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怒火

萧元尧如今已经不睡书房了,但也并非天天晚上都和沈融在一个屋子。

他在沈融院子里找了一个紧挨着猫窝的睡卧,给自己的铺盖枕头全搬了过去。

沈融还以为萧元尧会回来睡塌,没想到他居然能克制住自己,倒是叫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哪里知道萧元尧早已不是曾经低阶的萧元尧,曾经虽在一个屋子盯着又爬不上床,反倒是现在分开睡,偶尔提出想和沈融一起沈融反倒不会拒绝。

比如现在。

萧元尧自然的把自己的枕头和被褥放好,熟练的仿佛已经在这里睡了几百次。

沈融啥也不用干,就杵在一旁当小猫柱子,偶尔在萧元尧铺平整的被褥上刻意抓一个爪印,好笑的看他任劳任怨的重新铺平。

“老大,你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嗯?被子不管怎么铺睡上去都会乱,你弄这么完美难道咱俩一会集体躺板板?”

萧元尧闷头干活,反正每次睡沈融的窝都要仪式感拉满。

沈融凑近他闻了几鼻子:“没有喝酒?”

萧元尧:“没有,今天是去说正事儿了。”

沈融:“安王能有几个正事儿,我都不怕他蠢,我怕的是蠢人灵机一动啊。”

萧元尧笑了两声,又转身捏了捏沈融的脸。

再要捏沈融就躲开,他一边脱鞋上床一边问道:“这次是去哪里剿匪啊?”

萧元尧:“有点远,估计要到皖洲边界了。”

沈融顿住:“这么远?”

萧元尧嗯了一声:“那边路不好走,所以就不带你,我已经和奚将军卢先生说好了,叫他们帮我照看你。”

沈融:“这么远要不咱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新奖品呢。

萧元尧却不同意:“你刚从黄阳回来没多久,还要操心军械司的繁琐事情,便留在瑶城好好待着,别跟着我一起折腾了。”

沈融提了两次萧元尧都不愿意,能叫萧元尧不把他揣兜里带着,那估计路是真的很难走。

“如果我会骑马就好了……”沈融钻到被窝里道,“要不这次回来你教我骑马吧?有些路马车确实是走不了啊。”

萧元尧正在脱靴,闻言转头:“真要学?”

沈融:“嗯啊。”

萧元尧好心提醒:“你没骑过马,初学可能会磨的大腿里边疼。”

沈融不服气:“那咋了?是男人就要会骑马,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是多么潇洒的事情啊……”

“你还要走天涯?”萧元尧淡淡,“还想去哪?”

沈融顺口:“自然是哪里都想去——嗯唔?”

嘴巴被萧元尧捏住,变成不能发声的小鸭子,沈融眼睛瞪圆,试图用视线杀死这个男的。

萧元尧凑过来低声道:“你是不是腻了我了?我最近长得不顺你的眼睛吗?要么叫林青络给我开点补药,争取长成你喜欢的模样,如何?”

看看,这男的又在胡说八道了。

怎么这么不经刺激呢,一提起要走人就跟狼狗被踩了尾巴似的,他能走去哪儿?最后不都是滚回萧元尧身边?呵,小肚鸡肠的男人。

拍开萧元尧的手,沈融还了他一爪子道:“好好保持身材,小心我给别的帅哥打刀。”

萧元尧便不说话了,黑幽幽的视线盯着沈融,半晌居然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沈融:“哎——”这男的居然还有脾气了!

果然男人不能宠的太过,自从说了有月老做保,萧元尧就变得越来越放飞自我。

沈融踹他屁股两下:“萧元尧?萧元尧?”

萧元尧沉默。

沈融凑过去:“真哭了啊?”

萧元尧那张帅的让人很安心的脸冲着床外,任沈融在背后扒拉自不动如山。

沈融哪能掰的动一个犟种,干脆掀开自己被窝从萧元尧被窝蛄蛹了进去。

萧元尧浑身一僵,感受到那具温热柔软又散发香气的身子贴在他背后。

沈融从萧元尧脖颈那块探出脑袋,在他耳边吹气道:“老~大~~~”

萧元尧:“……”

沈融:“元尧哥哥~”

萧元尧:“…………”

沈融坏笑:“你怎么不转身看看我,是不敢看我吗?”

萧元尧吐息深重:“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你就会给他们做刀?你当初给我做刀,是不是也因为我长得合你胃口?”

