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孟老尚书跟太子的信一前一后地送到了孟县令的手里。

孟县令刚刚把孟老尚书的信使送到客栈安顿好, 太子的随从就到了,也交给他一封信,并且与孟老尚书的信使一样, 需要拿到孟县令的回信才算完成差事。

孟县令只好让赵管家把太子的信使也安置到了客栈里。

打开两封信,里面是截然相反的内容, 孟县令叹息, 半晌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纵然已经知道自己与父亲从小情缘淡薄,但也架不住一次又一次被狠狠地刺伤。

孟观棋听到消息过来了:“父亲, 我听说太子殿下和祖父都送信过来了,他们说什么了?”

孟县令把两封信交给了孟观棋。

孟观棋一目十行地看完, 神色怪异:“奇怪了,祖父是什么意思?他让我推掉太子的旨意, 不入国子监读书?”

这可是太子呢,他怎么舍得把太子提供的大好机会拒之门外?要知道孟氏一族等接近太子的机会等了很久了。

两封信的内容都提到了国子监, 不同的是,太子给了孟观棋一个入读国子监的名额, 而孟老尚书则是让孟观棋主动放弃入读国子监。

两封信几乎同时送到,也难怪孟观棋会误认为如此。

孟县令却摇了摇头:“你祖父并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打算, 事实上, 他若是知道太子的打算,他这封信就不会送出来了。”

孟观棋不解。

孟县令叹息道:“你的两位嫡堂兄,观云和观风都没有考中举人, 而你中了, 按族里的规矩, 他们两个中的一人要把其中一个入读国子监的名额让出来给你,但对你祖父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割舍哪一个他都不舍得,所以给我来信,希望由我提出来让你继续在万山书院读书,放弃国子监的名额。”

孟观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难怪父亲会这么伤心,祖父还真是不遗余力地一次又一次要把他们家打压到地底下呀~为了两个嫡孙的前途,竟然连祖宗规矩也不顾了,坏人还要让父亲来当。

孟观棋脸上出现深深的鄙夷。

哪怕他早就打算远离京城的浑水,但自己选择不去是自己的自由,被逼着为两个嫡堂兄让路还要担了恶人的罪名,这事真的是说不出的让人恶心。

他冷冷一笑,拿起一条小金鱼看了一眼:“也算难得了,起码还知道给了二百两黄金,若直接一毛不拔还要让父亲做这个恶人,父亲想来也难以拒绝吧。”

毕竟孟县令对自己的父亲感情非常复杂,其中畏惧与顺从占了大多数,孟老尚书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孟县令果然低头无言。

孟观棋拿起太子的信,唇边扬起一抹自得的笑:“但祖父这一来却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太子的好意,祖父的信可来得真是时候。”

孟县令愣了一下,蹙眉道:“可是你祖父并不知道太子的打算,他以为需要家里给你腾一个位置才会让你拒绝的,如果知道不必让观云或观风退学你也能上国子监,他又怎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孟观棋微微一笑:“只要我们不说其中的原委,他们又如何知道实情?反正这两封信是我们一前一后收到的,太子推荐我去国子监入学,而祖父出言阻拦让我放弃,父亲只是选择了遵从父命,又有什么错呢?”只要把收到两封信的顺序调换一下,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孟县令目瞪口呆。

孟观棋眼中精光闪烁:“父亲,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国子监上学,跟国子监的氛围比起来,我觉得万山书院更适合我,而且顾山长与众位博士也已经给我定好了学习的计划,我只要按部就班地苦读下去,再游历一年,三年后考进士并非没有把握。而入了国子监后,表面上那是大武的最高学府,天下所有学士梦想的地方,但暗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朝堂,拉帮结派、拜高踩低、明争暗斗,手段层出不穷,我若顶着太子推荐的名头入学,少不得会被卷入其中不得抽身,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远离夺嫡的漩涡了吗?如今祖父出面相阻,岂不是最完美的理由?父亲又何必这么老实,把实情和盘托出?”

