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桃县。
赵树赵果一路都不敢吱声。
那辆被行军队伍包裹的马车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叫人望之就心中怯然。
赵树:“……咋回事啊这,我都不敢说话。”
钝感力如他也觉得最近萧元尧和沈融很不对劲了。
“而且你不觉得最近咱们大公子太喜怒无常了吗……昨晚回来的时候一脸冰霜,今早上起来又好了,但沈公子又不好了,哎!我真是搞不明白了。”
赵果抹一把脸:“没事哥,你要是能搞明白那事情就大了,你只记住一句就行。”
赵树:“啥?”
赵果:“沈公子那么随和,定然不是气性大的,你别瞧咱们大公子浓眉大眼的,其实心眼多着呢,难道你忘了你我童年时候被坑过多少次了吗……”
赵树瞬间支棱:“那倒是,肯定是大公子又招猫了!所以沈公子才会炸毛!”
赵果感动极了:“对!就这么悟!”
两兄弟脑回路难得高度一致,两人随行马车一侧,一脸定是自家守备闯了祸的模样。
马车内,沈融望着手里的拼图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拼图八成都和黄阳县土特产有关系,黄阳县的特产是什么?船啊!
所以沈融才会问系统开盒几率,结果系统报了一堆十八禁,沈融哪敢做那抽盒的赌狗?生怕再拼出来一个和色色大红薯一样的仿真玩意儿。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萧元尧这厮真是天生来克他的!
但奖品发都发了,也倒不回去,沈融只能认下,一时半会还不敢开盒,只得眼不见心不烦的丢到工具箱里头去了。
黄阳距离桃县是半日脚程,骑马坐车的话会更快,但是因为要配合队伍整体速度,前头军队便慢慢悠悠的走着。
沈融在车内团了个窝闭目养神,想着以后该如何大力发展桃县,没多会听见有人礼貌的敲了敲小窗。
知道可能闯了祸,这人也不说话,从窗里给他塞了个东西进来。
沈融定睛一看,是一只草绑的灰绿色蚂蚱。
那蚂蚱绑的栩栩如生,尾巴连着一个带着韧性的草杆,就那么从窗外头伸着,随着手部动作一跳一跳的。
沈融抬手拍了两下,居然没打中。
他不信邪的嘶了声,从窝里探身过去抓。
萧元尧还算知道适可而止,这下抓了几下就抓到了,沈融得意的扬起眉毛,一把把那绿蚂蚱扯回了窝里。
原以为就到此为止,不想这人又编了个草球,同样连着草杆到处晃悠,沈融看准时机扑过去抓到手,不由得开口道:“你干什么呢?”
萧元尧这才出声:“喜欢吗?”
沈融其实可好奇那东西,却嘴硬道:“勉勉强强吧。”
萧元尧:“方才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可能坏了你的事儿,荒郊野岭的又无法给你赔罪,只能做这么点小玩意儿给你……你还生气吗?”
沈融没招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这哄孩子呢?”
萧元尧:“你不就是小童?”
沈融便道:“不气了不气了,我再生气能怎么着,你不还是我倾力追随的老大?”大拼图就大拼图吧,闲暇时候还能磨磨时间。
马车外,萧元尧顶着已经变成淡红色的巴掌印大方展示,“今时不同往日,若叫你带着气回桃县,我父亲恐怕叫我连家门都进不得。”
沈融愣住:“咱、咱直接回你老家啊?”
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萧元尧:“先回营地,我家不在县中,因父亲要种地,住的便偏远了一些。”
小窗帘掀开,沈融顶着一张白生生的漂亮脸蛋支在上头,“那你叫宋驰怎么选营地的?在你家附近吗?”
“并非,县外东郊有一片荒地,又连着西城门集市,队伍驻扎在那里刚刚好。”
哦哦,沈融恍然,也是,他们这么多人乌乌泱泱的,怎么可能住到县城里头去,军不扰民啊。
“可是临到家门,定然也要回去拜访父亲大人。”萧元尧道:“你同我一起吗?”
