说。”
顾钧看向她,见她不反对,就对齐杰道:“等我琢磨了一下,一会儿再去知青点找,到时候再确定做不做。”
齐杰点头应了声“行”。
齐杰离开后,林舒边和他说酸菜鱼的做法,边让他自己做笔记。
“鱼对半切,骨头分出来后,备着和鱼头熬汤做汤底。鱼肉斜切片,有条件的话放点酒和鸡蛋清,再放几勺玉米面,就着姜和盐抓匀,腌制二十分钟左右。”
林舒说得慢,让他慢慢记。
顾钧虽能认出很多字,但等写到纸上时,很多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甚至有的字一下子想不起来咋写,还会用同音字代替。
瞅了一眼,看他记下了,又继续说:“鱼头和鱼骨也用点酒和姜,再放点盐腌一会儿去腥。”
林舒陆续把做法说出来,把费油的步骤都给简化了。
顾钧把做法记下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了。
林舒瞧着他仔细认真的模样,不禁感叹这将来要当老总的人,现在都快转行当厨子。
不过转念一想,谁说老总就不能从做厨子开始发家的?
这有了手艺,改革开放后就开始做品牌,再过几十年,那也是老字号了,说不定到那会儿,连锁店都已经开遍了全国呢。
林舒说完又复述了一遍,确定没记错后,顾钧拿着笔记就去了知青点。
林舒一直等到快五点,他才回来。
她忙问:“他们怎么说?”
顾钧:“我顺道帮他们把青菜,还有西红柿鸡蛋都给炒了,齐杰尝了点,一直夸不停。”
说到后边,顾钧腰板子似乎挺直了一下。
不管是谁,劳动成果被人认同,都是高兴的。
顾钧将红包递给林舒:“是你教我做的菜,红包归你了。”
林舒闻言,小小地扭捏一下:“这不太好吧。”
手已经很诚实地接过了红包:“咱俩一人一半。”
她打开红纸,里边都是分票。数了数,有两毛四。
顾钧上工,满工分是两毛钱,所以只是去做了个饭,就有两毛四,还是很多的。
两毛四,应该是每个知青两分钱给凑的。
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不过要是凑两分钱就能请人做顿好吃的,也是值的。
顾钧道:“不是大数目,给你收着。”
林舒嘴角刚一咧,但下一瞬,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抬眼瞅他:“那要是大数目,就不给我碰了?”
顾钧解释:“我没这个意思,而且我也没有大数目。”
林舒随即一笑:“逗你的。”
她把分票给收进口袋,说:“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烤鱼?”
好久没吃烧烤了,想吃。
要不是烧烤费油,她都想弄些素串。
顾钧道:“我去捡些石头回来就开始。”
他背着个背篓就出去了。
林舒则舀米去煮饭。
烤鱼也不饱,肯定还得搭着饭吃。
顾钧背着十来块大石头回来,接着就垒高两壁,里边还放了两三层用来透气的小石头。
烧红的炭就放在小石头上边。
他削了几根大竹签,一条鱼两个竹签,等碳旺起来后,他就把烤鱼搭在两壁间。
顾钧一下子烤了四尾鱼。
他动作熟练翻转着烤鱼,一点都没烤焦,烤干水分后,才在鱼身上刷一点油。
鱼慢慢烤至金黄,闻着就很香。
林舒在一旁托着腮,问他:“你咋啥都会干?”
顾钧视线停在烤鱼上,轻描淡写的应:“以前没肉吃,就去河里逮鱼烤着吃,烤多了,就熟练了。”
他说得平静,好似过去的苦日子对他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林舒视线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忽然道:“真得谢谢以前的你。”
顾钧抬起疑惑的眼神,看向她,不解道:“什么意思?”
“谢谢以前的你,把自己养得这么好,养得了身高体壮的好体魄,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顾钧嘴角浅浅一扬:“一个人过,也就前两年过得苦一点,后来我也学了抓鱼,抓麻雀,抓山鸡。”
林舒诧异:“那你这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顾钧:“我现在很庆幸能脱离原来的家。”
“若是没脱离,我所抓的鱼和山鸡,麻雀,也不知道能吃几口,而且永远干不完的活,工分也不属于自己。”
“最重要的一点,也不会有现在这好的光景,你也不用受他们的气。”
林舒深表赞同:“你确实是离得好,吃的用的,都不用受制于他们。”
两人边聊边烤鱼,大概过了十分钟,顾钧的鱼也烤好了,撒上少许的盐巴,鲜香入味,外酥里嫩。
林舒自己一个人就吃了两尾鱼。
顾钧道:“你要喜欢,我下回再弄。”
林舒提醒:“下回再去夜钓,可要记得在身边熏点艾驱蚊,可别又像今天这样,被蚊子咬了全身的包,太难看了。”
“刚看到你的时候,我都被吓了一跳。”
顾钧闻言,默默地摸了摸自个的脸,好半晌,问:“现在,还难看吗?”
林舒摇了摇头:“鼓包下去了,不太看得出来了。”
顾钧这才把手放下。
他记得,她不止一次说过他的模样长得好。
要是真难看了,说不定连个眼风都不给他了。
中秋过后,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九月份中旬,天气转凉,昼夜温差大,白天依旧短袖,晚上就是盖着被套也手冷脚冷。
这个时候,林舒孕期已经九个多月了,肚子较之先前就更显大了,整个人看起来笨重了不少。
这一看就想是要生了,她是真的连门都不出了。
顾钧也没让齐杰来家里搭伙,而是做好了饭,装饭盒,让他自己来拿。
这临近产期,林舒不知怎的,忽然就焦虑了起来。
手术台上生产的风险,让她焦虑。
还有即将为人母,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好妈妈,这也让她焦虑。
以及,她在这个时代,有了个至深的牵绊,她怕有朝一日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时,会生出不舍。
有时候,林舒自己知道这么多心思肯定是不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去想。
控制不住地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心思一多,林舒就焦虑得夜里失眠,心情也跟着不好。
可白天在顾钧的面前,却又装出啥事都没有,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消化这些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