孟县令喃喃道:“可是此计实在浅显,只要太子稍稍查问便可立刻发现真相,你祖父要阻的并非是你入读国子监,而是要占家里的一个名额……”

孟观棋微微一笑:“太子不会查的。”

孟县令疑惑:“何以见得?”

孟观棋道:“一来,咱们孟氏一族从来不会轻易涉入党争,这是整个朝廷都知道的事,太子贸然安排我破格入学国子监本就有拉拢朝臣的嫌疑,祖父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别人只会赞叹咱们孟氏高风亮节,竟然连太子的拉拢也能狠下心来拒绝,反而容易得个美名。二来,祖父重嫡轻庶也是满京城皆知的事实,因两个嫡孙水平不如庶孙,他偏帮着点又如何?他看不惯我们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所以祖父出言阻止我入学再名正言顺不过,有这两个理由在,太子不会起疑心去问孟氏族人的,咱们正好可以蒙混过关。”

他微微一笑:“而且,我会让太子的目光转移到别的事上去,不会再揪着我不入国子监这事不放的。”

孟县令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儿子,其中有震惊、心疼,又带着万分的欣慰。

儿子中举后,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思虑竟然周全到连他也觉得陌生了。

但这是自己的儿子啊,如此有谋略,他日一朝得中进士入朝为官,总比自己中规中矩不思进取的好吧……

孟观棋最后又添了一把柴:“父亲,你事事都遵从祖父之命,哪怕已经分出来了他还写这样一封信为难你,我稍微曲解一下他的意思又如何呢?若我们不知太子之危,亦不曾有恩于太子,好端端的却被他的私心断送了去国子监入学的前程,父亲难道还不许我有些许的怨气?”

孟县令沉思半晌,拍了拍孟观棋的肩膀:“就依你说的办吧,这信,为父就交给你来回,你写好后交与我,我抄一遍,让两位信使回去复命吧。”

见父亲并没有一味愚孝,孟观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他因势利导下做出的反击罢了,如果祖父真的光明磊落光风霁月,让孟观云和孟观风其中一个退学让他上,他也不能把他拿来当借口。

既然他都已经公然偏心自己嫡出的孙子了,那就不要怪他稍稍利用一下他,把不算好的局面扭转成对他有利的一面来。

孟观棋用孟县令的口吻给孟老尚书回了封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大意是儿子不敢违抗父亲之命,钱接下了,孟观棋将会继续在万山书院读书,不会让他去京城,免得父亲为难。

同时指出孟观棋年纪还小,在他参加下一届会试之前不会说亲,还请父亲谅解。

这也算是父子两人没有说出口的默契了。

你断了我儿子国子监读书的路,那就别想再左右我儿子的亲事了,他将来要娶谁,跟族里没有关系。

孟老尚书因为私心暗地里使手段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导致族里没能给孟观棋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等族里想给孟观棋安排联姻的对象,他当然要站出来阻止。

他虽然没有当族长,但在族里的话语权其实比孟族长还高,不过因为孟族长是他的兄长,他很多时候懒得跟他计较罢了。

他毕竟是一部尚书退下来的,只要他站出来明确反对,这事就成不了。

父子两人的感情淡薄,又因政见不和,相处起来比普通的父亲与庶子还要陌生许多,所以两人之间的通信都不会超过三句话。

但这次要交待的事有点多,孟观棋删删减减,终于减到一页纸左右,言简意赅,一句废话也没有。

孟举人很满意。

这是私下里回给孟老尚书的话,他还需要写一封明面上的信,可以拿给族里的其他人看的。

内容也写得也很简单,大意就是觉得万山书院比国子监更适合孟观棋,族里的美意心领了,但是孟观棋中举后的第五天已经出发回万山书院继续苦读了,顾院长大概也不会放人,因此还是留在万山书院比较好。

