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文科生赛高!

再一次被萧元尧按住亲了个透彻之后,沈融坚信,此男就是在色诱他。

从进门到上床的每一步都是精心安排,包括什么沐浴焚香披头散发,都是心机深沉的表现,以前还说什么我喜欢你你不必管,这才过去多久,直接就是一整个大爬床。

都跑到他床上来亲他了还能不管?再不管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他给办了!

沈融脑袋埋在枕头里,拍着床铺乱叫了一会。

再抬起头,整个人勉强平复心情。

没事,有啥大不了,亲嘴这回事有一就有二,说句实在话,他也不是没爽到。

就是有时候亲的太爽有些受不住,萧元尧这厮才亲第二次怎么就进步这么多,难道系统选男嘉宾也要考察床上表现能力吗?

【是的呢宿主~】

沈融:卧槽!你啥时候来的!

系统:【刚到,宿主放心,我们系统也有规定,不能随便偷嗑限制级画面】

沈融:……

系统:【叮——累计播报男嘉宾心动值,当前心动值为**6.58,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男嘉宾心动值飞速读秒,达到了历史峰值,恭喜宿主!(磕到了)(kswl)】

沈融眸光涣散:……我以前究竟为什么会质疑这个心动值,这玩意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

系统精准播报:【是宿主在州东大营为男嘉宾做野菜馒头的时候】

沈融没声儿了。

过了会,他默默把脸埋进枕头,整个人悄悄的死了过去。

系统:【爱上宿主,人之常情,男嘉宾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能忍到现在才亲着实是素质优良了】

沈融拉过蚕丝被,恶狠狠的蒙住了脑袋,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门外,萧元尧抱着枕头不知道站了多久,听见里面没动静才下了石阶,他并未返回书房,径直坐在了石阶下方。

想着刚才画面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唇,紧接着无声低笑了一下。

有几波路过巡逻的看见萧元尧:“将军,又被沈公子赶出来了?”

萧元尧嗯了一声。

巡逻士兵挠头笑:“唉,没事,沈公子最心软了,一定明日早晨起来就原谅将军了!”

他们都不问是什么事儿,反正听赵小将军的话,肯定又是萧将军惹了沈公子,不然怎么会连人带枕头都被赶出来?

士兵们忍笑离开,见萧元尧在这里守着,便去其他地方巡逻了。

萧元尧披着月色在沈融门前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牵了匹马去军营。

沈融没他那么多精力,睡到日上三竿才打开房门,就见赵树赵果各背了一个包裹在身上,瞧见他笑出牙齿道:“公子早上好!”

沈融揉眼:“……哦,你们好,这么早在我门前干什么?”

赵家兄弟:“自然是和公子一起去黄阳了!”

沈融:“你们还真要和我一起走?”

赵果:“是啊。”

沈融狐疑:“不管你们赵大了?”

赵树挠头:“将军哪用得着我们管呀,但沈公子不一样,我和赵果都不放心公子一人出去。”

沈融恍惚哦了一声:“那行,你俩吃了没?”

赵树赵果;“还没呢。”

沈融大手一挥:“走,先吃早饭,吃完再说。”

两兄弟乖乖跟上沈融,赵果本来还呲着个大牙在那乐,不经意瞧见沈融后脖颈上似有蚊虫叮咬的红痕,他愣了愣直接秒懂,连忙拉住赵树放慢脚步。

“咋了又?”赵树道。

赵果神秘兮兮:“又亲了。”

赵树:“谁亲了?”

赵果低声:“这宅子里还能有谁亲?不就是……”

赵树猛地醒悟:“噢噢噢我说将军一大早的不见人,原来是这样!”

赵果发愁:“这可咋整,将军不同意沈公子去黄阳,居然都想出爬床色诱这种办法了,咱们该不会刚出城就被拦吧。”

赵树的脑子还在分析爬床色诱四个字,半天解析不出来,只好顺着赵果道:“应该不会吧,沈公子要是铁了心要去黄阳,将军也只有听话的份儿,不信瞧着看。”

赵果凝视亲哥半晌,然后抬手恭敬抱拳:“人不可貌相,失敬,失敬。”

沈融和赵家兄弟在宅子里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着准备套车了。

沈融抄着袖子回窝里溜达了一圈,在带被子和不带被子之间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不拿。

