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龙兴之地

萧元尧一开口,崔维便确认此人正是身在千里之外却搅弄的京城风起云涌的人物。

他虽为天使,但萧元尧可是连藩王都敢杀的人,更何况是一群使者,是以问候过后便回到马车,驱使车队一路往瑶城而走。

越往前,就越看能看清方才远处那些兵将因萧元尧而分列两旁,马车驶过,崔维自车帘中瞄窥一眼,只见人人手拿长枪腰挎宝刀,不苟言笑面平如水,并未因朝廷来人而卑亢,反倒军纪严明周身整肃,如此队伍哪是一日能训得出来的?

崔维越看就越是心惊肉跳,马车都不知道驶了多久,两边依旧还是这种全副武装的将士,直叫人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抵达瑶城,原以为会看到满城戒严百姓闭门不出,不想瑶城到处都是吆喝叫卖之声,百姓之兴旺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叛将占领了的城池,反倒井井有条,甚至有人看见萧元尧还会与他打招呼。

这一切都被朝廷来人看在眼中,他们由一开始的震惊到之后的沉默,尤其是那几个太子党的官员,无一不庆幸拉拢萧元尧的决定。

如此势力,若是能为太子所用,又岂会愁北凌王前来夺位?

只是萧元尧这般势大,会不会真的像有些人说的胃口也很大……实在是不好拿捏啊!

萧元尧设宴,乃是在安王的一处别院。

此院甚大,内含假山亭台,非常有江南园林的风景意趣。

众人下马下车一路往里走,见到里头并无侍女,反倒都是一些兵卒和守卫,正五步一人的站着。

崔维脸色紧绷,正心内疑惑为何守卫如此严密,就听一道清越之声响起道:“宴已备好,请天使及诸位大人入座。”

崔维抬眼,一眼就瞧见了沈融。

……姿容胜雪,气质高华,周身却并不清冷,反倒带着一股火一样的灼热。又见沈融头戴玉簪项配如意一派名士风华,竟不输京城内的大家公子,还要更胜其一筹……这便是萧元尧身边的人?

沈融抬手:“萧将军。”

萧元尧点点头。

众人落座,沈融朝外招了招,流水一样的饭食被院中守卫端了上来。

此为谈和,是以气氛并不十分冷肃,可看崔维等人不停擦汗,或许是被萧元尧给吓到了也不一定。

曾经安王设宴叫人不得不去,如今风水轮流转,也到了他们设宴别人紧张的时候了。

沈融笑而不语,瞧着后头跟进来的赵树赵果秦钰陈吉等人卸了刀枪纷纷落座,萧元尧这边一水儿的武将,虎着脸的确是有够排面。

像这种场合,双方定然是要先无意义的寒暄寒暄,只是萧元尧连着杀了两个藩王,崔维想扯他骁勇善战不太对,扯他心狠手辣更是不对,是以这个开场略显尴尬,还是沈融抬起面前水杯道:“天使前来,自是带了朝廷旨意,我们将军征战大江南北,见多了百姓民生百态,本性并不凶恶,愿听天使贵言。”

这便是一群武将里面有一个会说话的文人的好处,虽沈融不是正儿八经的文人,但他的确算是萧元尧身边的第一谋士小弟。

果不其然,崔维看起来大松了一口气。

这才与萧元尧说起了朝廷如何如何,陛下如何如何,实在不知道怎么夸萧元尧就夸他长得好看,身后的几个官员看似点头附和,实则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萧元尧和说话的沈融。

怪。

太怪了。

这哪里是一个叛将能组织起来的队伍,与他们想象中的草台班子根本不同,别的不说,单看对面那些部将所穿所戴,便是没钱压根做不到的事情。

萧元尧对虚与委蛇这方面有天生的操控力,谁要是和他打太极那便是找错人了,很快,崔维就意识到从萧元尧这里问不出个深浅,于是便搬出了朝廷的旨意。

“……陛下体恤民生多艰,不愿意再兴战事,是以想要与将军谈和,共保大祁安宁,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萧元尧淡道:“愿闻陛下旨意。”

然后崔维便开口,只是这开口说的东西,却是惊了沈融和在座众人一跳。

萧元尧曾与他说,太子党估计要给他封公封侯来稳住局面,可崔维此时却说的是封异姓王。

皇帝要给萧元尧封异姓王??