泌阳县离京城千里之遥,通一次信都要一两月,族里还是多多关注本家子弟的成绩为好,就不要惦记他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举人儿子了。

活脱脱把孟县令写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但他越是这样嚣张,族里的人就会越相信孟英不肯轻易原谅自家被抛弃的事实,他狂妄自大地拒绝儿子入学国子监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又岂是好受的,如今他有了翻身当家作主的本钱,嚣张一点怎么了?他都被发配到这么山旮旯的地方了,他儿子还不是照样考上举人了?反观留在京城那些本家子弟,居然一个都没中,该羞愧的是他们。

他越是嚣张,族里只会越是无地自容,反而不敢再随意对他家指手画脚的。

这样的结局是孟观棋最愿意看到的。

跟孟氏一族本家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只是给孟氏一族的回信容易写,但给太子的回信孟观棋就慎重多了。

按理说他们虽然救了太子的命,但太子已经给了体面又丰厚的奖赏,他实在不必再给他安排一个国子监的学籍的,但他还是那样做了,这就是太子的胸襟与气度。

可惜他却要辜负太子的一番美意了。

孟观棋觉得抛开太子这个身份不算,太子本人也算是君子了,从与他短暂的接触下来,他的个性也算是开明的,也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甚至在他遇险的时候也会本能地拔出剑来帮他挡过死亡的一刀,这是性命攸关之下的下意识行为,足以说明太子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要知道他可是储君,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还能保持这种谦卑,是很难得的品格。

如果他能顺利继位,孟观棋觉得他未来有成为一代明君的潜质。

若非自己实在不想过早地卷入夺嫡之争里,太子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孟观棋虽然要拒绝他的好意,但却忍不住要提醒一下他,关于那潜伏在后面的第三人,或许此人就是策划谋杀案的幕后敌手。

或许京城现在风平浪静,但却让孟观棋发现了这个人其实在背地里不停地搞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光是想让孟观棋落榜就布局了半年,那太子身边其他比他更有能耐更有用的人呢,他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关键是这个人很可能并不是浮在水面上的三皇子。

可惜他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谜底要留给太子本人才能揭开了。

孟观棋把自己在乡试中被下迷=药一事如实告诉了太子,还把从张立那边搜来的信件附在了后面,还附上了三姑和张立的画像,提醒太子背后之人藏得极深,可能势力跟权力都极大,让他一切小心,同时谢过他的好意,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决定遵从祖父的意愿,放弃入学国子监,继续在万山书院读书。

回给孟老尚书跟孟氏族人的信只有两页,但给太子的回信却是厚厚的二十多张纸,孟县令收到的时候人都麻了。

他看完后却什么都没说,把给孟老尚书和孟氏族人的信抄了一遍,给太子的信一字未改,全部收起来装进了信封里。

天家的信使速度肯定比孟老尚书的随从要快,因此孟县令先把回信交给了孟府的人,让他们带回去,借口要慎重给太子回信,花费的时间要长一些,晚了三天才把回信交给了信使。

三个信使中,有一人是庞适的亲信,他见交过来的只有一封厚厚的信,没见人,不由得问道:“孟公子不随我们一同回京吗?黎小娘子呢?”

孟县令行礼道:“犬子不会随大人回京了,已经在信里跟太子殿下解释清楚了,太子殿下收到信便知。”

庞适的亲信很失望:“庞将军一直很期待见到黎小娘子呢。”

孟县令笑道:“觥船一棹百分空,何处不相逢?最晚三年,犬子入京考会试,笑笑一定会随行的。”

庞适的亲信没辙,只好抱拳行礼与孟县令告辞。

虽是晚了三天才出发,但天家信使就是比普通人要快许多,孟老尚书只比太子早一天接到书信。

看到孟英亲笔书写的两封信,孟老尚书看完后默然不语。

孟英竟然与他讨价还价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向来都是很尊敬他,很听他的话的。

但他逼孟英答应不送孟观棋入国子监,在事关亲生儿子的前程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向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提出了交换的要求,要他放弃操控孟观棋的亲事。

