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三十一年夏。
南地动乱,宁洲农民暴动起义,自号炎巾军。
这支队伍以天王授意,炎龙托梦一说迅速崛起,打地主,分粮仓,杀刺史,切断梁王对宁州的控制自立为王,一时间吸纳了南地无数流民和百姓加入,号称已经达到了十万人。
“十万人?”沈融与卢玉章执棋对弈,“能有三万人就了不得了。”
萧元尧这么声名远扬根正苗红的现在手里才一万多人,他们现在还白嫖着瑶城的后勤,这一万人拉出去各个都能打,是实打实的精锐部队。
卢宅内,沈融身边放着包袱和工具箱,卢玉章和他道:“你说的不错,起义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混乱,今日你能称王,明日我也能称王,从贫苦流民一朝得势,不会想着如何造福其他百姓,只会千方百计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
沈融摇头:“就这都够梁王喝一壶的了。”
梁王重兵抑农,偏信玄术,又追求长生,听说时常以人为祭,如此残暴,手底下不反才奇了怪了。
沈融拿黑子:“那依先生来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卢玉章落白子,半晌道:“且先叫闹着,只要不危害到瑶城,就不必出手收拾。”
卢玉章并非一个好战党,他做事求稳为上,讲究一个稳扎稳打,想要一步步把安王扶到龙椅上去,可是安王真的能扶起来吗?听说前段时间院里又收了几个男宠,这些时日正乐不思蜀着呢。
去岁冬日天寒,安王借着神子的预言提前开仓放粮,因此在朝廷内外大秀了一把脸面,得了老皇帝不少赏赐,再加上现在梁地动乱,他定然更加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下一秒就要入京当太子了。
沈融按下心内种种想法,心道卢先生有一点说得对。
那就是先任由炎巾军和梁王打着,趁此时间他们赶紧收稻子,顺便抓黄阳水军建设,当然,这一切还是扯着安王的大旗来,但是沈融有种预感,这面好用的旗子扯不了多久了。
纵观王朝末年,农民起义只是一个讯号,就算镇压下去,但动乱的苗子已经埋下,就说那宁州刺史,听说是直接被从刺史府拉出来扒光了砍头的。
人性之残暴夺权之凶恶,由此可见一斑。
自从江州回来,沈融就隔三差五去军营露个脸,和萧元尧黏一起是一回事,现在军营中很多事务要处理也是一回事,而萧元尧的应激状态还在持续,就连卢宅外头都有了二十四小时站岗的,神出鬼没时常叫映竹照兰吓一跳。
所以他胳膊彻底好了后,就要搬回原来的窝了。
沈融想着舒一口气,不聊那些国家大事,而是与卢玉章认真道:“这段时日多谢卢先生对我的照顾,我在这里没什么亲人,见了卢先生如见家父。”
卢玉章摸着美髯笑:“你想回来住随时都可以,只是若再与萧将军闹矛盾,两个人要好好说,上次在江州,你吓了我们一跳,萧将军也吓了我们一跳,他点蜡抄经日夜不休,他是离不得你了呀。”
沈融脸皮微烫:“唉,他哪里都好,就是太粘人了。”
卢玉章敲他脑袋:“你也不粘人?只是萧将军只亲近你,你却亲近所有人啊。”
赵果在外头叫道:“公子,我进去给您拎箱子?”
沈融:“……”
卢玉章摇扇子:“去吧去吧,都催起来了。”
沈融起身,合手对着卢玉章深深一拜,这才拿着自己不离手的箱子,和衣服包裹朝门外去。
其他东西都已经装的差不多,赵家兄弟一见沈融出来,脸色都喜悦了不少。
赵树 :“欸!沈公子当真要回来了!那我今天回宅子里住!”