出门在外应当轻装简行,带着自己的阿贝贝出门成何体统。

不可,不可。

于是他把蚕丝被端正叠好,又把枕头也压了上去,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他依旧还是拿着他的工具箱,这里面东西虽然损耗了不少,可那些锤子凿子什么的都在,路上有事儿还能应个急。

至于萧元尧没有点头他去黄阳这件事,已经不在沈融的考虑范围了。

他已经想好了,早去早回还能好点,要真在家待着,早晚得被萧元尧给亲死,还要整天被色诱,弄得他都没有精力搞事业了。

真是色令智昏啊。

因为想要简单出行,所以衣服也拿得少,好在夏日的衣服本就轻薄,大概收拾了一通走出大门,就见赵树赵果已经把车子都套好了。

沈融本来还寻思去军营给大伙打个招呼,一想到萧元尧也在那儿,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暂时还没办法把爬床的萧元尧和军营的萧元尧联系在一起,看着人模人样威面八方,谁知道背地里居然还会喷香水露胸膛,到底还有什么剧本是萧元尧不会演的!

沈融往外吆喝:“走走走速速出城,路上跑快点估计四五天就能到黄阳了。”

赵树赵果得令,扬鞭抽了一把马屁股,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瑶城大街小巷。

沈融从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商铺依旧还是卖神子周边的居多,间或夹杂着一些米粮店,听李栋讲,现在瑶城大部分的米粮店实际都被他们把控。

这年头谁手里有粮谁就硬气,各家米粮店的掌柜见了李栋像见了财神爷一样喜庆。

还得是术业有专攻啊,现在再看李栋,谁会想到这个人曾经居然吊了萧元尧三天,还得叫他用野菜馒头接济萧将军。

不过短短一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不敢想。

沈融放下车帘吐出一口气,听见外头赵树赵果驾着马车出城,他又翻开马车抽屉里的一本书,抽时间研究一下古代各种冷兵器的样貌形制。

现在军械司才刚刚建起,虽说铁这个东西还缺着,但提前学学基础理论总没有错,刀剑,长枪,盔甲,箭弩,真是样样都需要铁啊……

正看着书,就被猛然刹停的马车晃了一下。

沈融哎呦一声,“不会是撞到人了吧?”

赵树赵果:“没有撞到人,就是……唉,要不公子自己出来看看?”

沈融疑惑,执书掀开一帘,便见官道旁边,长亭一侧,站了密密麻麻少说百来人的队伍。

且各个英姿勃发肌肉强健,轻盔覆体长刀短剑,完全一副金牌打手的观感。

沈融愣住。

怎么个事儿,这是哪来的人马,怎么瞧着里面有些人还有些脸熟?

他连忙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上极目远眺,就看见这群人背后,还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马儿在原地打着响鼻,那人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熟悉的龙渊融雪挂在腰上,见他看过来轻微拉扯马头,手腕上有一闪而过的珊瑚手串。

是萧元尧。

或者说不仅仅是萧元尧。

在萧元尧身后,李栋,宋驰,林青络等人都在,甚至还有奚兆,卢玉章也在亭子里坐着。

沈融嘴巴张了张,以为萧元尧为了拦他把家底儿都搬出来了。

不成想那百人队伍见了他齐声道:“沈公子!”

赵果被这声音镇住,随机叫了几个认识的:“你们咋来了?将军叫你们来拦沈公子的?”

为首之人道:“并非,将军今晨天还没亮就来了军营,挑了属下等一百五十人的队伍,特命我等跟随两位小将军的指挥,一路护送沈公子前往黄阳!”

沈融震惊:“你们是来护送我的?”

“正是!”

护送沈融这份差事无上光荣,萧元尧早上去军营挑人的时候各个都踊跃报名,最后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才选出来了这一百五十人。

这些人里头有陈吉的鱼影兵手下,还有萧元尧从州东大营起就训的精锐,各个以一当十,不论是刀还是剑亦或者弓,全都会使,除此之外还都看起来头脑机灵,是萧元尧和沈融的双重死忠粉。

沈融原以为萧元尧弄这么多人是来拦他,不想他大费周章是为了送他。

一时间心内复杂,再看李栋卢玉章等人,居然有了一种即将离家的不舍感。

他连忙下了马车朝长亭走去。

奚兆见他来了笑道:“哎,我说萧将军一大早‘大闹军营’是为何,原来是为了护送你去黄阳啊。”

沈融上前问候:“奚将军,卢先生,早知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就快些赶出城了。”

