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点发现, 薛述心情不错。
去商场的路上,一直在想,要给叶泊舟多买些衣服。
和叶泊舟想给他多买衣服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一到商场, 两人不约而同直奔奢牌服装店。
薛述看着那些衣服, 迫不及待想看到穿在叶泊舟身上的样子。
叶泊舟的衣服真的不多。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研究所的统一制服, 后来的衣服大半都是赵从韵给买的。
赵从韵给叶泊舟买衣服的时候,流行什么就给买什么,严格按照叶泊舟的尺码,就希望叶泊舟穿着舒适合身。
但叶泊舟太瘦了。
这种尺码的潮服男装, 都做得过于精巧秀气。就像叶泊舟现在身上穿的这件牛仔裤, 是非常合身的低腰牛仔裤,勾勒出腰胯处的线条, 裤腿还有些微喇, 衬得原本就修长的腿更加细长挺直。
让薛述的视线总是失控。
赵从韵买了,叶泊舟就穿。
跟个被精心装饰的洋娃娃一样。
薛述当然也很喜欢被精心装饰的洋娃娃,可喜欢归喜欢, 他更想知道叶泊舟的喜好,让叶泊舟穿自己喜欢的衣物。
叶泊舟可能不会告诉他,只好尽量多地选择不同风格,来测试观察叶泊舟到底喜欢哪种。
又能, 让他看到不同样子的叶泊舟。
比如这件宽松软糯的宝石蓝毛衣, 等叶泊舟再胖一些, 穿上一定很好看。
比如这件渐变的针织开衫,也很适合叶泊舟,里面可以搭配那件黑色内搭……
他让人把衣服取下来, 打算直接包起来带回家。
有些叶泊舟现在穿可能会过于宽松,等再把叶泊舟喂胖一些,像上辈子那样,就刚刚好合适了。
一回头,叶泊舟身边的衣架挂满衣服,叶泊舟还在仰着头挑选更多。
叶泊舟觉得今年的时装好难看,完全没有薛述洗坏的那些衣服好看。就连同样的高领毛衣,也因为版型和布料的细小差异,不如薛述那件顺眼。
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些衣服虽然难看,但薛述的身材和脸也能撑得住。
每一件都能撑住。
不知不觉就拿了很多。
找了和他们身材差不多的模特来试穿,确定效果还不错,叶泊舟就大手一挥,宣布这些都要。
他想,是自己提议来商场买衣服,是自己想给薛述买衣服。这辈子自己不是私生子,花的不是薛家的钱、不是薛述给的钱,是自己堂堂正正赚来的——那当然就应该是自己结账,花自己赚到的钱,给薛述买衣服。
大概能和上辈子花自己赚到的钱给薛述买驳头链时一样开心。
所以结账时,叶泊舟解锁手机打算付钱。
同时,薛述也已经把银行卡递过去了。
刚刚给薛述挑衣服时的高兴心情一扫而空。
如果薛述结账,那就不是自己给薛述买衣服,而是自己在花薛述的钱,给薛述买自己喜欢的衣服。
细微的差异造成天差地别的结果,想到会有这个可能,他就很不舒服。
——像在浪费薛述的金钱和时间,硬塞给薛述一些薛述自己都不喜欢的垃圾。
他按下薛述的卡,说:“我来结。”
声音有点沉,闷闷的。
薛述察觉到不对劲,顺着他的力气收回银行卡,看他。发现小船宝宝挂着脸,也不笑了。
从刚刚到现在,只发生了一件事能让他突然变脸。
薛述垂眸,收回银行卡,时刻关注叶泊舟。
果然,叶泊舟结了账,拿到发票,表情又和缓了。
变脸很快,可越来越好懂了。
薛述拎上他们的衣服,道谢:“谢谢小船宝宝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小船宝宝破费了。”
叶泊舟抿着嘴角,若无其事:“一点点而已。”
但睫毛扑闪扑闪的,眼尾上挑、上挑、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薛述看着他的笑脸,心尖发痒。
之前叶泊舟不怎么花他的钱,他总以为叶泊舟钱不够用在有意节省,给叶泊舟更多钱。可叶泊舟用得越来越少。
原来,是因为小船宝宝也想花自己赚到的钱,给他买些东西。
薛述保证:“我会好好珍惜的。”
叶泊舟果然更高兴了,可嘴上还是说:“也不用……”
“我会再给你买新的。”
他好高兴。
路过手表店,转进去,说:“我们看看表吧。”
既然都已经买了衣服,就还需要一些配饰啊!
