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中秋节前,顾钧进了一回山,打了两只野鸡回来,又向大满要了半斤的干菌子。
他宰了其中一只野鸡,就着半斤菌子带去市里,给齐杰堂叔做谢礼。
这一趟除了感谢之前帮忙外,主要还是去换麦乳精。
虽然只是顺道救的顾钧,但也是真真承了齐主任的人情,所以得表个态。
林舒知道他要用二十斤米换两罐麦乳精,而且还是跟着齐杰一块去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顾钧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说:“我和他这回不会这么倒霉的。”
林舒还是不放心,道:“你还是去摘点柚子叶回来吧,用柚子水洗把脸,洗个手再去。”
为了让她放心,顾钧只好应下,出门去摘柚子叶。
柚子叶摘回来后,放到水里泡了一会,他才洗脸洗手。
林舒把毛巾递给他:“这二十斤粮就换两罐麦乳精,你竟然也敢换,那可是家里一个多星期的口粮呢。”
顾钧擦了脸,说:“我吃粗粮也行,可那麦乳精没有门道,也难换。”
乡下人想要麦乳精,没有门道根本就尝不着。
“难得可以换两罐,先存着也好,等你把孩子生下后,一天一个鸡蛋,不太够,肯定还得从其他吃食上补充营养。”
他擦了脸后,齐杰已经到了,在外边喊了一声“钧哥”。
林舒把自己的知青证件给他,说:“换了之后,去邮局看看有没有我的邮递。”
顾钧接过知青证,诧异地看向她:“你家里寄了东西来?”
林舒耸了耸肩:“不一定,所以让你去瞧瞧有没有我的邮递。”
顾钧心说和她生活有大半年了,只见过她往家里邮东西回去,就没见过她娘家寄过东西给她。
这些话顾钧没有说出来,怕伤她心。
顾钧把知青证揣好就提着米和东西走了。
他们这回换麦乳精换得很顺利,没真倒霉地再次遇上治安队。
主要还是治安队之前因为乱抓人挨批了,所以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
顾钧把带来的山鸡和菌子给齐主任,说:“乡下没什么好货,我刚好在山里捡了只野鸡,就想着拿给主任,感谢上回主任搭把手。”
齐主任用道:“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的。”
顾钧:“我还带了点菌干,还希望主任不要嫌弃。”
乡下人吃不上要商品票买的吃食,同理,城里人也难吃上野鸡和山货。
野鸡和菌干对于城里人来说也是稀罕货。
齐主任也没违心拒绝,说:“我不白要你的,我给你两筒挂面,算是换的。”
说着,看向他齐杰:“也给你拿一筒,你这孩子下乡到现在,都瘦一圈了。”
齐杰道:“可不,干农活可累人了,还是堂叔疼我,有好吃的都记着我。”
“别贫嘴了。”说着,喊自个媳妇装好东西,让他们俩带回去,随即把齐杰喊进屋里说几句话。
齐主任和齐杰说:“你家那边风头正紧,原本想着厂里要空缺,就给你安排进去的,但现在只能暂缓了,你再忍忍。”
齐杰表示理解:“我晓得的,没关系,等风头过了再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堂叔的工作。”
齐主任叹气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对了,你爸妈听说你之前被蛇咬,险些要截肢,好在是生产队的同志救了你,又听说救了你的同志,媳妇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所以寄一个暖水瓶和一张包被过来,让我给你那位同志做谢礼,再好好感谢。”
“我琢磨着,我给他也不好意思收,还是你带回去给吧。”
齐杰说:“我上回送了点东西过去,我怕他们也不好意思要了。”
齐主任:“你妈说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感谢了,他们还没感谢呢。”
“要不是家里现在这光景,他们肯定会过来瞧你,顺道好好感谢那位同志。”
齐杰道:“没事,顾钧同志能理解,上回因为我受牵连被关了一天小黑屋,也没怪过我。”
齐主任道:“你那同志确实是个老实能干的,先前在厂子里帮忙干活,我就看出来了。”
“你在红星生产队插队,毕竟是外来人,可得和生产队的人搞好关系,以后就是来不了厂子里上班,申请去工农兵大学也容易一点。”
齐杰也没反驳他堂叔,点头:“我晓得的。”
齐主任嘱咐了几句话后,就将东西给他带回去了。
顾钧从齐主任家里出来,和齐杰道:“我得去一趟邮局,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
齐杰正想说不着急,但一琢磨,就说:“行,我先回去。”
两个人分开走,顾钧往邮局而去。
他虽然觉得王家不可能邮寄东西过来,但还是得去瞧瞧,好回去交代。
将知青证给了邮局的工作员,一查,竟然还真有王雪的邮递。
顾钧早上八点出的门,中午才回到生产队。
自行车没急着还,家里院门没锁,他将车子推着进了院子,喊:“王雪?”