崔维还在满脸堆笑的试探,沈融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看向萧元尧,朝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萧元尧自是懂他意思,于是便和崔维说自己功劳浅薄,当不得陛下厚爱,崔维身后的几个官员开口相劝一番,却见萧元尧虽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但话风却严密的透不进任何东西。

于是朝廷使者前来的第一天,双方疑似直接谈崩。

萧元尧给崔维等人就在别院中安排了住处,院中守卫众多,倒也不怕这群人想要作什么怪。

傍晚,几个太子党官员去找崔维,和他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崔维直唉声叹气:“旨意是陛下拟的,咱们又怎么能猜透陛下的意思呢?”

太子党的确是要保送萧元尧上位,可是也没有保送到异姓王的地步,萧元尧本就势大,若是杀了藩王自己当王,而且还是天子亲封,这不是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于年幼太子也是无益啊!

这边都觉得隆旸帝此举有问题,更别说沈融那头。

他和萧元尧回了萧宅,在院子里叉腰转了两圈直接和萧元尧道:“老皇帝这是想叫你死啊。”

萧元尧眼眸跟着他转。

沈融:“朝廷现在是不想和咱们打,要谈和,给你封个藩王似乎也说得过去,因为你是武将,真有本事封异姓王也不无可能,但纵观历朝历代,你见有哪个异姓王能善始善终?”

隆旸帝哪怕现在杀不了萧元尧,也在试探他给他埋钉子,哪怕隆旸帝自己不行了要殡天,那太子登基,朝廷又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异姓藩王扎在这么富庶的江南?

虽说他们的目标从不是给谁当臣属,但这个名头属实是膈应人,隆旸帝直接给的大,那到时候他们踹翻大祁,世人岂不是要说他们是忘恩负义之辈?

是以萧元尧要真是只会打仗没有脑子的接了这个旨,才是一脚踩进了隆旸帝的圈套。

杀了皇帝两个儿子,皇帝还对他们这么“好”,给个异姓王的封号,一为以后被削藩砍头埋下了痕迹,二实则是将他们架在一个万一敢谋反就是千万骂名的台子上。

沈融气的吱哇乱叫:“来一趟容易吗?这么多人陪着一起折腾,结果玩这一手釜底抽薪?他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的人都没有脑子,一见到什么王爷名头就感恩戴德恨不得明天蟒袍加身吗!这个老怪物!”

萧元尧按住沈融脑袋,任他双拳在空中挥舞。

“你说的我都知道,明日你便不去了,免得看着生气,一切交给我来就好。”

沈融连忙:“老大你可千万要拒绝,这已经不是三辞三让的事情了,这是一定要拒绝的事情,接了这个旨,咱们不就成了皇帝的干儿子了吗!”

萧元尧自然不可能给老皇帝去当干儿子,是以第二天去和谈直接拉上了卢玉章和奚兆,这两个人一听朝廷意思也震惊了,卢玉章当场和崔维道我觉得皇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要不回去问问再来。

沈融是气的回家关上门才骂,都没当面叫崔维回去告诉隆旸帝想交朋友就真诚一点,而卢玉章则一个脏字儿都没有,言辞华丽礼仪精准但直接让崔维赶紧走人。

崔维脸上也挂不住,更别说那几个跟着一起来的京官。

眼见萧元尧的确是不接受,这才准备返京另做商议,隆旸帝不仅摆了萧元尧一道,还摆了太子的人一道,这老皇帝坐了几十年的皇位,浑身的心眼子简直插满了。

和谈就此终止,萧元尧的兵还是在边境没撤回来,这个年代翻越半个版图不得十天半个月的,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只要不用打仗,他们暗地里偷偷发育也行。

沈融把这个想法和卢玉章一说,没想到卢玉章却脸色严肃道:“此事万万不能拖,拖则生变,如今这个关口卡的好,要是北疆那边仗打完了,那你和萧元尧的处境……”

