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太子被孟观棋垫在身上, 并未受伤,但他一抬头就看见伏在他身上的少年脸色煞白,背上插着一支箭。

太子的脸色大变, 扶起孟观棋,大叫道:“军医!军医在哪里?!”

但他们是深夜带着骑兵突袭皇庄的, 非正式行军, 根本就没有军医随行。

庞适伸手就折断了孟观棋背上的羽箭,但没有军医在场, 却不敢轻易拔除,否则一个不好止不住血, 孟观棋命就危矣。

但是折断羽箭的时候,孟观棋痛得呻吟了一下, 庞适借着火光看了一眼伤口,脸色登时大变:“殿下, 这箭有毒!”

太子勃然大怒,立刻挺身拔剑而起:“暗算孤的贼人抓到没有?孤要把他碎尸万段!”

立刻就有兵士押着一个矮胖妇人过来了, 妇人眼睛里像淬了毒,恶狠狠地盯着太子, 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能杀掉太子了!可恨!

她毫无惧意,恶狠狠道:“又是你这小儿坏了我的好事!早知道两年前我就应该在汤里下毒药,直接毒死了你, 省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的好事。”

孟观棋脸若金纸, 也认出了此人正是三姑, 他虚弱地笑了笑:“可惜太子殿下得天庇佑,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危机,反而是你跟你的主子, 昔日里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光,如今也被掀了老底,蹦跶不了多长时日了。”

三姑呸了一声,狞笑道:“我一个老婆子怕什么?再不济还能拉上你这么个俊俏儿郎垫背呢!你们别忙活了,这箭是为太子准备的,世上无药可解,你既然帮他挡了,这罪就由你来受了。你会亲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地烂掉,受尽折磨而死,药石罔替!哈哈哈哈——”

太子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三姑的脸上,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解药拿出来,否则孤要把你扒皮拆骨,扬尸荒野任由野狗啃食,让你死无全尸!”

三姑嘿嘿地冷笑着,鲜血不停地从她的眼、鼻、口、耳处流出来,太子一惊,她竟然已经提前服毒了!

三姑嘴里的血不停地流出来,挣扎着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到解药的,老婆子先走一步,化成厉鬼,先在黄泉路上等你——”

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睛圆睁,倏然便没了声息。

押着她的士兵伸手在她脖子上探了一下,战战兢兢道:“她,她死了。”

太子怒极,今晚本是他必胜的一局,没想到临了却被倒打一耙,还连累了无辜的孟观棋。

他怒喝:“贺祥,你留下来给孤把皇庄里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要有一条漏网之鱼,提头来见!”

贺祥从未见过太子发这样大的脾气,立刻领命:“末将听令!”

太子翻身上马:“庞适,万全,你们随孤一起把孟公子带回东宫,马上传肖院正进宫诊治!”

庞适和万全立刻俯首:“是!”

黑夜中,十数骑骑兵飞速向京城驶去。

雍州离京城只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在马上不过半时辰左右便到了定安门,门口守卫刚要出手拦截,猛然看见东宫的旗,立刻移开木栅放行。

太子妃刚入睡不久,寝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虽然经过这些天的调理身体,太子妃晚上入睡已不似以前那般困难,但寝殿里也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

出了什么事?怎么着急忙慌的?

她刚要起来问话,却觉眼前一亮,踏雪手拿着一盏灯急步上前:“娘娘,殿下回来了,要娘娘把库里年份最老的人参拿出来。”

把年份最老的人参拿出来?太子妃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踏雪连忙扶住她:“娘娘当心。”

太子妃猛地握住踏雪的手,急急道:“可是太子受了伤?”

踏雪忙道:“不是不是,是殿下带回来的一个人受了重伤,万全已经去传肖院正进宫了。”

太子亲自把人带回了东宫,可见此人是得用了,只怕受伤也是为了太子受伤,太子妃连忙起来穿衣,吩咐踏雪:“年份最老的参放在东库第一间的架子上,你速去叫人取了来。”

踏雪连忙应了,拿了钥匙立刻吩咐值夜的小太监去取人参了。

太子妃穿戴好后则扶了踏雪的手忙忙地赶往前殿。

到了前殿,里面灯火通明,小太监端着渗血的水盆忙碌地进出,见太子妃来,忙不迭地站到一边。

太子妃看着盆里的血,心纠成了一块,示意小太监赶紧去换水,她则走了进去:“殿下,是何人受伤了?”