卢玉章摇扇子:“你慢些也可以,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我们也是刚到,只是萧将军估计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

沈融这才向后看去,萧元尧下了马,脚步轻轻朝他走来。

两人昨晚还在一张床上亲来亲去,今早就当着这么多正经人的面相见,萧元尧还没开口说话,沈融的耳根就先烧了起来。

这男的平时低调的像不存在一样,怎么遇上他的事儿就这么大张旗鼓,好难为情啊啊啊啊。

除此难为情外,心中居然还有一丝微妙酸胀,沈融都做好了被萧元尧当街拦回去的准备,没成想萧元尧居然压下了那死犟的性子,一大早就去军营给他选出行保镖,还惊动了这么多人来送他。

沈融深吸一口气,在外人面前唤萧元尧道:“萧将军。”

萧元尧轻点下颌:“昨夜可有休息好?”

沈融忍着羞臊:“……休息好了,将军呢?”

萧元尧亲完兴奋的压根就没睡,最后是坐那强行冷静下去的,但又不能和沈融这么说,只好装作回书房的样子点了点头:“今日你要前去黄阳,我不放心,就给你挑了些人手带上,若遇拦路盗贼或者匪寇,先驱后杀,不要心软,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就这一百多个从头武装到脚的队伍,谁敢来拦路啊!

沈融嘴角微微抽搐的笑道:“多谢将军。”

萧元尧抬手,抚了抚沈融衣裳,将他额前的碎发顺了顺,一时间二人虽都未开口,可脉脉情愫却暗中流淌。

奚兆和卢玉章看的一脸老怀欣慰,知道两人是什么颜色的沈融悄摸拉过萧元尧,“……我就是出去跑个业务,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还以为要把我发配到岭南去。”

萧元尧:“岭南多瘴,我哪舍得?”

沈融:“……”

沈融:“公开场合就不要魅了!”

萧元尧鼻音轻笑,继沈融被垂死暴起的高文岩刺伤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萧元尧笑,一时间还有些看呆住,又立刻回神:“既然你态度这么好,我也就多嘱咐你两句。”

沈融低声:“安王要是不听话,你记得披神使马甲讹他,还有各地来投军的人也要仔细筛选,不能谁来都收,咱们走的是精兵强将的路线,千万不能跑偏了,一定要先重点考察人品……还有军械司的事儿你先帮我照看一下,等我回来再正式走马上任。”

他凑近萧元尧:“你放心,只要找到铁在哪,我能给你把一个军队武装到蹄子,咱们不打没准备的仗,要打就要打最横最硬的仗。”

萧元尧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听着。

沈融把着他的袖子小声啰嗦:“还有你赶紧好好吃饭,上次瘦下去的还没涨上来,身体第一,事业第二,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人活着才是真正的本钱。”

萧元尧轻轻点头。

背后,奚兆和卢玉章问道:“这两个小的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卢玉章幽幽:“他们俩关系好,说什么都不奇怪,你瞧这黏的,真不知道将来各自要怎么成家立业了。”

奚兆想了想,居然一时间没有想到沈融和萧元尧各自成家的画面,怎么说,反正这两人在一起就挺和谐的,尤其是萧元尧,看起来能把沈融在裤腰上拴一辈子。

要是将来成家,岂不是要带着沈融一起去洞房?奚兆想了想,噫了一声不忍直视。

夏风微燥,官道路长。

萧元尧拦他倒也罢了,搞这一出叫沈融都不好意思再追究昨晚的荒唐。

说不开心是假的,心中那点子被限制的芥蒂还没升上来,就被萧元尧四两拨千斤的搅化了。

这男的真会搞事情……当皇帝的都这么能屈能伸把控人心吗?

和萧元尧说完话,沈融又去贴了贴卢玉章,转向奚兆的时候又听见奚兆道:“卢先生叫了自家的族弟过去黄阳主持造船一事,我很久以前见过这个年轻人,卢玉堇比你稍长几岁,极擅文书,自小学的都是儒学经论,十五岁时就能写得一手好文章了。”

太好了是文科生,我们有救了!

沈融眼睛发光:“这个好这个好,我去了定与卢大哥好好交流交流,争取快点把黄阳水师搞出名堂。”

卢玉章又忍不住嘱咐:“也别太累,你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了,也不怪萧将军要派这么多人跟着你,叫你一个人出去,我们实在是不放心啊。”

沈融指着外头那百五人:“大伙且看看,萧将军恨不得给我搞一个护卫队出来,就这阵仗,路上哪个人敢招惹我?”