好死亡的问题。

沈融回忆了一下,心中燃起给萧元尧打刀念头还是在两人杀野猪的时候,萧元尧飞过来卡网子那一刀是真的帅啊……回忆到这里沈融连忙打住。

可已经为时已晚,萧元尧猛地转身把他压在怀中。

男人眯眼,看似十分生气:“果真是这样?”

沈融无辜:“冤枉啊老大,帅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我那时候就很欣赏你啦,你忘了咱们嫡长刀的出刀宣言了吗?我给谁做刀会说出那么大的期望?”

萧元尧止住动作。

两人胸前有一小片空间,沈融在萧元尧怀里双手合十前后摇晃:“刚才是逗你玩的啦老大,谁能帅的过你,你在我心中是没有代餐的那种帅。”

萧元尧看他半晌,忽的低头,沈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萧元尧:“……”

沈融:“招呼不打就想亲?每次上我的床就没憋好事儿是吧。”

萧元尧嘴唇磨着沈融掌心,他语气模糊道:“对不住。”

沈融现在一听萧元尧在床上道歉就寒毛直竖,果然,下一秒萧元尧就道:“今日没来得及抄经,不知道能否亲你,可我明日就要走了,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沈融:“……”

萧元尧低声:“真的不亲吗?嗯?”

沈融:“……你现在是不是在色诱我?”

萧元尧默不作声,疑似直接默认。

沈融警告自己不要在床上可怜男人,但萧元尧长得实在太带劲了,顶着这么一张能干翻无数大国小国的霸主脸,却在这里低声请求想要亲他——这男的真成精了。

沈融喉咙吞咽,“那只许亲一下……算了,亲三下!亲吧!”

他紧张兮兮的看着萧元尧的嘴巴,两只眼睛都快成小斗眼了。

却不见萧元尧动作,沈融又紧张的等了几十秒,察觉不对抬头,就见这狗男正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沈融:“?”

沈融:“???”

“不是,你别说你刚刚都是装的?”沈融震惊,“你就是想叫我主动说亲亲对不对?”

萧元尧也不全是装的,醋是真的,妒也是真的,但他心机深沉,永远会从糟糕的情绪中给自己谋求福利,明明可以一直获取这个人的怜悯心,可临到了却又看他表情太可爱可怜,于是又不忍再哄骗,老老实实的露出了真实面目。

沈融也没客气,攥起拳包就攮了萧元尧三下。

他皮笑肉不笑道:“演到我床上来了是吧,爱亲不亲不亲拉倒,起开,我要回我被子去。”

正在萧元尧的禁锢下翻腾,两只手就被男人捉住,萧元尧埋头,带了点力气咬在了沈融耳下的软肉上。

“嘶——属狗的?”沈融躲闪,“不许咬我,走开走开。”

萧元尧便在那咬痕上吮吻了一下,他第一次这样干,一股电流冲的沈融从头麻到了脚,叫他立刻老实立正了。

萧元尧这次没有散发,偏头吻他的时候束起的长发便流下肩膀,在沈融身侧堆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墨痕。

人在遇到可爱事物的时候,又忍不住把他捧在手心,又忍不住想要把他咬出声音,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食欲和掠夺,常常要忍的浑身发抖,才能找出在捧他和咬他之间的微妙平衡。

沈融之于萧元尧就是这样永远都在上瘾永远不能逃脱的吸引源,叫他忍不住咬他,又忍不住吻他,没一会便让沈融带了满脖子的口水,还有齿痕和吻痕。

他也不亲嘴巴,就在他脖子和锁骨徘徊,偶尔往下挪一些更危险的地方,沈融个小处男哪耐得住这般勾引,没一会就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抵御这浑身流窜的奇怪酥麻。

有、有点舒服……但是又很奇怪……这是什么亲法,以前为什么从没有见过?知道的萧元尧是要出去剿匪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又在这吃断头饭呢。

某个瞬间,沈融鼻子发出了奇怪的哼唧声音,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应激之下立刻一掌拍开了萧元尧的脸,又捂上了自己嘴巴。

可萧元尧惯会顺杆爬,不小心被打又去亲沈融的手掌,恨不得把他的手指都填进嘴巴舔一遍。

沈融:“……”

他连忙紧握成拳,见此男又沿着他手腕往下亲,一边亲还一边问他:“这次舒服吗?”

沈融:“…………”

萧元尧察觉他姿势奇怪:“为什么夹腿?咬疼了吗?”