他要给薛述买好多。
他找到了上辈子借花呗给薛述买驳头链的快乐了。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用单靠想象和感觉来判断适不适合薛述。
薛述就在他身边,他可以直接得到验证。
叶泊舟认真挑选,看到喜欢的就示意拿出来给薛述试戴。
薛述跟在他身边,很配合,伸出手腕。
非常合适。
叶泊舟都很喜欢。
想一口气把试过的全部买下来。
被薛述劝了劝,才作罢。选了很久,挑了只最喜欢的买下来。
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叶泊舟脚步轻快,觉得自己都要飘起来了。
很开心。
看到自己买给薛述的那些东西,就忍不住笑意。
到家后,叶泊舟维持着轻快脚步,把衣服拿给阿姨,委托阿姨等会儿帮忙清洗干净。
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答应下来,说等她擦完窗子就洗。
叶泊舟却有点坐不住,心情很激动,坐在洗衣房的小凳子上,把衣服根据颜色、布料分类。
看自己的衣服和薛述的混在一起,依旧开心。
可开心太过,在某一节点,情绪突然反噬。
叶泊舟还是觉得今天买的这些衣服没有薛述本来的衣服好看。
他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问薛述喜不喜欢。说不定自己挑的这么多衣服,都不符合薛述的审美,买回来薛述也不会穿。
就像上辈子自己送薛述的那么多礼物一样,送了薛述也不会用。
……
是不是不应该买这么多。
就连那块买回来带在薛述手上的手表,薛述是不是也不喜欢,只是碍着自己才稍微戴了一会儿,说不定已经摘下来了。
所以到家后,自己一直沉浸在给薛述买东西的快乐中,而薛述却不来看这些衣服,现在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叶泊舟坐立不安。
想到薛述此刻就和自己在同一所房子里,他想去看看薛述现在在干什么,又怕打扰到薛述,让薛述觉得自己无所事事只会缠着他。
……
叶泊舟都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分钟自己还那么高兴,现在却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他要被脑海里不断涌现的负面情绪逼疯了。
他还是想——自己就要去看看薛述在做什么,薛述说不想被他看到的话,他就搬出去再也不要和薛述一起住了。
他站起来,要去找薛述。
很快找到了。
薛述就站在他身后。
两米的位置。
什么都没做,就连呼吸都浅得仿佛不存在,只是沉沉看着他,眼神深邃。手腕上,那块叶泊舟买给他的手表表盘折射着亮晶晶的光线,晃得叶泊舟眼睛酸。
叶泊舟上一秒还在因为看不到薛述而心情差劲。
可这一秒,他看到这样的薛述,又觉得有点恐怖了。
薛述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看着自己?
