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孟英明面上得罪了孟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孟三太爷本有意帮他把泌阳县的鬓花列到贡品的名单上送选,结果他这么不识好歹,孟三太爷一怒之下把它撤下来了, 原来还想出点力帮忙在京城的贵妇间推销一下的,也全都取消了。

太子也一直派人留意着这件事, 还特地嘱咐了皇后娘娘关注一下有没有泌阳县送上来的鬓花, 如果有的话,可以稍微帮一下泌阳县的忙。

毕竟这个县是真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泌阳县虽离得远, 那也是大武的领地,贡品年年都要选, 如果泌阳县的鬓花实在出色的话,列入贡品也未尝不可。

皇后娘娘吩咐了两回, 领事太监崔如海把送选的册子翻烂了也没找到泌阳县的名字,苦着脸回了皇后娘娘的话, 皇后娘娘把太子叫来:“泌阳县没报名呀~”

太子一怔:“没报名?怎么可能?”

皇后娘娘没好气道:“崔如海都快把册子翻烂了也没找着,这县令做事也太马虎了吧?”

太子听了脸色也很难看, 这个孟县令也太不会来事了,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求人帮忙你好歹得把桥先搭好吧,你连名都没报,难道他还能跳过这些贡品的名单直接指定给他吗?

想起孟观棋机灵又醒目的样子, 又对比一下孟县令那温吞的模样, 太子也郁闷得很, 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父亲怎么能生出跟比干一样的儿子?

而且孟观棋还说过,三姑与张立曾经提起过幕后之人有意帮助孟县令把鬓花列入贡品,好拉近太子跟孟氏一族的关系, 太子本想借这个事暗中调查一下有谁在背后帮忙说话,结果孟县令这里却出了个大乌龙,连名都没报上来,一下就破坏了他的计划,他的心情如何还能好起来?

皇后娘娘见他整张脸都阴下来了,一副非常不高兴的样子,想起他前些日子刚没了最喜欢的小儿子,转头问身边的大宫女:“那泌阳县的鬓花做得如何?谁给我拿几朵瞧瞧?”

大宫女忙道:“奴婢的妆奁里还真有几朵,是太子妃娘娘赏的,娘娘稍等,奴婢这就拿过来给娘娘瞧瞧。”

等大宫女把鬓花送到,皇后娘娘仔细看了看颜色跟样式,也不由得点头:“颜色跟工艺是都不错。”说完便把鬓花戴在了头上。

太子见母亲这样维护他,心里不禁一阵感动:“母后~”

皇后娘娘挥挥手:“好了,过几日就是万寿节,我会戴上这朵鬓花接见外命妇们,纵然孟知县忘记报名了,但我戴了,这鬓花马上就会在京里出名的,纵然不能成为贡品,但多给他们些生意做还是可以的。”

母子二人正聊着,六皇子下学了,蹦蹦跳跳跑进来给皇后请安,请完安后又赖在太子身上:“哥哥今天怎么有空进宫,可否陪我蹴鞠?我都好久没跟哥哥一起玩了……”

皇后娘娘连忙拉住他:“承曜,不可淘气,你哥哥是太子,如何能陪你蹴鞠?想玩儿你就去找随身的太监,让他们给你挑几个好手一起踢,哥哥今天找母后是有正事要谈,你出去玩吧。”

六皇子不依,一眼就瞧见了皇后娘娘发上的鬓花,眼睛一亮:“咦,这花好看,是内务府新上贡的吗?我怎么没见母后戴过?”

太子看着弟弟淘气地赖在母亲身边的样子,眼里浮现一丝宠溺,二人都是皇后娘娘亲生的儿子,而且他比六弟大了十几岁,感情自然比跟其他的皇子要深。

见弟弟调皮地去摘皇后发上的鬓花,太子连忙道:“六弟莫抢,你若喜欢,你嫂嫂那里还有几匣子,回头我就让她送来,给你赏人用。”

六皇子眼睛滴溜一转:“不是贡品,只有嫂嫂那里有吗?那我可以戴着去上学吗?”

