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闹了这么一通, 再加上意识到太多事需要时间消化,叶泊舟一整天都没精神做任何事。
商场没去,游乐场没去, 家门都没出, 只傍晚和薛述一起看了会儿电影。
晚上早早睡了, 第二天醒来倒是恢复了些精力,不过已经是工作日, 需要上班。
当然也可以翘班继续昨天的计划,接着去商场,去游乐场。
但想到前天同事们来家里吃饭其乐融融的样子,又觉得实验室氛围真的很好, 大家喜欢自己, 自己总不能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姿态懒散态度傲慢。
既然决定做出改变,就姿态更谦逊一些。
……
都怪薛述。
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居然还开始有这种奇怪的责任心。
但仔细想想, 叶泊舟并不排斥。
所以吃完饭, 他还是换好衣服,打算去工作。
薛述送他去。
依旧没开车,吃完早饭手牵手, 在春日早晨的阳光下,散步走到研究所。
门口分开前,叶泊舟面朝薛述,想到这么长时间, 上班时薛述送自己来, 下班时自己能马上看到薛述跟薛述回家, 休息时间里薛述对自己过分的关注。
会不会是薛述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就总是关注自己?这当然是叶泊舟所期待的,可薛述容易想到上辈子, 想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有点疯疯的。
叶泊舟认真想了想,决定有必要让薛述变得正常一点。就摸出手机给薛述转了笔钱,告诉他:“你可以在外面玩。”
“也可以去忙工作。”
春节的时候他听到薛旭辉和薛述商量,既然薛述在A市,以后大概率也会跟着他一直留在A市的话,就把港口包括A市的分公司交给他管理。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见到薛述工作,每次他一下班,薛述就像个背后灵,一直看着他,什么其他事都不做。
如果薛述适当做一些工作,忙碌起来,可能就不太容易想到从前了?
叶泊舟完全是好心。
可薛述却有些遗憾——叶泊舟之前还不肯让他走出小公寓半步,现在却主动给他转钱让他去外面玩,甚至让他去工作。
不过也是小船宝宝好心的叮嘱。
薛述答应:“好。”
叶泊舟觉得自己花了钱——虽然薛述不一定会用,但他已经给薛述转了,就可以提一些要求了。
他说:“不过你不要自己去买东西,可以先看看,等我下班和你一起去的时候再买……如果很喜欢的话买一点也是可以的。”
薛述保证:“不买,等你闲下来我们一起去买,你来给我挑。”
叶泊舟满意起来,说:“那我走了。”
牵在一起的手却迟迟不分开。
薛述:“我晚上来接你。”
叶泊舟:“不接也行。”
“我想来接你。”
叶泊舟:“好吧。”
分开前,他低头,看到薛述光溜溜的手腕。
顿一下,再次提要求,“你可以带上我给你买的手表。”
叶泊舟口中的“可以”几乎等同于“你不可以也行但你不可以我就会难过”。叶泊舟一难过,就会闹脾气。
薛述总算给叶泊舟昨天突然的态度转变,找到另一个契机。
他答应:“好。”
解释,“我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才摘下来,昨天打算去游乐场,怕碰坏,才没戴。”
叶泊舟下意识问:“那今天怎么还不戴?”
说完,又觉得自己现在语气很凶,像在要求薛述一定要戴。
虽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样表现出来,会不会让薛述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薛述:“这件衣服不合适,我回去换件衣服就戴。”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今天穿了件休闲装,和那块手表确实不太合适。
叶泊舟:“我再给你买一块适合平时戴的。”
薛述勾起嘴角:“好,谢谢。”
叶泊舟又看薛述,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在他开口前,薛述微微低头:“亲一下?”
叶泊舟是想要薛述亲自己一下,现在被薛述先说出口,很明显就是要他主动亲。
叶泊舟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现在人来人往,说不定会被同事看到。
所以故技重施,仰起头贴了贴薛述的脸颊,匆匆说:“好了,我去上班了。”
牵在一起的手松开,骤然的空荡感。
叶泊舟随便摆了摆,再次说:“我走了。”
等得到薛述的回应,才刷脸进入研究所。
=
周末去叶泊舟新家一起吃饭,还见了叶泊舟的恋人,大家对叶泊舟的感情更深,更有一种看自家小孩的感觉。看着这个小孩从一开始的孤僻到现在愿意融入大家,还有了恋人。
昨天在叶泊舟恋人面前,不好意思说太多,现在叶泊舟来上班,大家就多问了几句,脸上都是善意的打趣。
按照周日的说法,叶泊舟和恋人是在医院认识。
认识之后呢,怎么样熟悉起来,确定关系的?