赵果:“我也是我也是!公子请上车——”
沈融无语的一人拍了一个手刀,路过墙外竹林又看见了那丛野茉莉,想起什么开始翻包裹,果不其然翻出了萧元尧给他做的好几个花苞手串。
……连NPC小姐姐的醋都要吃,此男当真没救。
沈融心内骂归骂,可却把所有干了的花苞拢到了小荷包里,又仔细绑紧,挂在了车壁上。
萧元尧应该是亲自收拾过这辆马车,那些掉落的蝴蝶蜻蜓草绑玩具都被重新挂了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新的玩意儿,香球铜炉,喜鹊铃铛,马车走得快一些这些东西便会叮叮当当的响,并不刺耳,反倒催眠。
背后的窝更是完美,因为夏日炎热,所以便换了软竹席,坐起来好不舒服。
那日怒极口不择言骂他叫他赔窝,这人果不其然仔仔细细的赔了一个,沈融想着好气又好笑,面上嫌弃,心里却甜滋滋的。
还伸手在窝里抓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像神经病,连忙肃着脸端起来了。
回了萧宅,萧元尧不在,但宅子里的东西都是崭新干净,沈融一把扑到阔别已久的小窝,发现原本用纱帘隔了内间的地方,被做了个门内门。
这里头的门比外头的更结实,甚至还挂了一把长锁,赵果一边搬东西一边解释:“这是将军叫人做的,以后沈公子晚上睡觉不放心的话,就从里头把这个小门锁住,钥匙放在您那儿,任谁都进不来。”
沈融沉默半晌,看了看那和萧元尧的手差不多大的大锁头,一时间槽多无口。
系统:【下次再也不打八天的麻醉了,男嘉宾鬼成啥样了】
沈融:这盛世,如你所愿。
系统:【……werwer】
临行江州前,沈融未雨绸缪叫宋驰再多拉一些工帐,等床子弩推回来好停放。
他本意是拉帐子简单便捷,不想宋驰这个房地产狂魔和财神爷李栋一合计,直接把帐子造成了房子。
沈融到江州去了十天半个月,回来房梁都已经做好了。
卢玉章亲自给这个新片区题字——军械司。
因为抹炉子工序简单,尝到甜头的奚兆下令又抹了二十多个泥炉,宋驰现在抹炉子抹的风生水起,具体工序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沈融回来后去这里转了一圈,拍着小胸口出来了。
“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盯着我……”沈融疑神疑鬼。
系统帮他看了一眼:【就是有东西在盯着宿主,床子弩威力太大,会做这玩意儿的就只有宿主一个,这军械司不是为别人造的,正是为宿主你量身打造的工位啊】
沈融:“…………”
这都已经是前两天的事情了,这两天他忙着挪窝,都没再去军械司仔细看看。
到了晚上,萧元尧从军营回来了。
离老远,沈融就听见赵树赵果笑着说话,似乎说起路上他停车买糕点的事情。
“都买了什么?”
“都是将军以前买给公子吃的,其中有一个梅花糕,沈公子一口气吃了三个呢。”
萧元尧便笑了一声。
沈融听到声音站在门前:“笑什么笑,那梅花糕那么小,还没有半个手掌大,吃三个怎么了?”
三人停下脚步,沈融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便抬了抬下巴和萧元尧道:“今晚睡哪儿?”
萧元尧十分自觉:“睡书房。”
系统闻言又哭出了电音。
沈融长长的哦了一声:“可以,这样我也就不用锁门了。”
萧元尧上前,抬手将他微微散开的发带紧了紧,温热指尖带过沈融侧脸。
“那门锁是我找了人专门做的,就算我喝再多酒都不会拉开,你放心睡着就是。”
系统见过无数男嘉宾锁金丝雀宿主的强制爱剧情,这还是第一次见男嘉宾叫宿主自己上锁防止他半夜强制爱的。
金丝雀不自由,宿主完全自由,甚至自由过头了,身为上位的男嘉宾都要看宿主脸色才能亲亲摸摸加爬床,是真的把他当神仙敬着。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宿主闷棍了呜呜呜。
沈融眼睛一扫,就见萧元尧的手腕上戴着那串珊瑚,腰上挂着融雪刀和小猫磨刀石,估计衣服里头还藏了不少小木模子。
“……夏天衣服薄,有些东西不方便带在身上就取下来,别一天天的把所有东西都挂身上,出去跟游街示众一样。”
赵树震惊:“公子如何知道将军天天在军营示众?”