这个庶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朝着父亲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冷笑一声,虽说知道反击了,是稍微上进了点,但这么大的事,他才用一门小小的亲事就自以为是等价交换了,眼皮子还是太浅了。

他若借着这个当头狮子大开口要求孟老尚书重新分家,把他该得的那一份全部补回给他,为了两个儿子的前程,孟蓉和孟芳也得掏腰包把钱给补上,还说不出一个不字,孟老尚书也能高看他一眼。

但他没有,而是回了个孟观棋三年内不想说亲?他是孟观棋的老子,他要真不愿意族里安排的亲事,八字不和,命里犯冲等借口随手拈来就可用,他们又远在千里之外,族里根本无计可施。他还以为自己拿了多大一个把柄似的,还郑重其事地提出来作为国子监学籍的等价交换。

孟老尚书不禁再次对孟英失望透顶。

算了,他都已经三十几了,性子早已养成,这辈子都没办法变成他欣赏的样子了。

孟蓉和孟芳听到孟英回信了,马上就带着聂氏和叶氏赶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父亲,四弟怎么说?”

孟老尚书把信收了起来,面无表情道:“成了,他已经给族里回了信,棋哥儿留在万山书院上学,不会到京城来了。”

孟蓉和孟芳夫妻双双对看一眼,惊喜不已,孟蓉道:“四弟提了什么要求没有?如果需要儿子尽力的地方,儿子必定能帮他办到。”

孟老尚书冷冷道:“他要能有这份心气,我也不是非把他分出去不可了,他只提了棋哥儿的婚事要他做主,族里不能插手。”

孟蓉和孟芳惊呆了:“就这?”

孟老尚书冷冷道:“说不定连这要求也是想了三天才想到的,此事已过去了,家里不必再提老四了。”

孟蓉和孟芳夫妻一阵愕然,但看父亲脸色不好,还是马上就行礼退下了。

反倒是聂氏和叶氏很不好意思,儿子国子监的学籍保住了,孟观棋却相当于被断了前程一般,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两妯娌翌日上街,一人买了一车的京城特产并钗环布料等,花了上千两银子,托镖局送到泌阳县去送给刘氏。

一个月后,刘氏莫名其妙收到两车重礼,忙打听是谁送的,知道是聂氏和叶氏的大手笔,把她惊得目瞪口呆。

这两位嫂子平日可是最看不上她的,怎么会忽然给她送这么重的礼?

她忙去问孟县令该怎么处理,孟县令淡定道:“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收好,安心用上就可以了。”

刘氏傻眼:“不用回礼?”

孟县令道:“不用回,连带句话都不用,以后再有送礼过来的,你收下了就是最好的回话,别的一句都不用讲。”

刘氏从来没扮演过这么高冷的角色,这向来是聂氏跟叶氏的拿手好戏呀,没想到她也有用上的一天?

而另一边,太子也收到了孟观棋的回信。

听见孟观棋拒绝了国子监的学籍,他还有些讶异,但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在刑部和大理寺联手追查都未找到任何刺杀者的蛛丝马迹后,太子刺杀案已经成了一个悬案,尤其是皇帝还解散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手,只留下一个员外郎挂单,太子就知道这案子已经查不下去了。

皇帝并未放下对他的戒备之心,他反而不能再提被刺杀一案的进度了。

没想到在孟观棋这里竟会看到端倪。

他一目十行地读起他的信件来,等二十几张信纸都看完,他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脸色已经乌云密布。

孟观棋的身后代表着孟氏一族,对方不惜花费半年的时间来布局让他落榜,显然是不希望他可以得到世家的帮助,那他身边信任的心腹、幕僚、左膀右臂,是否也曾被安排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局来让他们一个个远离他?