沈融眼尾落下“屈辱”的泪水,牙关紧咬着一言不发。

他没有叫停,萧元尧便不知道停,给他脖子全都嗦了一遍,然后才满眼疼爱的亲了亲他嘴角鼻尖。

“一个人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教你骑马。”萧元尧低头追着沈融的嘴唇,鼻音低道:“张嘴。”

沈融被亲懵了,萧元尧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惹得这狗男又笑了好几下,才追着他吻了上来。

亲到半途实在受不住了往自己被窝爬,又被萧元尧给拽了回来,甚至还贴心的给他脑后垫了个长枕,把他上半身支高才舒舒服服的亲了下来。

混混沌沌,迷迷糊糊,隐约听到萧元尧在他耳边说话。

夸他白,夸他软,夸他亲一亲就变成暖烘烘的粉色。

又给他留足了换气的时间,每次换气就又会去咬他脸蛋脖子。

沈融人没了。

不知道这样被按着亲了多久,最后萧元尧是主动停下的,还起床去拿了浸湿的布巾,给呆滞的沈融擦了擦亲过的地方,直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才塞回了里侧的蚕丝被中。

他火气旺,掀了自己的被子不盖,囫囵把裹成蚕蛹的沈融抱在了怀里,才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毫无睡意的沈融:“……”

身体异样的沈融:“……”

感觉自己变成了大狗咬咬玩具的沈融:“…………”

他睁着眼睛熬了快半个小时,那股子被萧元尧勾起的火才逐渐消退。

沈融缓缓泄了浑身的劲儿,软成了一坨小猫史莱姆。

萧元尧把他抱的很紧,沈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也不知道萧元尧是什么时候走的。

身边的床榻已经很凉,此男走的时候连自己的枕头被子都一块收了。

沈融无语半晌,越来越有一种妖妃和皇帝的感觉。

他是不用挪地盘的皇帝,萧元尧是自荐枕席的妖妃。

摇头把脑子里的脏东西全都甩出去,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开门,赵树赵果已经端着洗漱盆在门口等着了。

“公子,你起了?”

沈融呆呆:“嗯,哦,你们将军什么时候走的?”

赵果算了算时间:“寅时就走了,叫我们不要打扰你。”

寅时?走这么急?不是说第二天一早才走吗?还以为能一起吃个长寿面什么的……

萧元尧并没有告诉赵树赵果实话,于是赵树表情自然道:“唉!也不知道剿哪里的匪,带走了所有鱼影兵不说,还直接点了三千精锐,李营官都是连夜装粮草,好险才跟上了将军的步调。”

沈融顿了顿:“带了三千人马去剿匪?”

赵树:“是啊,这肯定是个大匪窝了。”

沈融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是真被萧元尧给亲懵了,只顺着赵树的话头哦了两下,就摇摇晃晃的转身找饭吃去了。

赵树小声:“沈公子这是咋了?”

赵果:“你没瞧见?沈公子脖子上都是将军咬的,肯定是昨晚又亲了。”

两人和那日弄丢沈融的护卫一起挨了鞭子后,性格就变得更加谨慎了起来,心中自责好些日子才褪下去,若非沈公子不是普通人,他们的祸当真就闯大发了。

赵树现在听见“又亲了”三个字已经完全免疫,直接从啥也不懂的直男变成接受了萧元尧和沈融时不时亲一下的直男。

没错啊,将军和沈公子关系那么好亲一下怎么了?不亲才是不正常吧,少见多怪少见多怪。

双胞胎兄弟连忙跟在沈融屁股后面去吃饭,沈融被夹在中间左右一看跟鬼打墙一样。

……要不你俩把我架着走算了。

正腹诽着,系统忽然上线:【今天是宿主生日哇?】

沈融懒懒嗯了一声。

系统:【这不得和男嘉宾一起过?】

沈融:男嘉宾出门剿匪去了。

系统遗憾:【啊,这样,远不远啊,不然咱们开导航追上去】

沈融打了个哈欠:算了,今年还是不过了,萧元尧说路不好走,我去了怕给他添麻烦,而且他去的地图我好像没去过,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呢。

系统消失了一会,再回来就道:【如果男嘉宾出现在未激活地图,宿主可以开启恋爱速通导航,速通导航沿途不能激活其他地图,直到找到男嘉宾为止】

沈融想了一下,这不就和走没有出口的高速一样么,除非抵达萧元尧所在位置,否则在高速上就下不去,要么倒车,要么往前开。

沈融幽幽:你们为了谈恋爱可真是而无所不用其极啊——

系统:【一切为了宿主服务!(严肃)(致敬)】

沈融:算了,土匪窝里能有啥,要是有钱三千个人还不够抄吗?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老实在瑶城待着吧。