他跟五皇子是宫里唯二需要上学的皇子,先生一堆又一堆,皇帝怕两人有压力,从京城的世家子弟里挑了十二个伴读,所以学堂里很是热闹。

而且六皇子天生喜欢这些鲜鲜亮亮的花卉玉石宝石之类的东西,看见就要想办法拿到手里,玩上一段时间后又大方地赏给身边的人,就连衣裳也穿得比别人要花俏一些。

皇帝曾经打趣他投错了男胎,这么喜欢好颜色的东西,应该是个公主才对。

如今他一看见颜色如此鲜亮的鬓花,眼神立刻就挪动不开了,马上就要拿到手里。

大武男子以簪花为美,而小孩子年纪小,自然想比谁簪的花更稀罕,更独一无二,如果鬓花不是贡品,又没有在京城流行开来,那六皇子可是能拔得头筹的。

想到自己能在簪花上打败五皇子,六皇子哪里还坐得住,扭股糖似地要跟太子回东宫拿鬓花,太子无奈,只好带着他回去,太子妃连忙把自己收到的鬓花拿出来供他挑,最后他挑了最好看的五枝,心满意足地走了。

随后几天,天天都戴着不一样的鬓花去学堂,把五皇子和十几位伴读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个个回去都闹着父母要泌阳县的鬓花,就连一直性情稳重的五皇子都挨挨蹭蹭到东宫,找太子妃要了几朵。

再加上万寿节皇后娘娘又在接见内外命妇的时候把鬓花戴上了,果然迅速引领了新时尚,不到两天的时间,满京城的妇人姑娘们都在找来自泌阳县的鬓花,泌阳县的鬓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火遍了京城,京城的时尚又迅速席卷到其他的州县,麓州廖记布庄的东家比孟县令知道的消息还要早,马上派人快马加鞭给锦锈阁又追加了两万朵的订单,每朵的价格还提高了五文,并约定了交货时间,布庄的掌柜派了侄子亲自在泌阳县包了间房间住下来等货,三天一出货,有多少就交多少。

等那些千里迢迢从京城及京郊赶来的商贩要采购鬓花,锦绣阁的郭掌柜在赶廖记的货,面对一波又一波来自京城的商贩,急得嘴角冒泡,几天几夜合不了眼睡觉。

廖记大手一挥,郭掌柜交不了货,但他有货呀,他订了两万朵呢,等不及的商户可以跟他订。

他当场就转了个手,以五十文一朵的价格转卖给京城来的商贩,不仅不够卖,这些商贩们还差点争得打起架来。

直到闹到了衙门,孟县令才知道鬓花火了,皇后娘娘跟六皇子戴火的。

皇后娘娘怕太子心情不好,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今年最热的贡品无人问津,全都把目光放到泌阳县的鬓花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泌阳县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忙乱中。

订单太多,锦绣阁的簪娘不够,染料不够,场地不够,泌阳县的客栈不够,酒楼不够,甚至连一直稳定供应的蔬菜肉都变得抢手起来,孟县令鼓励百姓上山采染料,送适龄女儿或媳妇到锦绣阁学做鬓花,给锦锈坊新批了一块大大的地用来建新作坊,收到土地交易银钱跟商税后又马不停蹄地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选址开始修建驿站……

县城里没有驿站还是太不方便了,驿站修好了不仅能用来接待官员官差,闲暇时间也是可以用来当客栈用的,有驿站后还会招驿丞跟小二,还能给泌阳县的居民提供工作岗位,这可是有衙门编制的正式工作,多的是人走门路想抢……

孟县令忙得脚不沾地,而另一边,孟观棋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即将前往万山书院,这一次,他两年内都不会再回来。

中举后,顾山长给他来了封信,先是祝贺他中举,然后就是长达五页的未来学习计划,顾山长言辞犀利地指出,举人与进士都是一轮中的人本就少有,除了一点点的运气外,九成九都要靠实力。孟观棋虽然聪明,但年岁实在太小,积累跟同期的举人比起来有不小的差距,要想缩短这些差距,未来的两年必须埋头苦读,最好不要回家了。

麓州离泌阳县五百多里,一来一回就会浪费十天的时间,再加上留在家里的时间,两年就要浪费近两个月,三年的时光说过就过,孟观棋既已决定了第三年游学,彼时再回家也是一样的。

他用国子监入学的名额跟孟老尚书做交易,争取到了自己亲事的话语权,刘氏终于不必担心儿子被推出去联姻,想着要不要趁热打铁先给他说门亲事,还没跟孟观棋提便被孟县令拒绝了。

他已经是举人,连孟老尚书都能算计,主意已经极正,他已经明确表示过要三年后再说亲,如果他们当父母的强行给他安排一门亲事,那跟京城里的族人又有什么区别?