沈融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见神农那肯定要去的。
只是叫赵树寄红薯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起那大色块,沈融不由得眼前一黑,心里呜呼哀哉。
他就这么把一颗不可描述的形状寄给了萧元尧他爹,真是想想就忍不住再次鞭笞系统。
就不能来一点正常东西吗!一天天的不是发床上用品就是发×暗示品,这就是恋爱系统吗?沈融面无表情的尖叫了一会。
宿县当时情势紧急,系统这货绝逼在放水,不然绝对要叫他在壮阳草和多子多孙老母鸡汤里选一个。
半天听不见沈融答复,萧元尧略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你若是不愿意随我回去也没事,你整日为我的事而忙碌,已经很辛劳了。”
这什么卖惨表情,沈融伸手:“不是啊老大,我在思考!你给我点时间啊!”
萧元尧抬眼:“雪狮子也没见过你,你不想和雪狮子一起玩吗?它的毛很顺,爪垫很大……”
沈融:“……”
诡计多端的人类!
沈融双手合十举过头:“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以前老是待在家里不见人,这不得酝酿酝酿,这可是你爹啊,我都要紧张死了。”
因为沈融紧张死了这句话,萧元尧又给他编了小兔子,小蜻蜓,小蝴蝶,直哄的沈融双眼发直,整个人都被猫玩具给包围了。
老大之溺爱恐怖如斯,直叫沈融喘不过气,沿路的草都快被萧元尧薅秃的时候,队伍终于来到了桃县地界。
桃县有地,也有丘,田垄阡陌纵横,丘上片片桃树,只是秋冬季节桃枝枯萎,不由得叫人期待来年春天会是什么样的粉红盛景。
队伍先往东郊而行,绕着城墙走了大半圈,沈融才看见了人影。
原以为只有军中人士,却不想瞧见了众多布衣百姓,居然和士兵们一起共同行动,来往之间可见关系十分融洽。
经历了这么几个县城,沈融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百姓敢这么接近行军队伍,一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忽的听见有人呼喊赵树赵果的名字,言语间满是熟稔。
“树儿哥!果子哥!”
赵树赵果也惊讶道:“狗团儿?你咋在这?”
狗团儿看着才只有十二三岁,脸上满是见到赵家兄弟的兴高采烈:“我爹和我说萧大哥要回来了!这次回来还要在咱们桃县安营扎寨,大伙听了高兴的不得了,能帮忙的就都来了!”
沈融心内卧槽。
这这这,这还真是萧元尧的快乐老家啊?
不一会,随着队伍靠近,更多来帮忙的孩子都认出了赵树赵果和萧元尧,只是和赵树赵果说话的人多,敢和萧元尧打招呼的人少。
倒不是不尊敬,而是一种从小便被别人家孩子吓大的害羞和胆怯,只朝着萧元尧匆匆打招呼就跑远了。
队伍几乎刚冒了个头儿,宋驰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萧元尧下马,他便与萧元尧道:“守备一路可顺?”
萧元尧:“顺,营地如何?”
宋驰一头汗水却眼睛放光:“依守备之令,我和李营官一到桃县就用您的书信去拜访了萧公,萧公得知守备将归又要驻营于桃县,便发动了不少百姓来帮忙,自己亦是亲身来看了多次,现在营地帐篷已经扎了许多,火头营更是垒了个泥砖的灶屋出来!”
沈融听得大为震惊,好家伙半个月连房子都修起来了,这宋驰还真能干啊!
萧元尧点头认可:“不错。”
宋驰又道:“只是李营官与我都着实没有想到,萧公在桃县居然如此有声望,和县令曹廉曹大人亦是故交好友!”
萧元尧:“曹大人与我父亲相交十余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是以才叫你们放心过来,大营驻在这里,比在州东好上许多。”
“正是,正是啊——”宋驰探身往后看了看:“咦?怎么不见沈童子?你们不是总在一起?”
萧元尧这才微微笑道:“马车里呢,我惹了他生气,不过已经哄好了。”
宋驰迷迷糊糊:“哦哦那就行,我们还给沈童子单独做了一间房屋,一应用具全是最新采买的,守备的屋子也有,要不是来不及,我们都想把所有帐篷都换成房子了!”