系统只好作罢,又自顾自喜滋滋的嗑了一会昨晚的亲亲糖,告诉沈融萧元尧的心动值卡在**9.99不动了。

一般来说,只要亲亲萧元尧的心动值就会飞速读秒,所以这卡着不动就有点奇怪。

心动值一直没修好,沈融也不指望它能一下子恢复正常,只是系统程序是固定的,之后少不了还得做一些痛苦的二选一选择。

吃完饭,又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和赵树赵果摸了一会牌九,又蹦蹦跳跳打了一会清心寡欲的太极,才终于感觉被亲晕的脑子开始运转了。

今天到底日子不一样,沈融就想去街上溜达溜达,没成想刚出门就遇到了卢玉章。

卢玉章像是昨晚没怎么睡,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见了他倒是笑了一下:“做什么去?”

沈融连忙贴过去:“我去街上逛逛,再去军械司转转,卢先生怎么来了?”

卢玉章:“找你自然是有事,我新得了一套黑白玉子棋,你陪我手谈几局吧。”

沈融只好应下,转头又和卢玉章回了家。

他下棋技术其实很烂,但卢玉章愿意教他,沈融也就聚精会神的学了起来,这一手谈就是大半天,直下到饥肠辘辘才抬起头。

沈融感慨:“先生棋艺高超,每次都让着我,逗猫似的。”

卢玉章:“你年纪小,是我以经验欺负你一个新手,你愿意陪我已经很好了。”

沈融连忙:“自然是愿意的。”他帮着卢玉章一起收拾棋子,想起什么忽然问:“我昨晚听萧元尧说他要去剿匪,到底是去哪儿呀?”

沈融其实也没有试探的意思,就是萧元尧没有告诉他具体在皖洲边界的哪里,叫他心里有些摸不着底儿,正好卢玉章来了,于是便多问了一嘴。

卢玉章一边擦拭棋桌一边道:“哦,萧将军去了江州北部一带,路有点远,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回来。”

沈融顿住:“江州北部?”

江州和皖洲本就相接,江州北部也有可能是皖洲边界,也许是卢玉章和萧元尧对地方的形容不一样。

卢玉章点头:“江州北部和冀州接壤,再往上都要到京都了,是以路程遥远,需急行军才行。”

沈融愣了一下,听卢玉章说的地方好像和萧元尧去的不是一个,是卢先生记错了,还是说萧元尧记错了?

不对吧,这两个人脑子一个比一个好使,怎么会记错地方?

卢玉章收好棋桌棋子,叫映竹搬去马车上,这才和沈融道:“这几日王爷常常在外行走,你便不要去街上或者军营了,军械司偏远,你也少去,若是无聊了可以坐马车来找我,知道了吗?”

沈融:“……知道了。”

卢玉章摸摸他脑袋:“小童好像长高了一点。”

沈融:“只是长得显小,其实已经不是小童啦。”

卢玉章严肃了大半天的脸这才见了三分笑意,沈融又道:“其实我今天过生辰来着。”

卢玉章愣住:“什么?”

沈融抬头:“我今天过生辰,过了今天我就要十九啦。”

卢玉章脸上闪过错愕、愣怔,还有惊讶,最后全都重归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怎么不早说?萧将军不在,我和奚将军可以陪你过生辰啊。”

沈融摇头:“现在大家事情多,我一个小小的生辰不必多么严肃的拿出来,萧元尧要剿匪,我便更不好和他说了,他每次出去都刀光剑影的,分心受伤就不好了。”

卢玉章又停滞半晌,而后从腰上解下了一个玉组佩,“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这是我及冠那年家里长辈所赠,今你虽还未及冠,却也将此玉赠你,算弥补我今日亏欠的心意。”

古代世家子弟和贵族男子所佩戴的玉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更别说这种由玉璧玉珠冲牙等组成的一整套玉佩,单是拆下来一个零件都了不得了。

沈融哪敢要,不及推辞,卢玉章就把那玉组佩挂到他腰上:“拿着,你别嫌弃它是旧物就好。”

沈融只得收下,他再三道谢,相送卢玉章于门外,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了街角。

过了一会,他转身,就见赵树赵果一脸愧疚道:“公子今日生辰,将军却不在府中,待回来得知定然又要伤心了。”

沈融:“萧元尧和你们说他去剿匪了?”

赵树赵果双双点头:“是啊。”

沈融忽然问:“最近南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梁王还在和炎巾军打吗?”

