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从未亲吻过人,没什么技巧可言,就凭感觉啃了他一嘴。
这举动对于一向含蓄的宋珩来说,冲击力可想而知,脑子一下子卡壳了,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见他发懵的表情,虞妙书有种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忍不住咧嘴笑。
宋珩觉得难为情,忸怩道:“你笑什么?”
虞妙书:“我像在啃木头桩子。”
宋珩:“……”
虞妙书:“宋郎君这般含蓄,日后我若与你成婚,万一发现你不行,岂不是砸手里了?”又道,“咱们什么时候去验个货?”
宋珩没好气道:“无媒苟合,不成体统。”说罢别过脸去,有些难为情。
虞妙书“啧”了一声,他居然听懂了验货的意思,手贱戳了戳他,“还不好意思了呢。”
宋珩不想看她,只觉她今日怪异得紧,情不自禁把衣裳拢紧了些。
虞妙书觉得有趣,“你坐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宋珩没有吭声,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欸?”
虞妙书又推了他一下,他别扭道:“别闹。”
虞妙书掩嘴笑了起来,“你不是要求娶我么,日后肯定要睡一块儿的啊,忸怩成这样,你到底行不行?”
他到底没有她那般大大方方谈男女之事,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迂腐刻板。
越是这般,虞妙书就越要逗弄,搞得宋珩恨不得跳车。
这不,把她送到虞家后,他立马跑了。虞妙书站在院门口,一个劲笑。
张兰在屋檐下见她进来,好奇问:“文君在笑什么?”
虞妙书:“我在笑宋郎君,跟怂包似的,有趣得紧。”
张兰:“多半又是你不正经逗他了。”
虞妙书没有回答,只抿嘴笑。
晚上入睡前,她试探问张兰有没有避子药,张兰愣了愣,诧异道:“你要啊?”
虞妙书点头,“我想明白了,得找个时机验货,万一宋郎君不行,也能及时悬崖勒马。”
张兰掩嘴,打趣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不是磨磨唧唧,满心顾虑么,怎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虞妙书边脱衣裳,边道:“你甭管,若是没有,让阿娘给我备,我要验货。”
张兰接过她的衣裳,应道:“是是是,虞大爷,明儿就给你备上。”
虞妙书脸皮厚,又好奇问:“你说我跟他光溜溜的会不会难为情?”
张兰:“黑灯瞎火的,你脸红也看不到。”顿了顿,“况且你跟宋郎君都是熟人了,左手摸右手,难为情什么?”
虞妙书严肃道:“就是因为太熟了才不好下手啊。”
张兰“啧”了一声,“多啃两嘴就啃熟了,夫妻夫妻,不睡一个被窝怎么叫夫妻?
“你这情形可好多了,想当年我与你兄长,也才仅仅只见过一回就定下了亲事,磨合了许久才习惯的。”
虞妙书:“其实嫂嫂也可以再找,你还这般年轻,想来爹娘也通情达理。”
张兰摆手,“文君莫要坑我,我可不想找个大爷来伺候。我比不得你,你自个儿有本事,能让郎君妥协退让。可我不过是后宅里的寻常女郎,既没有才学,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
“像我这个年纪的女郎,不可能再去生养,匹配的郎君多半也是有儿女的,要么死了婆娘,要么和离。倘若对方自己有本事,家里头养了小,我都这个岁数了,不可能嫁过去就横行霸占。
“我清楚我自己,也是个吃不得亏的,断断忍受不了争风吃醋。可若对方平平无奇,我又图他什么呢,反倒给双双他们添了麻烦。
“我现在在虞家日子过得快活,也不觉寂寞,何苦去找麻烦受着?”
虞妙书道:“我就怕委屈了你。”
张兰:“委屈什么,这辈子能遇到你们,是我的福气,可比在娘家舒坦多了。”
她甚少提及娘家人,去年虞正宏回乡还给了张家些许钱银,张兰知晓后埋怨不已,因为当初娘家人算计把她卖了个好价钱,令她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翌日虞妙书上值,谢府的马车来的,宋珩没来,显然被她吓着了。
虞妙书撇嘴,心想他越是这样,休沐就去睡他。
上午黄翠英和张兰特地走了一趟药铺,配避子药,怕药性寒,又添了两味温和的药材。
虞芙也成年了,也会给她筹备着。
女郎家长大成人总避免不了这些,她们看待男女之事无比平常,就跟阴阳调和差不多,没有那么大惊小怪。
且家境殷实的家庭里,不论是女性长辈,还是婆子,待小娘子和小郎君们长大了都会教这方面的东西,省得出糗闹笑话。
若是小郎君,还会安排丫鬟通人事,女郎则委婉一些,会讲行房生产这些过程,让孩子们提早有心理准备。
虞妙书是直性子,也搞不出什么氛围感,更不懂什么浪漫情怀。
待到休沐那天,她直接杀到谢家,当时宋珩不在,去了靖安伯府。
虞妙书兴致极好,在府里转了一圈,一副主人的架子。
时下人工湖里的莲藕已经长了立叶,远远望去,青翠昂扬。
谢府数十亩地的园子,许多地方都空置着,虞妙书觉得甚为可惜,拿几亩来种菜最适宜不过。
晚些时候宋珩回来,听到她主动来府里,简直受宠若惊。因为那厮甚少过来,说他家阴森森的,连人都没几个,又大得像荒郊野外,心里头怵得慌。
难得见她主动,宋珩打趣一番,虞妙书一本正经说今儿是过来办事的。
宋珩:“???”
