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寒不愿再吃任何东西, 他背对着时洛缩在了床上,余光瞥到时洛转身离开了这座温床。
他闭了闭眼,以为时洛总算打算放过他了, 可没过多久, 时洛又端着一杯加了糖和茶的热牛奶回来了。
小镇上没有楚舒寒喜欢喝的奶茶, 时洛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一杯类似的糖奶混合物。除此之外,祂还带回了三包楚舒寒爱吃的果汁软糖, 笨拙地哄着楚舒寒,希望祂的宝宝心情好一些。
祂以半抱的姿势喂楚舒寒喝下了半杯奶茶,楚舒寒也因为疲惫而无力挣扎,顺从的将这杯奶茶咽了下去。
在察觉到这是一杯口感较淡的奶茶后, 楚舒寒怔了怔, 看着时洛的眼睛却格外的破碎伶仃,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他闭上了眼睛, 说道:“……你别跟我来这套。”
喂食是亲密无间的事, 掌控配偶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触手们兴奋的变成了粉红色。即便知道楚舒寒不愿多看自己一眼,时洛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 只要待在楚舒寒身边,祂就觉得很满足。
“哪一套?”时洛低笑着说,“宝宝,我没戴套。”
楚舒寒被眼前这只怪物的无耻程度震惊,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 又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理我, 宝宝。”时洛轻轻拭去楚舒寒唇边的奶渍,“看着我,好不好?”
此时封闭的巢穴仅有祂和楚舒寒两人, 楚舒寒宁愿发呆,也不愿意为祂停留视线,又让祂的心脏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楚舒寒依然没有看他,而是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
“宝宝,我真的没有骗你。”时洛说,“绒绒是我,时洛也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宝宝。”
楚舒寒被怪物神奇的逻辑震惊,怪物却用触手强迫楚舒寒看向自己,再一次重申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爱是这样的,楚舒寒索性闭上了眼睛,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只章鱼。
“别装了,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楚舒寒一把撸下了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尽全力丢远。漂亮的红宝石戒指滚落在地上,时洛看向戒指,只要想到楚舒寒讨厌祂,心就像是空了一隅。
但即便楚舒寒讨厌祂,祂也要帮助妻子渡过发热期。
“宝宝不想看到我的话……那就背对我好了。”
时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在楚舒寒看来,却有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意识到怪物的意图,楚舒寒以坐立的姿势向床头缩了几步,眼神也变得警觉,但在时洛眼里,他后退的动作就像是一种邀请。
“你疯了?”楚舒寒睁大了眼,“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楚舒寒这样说着,却发觉自己似乎也处于想要被拥抱的状态。
他想起梦里在红宝石书上看到的字迹,难道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因而获得了异能,也有了像是章鱼筑巢期般的发热期?
挣扎的动作让他险些从床上掉下去,担心小猫伤到自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用触手打了个结系好,又温柔地吻上了楚舒寒的背部。
“这不是不知节制。”时洛说,“你唤醒了我,和我共享着我的力量,和我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宝宝。”
时洛俯身拥住了楚舒寒的背,因为身量比楚舒寒大了一圈,他完全的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想起自己方才的梦境,楚舒寒伸手抓住了时洛的衣领,问道:“我梦里关于红宝石魔法书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时洛说,“你看见了,是我救了你,宝宝。”
“害死我父母的那个男人是谁?”楚舒寒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是偷走你魔法书的那条蛇吗?”
时洛开始了检索残留在魔法书上的邪魔气息,深渊似的眼眸有一瞬变成了幽蓝,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我可以确定,那并不是阿古乐。”时洛安抚地吻了楚舒寒的唇角,“别担心,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
“你发誓?”楚舒寒动着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还有,我父亲为什么会有你的魔法书?”
“偶然。”时洛说,“人类的一生都是无数个随机事件组成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这就是偶然。”
楚舒寒分不清楚时洛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又从时洛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诚恳。
时洛再一次地重申:“你的遗憾就是我的遗憾,我发誓,真的会帮你找到害死岳父岳母的真凶。”
见楚舒寒还想乱动,祂终于伸手拍了楚舒寒的臀部,说道:“这种时候就别乱动了,宝宝,你乖一点。”
幽蓝色的大触手蔓延到了床上,每一根小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并叽里咕噜地小声说着话——
“让我来跟宝宝贴贴!”
“你走开,让我来!”