沈融:“?”
赵果不奇怪:“这谁能忍得住?这全都是公子对将军的独一份宠爱啊!”
沈融手刀威胁:“那些模子可都是你们将军抢去的!我可没有给他,一天天的净给窝里叼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明天不许再带着木头模子出门听到没有?”
沈三花有绝对的家庭地位,赵大赵二赵三都不说话了。
半晌,赵果才感慨道:“好久没听沈公子骂将军,终于再次听见,好安心的感觉……”
赵树目光遥远:“是啊是啊……”
萧元尧:“……”
萧元尧:“那我找个箱子把它们全都装起来放书房。”
沈融微笑:“这才对嘛,不然人家把你拎起来抖一抖,你能掉一堆的木头。”
萧元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正名道:“没人能拎得起我,只有我拎别人的份儿。”
沈融拇指:“厉害啊萧将军,我听孙平说海生也是个大力士,你们俩有机会比一场看看。”
萧元尧淡淡:“他比不过我。”
沈融:瞅瞅开国皇帝这个自信。
系统在这一点上还是很骄傲的:【宿主要相信我们选男嘉宾的眼光,萧元尧没有说谎,海生就是比不过他,因为我们只会选这个位面最优质的男人给宿主】
沈融:……那我还得谢谢你?
系统:【不用谢,应该的】
然后系统就被禁言三天,除开不能屏蔽的播报一律不得发言。
萧元尧在外头威风八面,谁能想到回来在沈融房门前挨训。
说挨训也不准确,对萧元尧来说,沈融无论做什么他都喜欢,他喜欢听沈融的碎碎念和小唠叨,就像这样自在的,亲昵的,与他说着一些有趣儿的话,会叫他感到无比安心,觉得他就在身边。
夏日昼长夜短,又过了差不多七日,沈融胳膊上的伤彻底好了,林青络妙手回春,叫那里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着时间过去,这道白痕最终也会消失,沈融又会变成那个浑身都是白净釉面的小菩萨。
他现在时常从城内去萧元尧的帐中议事,每当这时候,进帐的人都要拆刀卸甲,经历三道查验才能走到沈融面前。
萧元尧一个人在的时候压根没有这个程序,是以只要卸甲进帐,众人便知是那位造了床子弩的沈公子又来了。
军械司如今在军内各营十分有名,消息灵通的诸如秦钰基等人,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是造军器的,只有核心人士才有出入军械司的资格,并且每一个人都要经过奚兆与萧元尧的亲自过筛查看。
好些人脑袋削尖了想到这儿来,听说就连李营官都偏爱这里,军饷给的高的不得了,但必须出身萧元尧手下这一点,就卡死了不少瑶城大营的人。
一时间人人扼腕,心道就算去那当个打杂的也好啊。
而这几万人里头,唯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不用与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议事的营帐与萧元尧的私帐都去得,那便是沈融。
那日拦着萧元尧故作为难的瑶城小将们已然知道,那辆马车中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徒手搓了床子弩又十天打了五百多个弩头的沈公子。
沈融也是体验上了马车直接开到营帐门口的舒爽,以前坐马车被这群军汉笑像个姑娘,现在坐马车路过一个个全老实了。
他们心中不由得想:沈公子何时能低头看我一眼呢?
哪怕不去军械司,只要得沈公子一顾都愿意啊!
