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只有水到渠成的愉悦。
一切亲密接触皆是建立在互有好感上,才能自然而然去接纳对方。
十指相扣,她从这道吻里脱离,呼吸是灼热的,心跳起伏,眼里皆是兴奋。
相较于她的探索,宋珩则相对克制。
那种克制反而勾起她的窥探欲,伸手去摸他的胸膛,手被他捉住,声音压抑道:“我怕吓着你。”
虞妙书听不大明白。
宋珩轻声道:“我身上有很多伤。”
虞妙书愣了愣,附到他耳边道:“脸好看就行了。”
宋珩迟疑了片刻,才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后背上摸。
虞妙书的指腹清晰的感受到了鞭痕留下来的印记。
那是他十五岁落狱受刑残留下来的烙印,一道道,洗不净的冤屈过往。
她轻轻触摸,忍不住问:“疼吗?”
宋珩:“不疼。”
虞妙书沉默着把头埋入他的胸膛,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道:“那时候的谢七郎一定恨透了这个世道。”
宋珩心中似有触动,轻声道:“可是这世道有文君,我与自己和解,原谅它了。”
“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我知道,但你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我很喜欢现在的谢临安。”
虞妙书露出笑,因为她忽然想起他说面对不了谢家牌位的情形,要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绝非易事。
她放松地躺在他怀里,老实了一会儿又去摸他的腰腹,紧实有力。
宋珩捉住她的手腕,“莫要淘气。”
虞妙书偏要淘气,把大腿压到他身上,往他身上拱,像野猪拱大白菜似的,嬉闹道:“我爬上来了。”
宋珩推她,“别闹。”
她真的爬到他身上去了,俏皮咬他的喉结。
他伸手捉住她的后颈试图把她拉开,三千烦恼丝将手指缠绕,最后放弃了抵抗。他大方拥抱她,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
指腹在肌肤上游走,耳鬓厮磨令人沉醉。
虞妙书的大胆撩拨令宋珩彻底放纵,反客为主。
夏日虫鸣声声,月光被乌云吞噬,夜风微凉,漫天繁星点点。
尽管虞妙书兴致勃勃,真到实战时还是有些怂,怕痛。
宋珩也怂,因为他也痛。
折腾了半天,虞妙书折腾不动了,有些犯困。宋珩歇了会儿,在她昏昏欲睡时吻了上去。
虞妙书在迷迷糊糊间接纳了他。
不适感令她本能推拒,却被死死抵住,她无法逃脱,挣扎着一嘴咬到他的肩膀上。
宋珩吃痛,却未放过她,只俯身亲吻她的额角,用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虞妙书推他的脸,耳垂却被他含住,有些痒,更多的是酥麻。
外头不知何时掀起一股凉风,人工湖那边的荷塘里,荷叶随风起伏摇曳,如波浪一般,层层叠叠。
现在还未到酷暑,昼伏温差大,出了身薄汗,虞妙书动都不想动。
宋珩拿玉簪绾发,替她简单清理,随即披衣下床叫水。
备好热水后,他过来拿寝衣裹住她的身子,直接把她抱了过去。
从头到尾虞妙书都像一条死狗,不想动,懒得动。
鉴于她明日还要上值,宋珩耐心替她清理,虞妙书困倦道:“把眼睛闭上不准乱瞟。”
宋珩抿嘴笑,索性把灯吹灭了。
替她换上干净舒爽的寝衣,他又将其抱进寝卧,让她暂时躺到榻上。随后麻利把床上的被褥等物换成干净的,服侍她歇下,自己才去清理洗浴。
等他过来时,虞妙书已经睡熟了。
宋珩钻进被窝,轻轻用臂弯把她勾进怀里,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似的。
虞妙书睡得很沉,他把头抵到她的后颈处,嗅了嗅她的发香,手缓缓覆盖到她的手背上,与她十指紧扣,亲昵十足,占有欲十足。
谢府离上值的皇城要近些,能多睡会儿。虞妙书睡眼惺忪醒来,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像散架似的,哪哪都疼。
她披头散发坐起身,肚子痛,腰痛,腿痛,屁股痛,脖子也痛。
困倦打了个哈欠,随即又躺下了,再赖会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珩过来喊她起床,虞妙书抱着被褥不起,他说差人给她买了周家的胡饼,里头还是她爱吃的芽菜陷儿,要趁热吃才香。
虞妙书立马掀翻被子,起来了。
宋珩失笑。
平时早上都是张兰伺候她穿衣,今日宋珩亲自上手,并且他还会绾发,因着要戴幞头,倒也简单,若是复杂些的女郎发型,他就不行了。
穿戴整齐,他讲究地给她正衣冠,一板一眼的,虞妙书忍不住盯着他看,仍旧跟往常一样庄重板正。
一个骨子里有点迂腐传统的男人。
净面洗漱后,虞妙书用了一碗温羊乳,怕耽误点卯,在路上吃早食。
宋珩跟往常一样送她去上值。
路上虞妙书忍不住道:“往后我们就像现在这般过老夫老妻的日子?”