在屋子里头睡午觉,还没睡一会的林舒,这一声就给她喊醒了。
林舒睁着眼看了会房梁,才下床。
王雪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
至今还是没法适应别人喊她这个名字。
林舒扶着腰从屋里走了出来,问他:“你怎么和齐知青分开来走。”
顾钧踢下自行车的脚架子,支好车子,正要拿着东西进堂屋,听到她的话,面色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分开回来的?”
林舒纳闷:“不是你让他先拿东西回来的吗?”
顾钧一愣,问:“啥东西?”
林舒带顾钧回屋,指了指桌面上的暖水壶,还有摆在床尾的包被:“不过,这些东西都哪来的?”
她越瞅越觉得有问题。
她语带怀疑:“你该不会是……”
“没有,没去。”顾钧应得斩钉截铁。
林舒:……
她还没问完呢,他都知道她想问什么,还学会抢答了。
“你知道我想说啥?”
顾钧道:“我没去黑市,也没有投机倒把。”
他眉头皱了起来,问:“齐杰还说了什么?”
林舒想了想:“说他爸妈都很感激你上回救了他,本来想当面感谢地,但实在走不开。”
说到这,林舒明白了过来:“这两样东西该不会是他爸妈送的吧?”
“齐杰怕你不收,所以先斩后奏?”
顾钧看向她:“什么意思?”
林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就解释:“古代有个官员先把人处决了,然后再报告到皇帝那去。用现在的情况来说就是先做了这件事情,然后再告诉你的意思。”
顾钧点了点头,默默记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林舒看着暖水瓶和包被,这些东西都是之后非常需要的。
冬天孩子拉了,烧水费时间,等水烧好,屁股都捂红了。
她虽然不舍得,但还是道:“你去一趟知青点,把齐杰喊过来。”
顾钧“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给她:“包裹是去邮局领的,两罐麦乳精和两筒挂面是换的。”
看到东西,林舒道:“一会再去知青点,先瞧瞧我家里寄了啥东西来。”
顾钧闻言,迟疑了一下:“方便吗?”
林舒把东西放到桌面上,单独把小包裹放在一边,说:“有啥不方便的。”
她回屋拿了剪子出来,把包裹拆开。
看到麦乳精时,虽然是她问的,但还是有一点意外的。
除了麦乳精外,还有一个一个信封,她拆开信封将里边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封信和几张一块的,还有几张五毛的。
顾钧看到钱和麦乳精,沉默了。
半晌后,他问:“你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
林舒把钱拿出来,眼里只有钱,也没看他,委婉道:“你不会想知道我都写了什么的。”
她小手激动地数着钱。
六块钱,比预想的要多了一块,不错不错。
顾钧闻言,怀疑道:“写了我的不是?”
林舒数钱的动作一顿,抬起视线,谄媚地笑道:“要是写我在生产队过得好,他们肯定还会继续写信来问我要东西。”
“我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哦,这话的意思就是反着来。”
“我给他们画饼,说你发现我偷摸给家里寄粮食了,所以把粮食看得很重,而且你手里还有不少钱,我得讨好你,等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好哄你给粮给钱。”
“当然了,我哭了穷,也哭了身体不好,要去医院,要补充营养。”
“他们贪心,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好供养他们的宝贝儿子,所以肯定舍得用糖衣炮弹哄骗我,当然,他们也只舍得这么点东西,多的就没了。”
顾钧眉头紧皱:“他们不是双职工吗,工资难道不够供养?”
林舒仔细回想了原主的回忆,说:“我那弟弟被宠坏了,从小就没少惹祸,为了摆平这些事,家里也没少拿钱出来收拾尾巴。不然也不至于催着我要钱要粮。”
顾钧:“他们对你姐也一样。”
林舒摇头:“那倒不是,毕竟我不是跟着他们一块长大的,没啥感情。”
“不过,我那大姐处境比我好不了太多,但她精呀。”
“本来下乡的该是她,可她跟家里说谈了个厂子主任的儿子,下乡的就成了我。”
顾钧听着她的话,对于父母的偏心,感同身受。
“你别太难过。”
林舒笑道:“我一点也不伤心,我就想着怎么样薅回一些。”
顾钧瞧着她似乎真的一点都不伤心,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舒从中抽出了两块钱,递给他:“还给你的。”
看到钱,顾钧的眉头皱得更甚了:“给你的,不是借给你的。”
说了这话,他转头出了院子,去知青点。
林舒看了眼没还上的两块钱,笑了笑。
她将几罐麦乳精抱回屋里,然后打开铁盒,将六块钱和两块钱放到一块。
从三毛八分钱到现在的六块钱存款,离创业基金又近了一步。
顾钧是二十来分钟后回来了,就他一个人回来的。
林舒问:“齐杰怎么说?”