太子面沉如水,没有回答太子妃的话,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长条春凳上侧躺着的年青人。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正解了他的衣裳查看伤口,这是府里的军医,医术自然没有太医高明,但治外伤也有一手,在太医到来之前,太子也把他抓过来了。

太子沉声道:“胡大夫,怎么样?箭有没有伤及要害?”

胡军医眉头紧皱:“箭卡在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如果是寻常中箭,老夫自然是敢赌一赌运气,帮他把箭拔了,再多多地上金疮药,辅以老参吊命,有七八成的机会可以救回来,但若是如殿下所说箭上有毒,那老朽便不敢动手了,此箭一拔,血流加快,直入心脏,便是华佗再世也难医,还请殿下尽快找到解药给公子服下。”

庞适道:“可否施针延缓毒性的发作?我们目前并无解药。”

胡军医道:“老夫只是个军医,擅长刀剑外伤,但对于针灸一途却是一概不知,太医院里倒是有针灸之术极高明的太医,将军不妨等太医来了问一问。”

庞适气馁,军医就是这个不好,只要精细一点的治法全都不会,还是要等太医来。

孟观棋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身上忽冷忽热,后背到胸口处更是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好歹他也知道自己到了东宫。

他轻声道:“庞将军。”

庞适忙道:“孟公子,你不要着急,万公公已经去叫太医了,还是叫的太医院院正,他肯定有办法帮你解毒的。”

孟观棋微微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笑笑在哪里?我想见她……”

庞适忽然语凝。

他不敢面对黎笑笑。

黎笑笑千防万防、千叮万嘱不想把孟观棋卷到这件事里来,就连给他送信都要绕一圈,让庞夫人的丫头送出去,怕的就是万一有人发现他跟东宫有联系会对他不利。

是他不以为然。

他觉得与其放着孟观棋在外面闲晃,不如把他放到太子身边,还有什么地方比跟着太子更安全呢?

结果就出事了,他为太子挡了一箭,而且还是毒箭,黎笑笑知道后,只怕杀了他的心都有。

若是毒药可解,那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如果这毒就连太医也没办法,他要怎么跟她交待?

他只好安抚孟观棋:“现在还是等太医给你治伤要紧,等你的箭拔出来了,伤治好了,你想见谁都可以。”

孟观棋就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坚持。

他也不想让笑笑看到自己虚弱成这个样子,如果他的毒没办法解开,她得有多伤心?

这个傻丫头,只怕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太子妃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孟观棋,黎笑笑的主家。

她似乎很关心这位少爷,想离开东宫的时候经常会把他挂在嘴边,说要跟他一起回家。

如果知道她家的少爷因为救太子伤成这样,还中了毒,她该有多难过啊?

太子妃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她?还是等太医来看过了再说?

她问太子,太子也沉默了,他也是才知道不久,黎笑笑跟孟观棋不是一般的关系,他把孟观棋带在身边本意是想保护他的,结果他却为了救他而身中毒箭。

黎笑笑对东宫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了,结果她唯一想保护的人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太子只觉无颜面对她。

他叹息一声:“还是等太医过来看过再说吧。”

太医院院正气喘吁吁地被万全拖过来了,这么急他还以为是太子出了什么事,进了东宫才发现是一个面生的俊俏年轻公子,后背插着一支箭。

可当场站着太子太子妃和庞适,甚至还有军医,太子的脸色还极其难看,能让太子都为他的伤势担忧,看来这年轻人身份不简单啊。

太子见肖院正来了,立刻上前把孟观棋的伤势说了一遍,重点说到这个毒。

一听说箭上有毒,肖院正脸色立刻就凝重起来了,他拿出银针在伤口上沾了一丝鲜血,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肖院正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伤口和箭的情况,又认真地探了孟观棋的脉博。

太子急急道:“可能判断出这是什么毒吗?”

肖院正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太子立刻就把肖院正带到了偏殿,太子妃和庞适跟了过去,留下万全在一旁看顾孟观棋。

肖院正神情凝重:“殿下,如果要判断出来这是什么毒,需要一点点慢慢地试出来,试出来后再找出针对性的解药试药,无人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但里面这位公子的情况已经等不及把解药试出来了。”

太子勃然变色。

肖院正道:“不拔箭,箭上淬的毒正在不停地往他身体里散发,时间越长,他中毒越深;可若是贸然拔箭,他的伤口离心脏不远,拔箭的剧痛之下血液的流速加快,毒入脏腑的速度也会加快,微臣会辅以针灸延缓毒入心脉,但不能保证效果如何。要怎么做,还请殿下抉择。”

也就是说,两种办法都很危险,都没办法解决孟观棋的毒。

太子道:“若是能拿到解药呢?太医觉得是拔还是不拔的好?”