叶泊舟垂眸,又想到春节薛述面对薛旭辉提问时说出的话,无比熟练说出薛述美化过的剧情:“阴差阳错又见面了,我受了伤,他送我去医院,看我一个人,就把我带回家贴身照顾。”
大家知道叶泊舟去年圣诞节前后请了很久的假,一直以为叶泊舟只是在休息,现在听叶泊舟这样说,才惊讶:“受伤了?怎么回事?”
“伤得重不重?”
“怎么受伤了也一直不告诉我们。”
被人这样关心,叶泊舟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不过又有点失落,觉得大家的关注点不对。
听了自己的话,大家不应该觉得把自己带回家照顾的薛述很体贴吗?
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受伤是因为自己想去死。
叶泊舟信手拈来,给现实加上滤镜,试图把对话内容拉回到自己想听的方向:“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幸好他也在,把我送到医院。受的伤早就好透了,没有任何后遗症,多亏他仔细照顾。”
大家松了口气,这才说出叶泊舟真正想听到的话:“幸好当时有他在。”
“那你们也真是有缘,刚刚好能遇到。”
“对,没想到他看上去挺冷淡的,却这么热心,还这么会照顾人。”
还有种长辈普遍拥有的打探家庭情况的本能,问起薛述,“他家也在A市吗?在哪个单位上班?”
薛述的情况……
“他家不在A市,因为我要回来,他跟着我回来的。”
大家果然又赞叹:“挺好的,不然异地恋很容易出现矛盾。”
叶泊舟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飘飘然,自己都要信了说出口的那些话。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
叶泊舟有一瞬失落,遗憾事情不像自己说的。
可下一瞬间,他想——事实上他好像也没说错啊,忽略那些不太重要的细节,自己和薛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第二次见面就是发生意外,自己受伤薛述把自己带回家照顾。相处那么久,圣诞节很理所当然睡了一次,然后自己回到研究所,薛述跟着自己追过来,朝夕相处避免异地恋出现矛盾。过年还带自己一起回家,薛述的家人都很照顾自己。
都是真实情况啊。
这样说起来,好像真的,还挺浪漫的。
……
叶泊舟忍不住翘起嘴角。
同事们看着叶泊舟现在幸福的样子,也为他感到高兴,又有种面对小辈时本能的张罗心,想让叶泊舟过的更好。叶泊舟本人已经很让人省心,就想帮叶泊舟的恋人也张罗张罗,问:“那他突然换城市,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没?还没有新工作的话我看着帮忙介绍一个。”
叶泊舟婉拒:“不用麻烦了,他应该有新工作。”
说不定薛述现在已经在忙工作了。
可得到这个答案,同事有些疑惑的样子:“是吗。”
他年纪大了,纯粹是自己大半辈子辛勤工作,觉得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劳动,看叶泊舟之前工作那么辛苦,认为叶泊舟乃至叶泊舟的恋人大概也认同自己的想法。现在听叶泊舟说对方有新工作,提出质疑,“但上周工作时间,我递交文件回来,看到他就在我们研究所门口站着,也没去工作啊。”
叶泊舟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问:“哪天?”
“就是你节后第一天来上班那天。应该是来接你中午下班的,我听保安说他等了一上午呢。”
同事看叶泊舟的表情,不确定起来,“就是他吧?我应该没认错,我当时还想着这小伙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我都担心他是来寻仇的呢。”
叶泊舟想起同事说的是哪一天了。
前一天自己和薛述说起上辈子,告诉薛述自己上辈子在赵从韵去世后就死掉,薛述一整晚没睡,醒来后自己不知道怎么和薛述相处,为了逃避来到研究所。
薛述送自己来上班,他以为薛述把自己送到之后就回家了。
可同事说,薛述在外面等了一上午。
想到那么多次,自己一出研究所就能看到薛述,每次询问薛述等多久,薛述却每次都告诉他没多久。
叶泊舟突然心下坠坠,担心薛述现在还在外面等着。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会想到很多事情。当然也会有好的事情,可终究……很容易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他上辈子想到薛述,不管一开始到底在想什么,想到最后,都会想到,薛述已经死了。心情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他知道得知爱人死去是什么滋味,虽然有时候会想,既然薛述这样对自己,自己也去死,让薛述体验自己在他死去后的心痛。
可现在薛述真的知道,真的可能开始心痛。叶泊舟又开始后悔,后悔告诉薛述这些。
真的很疼。
他不想让薛述这样疼。
……
或许,他也可以相信薛述很爱他,薛述也不想让他这样疼。
他们都不要被困在过去了。
同事还在等叶泊舟的答案,就看叶泊舟表情难过起来,往门口走。
走着,回答他们:“应该就是他。他不凶的,就是那天心情不太好。”
同事们目送叶泊舟走出去。
走廊里,叶泊舟摸出手机,给薛述打电话。
薛述很快就接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薛述的声音,问:“宝宝,怎么了?”