——薛述当然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比如这辈子一开始把医院里的叶泊舟带回家、比如叶泊舟出逃后他刚找过来那段时间。薛述也总会这样盯着叶泊舟,宛如阴晴不定随时会起风的海面。
当时的叶泊舟的心理状态差劲得不遑多让,乐于看到这样的薛述。
觉得薛述的失态,某种意义上在告诉自己,薛述很在意自己。
可现在的叶泊舟知道薛述记起从前。
看到薛述,他就会不定时变成上辈子的叶泊舟,变得稍微正常一点,这时候再看到这样的薛述,想到上辈子的薛述这样,就觉得……很恐怖。
很不薛述。
叶泊舟有点发怵,又默不作声转回去,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上,接着捣鼓刚买回来的新衣服,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来整理心情。
刚刚明明都没感觉到薛述在,可现在,却觉得后背都要被薛述的目光看得僵直成雕塑。
他弯腰,几乎要把整个上身折叠到腿上,缩成一团,失神。
薛述终于因他的行为有了动静,仿佛因为落下石子而泛起涟漪的井面。
目光所及之处,叶泊舟的低腰牛仔裤因为弯腰的姿势往下滑,露出一点内裤边,更多的,是细腻白皙的皮肤,好像一杯牛奶冰激凌。
腰太细了。
手心还残留着把这节腰完全圈起来的触感,柔软,在他手里融化,变成热的,甜滋滋淌开。
叶泊舟总觉得背后的视线越来越热,忍不住坐直,回头。
对上薛述的视线。
宽松的卫衣下摆垂下来,遮住所有景色。
薛述走到叶泊舟身边,问:“在干什么?”
叶泊舟指洗衣篓里那些衣服:“把我们的衣服按照颜色分类,方便阿姨洗。”
他站起来,告诉薛述:“已经分好了。”
“真棒。”
薛述夸,很自然地拉住叶泊舟的手。
薛述腕上的手表贴在他手腕上,微微凉的触感,和薛述皮肤的温度反差明显,提醒着叶泊舟手表的存在。
他垂眸,那块手表刚刚好贴在腕骨的位置,衬得薛述的手腕结实有力,线条优美极了。
现在,正牵着他的手,和他的手臂贴在一起。
叶泊舟的负面情绪消失地很快。
想,薛述也很正常啊,这辈子的薛述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且自己也不是多正常的人。
他和薛述都这样。
很合理,很合适,也很般配。
于是高兴起来,主动说:“我们明天再去买一些吧。”
想再花自己的钱给薛述买更多东西。
应该会和今天一样高兴。
这是叶泊舟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一起做除床上某项运动外的其他事。
薛述不想拒绝。
他马上答应:“好啊。”
小船宝宝主动邀请,薛述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可这点高兴也轻快不起来。
像被压在冻土层下的幼苗,他越为幼苗冒出的嫩芽高兴,就越会想到,幼苗是怎么艰难顶破厚重的冻土,怎样在那样的严寒恶劣环境下勉强,用尽全部力气,才捧出这样一点小苗。
越高兴,就越心疼,越难过。
叶泊舟得到薛述肯定的答案,越发高兴,提议:“也可以去游乐场。”
薛述也是马上答应下来:“好。”
叶泊舟:“那我们今天早点休息。”
他带薛述去卧室,拿出睡衣。
弯腰时,腰身曲出明显的弧形。
薛述看一眼,收回目光。
明天要去游乐场。
今天要让小船宝宝休息。
最多在洗澡时把这条牛仔裤脱下来。
多余的任何事都不要做了。
也最好不要想了。
=
叶泊舟上辈子也跟薛述去过游乐场。
小学五年级,他在学校的一个比赛里拿了奖。
薛述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玩具,他顾左右而言他,说新开了游乐场,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都陪着他们去游乐场玩。
薛述不能给他一对能陪他去游乐场的爸爸妈妈,只好自己陪他去。
其实叶泊舟是在说谎。
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也要忙工作,根本没有时间陪他们去玩,他们去游乐场,都是爸妈的秘书、司机陪着去的。
但叶泊舟总觉得那样说,薛述也会让管家、司机陪他去。他想要薛述亲自陪他,就说谎说其他同学都是爸爸妈妈陪着去——那时候他还不完全懂事,就已经无师自通学会在薛述面前卖惨。
倒是后来再长大一些,意识到,薛述的父母就是因为自己离心。因为自己的存在,薛述失去了被爸妈陪着一起去游乐场的机会。
他就不敢在薛述面前卖惨了。
不过被薛述带着去游乐场那次,也是叶泊舟小时候很快乐的记忆之一。
所以现在还能和薛述一起去游乐场,叶泊舟很期待,晚上做梦都是在坐过山车。
不过他好像出了点意外。
过山车的安全带没有系好,安全带的系扣被他压在身下,一直在硌着他。
叶泊舟好担心。不系安全带,过山车又这么快,万一他被甩下去摔死怎么办?