肖院正喜道:“若是能拿到解药,自然是先拔箭的好,只要毒不加深,针炙是可以减缓毒药入心肺的流速的。”

太子面无表情道:“孤知道了,孤这就去找解药,肖院正,你准备拔箭吧,一定要保证人能活下去。”

肖院正施礼道:“是,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虽说要拔箭,但肖院正也非常谨慎,又回屋重新探了孟观棋的脉像,开了一剂药让万全找人下去煎:“三碗水煎成一碗,速速煎来。”

万全谨慎万分,亲自叮嘱荣四去煎:“你亲自煎,一刻也不能离眼。”

荣四诚惶诚恐地拿着药下去了。

太子对庞适道:“你跟我来,孤也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如孩童般纯洁’的六弟了。”

太子妃心下一凛,手指紧握成拳,终于要与他对恃了么?

太子妃恨声道:“殿下,臣妾跟您一起去。”

太子回头:“你留在这里,孤此去是为拿解药,要治罪之事,得等救回孟公子再说。”

皇子所。

六皇子坐在正屋的厅堂,屋里灯火通明,一个宫女太监也不见,他手里握着一把七彩宝石,一抛一抛地玩着。

屋外有人影闪过,须臾间便敲响了房门:“主子~”

六皇子懒洋洋道:“进来吧。”

人影一闪,眼前已多了一个蒙着头脸的黑衣人,单膝下跪,颤声道:“主子,雍州皇庄的点已经被太子拔除,里面的人——全没了。”

六皇子淡淡一笑,叹息道:“哥哥不愧是太子,可真难杀啊。”

黑衣人道:“主子,我们的人未曾伤到太子分毫,但太子却把我们的势力一个个全数拔除了,只怕他早已察觉到了主子的身份,还请主子赶紧想办法要如何脱罪~”

六皇子笑道:“双喜,你慌什么?本宫都不慌,有父皇和母后在,就算他知道是我干的,又能奈我何?”

双喜看着六皇子那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确不必慌张,作为皇上和皇后的幼子,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是犯下了杀头的罪过,皇上和皇后也不会让他赔命,最多也就把他关起来了,但他身边的人呢?只怕帝后会觉得是他们教唆六皇子变坏的,死无全尸!

六皇子站了起来,全身上下无一丝惧色,只是疑惑:“哥哥到底是如何察觉到是本宫做的?这么些年过去了,一直照着本宫的计划发展,前些年他不是没有查到过皇庄,但都没查出来什么,这次怎么忽然就查到本宫的头上了?”

不应该啊,若真能查出来,哥哥早几年就应该查到了,但都被他做的假象糊弄过去了,这回怎么就忽然动起手来了?

难道是毒石的事被发现了?

萤石送出去已经超过四年了,翡翠白菜送得晚一些,也有一年的时间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了?

哥哥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人了?

双喜道:“东宫近日多了一个小丫头,似乎正在帮太子妃调理身体,但东宫的人口风极严,似乎是太子妃下了死命令不许外传,所以多的消息也打听不出来了。”

六皇子道:“多了一个小丫头?她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双喜道:“具体进宫的日子不清楚,但跟太子突然开始拔我们的驻点的日子没差几天。”

六皇子道:“她什么来历?”

双喜低头道:“属下无能,暂时打听不出来。”

六皇子抚掌叹道:“只可惜母后那边的人都被哥哥抓走了,否则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

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打听不到她的消息也罢了,那太子妃呢?说是让她调理身体,她的身体可有变好了?”

双喜道:“这可真是奇了,太子妃的身体似乎真的好了许多,奴才这几天曾远远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好像长胖了呢~”

六皇子蹙眉:“还长胖了?不可能啊,她应该无法入眠才对,为何还会长胖了?”

说到这里,他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毒石的事真让哥哥发现了。”

他摸着下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有意思。”

只有把毒石挪走了,太子妃才有可能安眠,否则这几年来东宫太医不断,不也没能治好她失眠暴瘦的病吗?

双喜黑巾下的脸冷汗涔涔。

毒石事发,主子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太子只怕杀了他的心都有,他还笑得出来?