刘氏考虑了一晚上便放弃了,算了,反正她一直在泌阳县待着,也没看中什么合适的姑娘,不然还是等三年后考完会试再说,到时儿子十八岁,如果能中了进士再说亲,那可以说的人家就多了去了。

孟观棋这次离开,甚至连阿生也不带,孟县令近段时间太忙,身边严重人手不足,反正这两年他都会留在山上读书,让阿生跟在孟县令身边帮忙再合适不过了。

两个多月前,他从麓州回来还是个秀才,如今归去,已是举人,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对未来两年的学习生活充满了期待与信心。

唯一让他割舍不下的,只有黎笑笑。

她今年十六岁,两年后就是十八岁了,就算她天天号称自己还小,要二十岁以后再说亲,但十八岁也真是不小了。

如果他还不趁机挑明,她说不定傻乎乎地就要被别人骗走了。

孟观棋觉得父母是知道他对黎笑笑的心意的,但因为他一直在求学,所以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在他们的心里,应该早就认定他会把黎笑笑收为房里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想娶她为妻。

黎笑笑那样的性格,是绝不会给人做小的,她平生最爱的就是自由,在家里关个三五天不出门就嚷嚷着要出去,要让她成为一辈子都只能关在内院里出不了门的妾?只怕在他流露出一丝这个念头,她马上就能掉头走人,离他家远远的。

她现在已经是良民的身份了,又不是仆役,有户籍有身份有路引,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再加上庞适不止一次地提到想让她到京城进东宫当差,她随时都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去处。

孟观棋庆幸她志不在前程仕途,亦不好争权夺利,所求不过是自由自在,安安稳稳的生活而已,否则孟家绝对留不下她来。

在清楚自己的心意后,孟观棋就在一步步地计算着要如何缩短两人之间的差距,让这桩婚事顺理成章,无人反对。

因为两人之间身份差距极大,要达成这个目标非常困难。

黎笑笑原来是奴,如今是良民,虽然已经跨了一大步,但距离他“士”的身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尤其她出自乡野之家,就算不曾卖身为奴,跟他的身份差距也是非常大的,如果只是当妾,自然不必考虑她的身份问题,只要他喜欢,根本没人会反对。但如果要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他们还有很多的难关要过。

不说族人的反应如何,就连孟县令和刘氏这一关也过不了。

作为一个男人,既然是他想娶她为妻,就得提前做好规划,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

所以他必须更加强大,站得更高,手里拥有足够多的话语权,他才有可能娶到他心爱的女孩子。

黎笑笑很好,孟观棋虽然并未接触过其他的女孩子,但在他眼里,黎笑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再没有谁能像她一样活得洒脱自在,自信飞扬,从不因身处困境而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更是常怀悲天悯人的心肠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她遇见的需要帮助的人。

但她不只拥有菩萨的心肠,她还有金刚的手段,一手执剑一手拈花的肆意洒脱让年轻的小公子不自觉地沦陷,把他迷得移不开眼睛,满心满眼里只有她。

这是一块瑰宝,美得他私心想藏起来不被别人看到。

肤白胜雪的年轻公子浓眉微皱,脸上惆怅不已,看得人心肠软软,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送给他,好为他抚平眉头的微褶。

他让阿生退下去,把黎笑笑单独留在了书房里,还未说话,耳朵尖就红了。

黎笑笑很理解他的惆怅,毕竟他才十五岁嘛,一口气就要离家两年不能回来,舍不得也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安慰他:“我跟以前一样给你写信好吗?这样你就不会太孤独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也能知道了……”

孟观棋去摇了摇头:“往后两年,我报平安的书信将会由顾山长代写交由我父亲,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我不会再写信回来了,也不会再收信。这两年的时间很关键,我需要静下心来苦读,不想因为别的事分了神。”

尤其两人这么久不能相见,若是收到她的来信,他只怕会忍不住要想她,想家,想回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啊?这么严格吗?黎笑笑不由傻眼,两年的时间不通信,就连报平安也是三个月一回,那估计他们除了知道孟观棋还活着,什么消息都探听不到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舍,两年不能通信,也不能见面呢,不知道再见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还在抽个子长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得比她高半个头了,两年后会不会比她高一个头啊?

但她不舍,孟县令和刘氏肯定比她不舍一百倍,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她也没理由反对,好歹她还能送孟观棋一程,比他们要多相处五天呢~

结果孟观棋连这个事都否定了:“这次不用你送,我爹让阿生和赵坚一起送我去,刚好廖记布庄有一个车队要回麓州,我们三人将与他们同行,不会有危险的。”

就连护送都不让她去了?黎笑笑大惊失色,想到他这两年不在她也没其他差事,他不会是想炒了她吧?