她确实是过来办事的,办他而已。
宋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虞妙书严肃道:“你不是说要求娶么,我今日就想试试睡一个被窝是什么情形。”
宋珩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文君莫要开玩笑。”
虞妙书:“我没开玩笑,我连避子药都拿来了。”
宋珩痛苦地别过脸,她特别认真,“今晚睡一个被窝试试,看我习不习惯。”
宋珩想过很多种两人走到一起的情形,但绝对不是这般……公事公办。
晚上虞妙书披头散发把他的床霸占了大半,宋珩许久都不敢过去,总觉得无媒苟合不太合适。
虞妙书见他杵在那里不动,坐起身道:“你过来啊。”
宋珩皱眉,“文君莫要戏弄我。”
虞妙书受不了他那份正经,“你先过来,我保证不乱摸,行了罢?”
宋珩半信半疑,“你可莫要诓我。”
虞妙书:“难不成我还能霸王硬上弓?”
宋珩迟疑了许久,才走到床沿,严肃道:“你这态度我接受不了,太过唐突。”
虞妙书不理解,“不然呢,我得矜持欲拒还迎?”
宋珩答不出话来。
虞妙书不耐烦道:“我摸你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样,熟得不能再熟,还搞这些形式做什么?”
宋珩没有吭声,总觉得奇奇怪怪,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忽然这般……
欸?
灯被她吹灭了。
寝卧里顿时陷入黑暗中,只剩外头的浅淡月光。
虞妙书舒坦地伸了个懒腰,也懒得管他敢不敢上来。
最终那厮挣扎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爬到床上,尽量隔她远点躺下。
哪晓得下一瞬,那手不安分摸到他身上,他像炸毛的猫,连忙道:“别闹。”
虞妙书毫不客气钻了过去,像狡猾的泥鳅,咯咯的笑。
宋珩赶忙去抓她的手,她一下子钻进他怀里,顺滑的青丝由着指尖穿过,鼻息闻到淡淡的幽香,那种感觉很奇怪。
虞妙书掐他的腰,他怕痒,拿腿压她。那家伙兴奋得很,一会儿掐他的腰,一会儿摸他的胸膛,一会儿又捏他的胳膊,探索欲十足。
男人的肌肤紧实,摸起来不像女郎那般绵软,胳膊有力量感,身体跟小火炉似的热乎乎的。
被褥上有熏香的气息,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因为熟络,自然而然的调皮,像猫狗似的玩闹。
虞妙书的手被钳制住,动惮不得,她用头去蹭他的胸膛,有些痒,把宋珩蹭笑了。
许是心中充满暖意,宋珩忽然松开她的手,用力将她拥进怀里,抱起来软软的,香香的,充满着鲜活气的人儿。
这人以后将是他的妻,后半生都会睡一个被窝的人。她温暖,富有朝气,又甚合他心意,让他在这冷冰冰的大宅里有了依托。
这回虞妙书倒是安分许多,没有掐他,他在黑暗中温柔捋顺她凌乱的发丝。
那些柔顺从指尖穿过,他缓缓低头,用下巴亲昵蹭了蹭她的额头,而后落吻到她的额头上,眉毛上,鼻尖上,用传统男人最含蓄的方式表达情人之间的爱意。
相较而言,宋珩是有点浪漫情怀的,他亲昵与她贴脸。
那种暧昧又温柔的触碰令虞妙书的脸开始发烫,只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特别放松,因为安全感十足。
拥抱她的臂弯强健有力量,宋珩极其享受这种脉脉温情带来的安定感。
那种稳定的,信任的,熟悉的感觉令他沉湎。他轻声唤她文君,一遍又一遍,与她耳鬓厮磨,缱绻依恋。
虞妙书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昂着脑袋想去亲他,却被他避开了,因为不想被狗啃。
她想挣脱他的束缚,宋珩却不松手,她又想咬他,这回他没有避开,而是主动亲吻。
他的吻技并不太熟练,甚至有些撇脚,却比她的狗啃好多了。
温柔的,细密的,带着几分小小的试探和索取,与她唇舌交融,亲密无间。
灼热的气息交汇,虞妙书血气翻涌,忍不住把腿伸了出去,因为被窝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