萧元尧:“……”
他缓缓:“屋不在多,够用就行,沈融身体不好,眼疾在晚上也会时不时发作,我需得时时刻刻照看着,你把我那间给林青络和药童们去用,我和沈融挤在一起就行。”
宋驰听了大为感动:“守备!”
萧元尧摆手:“不必多言,速速去布置。”
宋驰得令:“是!”
目睹这一切的赵果:“……”
没事的没事的守备和沈公子好了他和他哥也就好了……
后头的话宋驰和萧元尧说的快,沈融就没听清楚,他把马车里收拾了一下,找了两个喜欢的蚂蚱蝴蝶绑在腰上,其他都收到了宝贝箱子里。
然后便带着箱子下了马车。
他一下车,宋驰就路过他道:“沈公子安好!”
沈融在军营中的知名度不比萧元尧差到哪里去,宋驰一打招呼,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时间叫公子的人也有,叫童子的人也有,大伙眼神中除了崇敬还有喜爱,直叫帮忙的百姓们好奇不已。
“这是谁?”狗团儿小声问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吗?”
赵果:“咱们萧家的。”
“啊?萧大哥还有族弟?”
赵果神秘:“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以后见了沈公子要问好,不然小心你萧大哥收拾你。”
狗团儿连忙点头,大树哥憨厚,果子哥机灵,跟着果子哥走绝不会有错。
以前萧大哥在的时候,他编的草蚂蚱草蝴蝶大家都得抢着要,还是过年时候才有,但看那位沈公子不过年不过节的腰上就挂了好几个,便知此人定是被萧大哥如珠似宝的爱护着了。
萧元尧黄阳大胜梁兵,又给李栋拉了一批俘虏回来。
没多一会就被李栋和宋驰拽走议事去了,沈融和赵树赵果四处转了一圈,不禁感叹道:“果然高手在民间,这宋驰真是造房子扎帐篷的好手,也难怪会被萧元尧单独点出来了。”
三人没走几步,忽的看到了那片红底金字的锦旗,沈融一顿,随即快步过去。
先是遇见了几个药童,没多久便看见了林青络的身影。
林青络正忙的脚不沾地,给一个胳膊受伤的士兵换药。
沈融安静看了一会,这伤兵营的帐篷拉的大,里头草席用具亦是整齐干净,想来林青络和那些药童定是下了不少功夫,才能叫此处没有多大异味。
林青络忙完一阵就听药童说沈融回来了,他眼睛一亮净手出帐,就见沈融正站在一颗大柳树下等他。
林青络快步过去,脸上带了不自觉的欣喜:“你们竟回来了,我以为还得在黄阳待半个月。”
沈融笑道:“这都十一月中了,再不回来都要到明年去了。”
林青络:“已然是很快了!此仗前方如何?”
沈融:“大胜!”
林青络一连说了三个好,才和沈融详细说了说后方伤员的事情。
又问黄阳县现在是否为县令主事,沈融摇头:“县令早都跑了,是咱们的人。”
林青络眼神一动:“萧守备的主意吗?”
沈融:“他打头阵定了高文岩在那里,我打辅助派了孙平当副手,此二人一人有勇一人心细,黄阳当逐渐安定。”
林青络有些担心:“梁兵绝不会善罢甘休,许有可能卷土重来。”
沈融有八成自信:“那他们也会换个地方打。”
林青络疑惑:“为何?”