秦钰基倒没有底层兵卒那么疯狂,可是每次遇见沈融的马车也都走不动道。
他依旧十分崇拜神子,正因为崇拜神子,是以每次瞥见沈融的正脸,侧脸,不怒不笑的表情,都要狠狠地恍惚一阵子。
秦钰基有意找奚焦求画,可奚焦只画不卖,只有画高兴了画爽快了,才会在月满楼举办一场神子像展览。
秦钰基次次都去,恨不得把那些画都刻在眼睛里带走,可见了沈融几次,再去看那些神子图,就总觉得差点意思,到底是哪里差点意思呢……就好像画里的神子是端着神态,而现实的沈融则神态百现,一颦一笑都仿若神子图活过来了一般。
秦钰基陷入了一种越看越不敢看,越不敢看越想看的矛盾漩涡。
他这般姿态,放在沈融眼里就是一副活脱脱的真香迷弟。
系统:【宿主再来几次军营,绝对能魅的这群男的走不动道】
沈融:我还是喜欢他用马鞭挑我车帘的硬气样子。
系统:【哪还硬的起来?现在敢挑一个试试看呢,军营到处都是鬼化男嘉宾的眼线,男嘉宾自己都还没当上皇帝呢,宿主已经有了见面必卸甲的皇帝待遇了】
沈融笑的前俯后仰。
下了马车,进了军帐,里头李栋宋驰等人都在,见了沈融便都起身,李栋打趣道:“沈公子何时去军械司走马上任啊?大家伙可都等着你了。”
沈融一边走一边指着他笑:“好啊你们,盖房子在这圈着我干活是吧。”
宋驰也笑:“岂敢岂敢,寒鸦弩在军中威名远扬,谁人不知沈公子大名。”
这事儿说起来还有些好笑,作为名义上的大领导,安王还在王府里寻欢作乐,奚兆和卢玉章有意保护沈融,前段时间直接把大营里管辎重后勤的任务全权转交给了李栋,拔除了安王那干啥啥不行揪错第一名的宦官耳目,又苦口婆心的劝说安王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放在奚兆和卢玉章的角度,这的确是为了安王好。
李栋的能力有目共睹,不但能算钱更会搞钱,行军要用的粮食给的只多不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嘲笑他的吴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李栋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起跳。
正因为这神来一手,叫沈融都在军营里打了好几个转转了,安王还不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神子就在眼皮子底下。
奚兆看重萧元尧,卢玉章亦看重萧元尧,这两个大人物联合起来,叫萧元尧的职业生涯走的格外正统,哪怕南地的炎巾军搞得风风火火,萧元尧自不动如山默默吸纳着真正愿意投军的好汉壮士。
而沈融,就在这三个人的背后小猫伸爪,不论怎么闹都被保护的严严实实,不说安王了,连寻雀司的人都没撞见过。
瑶城明面上还是安王的瑶城,可是背地里,李栋快速上位顶替安王人手,萧元尧不声不响就又招了三四千人马,曾经被安王游船占据的桃县顺江流域,不知何时已经全都变成了灌溉农田的水车,曹廉一把年纪了也是反骨铮铮,瞒着上头在底下大搞农业生产。
在这北境因为分散的天策军而无法统一主将,朝廷老皇帝多病导致朝纲混乱,大祁各处匪患横行,南地炎巾军起义暴动的时间节点,沈融与萧元尧种粮食,造武器,招人才,练兵马。
步子走的比任何人都要稳要正,时不时还出兵剿个匪,随机拾取一些民心所向。
沈融进了帐子,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屁股刚热就见萧元尧从外头回来。
“怎的来了不叫我?”萧元尧快步上前,“这几天天热,我在家里备了冰,你坐马车的时候记得叫人布置。”
沈融支着下巴:“走得急就忘了,不过马车席子生凉,倒也还好。”
底下众人默默笑,对此情景早已经司空见惯。
沈融今天来军营主要还是问李栋粮草的事:“你前几日回桃县,见稻谷收成如何?”
说起这个李栋就不困了,他那时刻打算盘的眼珠子眯着道:“公子给萧公的水车图极好用,今夏少雨,本该天旱,然而引水入车灌溉稻田,稻苗发的时候就是绿油油的,待插好长起,更是有大腿高,第一波稻子已经打满了两个粮仓,地里的还在不断抢收。”
沈融支着肘部倾身,“红薯呢?”