卢玉章话没说完,但说到这份上沈融已经听懂了,他扑上去抱住卢玉章的腰狠狠蹭了蹭:“我就知道先生不会忍心不管我和萧元尧,要是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卢玉章用羽毛扇子敲沈融的头:“你们俩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现如今四州在握,队伍里却全都是武将,萧将军招兵容易招士人难,你以为他们为什么都不来,正是因为萧将军没有拿到上面的‘牌子’啊。”

卢玉章的话虽犀利刺耳,但是却直指问题中心。

那就是他们距离真正掌握权力就剩一层身份的加固,虽然这层身份是虚名,但往往就是这个虚名,才是那些读书人最看中的东西。

沈融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极其恰当的身份,来好好刷一刷连杀二王的血腥气。

五月过去,六月又该收稻谷了。

沈融的军械司之前来了快四百个工匠,几轮筛查下来,最终留用了三百人,其中铁匠基本全都要了,木匠则将一些手艺不行或者偷奸耍滑的全都清了出去。

军械司已然初具规模,军务署也是慢慢走入了正轨。

幸而秦钰等军二代识字,否则单凭赵树赵果和刚刚扫完盲的陈吉孙平,定然是忙不转这所有的事情。

沈融几次拜访卢玉章,向他讨教如何来倒逼朝廷尽快给个好一点的诚意。

卢玉章被他缠的不行,只好道:“他们拖着无非就是拿不定主意,你别叫萧将军藏得太严实,和上头透露透露底牌,上头说不定就有个决断了。”

沈融觉得这样甚好,他回去和萧元尧原样说了,萧元尧点头表示知道,第二天就派了信使去了皖洲边境。

沈融好奇:“你给朝廷说你想搞个什么官儿?”

萧元尧:“我说王爷不够,我要当超品藩王。”

沈融瞪大眼睛。

他倒不是觉得萧元尧被朝廷气疯了,这男的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果不其然,过了没有多久就又听闻隆旸帝吐血昏迷的消息。

沈融觉得他应该是被萧元尧气吐血的。

萧元尧又来回给朝廷派了两三次信,一次要的比一次多,还说实在不行就去北境接管一部分天策军给陛下分忧。

他姓萧,还要去接管天策军,直接气的整个朝廷都把他给骂红了。

然而不论是皇帝纯臣还是太子党,被萧元尧这么一闹接受阈值却越来越高,就连有些老顽固都觉得只要萧元尧标准能降低一点,他们也就能一致通过了。

沈融总觉得这个萧元尧这个讨价还价的姿势有些眼熟,有一天半夜睡不着忽然坐起来和系统道:我靠,男嘉宾之前卖马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和老板谈价钱的吗?

那老板当时被萧元尧闹的没法子,自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岂不知那三十两卖马钱便是萧元尧心底真正设置好的圈套。

高,实在是高啊!

七月,萧元尧除了训练那三千猛士和几万大军,也是最后一次和朝廷派信,这一次没要别的,只要了这南地四个州的地盘,还有江州的盐场以及领地内的派官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基本相当于将皖江宁抚四个州玩成了一个小公国,往前倒退五十年,朝廷都不可能叫萧元尧自己派官,然而如今朝廷自顾不暇,甚至觉得萧元尧只要不要皇位,区区一个派官权,给他也就给他了。

一个武将,还能玩得明白什么叫官场,打仗越厉害脑子越简单,别到时候给自己绕进去了才好。

还有江州的海盐,大祁不止江州这一个地方出盐,北边沿海以及西北内陆一些地方也在出盐,江州这点肉打出去,全当叫萧元尧闭嘴不要再说话了。

他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隆旸帝就得直接殡天。

因为崔维首次前来被萧元尧的气势吓得不轻,和那几个京官回去极力促成谈和,打肯定不能打,北疆连续传来紧急军报,匈奴王庭出了一个凶残善战的大单于,此人缠的北凌王直到现在还没法脱身,朝廷四面楚歌,招安萧元尧已经是势在必行。

这便是手中正儿八经有兵,身上真正有实力的好处。

听到朝廷再度派人前来的时候,沈融和萧元尧刚从黄阳回来。

黄阳造船如今发展的如火如荼,沈融只盯着瑶城这一亩三分地,全然不知海生和卢玉堇如今已经在黄阳招了五千水师了,萧元尧天生劳碌命,倒是密切关注着黄阳动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亲自骑马前去查看。