沈融:“萧元尧这一仗打的实在是漂亮,这不是一个普通将领能打出来的成绩,他故意放了好一批人回去,就要叫梁王知道咱们是根硬骨头,要想再来啃,还得掂量掂量。”
而萧元尧并未自报家门姓名,可以给梁王多放一会烟雾弹,叫他不知道究竟是黄阳一城难打,还是说安王手底下所有的城现在都难打。
敌军投鼠忌器,定会影响底下士气,二王的天平会再度摇晃倾斜,再遇上冬日休养生息,可以给他们很大一口暗暗发育的时间。
沈融朝林青络笑了笑:“乱中取静,方是桃源,我们就在此安心过冬,接下来能安生好一段日子了。”
林青络深深的看着沈融,须臾道:“总之你们闯吧,我在后头帮你们收拾着就行。”
沈融感动的扑上去,被林青络眼疾手快撕开。
“还不快去收拾洗洗,萧守备定要带你回去见他父亲,到时不可做这般姿态,叫人见了当你还是个小孩。”
沈融老实了:“林大哥说的是,我这就正经、这就正经。”
然后他端着手严肃着一张小脸走了,赵树赵果奉命跟着他,也朝着林青络匆匆一拜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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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要尽快赶去拜访神农,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部队一来,这新扎的帐子就明显拥挤了起来。
现在他们手里有点小钱,又刚发了一笔战争财,萧元尧和李栋合计了一下,决定再次扩建。
几个人坐在一个大议事帐中,沈融举手发表意见道:“新建的帐子一定要厚实,现下冬天快来了,万一天冷,咱们也算是早早有所准备。”
厚帐子肯定要花比薄帐子更多的钱,李栋算了一笔账,又开始变得有些愁眉苦脸了。
沈融道:“这些钱都是花在刀刃上,军帐以后定然要长久使用,李营官不必在此处节省。”
李栋点头:“我心里知道,只是难免觉得花用颇多,为长远计,不能节流,还得开源才是。”
财务说的有道理,沈融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草蝴蝶。
若是神农能成功种出来红薯,他或许可以用这红薯发一笔财……
见李栋的川字纹又出来了,沈融不由得安慰他道;“你也别着急,万事都有萧守备在前头扛着,关键时刻我们一定会弄来钱的,咱们得先紧着当下才是。”
李栋心中稍定:“我自是信你和萧守备,那帐子就继续扎下去了,我也已经派人去和瑶城通了信,咱们打赢了梁兵这件事肯定瞒不住,倒不如早早叫那边知道。”
萧元尧手指点桌:“知道便知道罢,我们挪营地的动作大,也没必要瞒着,就算他们现在来人,我们也搬不回去了。”
一直沉默听讲的林青络看了萧元尧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萧元尧:“只是黄阳不必再交回瑶城手中,否则到时候我们在桃县被两面夹击,反倒难受。”
众人一愣,随即附和:“守备言之有理。”
因要扩大营地,萧元尧本来要回家的行程就这么拖了下来,没有他,沈融自然不能一个人去找神农看红薯种的如何了。
两人居然就这么在家门口团团转了六七天,好在天气虽渐渐变冷,但始终也不见下雪,只偶尔刮一阵冷风,倒也不会说冻死人什么的。
沈融微微松一口气,觉得今年冬天估计也就这样了。
宋驰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没有给萧元尧打床,可怜萧守备只能接着睡地铺,幸亏天不算太冷,不然萧元尧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沈融坐在竹床边:“其实我总感觉这房子好像是个单人房,但又不好意思和宋驰说,你瞧瞧咱们这屋子是不是有点挤啊?”
萧元尧:“怎么会?也不算太挤,李栋用料节省,宋驰又忙着扎其他帐篷,仓促之下建造起来的也情有可原,不过你看隔壁林青络和药童们住的,是不是就宽敞点了。”
这倒是。
沈融只好作罢,有的住就不错了,原先在州东大营的时候那更叫一个简陋啊。
好在这小屋跟县令府一样带了里间外间,中间泥墙隔开一半倒也将就能睡。
又过了一日,宋驰百忙之中给萧元尧打的床终于好了。
沈融指挥着赵树赵果给萧元尧摆弄好,至此,两人在桃县的小窝总算是正式落成。
宋驰手巧,还派人花了两天在屋子外给他们围了个围墙,加上一个双开的大木门,竟也有点高深隐居模样在了。
“想想人家高管队在黄阳住县令府,咱们老大还在这住县郊小院就觉得好笑,真是倒反天罡啊!”沈融叉腰笑。
赵树:“咦,那县令府上房子那么多,也不知道高管队住不住的过来。”
赵果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高管队住惯了县令府,回来述职恐怕都要不习惯咱们的帐篷了。”
三人齐声笑了笑,正侃着天儿,沈融就被路过的萧元尧叼走。
“我带他进城一趟,你们看着把剩下的收拾好。”
沈融:“欸老大咱们干嘛去啊——”
萧元尧:“天冷了,给你买衣服去。”
沈融揉揉鼻子:“好吧这次我不拦你,其实我确实觉得有点冷。”
萧元尧皱眉:“下次冷了就提早说,冻出病来可怎么好。”
沈融老实哦哦。
“那咱们还用卖马钱买衣服呗?我有钱呢老大~”
“不用,我也有钱。”
沈融瞪眼:“那你上次叫我给你买?”