叶泊舟:“你现在在哪儿?”
薛述一五一十告诉他:“我在家,打算换个衣服,去买些水果回来。最近的枇杷不错,还有菠萝,买一些,中午吃菠萝咕咾肉,好不好?”
叶泊舟想,薛述应该没有在说谎。
他已经回去了,要换衣服,等会儿去买水果。
叶泊舟:“好。”
还是忍不住,问,“你穿什么衣服。”
薛述:“上次我们一起逛商场,你给我挑的那件撞色印花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穿灯芯绒的米白色衬衣。宝宝,我没有搭配的领带,可以用妈妈给你买的那条丝巾吗。”
叶泊舟:“可以。”
薛述声音带笑:“谢谢。”
叶泊舟很客气:“不用谢。”
等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今天可能有点忙,等我周末有时间,带你去买领带。”
薛述:“好,等你周末有时间带我去买领带。”
叶泊舟:“那你先忙吧,我也要工作。”
薛述却没有挂电话,叫他:“宝宝。”
叶泊舟:“嗯?”
薛述:“能亲一下吗。”
叶泊舟:“……”
他有点脸热,想要拒绝,但没说话,只是左右回头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所以又转回来,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对着手机,轻轻的,“啾”了一声。
=
叶泊舟又回到实验室了。
同事们抽空看了两眼,发现叶泊舟的脸有点红,但仔细看,也没什么事,就也没问,接着做实验。
叶泊舟尽量忘掉那个电话吻,投身于工作。
……
薛述穿自己给他买的衣服,用赵从韵买给自己的丝巾做领带。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刚刚被那个吻岔开思绪,居然忘了要照片。
有点遗憾。
叶泊舟尽力劝告自己,再忍两个小时,等到中午回去,就能看到了。
……
他还是忍不住。
等待实验对象产生反应的时间,他一边喝水,一边摸出手机来看。
打开才发现,在他做实验没看手机的时候,薛述给他发了消息。
有一张是放在沙发上的衣服,一整套。衬衣、外套、同色系的长裤、还有作为搭配的一条他的丝带、他买给薛述的手表。
薛述告诉他,今天这样穿。
叶泊舟都能想到薛述穿着这套衣服的样子。
可反而更遗憾了——薛述为什么不直接穿上,拍穿上的照片给他看。
还有手表……
他其实一直都有点想……
叶泊舟看了好久,才往下滑,打开输入键,再三犹豫,问:“有没有穿上的照片。”
虽然中午回去就能看到了,但是现在还是很想知道。
把消息发出去,他自欺欺人关上手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捧着水杯大口喝水。
一杯水喝完,他又去接了一杯。
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
薛述回复他:“宝宝,在外面,没有镜子。”
好吧。
看来是看不到了。
叶泊舟有些沮丧,都不想回消息了。要收起手机接着去做实验。
而手机对面,回复过叶泊舟的薛述还在想怎么满足小船宝宝的需求。
小船宝宝想看看自己穿上那些衣服的照片。
多简单的一个要求。
虽然现在在外面没有镜子可以拍照,但是……
薛述看向建筑外墙的玻璃窗,映着隐隐的倒影。
薛述拍照,发给叶泊舟:“这样。”
发过去后,看着倒影里的自己,莫名想到了叶泊舟的手机壁纸。
是在海洋馆,叶泊舟拍的一张水母照片。
似乎也有这样的玻璃墙,有一片倒影……
薛述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只觉得叶泊舟可能是喜欢水母,可现在,突然动念,想,那扇玻璃上的倒影,是不是才是叶泊舟用那张照片当壁纸的原因。
可惜,叶泊舟不在身边。
看不到手机壁纸,也看不到叶泊舟。
两辈子了,工作还是这么耽误他和叶泊舟的相处时间。
而研究所,收起手机前一秒,叶泊舟看到信息提示,点开。
看到薛述发给自己的照片,看了又看,翘着嘴角保存这张照片。
很帅。
他很期待中午。
中午,叶泊舟如归巢的鸟,第一个冲出去。
走出研究所,薛述和往常一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春天到了,太阳温暖,薛述就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
叶泊舟大步走过去。
薛述牵住他。
手腕触在一起,薛述腕上手表表盘碰到叶泊舟,微微的凉意。
叶泊舟说:“今天下班有点晚了,你有等很久吗。”
薛述:“没有,不到五分钟。我刚把早上买的东西送回家,还担心你等不到我已经走了,刚刚还给你发了消息,不过你可能没看到。”
叶泊舟就是没看手机,现在听薛述这样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
果然看到薛述发给自己的信息了。
而薛述站在他身边,目光往下,看叶泊舟的手机屏幕。
屏保依旧是那张海洋馆的水母照片,边缘能看到玻璃墙上一点阴影。
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脑袋。
自己和叶泊舟。
……
想到小船宝宝偷偷拍照片,还把映着他们倒影的照片拿来当手机屏保,薛述忍不住翘起嘴角。
叶泊舟确定完薛述发给自己的信息,一回头,发现薛述在笑。
他茫然——薛述笑什么?