卢玉章笑:“也是,比王爷的排场都大。”

在官道长亭与众人说了会话,日头就高高的升了起来,沈融拜别奚兆和卢玉章,又和李栋林青络等人打了招呼,尤其是嘱咐林青络:“林大夫,得空了给萧将军开点补药,怎么只吃不见增重呢。”

林青络无奈:“知道了,我给你路上备了防暑热的梅子汤,你放到车内冰桶里,觉着热了就少喝一点,切记不要贪凉,我过几天又要出去采药,你自己注意着点,可别像上次一样,叫萧将军漫山遍野的找我去救人。”

沈融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又把系统敲了三个闷包。

他空手下马车走了一圈,又拎着大包小包的爬上去,凉亭里众人起身,各有姿态的看着沈融远行。

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将马车围着严严实实,两个勇猛小将专程给他赶车,沈融从马车内看出去,一时间心内百感交集。

孤身一人来到异世,最开始被萧元尧防备忌惮,心里委屈摆烂,想着干脆就随波逐流跟着打铁,萧元尧手上有军队,绝对不缺活儿干。

那时候他并未想到,自己可以认识这么多人,又被这么多人记挂在心。

眼睛微微有些发热,沈融连忙压下,刚要收回脑袋,萧元尧就从马车侧面过来。

这车窗萧元尧还爬过一次,就是没爬进来,沈融看着他一手按在边缘,脑袋伸进来与他道:“一个月,你不回来我就去接你。”

沈融在他肩上手刀了一下:“我自然是要回来的,说不定都要不了一个月。”

萧元尧眼神追着他,未言一句不舍,可步步安排都是不舍。

沈融声线压低:“还有昨晚那事儿,你不是喜欢闻我的蚕丝被吗,要实在不行我把枕头借给你抱,我不在家你也别哭的太大声了,给我枕头哭脏了记得洗,我有洁癖。”

萧元尧:“……知道了。”

沈融把他脑袋推出去:“行了,堂堂将军,叫手下看了都要笑你,我走了!”

马车驶向官道,沈融只伸手招了招,朱红珊瑚在日光下闪耀,只三两下,就被主人潇洒无情的收了回去。

萧元尧连手都没得看了,沈融的队伍走的只剩了一道虚影,他都还站在原地没动。

奚兆路过他:“差不多得了,你家小童又不是不回来了。”

卢玉章上了自己马车:“萧将军快些回去吧,沈融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怎么回家。”

林青络路过萧元尧,什么也没说,背着药篓往城外山上去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意外沈融会单独去黄阳,只是萧元尧能够违逆本性撒开手把沈融放出去,仅凭此一点,便可窥见这位极度隐忍的一丝内心。

萧元尧确实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不叫沈融出去,可他哪里舍得那双明亮眼睛失落愁闷?不舍得之余,野心亦是存在,建设水师本是朝廷之事,就连梁王手里的大型战船都不过三十余艘,若能造战船百余艘,不论是以水师抗敌,还是沿着顺江出海北上,都方便至极。

萧元尧于亭下站到日头高升,才缓缓转身上马。

南地炎巾军起义轰轰烈烈,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局势发展,向来缺一不可。

沈融从来不是一个柔弱没有主见的人,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他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除了被他引诱亲近时软和三分,其余时间都像他打的刀子一样硬。

萧元尧使劲浑身解数,才叫这个人垂目看他,哪怕沈融经常说自己离开他万万不行,可萧元尧知道,真正离不开的是他。

远行客挥挥手都是潇洒,先掏心出去的人却要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管瑶城之中如何煎熬,沈融却因为第一次独立探索这个世界而兴奋的没睡着觉。

赵树赵果更是撒了欢,但这兄弟俩都十分警惕,在一个地方绝对不多做停留。

就这样连续赶了两日的车,路过桃县做了补给,都来不及去问候曹县令和萧公,就又一路南下,直抵黄阳。

距离上一次来黄阳,已然过去了大半年之久。

沈融在这里领奖品的时候,其实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

可当熟悉的黄阳城门出现在眼前,不免又叫他想起了曾经在这里打响的第一次团战。

到达黄阳时正是第五日的清晨,马车一路驶进黄阳县城,曾经的死气沉沉被到处行走的人群所取代,虽大家依旧衣着简陋,但脸上却都带了松弛劲儿。

这就是黎民百姓,像野草一样坚韧,只需要给他们留出生存的空间和生活的盼头,自会安静蓬勃的节节生长。

赵果在外头和沈融道:“公子,咱们先去找个小摊吃饭吧?”