这五千人可是实打实的会凫水,又因为直接在黄阳当地招兵买马,是以各个都对战船构造极为熟悉,有一些甚至白天是水师,晚上跟着去造船,萧元尧钱给的足,沈融的情绪价值也拉到位,黄阳百姓完全是热火朝天的在干。

沈融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才有盼头,他再也不想看见手底下的将士因为不会凫水而被海匪压着打。

朝廷二次派人下江南,来的依旧还是崔维,身后的官却换了几个,不过换谁都无所谓,最主要是这次有没有诚心交朋友的意思。

崔维二入瑶城,心情完全不一样。

这次也不设什么宴会了,他也不敢再叫萧元尧这个手里有兵有将的混世魔王等急,当即便宣读了天子对萧元尧的赐封。

沈融就站在萧元尧身边,听着隆旸帝赐封萧元尧为靖南公。

“靖”有使秩序安定之意,“南”则意味南地,靖南公便是使南地安定的公爵之意,并使萧元尧封建于瑶城,驻兵于四州。

至此,萧元尧终于靠着手上实打实的精兵良将,靠着前一年多战无不胜的带兵本领,在连杀二王的极限条件之下,“讨价还价”来了最想要的东西。

与天子旨意一起到来的还有属于公爵的服饰,层层叠叠少说都有六七层,还有京中众大臣的贺礼,以及东宫特意送来的良驹一对。

别的俗物不说,太子刷的这两个古代法拉利漂亮的不得了,且两匹都为公马,看那皮毛顺滑眼神明亮,就知道这乃是十年难得一匹的宝驹。

崔维宣读完再三朝着萧元尧恭贺:“靖南公年不过二十五左右,却已经有如此地位建树,纵观我朝,乃是开天辟地头一位啊。”

萧元尧微微一笑:“多谢陛下赏识,必定守好这南地。”

这可是当朝新贵,崔维万万不敢得罪,他身后几个官员七嘴八舌的道:“陛下还在京城为靖南公设了府邸,已经着人都收拾出来了,若是公爷上京,也可有一个落脚之处。”

萧元尧:“可是在延兴门附近?”

那京官愣了愣道:“正是。”

延兴门一片可是朝中大官所住的地方,出门随便踩两脚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隆旸帝将萧元尧的官邸设在这里,算是给这次谈和一个极为体面的收尾。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太子党在里头周旋动作,隆旸帝身体每况日下,太子的话语权越来越多,如今又有萧元尧这个新任“保镖”,叫太子党走路都像是在带风。

朝中也不乏一些以肉饲虎之言说,只是在这必然的历史潮流之中,逐渐都被其他声音压了下去。

公爵之服饰华丽繁复,又是宽袍大袖,幸而萧元尧个子高,否则还撑不起来这件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衣裳。

萧宅之中,沈融满眼欣慰的看着萧元尧,就像在看一个帝王养成游戏终于被自己打到了后半截关卡。

“老大,你这身真是帅爆炸了。”沈融左瞧右看,在萧元尧身边不断蹦跶。

萧元尧随他看,哪怕被沈融钻到宽袖底下也不管,反倒满脸宠溺,借着袖口掩盖多盘一盘沈融软绵柔滑的脸。

“你说我现在该叫你什么?萧将军,萧老大,还是——靖南公?”沈融笑眯眯。

萧元尧凌厉眉眼柔下:“你想怎么叫都可以,直呼我名也可。”

沈融很多时候都是直呼萧元尧的名字,但其实对古人来说,直呼其名的时候很少,一般都是呼表字,这个字大多是及冠的时候由主宾或长辈所取,男子二十则冠,说起来萧元尧都快二十三了,好像还没有一个表字。

想一想萧元尧二十岁的时候还漫山遍野的当野战兵,之后又一路打仗经历各种事情,忙起来的时候连沈融都抓不住他的影子,如今连个字都没有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沈融从他绣满繁复纹路的大袖子底下钻出来,满眼亮晶晶的和萧元尧道:“那我还是叫你老大,不管什么时候都叫你老大。”

萧元尧亲亲他额头:“行,随你高兴。”