收起手机跟着薛述走了两步。
越走越茫然。
之前也就这么茫然下去,自己偷偷胡思乱想了。
可想到自己现在和薛述的关系,就有了点勇气,问薛述:“你笑什么?”
薛述:“觉得你很可爱。”
薛述好奇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又觉得自己可爱了。
明明也没有任何契机啊。
叶泊舟更不解。
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值得薛述笑的,也不再纠结,问:“真的只等了五分钟吗?”
薛述:“大概十分钟?没有很久。”
叶泊舟跟着薛述慢慢往前走,想怎么开口,想不到。
可又一直想问。
一直等到两人快要到家里,还是忍不住,告诉薛述:“保安说,我第一天来上班时,你在门口等了一上午。”
薛述没想让叶泊舟知道,只是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承认:“嗯。”
叶泊舟不敢看薛述,闷闷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只是和那晚没睡一样,他很不安,需要确定叶泊舟是活着的。他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一直在想叶泊舟,站在这里等着,会让他安心。
现在面对叶泊舟的询问,他说:“在家也没什么事,想多等你一会儿而已。你让我回去休息,那天下午我就回去了。”
叶泊舟:“你,你可以告诉我——”
他看向薛述。
声音骤然低落下去,“我不想你这样的,如果你是因为我告诉你我那时候死掉了,就更不用。我现在已经是活着的了。”
薛述:“我知道。”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我知道,但感情不会因为知道就迅速消失。”
是的。
知道已经是上辈子,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但因为上辈子产生的情感,并不会迅速消失。
叶泊舟再明白不过了。
他自己都未必改得了,当然也没办法让薛述迅速做出改变。
薛述:“我在提醒自己,慢慢习惯。”
他轻轻告诉叶泊舟,“我们一起,都不要再因为已经发生的事,影响现在了。”
这也是叶泊舟想告诉薛述的。
很难。
但因为现在薛述和他一样痛苦,他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了。
叶泊舟轻轻点头,对薛述笑了笑。
他不想再说这些了,转而问薛述:“你都买了什么?”
薛述一五一十告诉他今天都买了什么。
太阳依旧高悬,温柔地照着春天生机盎然的一切。两人踩着春日新生的希望,肩并肩回家去。
今天临时加了道菠萝咕咾肉,阿姨计划被打乱,他们到家的时候,饭菜还没做好。
两人等了一会儿。
薛述和叶泊舟说自己下午的安排。
他下午送叶泊舟去上班,然后去港口。上次意外发生以后,港口需要整改,他想起过去,想再排除一些隐患。
叶泊舟听着。
手不自觉摸到薛述手腕上,摸薛述突起的腕骨,再摸薛述的手表。
他其实……
有点想让薛述带着手表弄自己。
一开始给薛述买手表,就想到这个。
看薛述真的戴自己买给他的手表,这个心思就更停不住。
之前薛述送他蓝钻手表,他带着的时候,有次薛述拉着他的手弄。他现在还记得冰冷表盘硌在皮肤上,奇异又刺激的感觉。
不过后来他发现戴着手表做实验不方便,他也总担心磕到弄出痕迹,就把手表收起来了。
薛述倒是有,但薛述一直在家,也不戴。
他就给薛述买了新的。
今天薛述才真的开始戴。
他那点心思就又开始烧了。
可惜。
还没等开口,阿姨做好了饭,叫他们快来吃午饭。
等吃完饭,又要忙工作。
叶泊舟想。
还是等晚上吧。
一下午的时间簌忽就过去了。
和晚上一样,叶泊舟在研究所门口看到来接自己的薛述,和薛述回家。
今天因为加班回来得晚了些,阿姨已经做好饭了,两人到家后先洗手,吃饭。
叶泊舟吃得心不在焉,在想要怎么开口提要求,让薛述如自己所愿,戴着手表……
要早一点。
不然薛述洗澡,就会把手表摘下来。
他认真思考。
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
薛述拿过来给他,告诉他:“有人打电话。”
叶泊舟接通。
是他的博导,帮过他很多,现在打电话过来,先问他最近的实验项目做得怎么样,又说起自己新收的学生,也在研究差不多的课题,拜托他帮忙指导一下学生的论文。