六皇子的手指一动一动地点着桌面:“哥哥拔除我们的势力,用了几天的时间?”

双喜道:“五,五天。”

六皇子道:“他都用的东宫守卫吗?”

双喜道:“京里的作坊、酒楼、银庄、布庄是,但雍州的皇庄,他调动了麒麟军。”

六皇子拍案而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啊,不枉我把剩下的人全都放在了皇庄里,只要他动了麒麟军,那本宫就不算输。”

他擦了擦眼泪:“双喜,你去,把哥哥动了麒麟军的消息传到父皇身边去,越快越好。如果哥哥已经发现了毒石,他把我们的势力全拔了之后,下一步就该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双喜马上应道:“是!”

光明殿侧殿,建安帝披着黄褂子,面无表情地听着隐卫的汇报,良久方道:“太子调动麒麟军去做什么了?”

隐卫道:“围剿了皇后娘娘在雍州的一个皇庄。”

建安帝奇道:“他围皇庄干什么?”

隐卫道:“属下并不知情,只知道太子把皇庄里的所有人都杀掉了。”

建安帝皱眉:“全杀了?太子无缘无故为何会跑到雍州去杀人?”

隐卫道:“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麒麟军连几岁的幼童都没放过,其中还有不少老年人和妇孺。”

建安帝怒道:“简直岂有此理,大开杀戒就算了,竟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他是得了失心疯吗?”

隐卫垂头不敢说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建安帝身边的大太监梁其声回禀道:“陛下,太子刚刚去了皇子所,把六皇子带走了。”

建安帝皱眉:“怎么回事?三更半夜地把他弟弟带走去干什么?他发疯还没有发完吗?”

梁其声道:“听六皇子身边的太监双喜来报,太子殿下甚是恼怒,是带着庞适硬闯皇子所,把六皇子押走的。”

建安帝闭上了眼睛,强忍心中的怒火:“一个两个好好的不睡觉,非要吵得朕不得安生!梁其声,你去把皇后叫来,就说她的两个儿子半夜三更打架,让她出面劝架。”

梁其声领旨,立刻小跑着去了后宫。

皇后被吵醒,听到建安帝的旨意后惊呆了:“你说太子把承曜押走了?为什么?”

身边的大宫女素娴道:“奴婢不知,梁大监传完旨就走了,娘娘还是去东宫一趟吧。”

皇后看了一下更漏,才二更天,东宫这两年时运不济,太子夫妇身体不好,皇后向来是不允许他们熬夜的,结果三更半夜他不睡觉,反而把他弟弟带走了,这是要闹哪出?

还有太子最近的行事也颇为奇怪,前几天把她身边的管事姑姑和管花木的太监带走了,现在人还没有回来,她是越发看不懂太子在干什么了。

也罢,既然都已经惊动了陛下,她只好去看看这两个儿子在干什么了。

太子前脚刚把六皇子押走,后脚帝后就跟着来了。

帝后一起进门的时候,六皇子正哭得满脸泪水,一脸无辜。

建安帝见太子夫妇脸色铁青,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小儿子哭得快要厥过去的样子,没来得及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训斥的话便出口了:“李承铭,你在干什么?!”

建安帝是极少直接叫太子名讳的,更别说连名带姓地叫了,可见是真生气了。

屋里的人吓得跪了一地,六皇子哭着朝建安帝和皇后扑了过去:“父皇,母后,皇兄说我下毒害了他的人,还逼着要我交出解药,呜呜呜,皇兄是不是又发疯了?”

儿子哭成这样,皇后的心都揪成了一团,连忙拿出帕子给他拭泪:“承曜乖,你哥哥最近心情不好,你要多体谅一下他……”

太子跟太子妃跟帝后不问是非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偏向了六皇子,双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之色。

建安帝皱着眉,刚要继续训斥太子发什么疯,结果一转眼便看见了躺在一边的春凳上,背上插着一支断箭,面如金纸的孟观棋,而一旁跪着的,竟然是太医院的肖院正。

建安帝直觉此事可能与太子深夜带走六皇子有关,指着孟观棋道:“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正躲在皇后的怀里抽泣的六皇子:“这就要问我的好六弟了,到底在箭上下了什么毒,只要你拿出解药来,一切都好商量,如果此人今天死在了东宫,就算是父皇母后都偏着你,也还有国法可以治你!”

建安帝与皇后吃了一惊,太子明明神情冷静,太子妃亦是脸现怒容,行事虽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却并不似发疯之举,建安帝询问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