宋珩挑眉,“文君若想换花样,也无妨。”
虞妙书:“……”
想起昨晚上的情形,后知后觉扶了扶腰,一定是缺乏锻炼的缘故,腿疼,腰也疼。
随即又忍不住想起避火图,难怪张兰她们要备避火图,确实需要研究一下,因为想象起来跟实际操作完全不一样。
抵达皇城,下马车见到同僚,虞妙书打了声招呼。进去时手忍不住往腰上叉,哪哪都不适。
整整一日,虞妙书都不在状态。
徐长月见状,好奇问了一嘴,她忽悠道:“昨儿不小心闪了腰,下值回去后扎两针就好了。”
徐长月:“你若不适,宫里头有御医,去看一看也无妨。”
虞妙书连连摆手,像他们这些离得近的官员确实有这份便利,只不过都是新手看诊,小毛病是能解决的。
见她拒绝,徐长月打趣道:“莫不是在床上闪着的?”
虞妙书差点被口水噎着,“徐舍人莫要不正经。”
徐长月笑,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宫里头的避子丸比外头的要好,没那么伤身子,若是脸皮厚,就向圣上讨要,也能给的。”
虞妙书半信半疑,“真能讨来?”
徐长月:“还说不是在床上闪的腰。”
虞妙书难为情道:“给我留点面子。”
徐长月掩嘴,用过来人的语气道:“才开始得磨合,多磨合几次就适应了。”
虞妙书:“……”
有时候女性同僚就这点好,许多私密话都能讲。
端午节后天气开始炎热起来,从吴州寄送来的家书抵达虞家。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迹,虞正宏感慨不已。
虞晨在信上说起吴州的情形,字里行间皆是沉稳,是要比以前长大不少。
张兰学了些字,认不全,把那封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黄翠英道:“现在回头想想,咱们晨儿倒是承了文君的志,也像她当年那般上山下乡的,来来回回折腾。”
虞正宏捋胡子,“晨儿可比文君好多了,以前文君需得靠自己去摸索,晨儿是有人在前头指路。”
张兰接茬儿道:“文君说只要吴州那边把白叠种植起来,日后做纺织,就能像沙糖那般把地方商贸带动起来呢。”
黄翠英听得半信半疑,“真有这般厉害?”
张兰点头,“是文君亲口与我说的,她说只要晨儿能坚持下去,吴州就是他的出头路。”
黄翠英:“那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张兰:“现在朝廷大力扶持,应也熬不了几年罢。”又道,“当初那沙糖也起势得快,想来白叠也差不多。”
她对虞妙书的话几乎是无条件信任,这会儿外面日头毒辣,虞芙却不在家里,而是亲自去提第二批货。
她很有一番主见,利用沙糖铺子代销西奉酒,等它能打通小众市场再尝试开档口。
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前程要奔,各忙各的。
这段时日虞妙书的注意力都在杨焕身上,她已经到了孕晚期。
虞妙书不懂孕妇后期是什么情形,但见她的肚子已经下坠,似乎落盆了,这意味着离临盆愈来愈近。
尽管宫中已经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虞妙书还是会忐忑。
不止她忐忑,杨焕其实也有点小紧张,她的寝宫里挂着不少女孩儿的画,满心满眼想求一个女儿。
孕晚期她已经控制饮食,防止胎儿过大不好分娩。按太医署那边给出的临盆推断,要到月底才会降生,结果提前了好些日。
见红那天是夜里,下了一场暴雨。
杨焕跟往常一样,临睡前忽然觉得不大对劲,检查后,发现亵裤上有红血丝。
她立马警惕起来,秦嬷嬷连忙差人去太医署,随即安抚杨焕道:“陛下且放宽心,见红意味着快要临盆了。”
杨焕难免有点小紧张,“嬷嬷,我这真的是要生了吗?”
秦嬷嬷点头,“就这两日了。”又提醒道,“陛下切莫急躁,瓜熟蒂落乃人之常情。”
杨焕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急躁,我是欢喜,十月怀胎,总算熬出头了。”
稍后太医署那边来人,秦嬷嬷说过情况后,经过把脉和结合现状,确认杨焕即将临平。
一时间,宫中如临大敌,进入备战中。
女帝生产,不亚于帝位交接。
杨焕仿佛又回到了先帝驾崩那天夜里,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慌乱,反而异常镇定,因为她知道,她能镇住场子。
怕生出异常,她先封锁临盆的消息,于翌日下令给宫中的禁军,严加巡逻防范。
不仅如此,金吾卫那边也得了令,加强皇城和京中巡防。
正午时分虞妙书接到召见,万万没料到杨焕交代她和徐长月的东西竟然是遗旨。
虞妙书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东西,连手都有些抖。
徐长月倒是无比镇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埋汰道:“怂包,就这点小事儿,抖什么抖?”
虞妙书差点骂人。
小事?!
这也叫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