沈融:“我们人多,不便去小摊打搅,直接去县衙,里头应该有专门放饭的厨房。”

赵果:“好嘞!”

萧元尧选出来的金牌打手人均一米八,走在路上简直就像是一群大型猛犬,又穿着一样的衣服佩戴着刀具弓箭,一路上连个多余的鸟都没看见,进了黄阳县更是叫百姓见了纷纷躲避。

沈融看了几眼放下车帘。

“果儿,一会你吩咐下去,以后出门只带十个人即可,人太多不好办事,人家还以为咱们是来挑事儿的。”

赵果:“啊?十个够不够啊?”

沈融:“十个还不够?我看就算是京城里的世子爷出门都不一定带十个随从吧。”

赵果思索一瞬:“那好吧,我听公子的话就是,但是我和我哥必须跟着公子,否则叫将军知道了定然要罚我们。”

“放心吧,你俩我包带的。”

赵树赵果这才安心。

早些时候,陈吉和孙平送海生来黄阳,也不知道这会回没回去,若是没回去刚好到时候一起走,就是不清楚人现在在哪,还是先到县衙去看看再说。

自上次剿灭海匪军法处置高文岩后,萧元尧便给这里多派了一千兵马,是以现在黄阳驻军应当有两千左右,一部分在郊外扎着帐子,一部分负责城内巡逻的就住在县衙之中。

沈融一行人太过显眼,走了没多久便有巡逻的人过来。

赵树直接从怀里摸出了萧元尧的令牌,虎贲两个字刻在上头,上带一个猛虎的虎头张口咬着,一下子就叫对面人马镇住。

赵果这才开口:“诸位不必惊慌,自己人。”

有人认出赵树赵果的脸,一下子惊讶道:“赵小将军!”

赵果笑:“是我们,带路,马车上是沈公子,他亲自前来黄阳督造建船了。”

“果真?!真是沈公子?”一群人见了偶像一般兴奋。

赵树:“还能骗你们不成?”他顺道问:“哎你们瞅没瞅见陈统领和孙管队,这两个人还在不在黄阳?”

巡逻士兵忙道:“在!在的!还有一位叫海生的投军者,三人现均在县衙内。”

沈融一听果树吉平又凑齐了,萧元尧在瑶城彻底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一时间乐的忍不住笑,就叫赵树赵果赶紧去找人汇合。

于是队伍立刻便往县衙行去,不出一时三刻就到了曾经住过几天的县衙门口。

沈融叫人去放马车,带着赵树赵果径直往里走。

他这张脸百姓可能不认识,但军营当中没有人不认识的。

一时间干什么事儿的都呆住,仿若一直活在神坛上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一样。

“……沈、沈公子?!”

沈融抄着手眯眼笑:“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孙管队他们。”

赵果笑:“都愣着干嘛?又不是没见过,快去快去,该干啥干啥。”

“哦!哦哦!”

沈融在这住过,有这里的地图,只是不知道孙平等人在哪,平白扑空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衙内一个书房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陈吉:“玉、玉堇先生,这个字儿俺真不会写啊!”

孙平:“我,我也不会……真是羞愧!”

海生活人微死:“……来投军还要读书吗?我没钱交束脩,给珍珠可以吗……”

然后是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

“身为萧将军麾下人士,怎能不会写堯、不会写蕭?昨日不是才默过?今日必须写出来,写不出来一律午饭减半,留堂待测。”

屋内一片哀嚎之声。

沈融万万没想到陈吉孙平两人迟迟不归是因为被卢玉堇扣在了黄阳读书——

读书!多么伟大的两个字!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免费授人诗书的大慈善家!要知道学习诗书和认字儿那都是士人阶级的事情,陈吉孙平海生都出身底层,虽勇武有余,但却文化不足。

文科生急缺一直以来都是沈融头痛的一个问题,没成想在这里撞见有人教萧元尧的下属认字儿。

真是大大的好人啊!虽不指望这群军汉成为大文学家,但好歹队伍的整体素质都集体上升了!