这种事,之前的叶泊舟是不会管的。
很浪费时间。
而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分不出一分一秒给其他人。
可他现在确定薛述不会死,时间可以分出来一些了,心也渐渐软下来,觉得可以尽自己所能的帮别人一些事情。
所以吃完饭,就去书房,看了学生的论文,给了一些指导意见。
他想速速结束这一切,就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和薛述说私事。
但事与愿违。
光是看对方的论文就花了他很久,提出一些意见,期间导师觉得某个方面可以深挖,开了个线上会议,又拉其他几个教授进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薛述在书房陪他。
说到一小时的时候,薛述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拿着一碟水果。
有剥好切开的枇杷,还有菠萝。
叶泊舟关了麦克风,一边听,一边慢吞吞把薛述拿来的水果吃光。
吃完,薛述很自然抽出湿巾擦了擦嘴角,再把碟子拿出去。再回来时,给叶泊舟手边放了杯热水。
叶泊舟的视线往下,看杯子里热水袅袅升起的热气,又在薛述带着手表的腕上停了一秒。
薛述在这儿陪自己,自己就没办法全心全意投入,总是想看看薛述。
想一些不太适合这时候想起的事情。
叶泊舟说:“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还要好久。”
薛述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坚持,很听话地离开书房。
叶泊舟的线上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多小时,结束后他自己整理思路,又单独和教授谈论了一会儿。
头昏脑涨走出书房,已经很晚了。阿姨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已经离开了,家里现在安安静静。
薛述呢?
叶泊舟寻觅。
很快就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薛述。
在叶泊舟开会的时候,薛述健身,并洗了澡。
现在肌肉充血,睡衣下,腰腹肌肉线条格外明显,拿着毛巾的手,青筋凸起,蜿蜒到手腕,尽头隐藏在袖口里。
——已经把手表摘下来了。
叶泊舟努力工作很久,就想要结束后好好奖励自己,结果结束后发现美味夜宵不翼而飞,一下难过起来,撑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叶泊舟好累。
他坐回小沙发上,目光呆滞看着薛述吹头发、走过来。
薛述摸了摸他的脸,问:“怎么了?”
叶泊舟轻轻摇头。
薛述把他抱起来,带着往浴室走:“是不是累了?我们洗完澡早点睡吧。”
叶泊舟圈住薛述的脖子,俯身,趴在薛述肩膀上,隔着睡衣,感觉到薛述身上的肌肉,他闷闷说:“你怎么又把手表摘了。”
薛述哄:“宝宝,洗澡的时候进水怎么办。”
叶泊舟不说话了。
薛述看了看他闷闷不乐的侧脸,心下纳闷:“你想要我带着手表做些什么吗?”
叶泊舟看薛述。
他什么都没说,但目光对视,薛述明白了。
还能要什么。
小船宝宝除了爱,就只剩下那个了。
自己没教好,导致小船宝宝没学好,把自己当xing玩具。
最后当然也应该自己来满足。
薛述轻拍了下叶泊舟后腰。
叶泊舟紧绷身体。
薛述:“昨天不才做过吗?”
叶泊舟推开他,跳下去:“不给就算了。”
他进了浴室,把薛述关在外面。
打开水阀,发现薛述没追上来。
讨厌。
叶泊舟快速洗了澡。
再出来时,薛述已经坐在床头了,看到他过来,朝他招手。
腕上,手表亮晶晶的。
——
叶泊舟如愿被弄了一下。
被完全钉在薛述手心,感觉手表硌着他,微凉的温度,很快被他的体温蒸热,越来越热。
渐渐沾上湿气,让他怀疑都要凝结出水珠。
薛述咬着他的耳朵,语气担忧,哄他:“宝宝,忍一下。”
“手表进水怎么办,送回去修的话,怎么和人家解释呢。”
叶泊舟忍不住,也逃不开。像个完成所有工序的玩具小船,被质检员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
小船宝宝今天吃了很多菠萝。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