他现在不再期待死亡,担心死掉就再也见不到薛述,甚至开始害怕死亡。所以绷紧身体,紧紧抓住身边薛述的手,要活下来,一直和薛述在一起。
安全无虞到达终点,叶泊舟腿直打哆嗦,都站不起来,感觉压在身下的安全带系扣都把他的腿给硌麻了。
薛述问他怎么了,来牵他。
他拉着薛述的手,慢吞吞站起来——
叶泊舟醒了。
他躺在薛述身边,背靠着薛述的胸膛,紧紧抓着薛述圈在他腰间的手。
而身后,安全带系扣还硌着他。
叶泊舟的呼吸越来越浅。
虽然上一次后是有点疼,但其实也很刺激。而且根本没有疼很久,薛述给他揉揉,第二天晚上就没事了。
但之后因为坦白上辈子的事,他大哭一场。
之后一直到现在,都再也没做过。
现在只是感觉到薛述,叶泊舟就后腰发酸。被子里的温度要把他烧坏,那种本能的渴望,让他追求比坐过山车还要更刺激的体验。
不过,薛述会吗?
应该不会吧。
如果会的话之前几天就不会这么无动于衷了。
可叶泊舟很想。
如果薛述没有恢复记忆,他现在完全可以直接撩拨,得到自己想要的。
反正他在这辈子的薛述面前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可是现在的薛述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可是薛述一定也有这辈子的记忆,知道自己是什么形象。
叶泊舟浅浅吸气,身体本能想要追求愉悦,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克制。
紧紧抓住薛述手的手心开始汗湿,那点温度更让他想入非非。
叶泊舟也知道,薛述还有这辈子和自己温存的记忆,这部分的记忆也是叶泊舟某种程度上的定心剂,影响着他在薛述面前的举动。
现在身体的躁动让他越发想到那些温存,开始追逐肢体接触的快乐。
薛述不接受就不接受。
——他已经和薛述说了那么多话,做了这么多事,薛述知道自己爱他,也说了这么多次他次自己。不管上辈子是什么爱,这辈子就是这种爱,就是要和他做这种事。
不然难道他们接下来那么长的人生,只每天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吗?
自己就要做。
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薛述,就这样问了,薛述也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薛述不想,就应该控制住身体反应,不要被他抓到这样的把柄啊。
叶泊舟说服自己,拉开薛述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想要转过去,方便动作。
可刚拉开一点,薛述的手就握住他的手,带着浓浓哑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说话间呼吸洒在他耳朵上,让他整个人都热起来。
薛述问:“怎么了?”
叶泊舟没回答,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开口都不会是说话声音,而是难耐的喘xi。
干脆不再回答,还是转过身去,抓住薛述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被窝里空间太小,他又太恍惚,没放好,放到后背上。
但薛述的手像开启自动定位一样,往下,摸到他的后腰,贴上那处弧度,用力把叶泊舟按在自己身上。
贴得更紧了。
叶泊舟想凶巴巴让薛述满足自己,又觉得有了上辈子是自己哥哥记忆的薛述未必会满足,犹豫不决,脑子被烧得越发混沌,一开口非但不凶狠,反而跟猫叫一样,哼唧:“哥哥……”
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马上闭嘴。
但薛述已经低头看过来,眼神凝黑深邃。
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代替声音告诉叶泊舟,薛述的答案。
叶泊舟自己都愣住,来不及错愕自己叫出的称呼,惊异看向薛述。
薛述应:“我在。”
低头,吻上来。
……
薛述强忍住内心深处的控制欲,告诉自己,小船很脆弱,需要轻一点。
今天还要去游乐场,不能随心所欲。
反复告诫,才勉强拉住理智的缰绳。
小船宝宝真的胖了一点,身体也健康多了,拧腰,脸蛋红扑扑的,湿软可爱。
一碗香甜可口、点缀着草莓果酱的刨冰,沁着丝丝凉意。
香甜的滋味席卷味蕾,果酱甜腻的触感几乎把他的手粘在上面,根本无法拿开一点。
他食欲大开,却不能吃,活像个在餐桌上锻炼意志的饿死鬼,眼睛都红了,一再失控。
终于,这碗小刨冰融化些许,甜滋滋的香味越发诱人。
薛述告诉自己。
要结束了。
要让叶泊舟起床,填饱小船宝宝真的肚子。
他用全部意志力,收手。
但叶泊舟吃了这么一口,身体满足了,随即又升出更多的不满。
就是不够。
之前每一次都吃到嗓子眼,这次却浅尝辄止,刚吃到开胃小菜,就被赶下餐桌。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
总比现在吃到一半就没有了好。
叶泊舟都要气死了。
他躺在床上大喘气。
薛述起床,洗漱完,换上昨天买回来的新衣服,衣冠楚楚回来,低头亲了亲他,哄:“起床吧,今天还要去游乐场呢。”
叶泊舟已经不想去了!