李栋:“那就更不用说了,红薯一年多熟,今年已经收了两拨了。”
沈融安心了。
给神农一个好的工作平台,神农还你一个农业强县。
他想起曾经还想用红薯搞钱这回事,于是就和李栋道:“红薯不仅可以蒸着吃烤着吃,更可以研磨成粉,加水稀释做成易保存的干粉条,这个干粉条可以拿出去卖,到时候只需加醋酱辣椒,便是人人都拒绝不了的美味红薯粉了!”
李栋立刻与沈融问起其中细节,沈融也不是专业卖红薯粉的,只知道个大概,但这个大概就已经足够,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只要其中几个关跷打通,比如磨粉滤浆,滚水勾芡等,就能推演出红薯粉的制作方法。
他与李栋谈的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帐中众人都眼神敬佩的看着他。
又会锻刀又会做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现在还会做看似不起眼的红薯粉,到底还有什么是沈公子不会的……
沈融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会红薯粉,说的自己都开始流口水,好险才把那股子馋劲儿收了回去,他现在也不觉得红薯不可描述了,只要能出粉就是一颗漂亮的好红薯!呜呜呜好想吃外卖垃圾食品啊……
“总而言之,这东西比生红薯还易保存,只要干燥不见水,两年内都可以食用!”沈融与李栋委以重任道:“反正咱们也吃不完,卖粉一事,就交给李财务了。”
对赚钱,李栋那是一千一万个愿意,以前穷怕了,现在逮住机会就狠狠地搞钱,萧元尧和沈融叫他自由发挥,反正要用钱用粮的时候李栋从来都没少过一分。
现在又要造船建设水师,用钱的地方只多不少,还是得尽快筹备才是啊。
说起水师,沈融又想到自己来找萧元尧还有一个事,但这个项目不好谈,还得好好与萧元尧说才是。
沈融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海生已经去黄阳了,但我多少有点不放心,且黄阳造船一业荒废已久,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这种老手艺。”
赵果道:“应该有不少吧,但现在造船不来钱,大伙就只愿意出海打渔了。”
沈融财大气粗:“钱的事好说,就怕没有人愿意来干活,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一个办法最好用。”
萧元尧眸光一动:“不许。”
沈融:“……”
神了,他还没开口萧元尧怎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沈融还是倔强挣扎:“名声这个东西实在太好用,咱们好不容易把牌子打起来,不得好好利用着号召一下?”
萧元尧:“卢玉章已经派了卢玉堇过去,怎么招人造船是他的职责。”
沈融小猫祈祷:“时间啊老大,时间就是生命,明明可以一现身就解决的事情,叫卢玉堇少说得两个月才能组建团队,球球你了老大就让我再去装一把吧老大你最好了……”
众人掩面的掩面,咳嗽的咳嗽,偷看的偷看。
萧元尧如何能受得住这个?他面色软下来,但语气却不松:“黄阳离瑶城太远,骑马都要三日,坐车更要五日,一来一回就是十日,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赵树赵果连忙:“我们愿意和沈公子一起走!”
萧元尧:“…………”
沈融感动:“都是好宝。”
赵树赵果挺胸抬头龇着白牙笑。
萧元尧转而低道:“……那我怎么办?”
沈融立刻正色:“你能咋办,你留在瑶城继续招兵买马啊老大!这可是主线任务!最近来投军的人又多了,十个里面八个都是冲着你的名头,可千万不要被秦钰基他们抢走了啊!”
萧元尧眸色深深:“军械司的事情还得你来主持,这也是大事,你不是最喜欢烧炉子打铁——”
沈融两手一摊:“铁从何来?总不能只刨一堆木头吧?这条线暂时走不通,我决定先造船再说,而且我还有些不放心海生,都是死宅我懂他鼓起勇气搬家的难处。”
赵果:“珍珠哥看起来确实孤僻啊。”
赵树:“珍珠哥是谁?”
赵果:“我和老陈还有孙哥背地里给海兄弟起的爱称。”
赵树觉得自己又被孤立了:“为啥我才知道!”
赵果:“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赵树:“……也是。”他又复问:“难道沈公子真的要去黄阳?将军能同意吗?”