但孟观棋却用一种让她非常陌生的目光看着她,轻声道:“笑笑,那天在贡院前面,我说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说无论什么事你都答应,你还记得吧?”

黎笑笑一愣,想起当天十万火急的情况,怔怔道:“记得呀,后来我忘记问了,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不会是马上收拾包袱滚出孟家吃自己吧?

孟观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耳尖泛起红晕,声若蚊蝇:“我,我想让你等我,等我三年,我中了进士后,再风风光光地把你迎娶进门。”

“迎娶进门”这四个字快把黎笑笑砸成了傻子,她愣愣地看着孟观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脏一阵疯狂跳动,她没有听错吧?!孟观棋要她等他,还要在中进士之后娶她为妻?

看着这只有十五岁的姿容昳丽的少年,正用深情款款又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她,黎笑笑的嘴巴张开又闭上,自认脸皮厚若城墙的她竟然也觉得脸颊一阵发烫。天哪,小白菜竟然在跟她表白!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男孩子跟她表白,而且不是确定恋爱关系,而是一上来就要奔着结婚去~

此时此刻,她脑中居然不合时宜地飘过一句话,孩子,你还没有成年,不要早恋啊~

但她头好晕啊,香香软软的小公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仿佛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子一般,黎笑笑感觉自己有些飘了~

孟观棋含羞带怯,语气却很坚定:“你说过什么事都会答应我的,对吧?”

黎笑笑勉强保持理智,话是这么说,当时那种情况下,她肯定是什么都会答应他的,但完全没想过他竟然会跟她求婚呀,她都不知道孟观棋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见她没有立刻答应,孟观棋有点着急了,柔情似水的双眸中泛起难以掩饰的恐慌,他握紧她的手:“笑笑?”

黎笑笑理智回笼,目带茫然:“可是,我们身份悬殊,大人和夫人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孟观棋语气坚定:“你只要答应我就可以了,其他的问题都交给我来解决。”

见她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他更加斩钉截铁道:“你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黎笑笑叹了口气,说实话,孟观棋跟她表白,说她不心动是假的,但她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两人在一起的阻力会有多大,他是天之骄子,又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好相貌,若三年后金榜题名,京城里会有多少的高官达人想榜下捉婿,又有多少世家想与他联姻,黎笑笑都不敢想。

如果她一冲动答应跟他在一起,那她的未来将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不但他会走得很辛苦,她也一样。

她要为了今天的一时心动而去走这条充满了艰辛的路吗?会不会太恋爱脑了?这难道不是与她混吃等死的理想目标相距甚远?

她好纠结啊!

甜蜜的恋爱她想谈,可是混吃等死的日子她也想过,可惜这两个选项却不能同时成立。

如果她选择了如今这般让她满足的日子,她完全可以找个看得顺眼的人嫁了,以她的身手也不必担心有人敢欺负她,买一处宅子,置办几亩地,想种地就种地,想打猎就打猎,想生孩子了就生两个孩子养大,一辈子不用为吃喝发愁,也一眼就能望到这辈子的尽头……

但代价是她可能再也不能陪着孟观棋了,他会中进士,会留在京城当差,或者外放到其他的州县,不可能再回到泌阳县了。

而孟县令也会因为治理泌阳县有方而升迁,几年之后就不在这里了。他一走,整个孟府都会随着他离开,而她把家安在这里,也意味着几年之后将彻底与孟府诸人分道扬镳,以这个时代的通讯方式,他们可能一别就是永别。

黎笑笑心里天人交战,离开孟府她是不舍得的,但她也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要踏入那条满是荆棘的道路。

她垂下眸子,认真地考虑了一盏茶的时间。

孟观棋知道她在思考,没有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黎笑笑终于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孟观棋道:“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我曾经说过要二十岁以后再说亲,三年后你考会试,中进士后我十九,如果你真的能让克服所有的障碍跟我在一起,那就算以后的路荆棘遍布,我也认了。”

孟观棋眼里烟花盛放,痴痴地看着她:“你放心,无论前面有多少困难险阻,我心不移。”

黎笑笑微笑,主动伸出手,与他紧紧回握。

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心里都像泛了蜜一样甜。

看着他白若初雪的脸上泛着红晕,会深情地看她,也会害羞地移开目光,黎笑笑心里念一声罪过,然后掂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孟观棋脸色瞬间爆红,心跳激烈得差点就厥过去了。

她她她,她怎么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亲他!万一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

但上扬的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来,最终两人都扑哧一笑,对着眼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