赵家兄弟想了想,又摇头:“好像没什么消息,不过有什么消息都是直接到将军那里,将军不和我们说,我们也就不知道。”

是了,若是萧元尧不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也许是他想多了,沈融眉头微蹙,转身回了宅邸。

赵树赵果得知沈融生辰,连忙去厨房张罗了一顿长寿面,还给沈融加了四个荷包蛋,沈融哪儿能吃完四个,分了两个给他们,把一碗长寿面囫囵吞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这碗面的时候心事重重,总之吃完肚子没怎么舒服,反倒有些拧着痛了起来。

沈融团在窝里揉了好一会肚子,才感觉好了点。

系统:【胃是一个情绪器官,宿主不要不开心啦,等男嘉宾回来给宿主补过一个~】

沈融:我没有因为这个不开心。

系统:【啊?】

沈融:我是因为萧元尧骗我所以不开心。

系统:【骗、骗你?】

沈融吐出一口气:他见了安王才走的这么急,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秘密任务,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剿匪,带三千精锐去剿匪有些太大张旗鼓,不是萧元尧的作风,二来卢玉章和萧元尧都不是犯错误的人,现两人话术不统一,那么一定是两个人都在说谎。

系统下意识:【那男嘉宾能去哪儿?】

沈融缓缓:如果我没有猜错,萧元尧应该是去梁王领地了。

去就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他们的目标从不是待在这瑶城,萧元尧早就想杀了梁王安王,所以带兵前去对战梁王一点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件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他,而且萧元尧还不惜以身色诱来试图混淆他的视线,早上走的时候心虚的连个招呼都没敢打。

沈融现在脑子里完全没有什么过不过生日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萧元尧到底去了哪。

联想到卢玉章说的叫他没事不要出门,叫沈融愈发有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可以叫系统帮他查询萧元尧的坐标,可萧元尧已经出发,就算查了也追不回来,他必须抓住这件事的主要矛盾,先搞清楚萧元尧此行是因为什么才要瞒着他。

只有知道为什么,他才能有决策和部署,而非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贸然的冲出去,除了叫所有人都担心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沈融强自耐住性子,因着天色已晚索性先按下不动,果然第二天一早,奚兆也来萧宅找他了,同样是留他在宅邸里谈天说地,还说自己儿子最近又画了几幅神子图,邀请沈融一起过去欣赏。

沈融道:“我听闻奚公子最近要在月满楼办画展?”

奚兆:“哦?连你也听闻了?”

沈融弯了弯眼睛:“奚焦公子的雪夜游神图闻名江南,自从开始描画神子功力更是愈发精进,我又身在瑶城,是以很难不听闻。”

奚兆便也笑道:“他就喜欢这个,一画起神子来就废寝忘食,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出过家门了,不过城中很多人都喜欢他的画,每每在月满楼展出,都会吸引无数人群。”

他说了会话又看着沈融:“我听卢玉章说昨日是你生辰?”

沈融没想到卢玉章把这个和奚兆说了,只得点点头承认。

奚兆:“你是我救命恩人,你的生辰我本该携重礼来贺,只是得知的有些匆忙,今日前来只好在家库里搜索了一番,这才挑出一个像样的。”

他叫亲随拿上来一个宝木匣子,和沈融道:“你腰上那个应该就是卢玉章送的了,他这个东西可不得了,挂在身上十几年没有动过,今赠予了你,可见对你之爱重。”

沈融点头称是,因着是卢玉章所赠,他便一直挂在腰上以示重视。

不成想奚兆又来给他送礼,只见他打开那个宝匣道:“我可不能比卢玉章差到哪里去,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沈融低头,便见那匣子中是一个长命锁,并非是小孩戴的那种,而是做工繁复,锁坠精致的年轻贵族男子饰品。

项圈是主体,材质为纯金,雕刻着器鼎纹路的项圈环首是两个头对头的兽形老虎,其状憨态可掬相对平卧,虎腹分别坠出两个链子,其下吊着一个金镶玉的如意,如意两侧是两个同样从项圈主体上坠下来的莲花,花座下为两个对称的金色小铃铛。

他呆呆看了看,抬头和奚兆道:“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

奚兆:“没有你舍命采药,我早已经死在了那个天坑洞穴之中,醒后听闻你一句不叫幼子哭幡,更是令我心中震动,我儿奚焦体弱,若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要叫他来哭我的白幡?”