想到这里,太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由想起了最近这两年来自己身边因这样那样的理由被他清出去的幕僚、东宫的属官,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某些方面惊才绝艳的能者,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犯下他的忌讳而被赶出东宫,联想到孟观棋的状况,这些人的离开是否也有幕后之人的手笔?

还有他现在正在重用的人,其中是否还有混入其中的奸细?

查,一定要严查!不仅要查他身边得用的人,还必须要查从东宫离开的人去了哪里。

他叫来长史,拿到了近两年从东宫离开的人员名单,并把他们的履历翻了出来。

越看越是心惊,竟然有这么些有才之人有识之士从东宫离开,如今不知散向了何处。

他又叫来了庞适:“孟观棋的祖父反对他入国子监,他已经决定了要留在万山书院,黎笑笑三年之内不会入京,你的打算落空了。”

庞适惊道:“他祖父不是已经跟他们家分家了吗?凭什么还要管到他头上?”

太子脸色阴沉:“孟氏向来不参与党争,不想让孟观棋跟孤有过多的来往也情有可原,只是孤叫你来的重点不是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更加骇人听闻的事。”

说完便把孟观棋的信交给了庞适。

庞适接过,越看越心惊:“殿下觉得这幕后之人是谁?难道是三皇子?”

太子摇了摇头:“不是他,老三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而且此人的目的是要让我跟老三斗起来,我跟老三都已经在明面上亮牌了,老三没必要多此一举,所以绝不是他。”

庞适沉思:“那到底是谁?”

太子沉声道:“无论是谁,只有他行动起来才有把柄可拿,前段时间风声太紧他一动不动,我们反而像狗咬王八那般无从下嘴才是真的难。”

庞适拿着三姑与张立的画像道:“吴参将已畏罪自戕,线索完全中断了,如今三姑与张立出现在临安府,我们手上还有他们的画像在,要不要属下派人往临安府一趟查查虚实?”

太子道:“他们这一伙人且先缓一缓,现在你要查的是另有其人。”

庞适奇道:“谁?”

太子递给他一份名单,庞适打开一看,竟全是他认识的人,他不解:“这些人卑职都认识,殿下要卑职查什么?”

太子沉声道:“查他们离开东宫后去了哪里,在哪里就职,或去了谁的府上当幕僚,一五一十都给孤查清楚,孤想知道这些人的离开是偶然还是有人像算计孟观棋那般给他们设了局,逼他们离开了东宫!”

太子声音放低了一些:“此事不宜外扬,你悄悄地查,只回禀孤一人即可,任何人问起,你都不得透露一点风声,清楚了吗?”

他现在除了和他一同经历生死的万全和庞适,其他的人已经一概不敢相信了。

庞适震惊,布局的人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向东宫渗入了吗?太子让他查的这些人是已经离开了东宫的,那还在职的人呢?会不会也有他的棋子?

庞适不寒而栗,他一直以为太子殿下留在京城就是绝对安全的,谁知这极可能只是表面上的平静,隐在暗处的不知道多少把刀可能正等着时机,准备给太子致命一击。

他现在的确是没有空理会孟观棋拒绝入读国子监以及黎笑笑不能到京城来的事了,跟东宫有可能爬满了蛀虫以及太子的安危比起来,孟观棋在哪里读书这种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孟观棋一招祸水东引,即达成了自己想要继续留在万山书院上学的目标,又成功达成了三年后再说亲的目标,还满足了孟老尚书的愿望,最后还报答了太子的知遇之恩,把手里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他,一举四得。

太子果然没有追究他拒绝入读国子监的真相,而太子不查,孟氏一族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太子曾经给孟观棋提供过一个国子监的学籍,只有孟氏的族长看见孟英的来信,气得大骂他小人得志、不知好歹。

但孟英在千里之外,他骂得再大声也听不见,反而是知道实情又得了好处的孟蓉和孟芳颇有些心虚,想着要不要再给四弟送点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