顾钧:“他说是他爸妈交代的,他也是给转交的,要是想还回去,就让我们邮回去。”
林舒蹙眉道:“有地址吗?”
顾钧摇头:“他只是说说。”
“他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搭个伙,在你生育之前,都在咱们家吃晚饭,粮食他自带。”
林舒还真没想到齐杰会这么说。
可下一刻,她就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知青点的伙食,还真不咋样。
知青点都是轮流做饭,大家伙的手艺都不见得有多好,也都是能煮熟就行,不少人都是直接用水焖熟就成,味道差强人意。
齐杰大概是上回吃过顾钧做的菜之后,就一直念着了才会提出这个条件。
林舒打趣他:“你就不担心,我日日见着他,又会重新看上他?”
顾钧听言,目光紧锁着她,语气十分确定:“你不会。”
林舒心下微愣,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顾钧:“我现在能分辨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不舍,也没有不甘了。”
出乎意料的,顾钧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但这事我也没应他,我说回来先问过你的意见。”
然后,齐杰问他,她的气是不是还没消。
林舒斟酌了一下,说:“你要是不介意,那我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我现在身子重,可忙活不了那么多。”
顾钧道:“这段时间都不是特别的忙,五点就能准时下工,我回来就做。”
他看得出来,她也想要暖水瓶,所以他这一路琢磨用什么换这暖水瓶子。
琢磨来琢磨起,他们家好像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粮食了。
但粮食也是只是够吃,他也不能一直拿粮食换。
齐杰提出来要和他们家搭伙,顾钧是心动的,但想到林舒交代过让他们离远点,就想回来先问过她。
齐杰当天晚上就拿着一袋子十斤重的米,还有一碗鸡蛋来了家里。
“我先把我这个星期的粮先交了。”
林舒现在大概是脱敏了,再看见到齐杰和顾钧待在一块,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齐杰拿了两块钱给顾钧:“这是菜钱。”
顾钧拒了:“不差你这个菜钱。”
“本来想把东西还给你,但的确很需要,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更不可能收你的钱了。”
齐杰见他真不想收,才将钱放回口袋里,压低声音问:“王知青没说什么?”
顾钧摇头:“她不是小气的人。”
齐杰闻言,才道:“那就成。”
看着顾钧洗菜,他道:“知青点十二个人,愣是凑不出一个做菜是好吃的,大家的手艺都半斤八两。”
顾钧闻言,看向林舒的屋子,问:“以前我媳妇在知青点,做的饭菜怎么样?”
齐杰大概回想了一下,道:“也还行,比大家伙的好一点。”
顾钧不爱听这话,拧眉道:“我媳妇手艺比我好。”
齐杰道:“也没有吧,顾同志你肯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王知青做什么,你会觉得是好的。”
顾钧听到“情人”两字,嘴角微一勾,很快又敛平,没让齐杰察觉。
忙活了一会,顾钧问他:“你的脚还没恢复全?”
齐杰道:“还是不能站太久,这段时间,大队长都让我做点轻省的活。”
顾钧看向他:“那晚上岂不是不会睡太早?”
齐杰点头:“差不多八九点才睡吧。”
顾钧接着问:“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我数学?”
齐杰惊诧地看向他:“咋,钧哥你怎么忽然上进了?”
顾钧:“上回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多学点。”
齐杰闻言,顿时笑了,说:“不说什么高不高考的,就说多懂一些文化,也没有坏处,以后肯定也能派上用场。”
顾钧问他:“能得空教吗?”
齐杰笑应:“要教钧哥你,那肯定得得空!”
“不过王知青也是高中文凭,你咋不让王知青教?”
顾钧:“她肚子大了,不能太费心思。”
主要他总会分心,一不注意就错过了,又得让她重新教一遍。
齐杰道:“要不吃完饭,就和我去知青点,我看看你的程度,再决定从什么地方开始教你。”
顾钧点头应:“行。”
今晚打了三个鸡蛋炒番茄,又干蒸了一碟子的南瓜,还有一大盆的红薯叶。
齐杰吃着青菜,感叹道:“就一个红薯叶,都比咱们知青点做的要好吃,咱们知青点大家伙做出来的红薯叶,菜水都是黑的,而且都没味。”
林舒心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顾钧现在这会都知道用蒜搭着红薯叶炒了,进步之大可不是一丁半点。
吃饱后,齐杰还是帮忙收拾了碗筷。
顾钧让他先回去,他一会再过去找他。
顾钧走了,等林舒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后,顾钧就把热水给她提到屋子里,顺道把晒干的板凳也放回洗澡房。
顾钧等她洗澡出来后,才说:“我出去一趟。”
林舒说:“天黑前可得回来。”
顾钧看了眼天色,还早。
夏天昼长夜短,七点半才算天黑,现在才六点半过,还有时间。
顾钧出了门,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大家伙看见顾钧,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顾钧平时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对谁都不是特别热拢,虽然娶了知青,但和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见着顾钧,大家都有些尴尬,不知道咋打招呼。
特别是姚方萍,她洗澡出来,看到大家伙在小声嘀咕,她去听了一耳朵,听到是顾钧来找齐知青,顿时一个激灵,心里越发地忐忑。
姚方萍偷偷往男知青的宿舍瞧眼,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有男知青从宿舍出来,她忙问:“齐知青和顾钧同志在干嘛?”