他想接着吃,吃正餐。
躲又躲不开,被薛述亲了亲,拉起来,换上新衣服,带去洗漱、吃饭。
吃完饭,薛述用手机提前买好票,用背包装了些今天在游乐场可能用得到的东西。看叶泊舟还坐在沙发上,他圈着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踩在沙发上的脚背瘦棱棱的。
像块被切好的甜瓜。
想吃。
他叮嘱:“叶泊舟,去穿袜子。”
叶泊舟看他一眼,踩着拖鞋去玄关。
这里放着他们的鞋,抽屉里装着洗干净的袜子。
叶泊舟坐下,翻找。
等薛述装好东西过来一看。
叶泊舟在穿那双被他洗得变色缩水的袜子。
薛述记得当时叶泊舟凶巴巴把袜子夺走,还让自己以后不要动他的东西。
之后他没见过这双袜子,以为早被阿姨当垃圾丢掉了。
——阿姨确实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这双明显不能穿的袜子,已经准备丢掉。但被叶泊舟发现,还是把袜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好好收起来。
叶泊舟不想丢。
这是赵从韵给自己买的袜子。
而且缩水也没有很严重,还能穿。
叶泊舟穿上。
有点短,将将遮住脚踝。
但也没什么,反正温度已经很暖和了。
叶泊舟就要开始穿鞋。
薛述看着他那双明显缩水不合脚的袜子,打开玄关的抽屉,拿出一双正常袜子:“穿这双。”
叶泊舟串鞋带,看都不看一眼。
因为还在生薛述的气,态度冷淡:“不要。”
薛述又拿一双袜子,蹲下,把两双袜子拿给他看,给他选择的权利:“穿哪双?”
叶泊舟看薛述手里的两双袜子。
一扫而过,就看薛述的手。
先想到一小时前,自己坐在这宽大手心里,意乱情迷。
往前,看到薛述空着的手腕。
薛述没有带昨天他给买的手表。
薛述不喜欢。
不喜欢他买的手表,也不喜欢他。
所以还和上辈子带弟弟一样,带他去游乐场,满足他的yu望,却不肯真的和他上、床。
现在还装作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
虚伪。
叶泊舟才不选,穿好袜子的脚往鞋里钻。
还没放进去,薛述抓住他的脚踝。
不由分说把叶泊舟脚上那只袜子拽下来。
叶泊舟一时不察,被薛述得手。
袜子被脱下来,皮肤接触到冷空气,有点凉,他下意识蜷起脚趾,目光追着袜子移开,扑过去夺回来。
薛述松手。
他拿到袜子,警惕的放到身后。
薛述已经拉着他的脚,给那只蜷起脚趾、脚背清瘦的脚重新套上新袜子。
穿好,柔软的袜子裹住脚踝,薛述往上拉,甚至裹住一节小腿,这才放心。
叶泊舟低头,脚上多了只袜子,他不高兴:“我不穿!”