奚兆郑重的看着沈融:“是以这并非多么贵重,我还生怕给的轻了,听卢玉章说你年少离家,与父母失了联络,虽有萧将军相护,可到底孤身一人,今你生辰,卢玉章送你戴了多年的君子玉佩,我便送了这长命锁,将你与亲子奚焦一同看待,只望你往后都平平安安,戴着它能够驱邪避祸。”

沈融深吸一口气,沉默半晌而后起身,认认真真的朝着奚兆行礼道谢:“多谢奚将军,定将此长命锁与玉组佩一起常戴于身,不辜负你与卢先生的一片爱重心意。”

奚兆这才满意。

“萧将军走得急,来不及给你过生辰,但他托付我与卢玉章一定要照看好你,你是他的半条命,你好了,他便也就好了。”奚兆叹气。

沈融呐呐:“是这样。”

他和萧元尧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知萧元尧未来会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可这个过程当中的危险,艰辛,又能有多少人清楚?

皇帝要是那么好当,那人人都去当皇帝了,沈融不能因为知道萧元尧的结局,就觉得他能完好度过每一个走向帝王宝座的征程。

历史上多少戎马一生的帝王因伤病而短命,沈融不想叫萧元尧也那样,危险最小化,利益最大化,才是沈融一直以来拼命给萧元尧打辅助的目的。

恐怕这次出战不止是道阻且长,更是危机四伏,所以萧元尧才不愿意带着他,临走前一夜恨不得把他吞到肚子里面去藏着。

卢玉章与奚兆来了又走,沈融收到了两位长辈的重礼,心中明白有这两个人看着,就算他想去找萧元尧也没那么简单。

到了萧元尧走的第四日,确定表现瞒过了奚兆和卢玉章,沈融才戴着帷帽去了一趟军营,本意是想找林青络开一点安神的中药喝喝,没想到林青络连同那十二个药童全都不在,甚至连大部分采回来的草药都不见了。

沈融在救死扶伤营的门口站了半晌,赵果替他打探消息回来:“是将军走的时候把林大夫也叫走了。”

连林青络都带走了,这场仗有那么难打吗?

沈融默不作声转身,长命锁下的铃铛与腰上的玉佩一起清脆作响。

正要上马车回城,便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远远道:“沈公子?是沈公子吗?”

沈融回头,从帷帽下隐约看见一个人快速走进,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人是秦钰基。

爹在京城当武官的那个军二代。

秦钰基面色略显激动:“这几日都不见沈公子来军营,还以为你同萧将军一起出去打仗了呢。”

帷帽下,沈融眼睛微微眯了眯:“哦?”

这还是继军营门口冲突之后,沈融第一次回秦钰基的话,他显然愣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幸亏你没去,还是留在瑶城安全。”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我以前很不服气萧将军,但他能得你追随想来也是个有能耐的,可能是树大招风吧,王爷这次非要出兵宁抚边境,还点名要萧将军去……那炎巾军头领彭鲍在宁抚边境堆了尸墙,妄图以疫病来拖延梁王清缴步伐,如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真是残暴莽夫一个。”

“我本来还想于近日去看奚焦公子的画展,如今也没那个心情,外头都乱成这个样子了,若是疫病得不到控制,蔓延到大江南北,那才是真的完了。”秦钰基说着又低声道:“不知道神子有没有办法能阻止瘟疫蔓延,可是神子又在哪里呢……”

沈融定定站在原地,风吹帷帽叫遮在眼前的帽纱卷起了一点,露出了一点白皙下巴和冷冷抿着的嘴唇。

秦钰基又看愣住,觉得此刻的沈融仿佛和他魂牵梦萦了无数日夜的神子重合,他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只是这一次感觉尤为强烈。

不及细看,沈融便整理好帷帽开口道:“多谢秦小将军告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秦钰基伸手想拦,无奈沈融转身飞快,叫他只来得及攥住一点转瞬即逝的帽纱,很快也风一样飘走了。

沈融上了马车,赵果低声道:“公子,回家吗?”

沈融不做声。

正当赵果要再问之时,便听里头传来拳头砸在茶桌上的声音,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茶壶茶杯都叮呤咣啷撒在了马车里。

沈融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儿,叫赵家兄弟吓得集体抖了一下,然后就听沈融从牙缝里恨恨咬出来两个字。

“安、王。”

作者有话说:

融咪:守护我方老大![愤怒][愤怒][愤怒](叮叮当当浑身宝贝华丽版猫猫)

消炎药:我的小猫怎么变得如此豪华!难道这就是——绝世豪猫![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