反正除了沈融敢叫他老大,其他人都不敢这么称呼。

他从袖口里给沈融摸出来一个玉做的小玩意,沈融拿过一瞧,半个巴掌大小的四方玉章,上头雕着山纹,下面刻着萧字。

沈融摸着那纹路,明白这便是萧元尧的大印,这个印如今可是主管四州军事官员调动,其中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

如今就这么被萧元尧抛出来给沈融把玩,他敢扔沈融都不敢接。

看着沈融兵荒马乱的模样,萧元尧凑近道:“咱们家你最大,你先拿着玩,等以后给你换个更大的。”

沈融:“……”

此男已经恋爱脑到无法无天了。

他们在宅中设了宴,原本萧元尧还想将宴席设在安王府旧址正对面的别院中。

此男记仇的要死,杀了安王及其手下宦官侍卫,又放了安王后院被强掳来的一众男女,最后找到那个挂满了劣质神子图的密室,想放火烧干净却又想起了栖月阁之夜,是以干脆叫人把书房连带密室全都拆了做了马槽,这才出了那口恶气。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然而众人每每想起,尤觉心中惊悸,也不怎么敢随意放火了。

沈融实在不想吃个席还挪窝,好说歹说之下,萧元尧才同意今夜不去安王的坟头蹦迪。

二人携手共入宴席,席间有赵树赵果陈吉孙平,以及秦钰姜乔李栋宋驰,还有林青络和从黄阳特意赶来的卢玉堇和海生,就连奚焦也代表将军府前来庆贺。

人靠衣装马靠鞍,众人以前对萧元尧的印象只是他出身底层却品貌不凡,而今肃穆黑金官袍加身,飒飒长发高束于顶,从一个杂号将军变成南地之公,也不过两年时间。

赵树赵果起身,其余人也纷纷起身。

萧元尧行走间龙骧虎步,沈融看着,第一次觉得原来萧元尧在旁人眼里是这么一个威风八面的形象。

沈融走到前头就想要随便找个席位落座,不想被萧元尧一手拽住直接拉到了最上面。

座位宽大,如何不能再容一人?一人之侧,又岂是嘴上说说而已。

萧元尧一如两年前荣升守备之宴一样朝沈融低声招呼:“快坐,坐我身边。”

沈融眨眼一笑,朝着萧元尧抬手道:“多谢主公。”

萧元尧眼神顿时深了下来,沈融还能不知道他,脚底下踹了他一脚示意人走了再亲。

底下众人纷纷深吸一口气,朝着萧元尧弯腰道:“恭贺主公得封南地,主公秉明明之德,建赫赫之功,我等愿誓死追随,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质的变化发生于这席间上下。

沈融就像曾经读条历史附身神像一样,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看见了一代君王的崛起之路,也看见了他拥有比上个历史线更加丰富完备的开国超级团队。

而这,还远远不是萧元尧的尽头。

永兴三十二年夏,南地部将萧元尧由天子亲封靖南公,靖南公手握五万兵马,另有精兵三千,水师五千,统帅皖江宁抚四州,尽收军事行政大权,一跃成为了整个大祁都家喻户晓的人物。

桃县老家,在宁抚二州探地半年的萧云山终于回来。

他打开家门,正见好友曹廉带着酒在里头等他。

曹廉:“收到你来信,就知道你大概今日回来,恰好我替你上门喂牛喂猫,便特意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萧云山满腿泥泞,皮肤仿佛又黑了一点,然而精神头却不错,背篓里还背着什么绿油油的东西。

他摘下草帽扇了扇道:“什么好消息?我家那小子和阿融要成亲了?”

曹廉:“?”

曹廉无奈:“你还没喝酒呢就在这说胡话,我来是想告诉你……”

“你父亲丢失了的公爵之位,又被你儿子给挣回来了。”

萧云山下意识:“什么?”

曹廉眼神复杂又带着替好友高兴的意味道:“你真是天生好命,前半生在京城跟着老子享福,后半生被贬又跟着儿子享福,休息几日赶紧收拾收拾进瑶城吧,你儿子如今可有大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问:江南富庶之地遇上种田天选之子和天子预备役和会造武器的神仙下凡三重buff怎么办?

答:收拾收拾准备升咖,龙兴之地AAAAA级景区这不就有了!

*分封名号主要根据地理位置来,其他不作细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