薛述要把他脚上另一只缩水的袜子脱下来。叶泊舟不肯给他脱,缩着身子要躲。
玄关就这么大,不小心就倒在地上。
薛述压下来,手里还握着他的脚踝,一拉一折,折到叶泊舟胸前,当着叶泊舟的面,脱下来。
叶泊舟被压住,挣不开,垂眸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恼。
薛述和他上、床的时候都没用过这个姿势。
现在却在玄关,用来给他脱袜子。
叶泊舟一时动念,等薛述把他的袜子脱掉要站起来时,他用另一只没被拽住的腿,勾住薛述的腰。
薛述捏了捏他的脚踝,给他穿上袜子。
顺手就把后腰那截小腿拿下来,要拉叶泊舟站起来。
叶泊舟不,看他要站起来,干脆把另一条腿也放上去。
薛述看他,目光幽深。
叶泊舟贴上去,想维持这个姿势,做一些从早上开始就想做的事情。
薛述目光越发幽深,环住他的后背,带着挂在身上的叶泊舟,站起来。
紧贴在一起,叶泊舟能感觉到他用力时肌肉的硬度,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叶泊舟心里发痒,手心贴到薛述手臂上,感觉到手臂鼓起的肌肉,越发难以自控。
但薛述站好,就把他放下,说:“要去游乐场。”
叶泊舟气恼:“我不去了!”
昨天还很开心,主动提出要求,今天又不满意,是自己做错什么惹小船不高兴了?
薛述好声好气问:“为什么不去了?”
叶泊舟:“为什么要去?!”
“昨天不是还想去吗?”
叶泊舟:“今天不想了。”
“我们春节说好一起去的。”
叶泊舟:“那也不去。”
春节和自己说好的是很爱自己的薛述,现在这个薛述不爱自己,都不肯满足自己。
自己不去了。
薛述:“怎么了?”
现在还很早,他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找到根源:“你……”
他对上叶泊舟的目光。
叶泊舟气咻咻看着他。
薛述早上强压下去的火,不眠不休烧起来。
他轻轻笑了下。
叶泊舟觉得他好像就是挑了挑嘴角,笑意都不达眼底,眼神阴暗晦涩。
对上那一刻,莫名让叶泊舟觉得被烧了一样,本能想逃。
可明明是他在勉强薛述。
叶泊舟强撑着,和薛述对视。
薛述重新抱起叶泊舟:“那下周再去,你今天是不是想……”
叶泊舟是想,被薛述这样笃定说出来,难堪:“可是你不想!”
薛述一定不想,他早上都有反应了还是什么都不做,可能记起上辈子的薛述只把自己当同盟,而他,是不会和同盟上chuang的。
薛述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叶泊舟居然还会因为这个问题和自己产生争执。
——可能是知道自己有了记忆后,叶泊舟就把世界重置到一开始的状态,需要重新确定才能有一点进展。
不过小船宝宝脾气太倔了,不记吃也不记打,一遍遍给他占便宜。
薛述纠正:“我想的。”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叶泊舟被拒绝过,现在坚定:“你不想。”
“你想起来之前了,知道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还把我当弟弟和同盟,你才不会和我做这种事。”
他想了很多天,现在越说越确定,好像在说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薛述就是把自己当弟弟,他说爱自己,也一直在爱自己,那种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对弟弟的爱,即使后来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应该也是对弟弟的感觉。
上辈子自己应该也喜欢薛述,但那种喜欢和现在这种喜欢一定不一样。起码上辈子自己从来没想过和薛述做、爱。
毕竟那时候薛述是自己亲哥哥,自己怎么可能有这么过分的想法,最多就是觉得薛述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希望薛述一直在自己身边。
也就是后来清楚薛述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又在重生后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陌生人,才在一时冲动下,把那点希望扭曲成奇怪的yu望,缠住他和薛述,让薛述用这种方式,留在他身边。