“上次就是你抱了舒寒,这次该我了……”
触手们互相嫉妒,甚至有两根还打了一架,最终又在主脑的控制下平息下来,只是让原本就凌乱的被单变得更加凌乱。
轻微的疼痛让楚舒寒吸了一口气,但他也难以抗拒愈发火热的情潮。
被捆住的双手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他只能跪趴着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而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坠满了钻石的金链。
“当时就应该把你连鱼带缸全部扔掉……呃……”
“扔掉我也会找到你。”时洛说,“舒寒,这是我们的命运。”
是的,命运让楚舒寒唤醒了时洛,也让这条章鱼陷入了无尽的爱恋。
随着规律的节奏,金链散发着灵动的光,如同珠玉般纯洁高贵的男孩却开始眼神涣散,口中辱骂章鱼的话也变了味道。
“能吃下这么多,宝宝好厉害。”时洛用手轻轻覆在楚舒寒鼓起的小腹,“这儿鼓起来了,宝宝会怀孕吗?”
羞耻让楚舒寒将脸埋在了床单里,可听到时洛说出来的污言秽语,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你在说什么?!”楚舒寒说,“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男人当然不会怀孕,但时洛起了坏心眼,祂贴近楚舒寒耳畔轻声说:“舒寒,我是神,但我是个邪恶的神明,我想让凡人怎样,凡人就要怎样。”
楚舒寒再一次地被这条鱼的霸道和无耻震惊,但他躲着时洛,并用脚踢着眼前的怪物,冷冷道:“滚出去,我不要怀孕——”
他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甚至再一次出现了过呼吸的症状,他快要窒息了。
时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把老婆弄哭了,在看到楚舒寒眼泪的时候,主脑的理智又恢复了几分。
“骗你的。”时洛抱住了几乎要崩溃的楚舒寒,“不会怀孕,我也舍不得让宝宝生宝宝。”
章鱼先生的巢穴里能量充沛,为了让楚舒寒放松一些,祂切断了自己的几条触手做成了章鱼毛绒玩具,并将它们放在了楚舒寒的床头。
但楚舒寒很快就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玩偶,正是时洛送给他的小章鱼挂坠。
……怪不得那只挂件那么像绒绒,因为那就是绒绒。
“你竟然把你自己的身体当作玩具送给我?!”楚舒寒难以置信,“还有多少东西是你变出来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时洛歪着头思索了几秒钟,祂变出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乌鸦、树木、挂件、猫、心理医生……祂自己都不知道变出过多少分身,甚至有一次,楚舒寒的ipencil没电了,祂还切下了一小截触手变成了pencil和妻子一起学习。
但祂认为这也不能叫作欺骗,对于章鱼来说,把自己肢体的一部分送给爱侣就是在求偶,祂只是在表达祂对楚舒寒的喜欢。
为了避免妻子情绪更加激动,他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地选项说了出来。
“北海公寓其实不提供扫地机器人。”时洛诚恳道,“宝宝,你家的扫地机器人其实也是我的触手变的。”
楚舒寒惊愕到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很快时洛便用行动打破了他的沉默,这个怪物的体力完全是变泰的程度,人类根本招架不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楚舒寒的声音已经发颤,“时洛,我要尿了!”