萧元尧顿了顿:“那时候没拦得住你,一听你说要给我买衣服买发绳就什么都忘到脑后了,很久没人给我买过这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拒绝。”
他一卖惨沈融就没话讲了:“原来是这样……那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人一路往城中去,萧元尧今日好不容易空出来时间,又到了自己的家乡地盘,看见什么都恨不得给沈融买。
又给沈融买了个雪白的耳捂,一顶棉布虎头帽,还有几身结实的厚衣服,萧元尧才觉得这趟出来值了。
他给沈融戴耳捂,沈融就乖乖仰头,顺手给沈融戴帽子,他也一点都不挣扎。
明明最开始还说自己不要这些小孩子的东西,现在却半点都不拒绝了。
“怎么这会又乐意戴了?”萧元尧道。
沈融抓抓后头长到脖子的碎发:“买都买了,总不能辜负老大一片心意,而且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其貌不扬,但戴上还真暖和啊哈哈。”
萧元尧看了一眼他背后,从腕间拆了一个黑蓝相间的发绳下来。
“转过去,我给你绑绑。”
沈融迟疑:“啊?我头发能扎起来了?”
萧元尧:“还不行,不过能扎个小揪,等到明年春天定然能够再长点,说不定就可以扎起来了。”
沈融背身,由着萧元尧在他脖子后面捣鼓:“不过老大,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绑发绳吗?我都绑了你还舍不得?”
“我绑,给你扎好了我就绑。”
沈融就催促:“还没好?”
“马上。”
萧元尧仔仔细细的给沈融缠好头发,将那散下来的多余发绳放平到他脊背上。
沈融转身,那发绳便随着他的身姿翻飞落下,整个人都漂亮灵动的不像话。
“老大,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好啊,你瞅瞅我这一身,说出去谁信我一开始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萧元尧喉咙滚了滚:“嗯,真的很好看。”
沈融得意:“你也不赖,勉勉强强能和我比吧。”
萧元尧便笑,手中拿出另一条发绳。
“帮我绑?”
沈融:“行啊,咱往前走走,我记得那有个石墩子,你头发长,坐那我慢慢给你弄。”
两人便往西城门外走,在城外果真找到了那个石墩子。
萧元尧坐下来,沈融一时间有些难以下爪:“咋绑来着,你等等啊,我先研究一下。”
萧元尧安慰他:“没事,不急,慢慢来。”
这古人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弄得,扎的很高很帅,萧元尧头发又黑又长又直,沈融生怕给人家弄个天女散花。
只得小心翼翼的在原本基础上绕了几圈,正准备打结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声音道:“欸,这样不对,你再绕一绕,绳结要扎到上头才好看哩。”
沈融:“嗷嗷谢谢啊……额嗯?”
他转头,就见一个身形偏瘦,但个子很高的中年男子看着他,这人有一点胡须,但不多,和卢玉章的美髯很像,眼尾虽有一些皱纹,却依旧能看出来年轻时的俊气,眉毛更是浓黑有型,乍一看这张不俗五官实在有些似曾相识。
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萧云山笑着鼓励他:“继续呀,马上就要扎好了,这小子头发从小就又多又厚,要收拢起来着实不容易。”
沈融手上就继续绕圈:“……哦哦,从小就头发多啊,从小就……嗯??”
他手下猛地用力打结,给萧元尧扎的头皮一紧,萧元尧吃痛抬头,就看见了三张熟悉的脸。
从左到右依次是:他父亲,他赵叔,还有赵姨。
两年不见,三个人呈包围状站在沈融身后,背着手一脸相同模样的微笑表情。
萧元尧:“……”
萧元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