可薛述又和自己不一样。
薛述还把自己当弟弟,当然不会再接受和自己做、爱。
说不定自己这样勉强薛述,只会让薛述讨厌自己,或者,让薛述觉得自己只在意身体的欢愉,再去找其他人哄自己开心。
还是算了吧。
叶泊舟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了。”
薛述看了他一眼,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可惜,叶泊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叶泊舟:“我们以后还是分开住吧。”
说话间,已经被薛述抱回房间,放到床上了。
叶泊舟自顾自说:“我搬到客卧去睡。”
下一秒,被薛述推住肩膀,整个倒在床上。
叶泊舟讨厌死这个姿态了,薛述既然不和他做什么,为什么又要这样。
他坐起来,越发恼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越说越委屈,最后都带上哭腔:“你肯定也很为难,要和我一起睡,还要被我勉强,你怎么会和从小当弟弟一样照顾的人做这种事呢。”
——叶泊舟就对薛述有着很不切实际的幻想,总爱给薛述加一层本不属于他的善良正直光环。
像赵从韵,就不会这样想。
赵从韵就非常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而叶泊舟,很快就能认识到了。
刚坐起来的小船再次被掀翻,这次,再也没有坐起来的力气了。
……
叶泊舟被喂了顿丰盛到吃不下的。
吃到最后,人都是傻的,不明白薛述怎么真的给他了。
明明、明明薛述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难道都不纠结吗?
想不通。
身体是真吃不下了。
叶泊舟完全忘了当时非要吃的倔强模样,想要叫停。
没用。
一直不长记性。
馋的时候就忘记自己胃口多小薛述有多过分,一定要吃。吃饱了也就不记得自己一定要吃时的固执,忘记之前那么多次薛述怎么都不肯停时的绝望,还是寄希望于薛述,央求:“薛述……”
没用。
薛述一点都没想饶过他。
他完全没力气再去多想,乱糟糟的脑子尽力思考怎样才能让薛述停下,想了又想,想出个再不能更昏聩的主意来,叫:“哥哥……”
——叶泊舟想,薛述或许会因为这个称呼想到他们上辈子,然后在最基础的道德伦理上,有一丝别扭。
叶泊舟也就这辈子刚遇到薛述时没有。那时候连生命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其他的一切自然更不重要,脑子就稀里糊涂的想不到这些。
等到后来状态好一点,想到上辈子自己和薛述的关系,会觉得自己和薛述这样实在荒唐,偶尔因此害臊。如果薛述再拒绝他,他就更害臊,要和薛述闹别扭。
他想,自己是这样的,薛述大概也会是这样吧。
然后等待薛述的憾然悔悟、犹豫羞耻、高抬贵手。
可实际上,薛述低头看他,笑,来亲他。
一点都不停。
叶泊舟更傻了。
到最后,开始掉眼泪。
也不是疼,就是身体本能的生理眼泪,再加上知道是薛述,无意识想撒娇让薛述哄,所以呜呜咽咽掉眼泪。
薛述果然哄了哄他,问他怎么啦,是不是有点疼了?或者腿有点酸、腰撑不住?一边哄,一边很轻地亲他,尽力安抚。
动作却一点没停下,甚至没有放缓的迹象,依旧凶悍。
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被薛述抱去洗澡,带着痕迹坐在浴缸里,眼神呆滞。
那双薛述给他穿的长袜现在一双还在脚上,袜子卷边,缩到脚踝处,袜子边缘,能看到细瘦脚踝上两个牙印。
另一只挂在脚尖,摇摇欲坠——腿挂在薛述肩膀上时,脚尖在薛述背上蹬来蹬去,蹬掉了。后来被薛述发现,握住脚踝拉到肩膀上亲了一口。
叶泊舟之前甚至不能接受薛述帮自己穿袜子,当然不能接受这个落在脚心的亲吻,当即要挣扎,要去擦薛述的嘴唇。
最后反被镇压,脚心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现在,薛述仔细清洗小船,握着他的脚踝扯下那双袜子,手心很自然很眷恋的,在脚心摩挲一下。
叶泊舟原本都忘了,被他这样握着脚踝,腿根都在抽抽,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薛述给他脱了袜子,薛述还在摸他的脚心。