楚舒寒崩溃的眼泪滴落在了床单,但束缚着他的这条章鱼显然不想放过他,而是温柔地说:“那就尿啊,宝宝。”
没有道德感的章鱼再一次地震惊了楚舒寒,祂对楚舒寒的掌控欲已经超越了楚舒寒的想象。
浅蓝色的床单很快就变成了深蓝色,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时洛痴迷地吻着楚舒寒的额头,并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将楚舒寒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楚舒寒的背部。
“别这么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声哄道,“好好睡一觉,宝宝。”
现在他们的模样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祂用触手轻松地换掉了脏掉的床单,并在床上重新铺上了鹅黄色的被褥,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上,伸出一条柔软的触手轻轻拍着楚舒寒的后背。
舒寒喜欢暖色调,还喜欢温暖的阳光、温暖的人类,这些祂一直都知道。
怪物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细腻的感情,祂的情感雷达也像是专门为楚舒寒存在,这世界上的人类怎样想都无所谓,祂只在意楚舒寒的感受。
“我也不想做骗子,宝宝。”时洛说,“可是你看,我露出本来的模样,你却这样讨厌我。”
闭着眼昏睡的楚舒寒听不到时洛的喃喃自语,但因为章鱼丈夫的爱抚,他再一次地度过了发热期,体温也变得正常。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楚舒寒都是这样断断续续地睡觉,断断续续地承受章鱼丈夫的热情,断断续续地走向巅峰。
他起初还会挣扎,但渐渐地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变得予取予求,只是变得更加沉默,甚至不愿睁开眼去看时洛。
他的身体变得充满能量,但精神状态却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被囚禁的第三天,楚舒寒的身上被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四周粉红色的血肉逐渐从墙壁褪去,屋子呈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绒绒的鱼缸安静地放在楚舒寒的对面,里面还有时洛从海里抓来给他解闷发光小水母和海星,桌边也放着一些盒装的牛奶和糖果。
楚舒寒仍没有什么胃口去吃东西,他缓缓起身下床,薄薄的毯子自他小腹滚下了床,暴露在镜子前的身体布满了斑驳的吻痕,纤细的脚腕上还绑着那条挂着铃铛的脚链,他只看了一眼,便因为羞耻而移开了视线。
这条链子的长度只够他走到洗手间,楚舒寒看了看放在桌子上食物,对在阳台晒着床单的章鱼说:“你现在连像样的食物都不肯给我吃吗?”
时洛怔了怔,他从阳台回眸看向楚舒寒,摇头道:“不是的,发热期流食会比较好消化一些。”
楚舒寒安静地站在鱼缸前,看着被鱼缸困住的小水母愣神,再一次地陷入了沉默,背影非常落寞。
担心楚舒寒又会因此而加深对自己的讨厌,时洛低声说:“抱歉,我现在就去买,然后做新鲜的食物给你吃。”
祂匆匆换上了衣服,又将自己收拾得十分人模人样。
走出卧室前祂切断了一条触手留下来看守楚舒寒,并回眸眼神暗示楚舒寒乖一点,不要乱跑,高大的身体在此刻显示出了极其威严的压迫感。
楚舒寒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台晒太阳,似乎无论时洛哄他还是凶他,他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时洛的背影走远,直到这家伙消失在路口后,他才垂下眼看向了捆着自己的金链子和那条坐在桌子前捧着脸脸专注地看他的小触手。
这条粉红色的小触手也很喜欢楚舒寒,祂咔吧着大眼睛凝视着楚舒寒的无名指,又跳到了地板上,把那枚被楚舒寒扔掉的红宝石戒指捡了回来,并乖巧地递给了楚舒寒。
“给你。”
小触手抬起了这枚对祂的身形来说过于巨大的戒指,但楚舒寒却残忍地抬手挥开了祂。
戒指再一次地滚落在了地板上,小触手又有些伤心地抱着红宝石吹了吹灰尘,在放好戒指之后,祂又跳到了楚舒寒身边,同楚舒寒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规矩地坐好。
这一次祂没有吵楚舒寒,只是想安静地陪着楚舒寒坐一会儿,但楚舒寒还是迅速地站起身,连十厘米的距离都不愿留给祂。
见楚舒寒扶着墙壁走向了洗手间,小触手也飞速起身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
楚舒寒背对着小触手,冷淡地说道:“不是有链子拴着我么?别跟着我,你很烦。”
楚舒寒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小触手听到后也有些难过,便听话地没有跟过去,而是规矩地守在了洗手间的门口。
楚舒寒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捂住了脸,他凝望着洗手间雪白的瓷砖,心想如果父母在天有灵,请再帮他一次吧。
他集中所有意念看向了捆住了他脚腕的这条脚链,脚链也终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被熔断,并被他重新拴在了浴室的柱子上。
一扇门被他创造在这狭小的空间,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时他甚至开始了颤抖,生怕时洛在此时又折返回了屋子。但好在他担心的一切没有发生,小触手还安静地等在洗手间前,并时不时地拉一拉那条黄金做的链条。
楚舒寒倏地拉开了门,以极快地速度跑了出去,并在黑暗之中将这条空间隧道传送到了小镇之外繁华的闹市区。
这是他现在竭尽全力才能抵达的地方,却也给了他希望。
走出门外时,阳光久违地照在了他的身上,深秋的温度只有个位数,楚舒寒只穿着睡衣和拖鞋晃荡在挪威萧瑟的大街,却并不觉得冷,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自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离开时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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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楚警官[狗头叼玫瑰]上一章清一下缓存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