里头又传来拍戒尺的声音,赵树赵果齐齐一抖,庆幸自己跟着萧元尧从小读书,不至于现在都这么大了还要挨戒尺。

“先把简单的学会,然后把这些重要的字符都教给手底下的人,尤其是萧将军的名讳,如此才能好好替上头做事。”

“……是,玉堇先生。”

里头脚步声传出,沈融正要侧身避开,面前的门就被打开。

穿堂风瞬间而过,吹的沈融的头发都往后去。

好强大的语文老师气场……沈融也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一时间表情都乖了不少。

来之前已经听卢先生讲过,他这个族弟今年二十有七,比沈融大了快十岁,此时叫一句老师都不为过。

于是沈融便拱手道:“卢老师好。”

卢家的基因各个都很不错,卢玉章是温和不失果决,卢玉堇长相则偏清冷,眉毛细长单眼皮,窄鼻薄唇高耳形,明明是文科生,却长了一副能配炸药的理科生模样。

沈融愈发谨慎,又问候了一句:“卢老师好,卢老师上课辛苦了。”

卢玉堇看了沈融几眼:“你是哪房的?”

沈融:“啊?”

卢玉堇:“我二堂哥那房的?”

沈融:“……”误会啊!误会!我和卢先生真的只是隔世父子!

显然卢玉堇已经误会了,他眉头紧皱:“卢家子弟出门在外,一为衣整二为冠整,你是不是在哪里偷懒睡觉了,才蹭的头发散乱衣物糟乱,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师火眼金睛,本非亲生子刚从马车上睡的下来,至于怎么进来,那自然是刷脸开门。

沈融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卢玉堇道:“既然来此,定是二堂哥安排,我在黄阳有要事要做,你来了正好帮我,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考教考教你够不够格,你进来。”

沈融汗毛倒竖,想起了那些年被语文老师点名背课文的恐惧。

他同手同脚的走进去,陈吉孙平还在埋头苦写,海生靠在窗边发呆看起来已经走了一会了。

沈融咳咳两声。

三人集体抬头,然后浑身一抖。

陈吉:“沈——”

沈融抬手:嘘。

陈吉立刻捂住嘴巴,可是眼神却兴奋起来,沈公子来了!沈公子居然亲自来黄阳了!幸亏他们还没回瑶城去,不然岂非错过?读书好,读书真好啊!

海生亦是定定的瞧着沈融,粗糙手心下意识的转着几颗珍珠。

卢玉堇拿出纸笔:“写个萧字我看看。”

沈融拿笔,起笔姿势还算能看,但还是有九年义务教育的影子。

卢玉堇眉头皱起,然后见沈融握着笔面色严肃丝滑顺畅的——写了一个简体字。

沈融放下毛笔:“老师请看,此乃萧字。”

卢玉堇:“……”

卢玉堇指指下面靠着授桌的第一排:“你去,坐那里。”

沈融直接被特殊关照,他连忙道:“有哪里不对吗老师?这就是萧字啊!”

卢玉堇将之前写好的蕭字从镇纸下拿出,放到沈融面前。

“我多年埋头苦读,与二堂哥少有来往,竟不知自己何时有了子侄,但看你不衫不履姿容惫懒,想必平时定是缠着堂哥撒娇不好好读书,才叫你提笔错字。”卢玉堇眼眸微眯,“按照辈分,你也该唤我一声六叔,我可不比堂哥温柔溺爱,你先把萧将军的名讳抄写一百遍,傍晚我来检查,一个字都不许再错。”

沈融天塌了。

跨越一个城两个县半个洲,辛辛苦苦给自己送学校来了。

而且罚抄的还是前几天晚上按着他亲死亲活男人的名字。

别说写了,光是想想就耳朵羞耻发烫。

这会更是直接被安排进了雅座,抬头就是卢玉堇六亲不认的学霸脸,往后一看,海生还在窗边盘珍珠,陈吉孙平看天看地不敢看他,憋笑憋的脸都扭曲了。

沈融:“……”

沈融:“…………”

呜呜呜呜萧元尧我不要上学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学生老婆……清爽男高……(融咪啊)(融咪啊)(粉红兔子扒玻璃)[黄心]

融咪:我是来进厂打工的不是来复读高三的呜呜呜!(年少不知老公好)(出门在外老实辽)[合十]

大卢先生: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是什么事情呢……哦我忘了写信和玉堇说沈融不是我儿子了!(中年美男惊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