男知青:“在学习。”
这两人不应该是情敌吗,咋还学习上了?
王雪知道吗?
姚方萍琢磨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出一趟门。
林舒正在院子里纳凉,院门传来敲门声。
她问:“谁?”
姚芳萍应了一声:“是我,方萍。”
林舒诧异,不解她来找自己干嘛。
“进来吧,门没锁。”
姚方萍推门进来,看见她在院子纳凉,舒服得不行,她急道:“你还这么悠闲呢,你男人和齐知青走这么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林舒一愣,问:“顾钧找齐知青了?”
他也没说呀。
姚方萍点头:“好像齐知青在教他数学。”
林舒闻言,笑道:“有上进心,不错。”
“你还笑得出来呢,要是让顾钧晓得你以前对齐知青……”她一顿,想起之前在菜地说的那些话,只得改口:“有欣赏,他误会了咋办?”
林舒笑道:“孩子都快生了,他还能误会什么。”
“再说他们俩这之前一块被抓,顾钧又救过齐知青一回,两个人关系好也是情理之中的。”
姚方萍看她这么镇定:“你就真不担心?”
林舒摇头,笑得淡淡的:“不担心。”
“不过,还是谢谢你能来和说这些话。”
姚方萍愣了一下,有些别扭:“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就是来提醒一声。”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我就回去了。”
林舒扶着腰起来,说:“你等会。”
她起身回了屋,用温热水冲洗了一下茶缸,然后倒了半杯水,进屋舀了两勺麦乳精搅拌。
她把茶缸端了出去,端给她:“喝点。”
姚方萍脸色诧异。
林舒道:“咱们以前那么要好,难不成以后真的不往来了吗?”
“之前是我想不通,我怕你瞧不起我为了逃避劳作,嫁了个乡下泥腿子,所以就跟你疏远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总得找个理由解释吗,解释当初王雪为什么要疏远姚方萍。
总是这么避着,不解释,姚方萍总会胡乱联想。
关键的是,她联想的方向,还可能是对的。
姚方萍一听,一愣:“你为了逃跑劳作才嫁的顾钧?”
林舒点头:“那不然呢?天天干不完的活,每天晚上我都在被窝里哭,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就想找个能干的汉子做丈夫,刚好顾钧能干,关键那张脸长得也好,而且也不用和公婆一块住,我犹豫了很久,才敢问他要不要娶我。”
“年底那会让你和齐知青陪我到顾钧家里吃饭,说是感谢他的帮助,但其实就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点顾钧。”
“可嫁了之后,我又后悔了,所以天天瞅着他不顺眼,也不愿意和他接近,后来才慢慢接受他的。”
说到这,她笑意甜腻,眼神也满是爱意:“你难道不觉得顾钧真的长得很好看吗?又高又俊,又男人,还有一把子力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从来不凶我,还样样顺着我,我要不是嫁给了他,我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姚方萍看着她的模样,看着她像是陷入了爱情之中,不可自拔的摸样,这一刻,是真信了她说的话。
难怪了,她就说她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林舒把麦乳精往她跟前递,显摆道:“你尝尝,这就是他想法子弄回来给我补身体的。”
姚方萍道:“这是顾钧同志给你补身体的,你给我喝,不大好吧。”
林舒道:“我那还有呢。”
姚方萍喉间咽了咽,犹豫了一下才接过:“谢谢。”
姚方萍喝了麦乳精,脸上有了释然的笑意,她道:“我还有衣服没洗呢,等会天黑就不好洗了,我先回去了,下回再来找你。”
林舒笑着说“行”。
把人目送离开后,笑脸慢慢散去,暗自呼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人忽悠走了。
林舒正想拿茶缸去洗,就看到刚出院子的姚方萍在门前停了停,惊讶地地往门旁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跑了。
林舒:“?”
咋了?
见鬼了?
下一刻,顾钧就出现在了门外。
林舒:……
还真是大白天不能背后说人。
一说人,人就到。
他到底听了多少?
要真听了后半段,她的老脸呀,是真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