赵果:“沈公子想做的事哪有没做成的?最多一晚上的事儿,看着吧,咱俩赶紧收拾东西,免得到时候被沈公子丢下。”
萧元尧死犟,在帐子里没说通,出门在外沈融必须关照老大的面子,实在说不通的事情就不说了,回家关上门来一样可以商讨。
他坐着马车溜溜达达的回了宅邸,吃了个晚饭视察了一下家里的边边角角,正弄得一身灰的时候萧元尧回来了。
他进门看见沈融扭头就走。
沈融大喝:“欸!你别跑!站住!”
萧元尧走的更快了,眼看着要出大门,沈融故意大声哎呦了一下,萧元尧又立刻回头飞奔回来,被假装撑着膝盖的沈融抓了个正着。
“你跑啊,你再跑试试看。”沈融紧紧抓着萧元尧的手腕,两人的珊瑚手串碰撞发出细响,“走,跟我回去。”
萧元尧:“……”
沈融碎碎念:“在外头治不了你在家还治不了你不成?我今天必须给你说说——哎?!”
视线颠倒,身体腾空,沈融整个上半身都搭在萧元尧的肩膀上,被这巨力怪抱小孩一样抱着大腿往里走。
沈融:“…………”
他干脆放弃挣扎,软面条一样挂在萧元尧背上,就这样被扛回了窝,一路遇见的人都纷纷转身回避一脸见怪不怪。
沈融苦口婆心魔音贯耳:“事业不搞了?大船不造了?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了?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你——”
“你从没有离开过我。”萧元尧忽的道,“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沈融:“?我不回来我去哪?我哪也去不了啊!”直接地图卡死了啊!
萧元尧简单粗暴:“我不放心,我不愿意,我给卢玉堇银子,叫他拿钱办事。”
沈融被放在外头桌子上坐着,勉强和萧元尧平视。
“有钱虽然能办事,但不能叫百姓信任我们,人都是被精神力量驱使的,我能叫他们下半年就出第一批船,如果只有卢玉堇一个,虽然也能做好,但还是太慢了。”
萧元尧:“慢?不算慢,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整个瑶城都会——”
沈融打断他:“这事儿我其实想了有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养伤就没提,我现在也养好了,能跑能跳能吃能睡,你还有哪里不放心的呢?”
萧元尧直勾勾的看着他,语气轻轻:“别去好不好,我多派些人过去,好不好,菩萨。”
沈融一下子愣住。
萧元尧的分离焦虑症出乎意料的严重,如果不是他太大只了不好带,沈融还真想把他一起打包带走。
这男人看起来怪可怜的……
但新建兵种一事事关重大,别的不说,就连隔壁闹翻了天的梁王都有战船多艘,他们上次出去剿匪还是捡的人家的破烂呢。
他们现在是趁着各方自顾不暇偷偷抢跑,错过这个发展机遇,再等两个月估计梁王都要把炎巾军压下去了,到时候再发育岂不是惹人耳目?不可,不可啊。
虽然沈融也很舍不得萧元尧,但这个事儿还真就是他舒适区范围内的业务,顺利的话一个月也就回来了,其实也没多长时间。
然而老大实在难哄,着实叫人头疼啊。
萧元尧表情死犟,看起来毫无转圜之地,虽用双手在桌前困着他,可却不像以前那样贴着,始终保持着一丝不亵渎于他的距离。
沈融眼睛眯了眯,忽然想到了一个邪门的主意。
“你今晚回来,和我一起睡。”
萧元尧死犟的表情一顿。
想到系统说的床上解决问题,沈融就接着凑近萧元尧,漂亮眼睛直勾勾的对着男人视线:“我蚕丝被是双人的,可大可软了,你同意我去黄阳,我就同意你睡我的窝,怎么样啊,元尧哥哥?”
作者有话说: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喵喵汪汪![三花猫头]
消炎药:断头饭是这么吃的吗?[墨镜][爆哭]
融咪:独立打拼事业咪!咪咪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好的]
果树:无脑跟妈![好的]
消炎药:……[小丑][小丑][小丑]
(不敢想咪咪的被窝有多好睡)(是吧消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