脚踝被咬的牙印、脚心被舔舐的湿痒,重新回到他的皮肤上,蚂蚁一样,往骨髓深处钻。
叶泊舟想要挣扎,又想到挣扎的后果,动都不敢动,只是蜷着脚趾,看薛述,眼神跟看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自从知道自己有了上辈子记忆后,叶泊舟经常这样看自己。薛述有时候会觉得难过,想到自己和叶泊舟上辈子的生疏。
不过现在吃到餍足,看到这个眼神,觉得叶泊舟可爱。
很像叶泊舟不愿意听他说爱就捂耳朵一样。现在也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是这样的人的事实,就一幅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薛述:“怎么这样看我。”
他问得温柔缱眷,自然到理直气壮。
叶泊舟哑然:“你……”
他想问薛述,不是已经知道他们上辈子的关系了吗,怎么还和自己这样,还表现得这么痴迷、渴求。
似乎有点熟悉。
……
上次弄到他肚子发疼的时候,薛述好像也已经记起来了。
叶泊舟恍然。
更茫然了。
上一次好像就是薛述刚记起上辈子的时候。
在那种刚记起之前的情况下,薛述还是和自己做了?
那前段时间又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他还是问:“你不是记起来了吗。”
已经确定的事,叶泊舟为什么还在问?
薛述问:“所以你刚刚是觉得叫我两句哥哥,我就不会和你做、爱了?”
叶泊舟是这样想。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叶泊舟抿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薛述想到叶泊舟叫自己“哥哥”时的样子,眉梢微动,鼓励:“你可以下次再试试。”
言外之意,还会有下一次。
叶泊舟的心就像浴缸里的热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薛述鼓励完,又想到什么,问:“你叫我哥哥的时候,会觉得羞耻,不想继续下去吗?”
叶泊舟又想蜷缩起来了,他胡乱撩拨浴缸里的水,同时也在搅弄心里的春水,试图掩盖那些因薛述而起的涟漪。
他给薛述最毋庸置疑正确的答案,说:“会啊。”
薛述问出那个问题后,就有了自己的答案,现在才不信叶泊舟的话:“骗人,明明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哥哥,但你还是问我要不要……”
没说完,就因为刚刚好说中叶泊舟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被制止。
叶泊舟扑过来,捂住他的嘴,羞耻:“别说了!”
带着热水,涌到薛述怀里。皮肤上隔着水珠,贴上薛述,而贴上后,水珠凝聚、滚落,就再无阻隔了。
薛述搂住他,抚摸他的后背,听话不再说话。
叶泊舟辩解:“那时候我知道我们没有关系啊,而且……”
叶泊舟不想再提起旧事。
可他这辈子的所作所为,追根溯源,都是因为上辈子。而且,他知道薛述也知道,就更想提起,要个解释。
他控诉:“你当时都愿意让男明星来陪我上床哄我开心,我以为你很开放,觉得你一定很愿意接受。”
薛述从记忆深处——并不深。上辈子记忆深刻,这辈子也想起过一些。那时候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叶泊舟说起那件事,询问自己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时的答案,已经差不多是正确答案了。
现在听叶泊舟再次说起,薛述停一下,低头看叶泊舟。
叶泊舟说完,想起那件事,又不开心了,闷闷问:“你那时候为什么那样做。”
薛述放轻声音哄:“你不开心,我只是想让他哄你开心。”
薛述停了半秒,说,“是他自作聪明。”
——一半是对方自作聪明,在听到薛述“哄叶泊舟开心”的要求后,询问包不包括那种形式。
另一半,是薛述知道对方在自作聪明,但太想让叶泊舟开心起来,因为得偿所愿就感激自己、接着依赖自己,所以压下不满情绪,默认对方的自作聪明。
不过默认之后,被压下的不满情绪翻涌,掌控欲和独占欲把这点不满卷成剧烈风暴,让他失去理智,再也无法忍耐,还是追过去。
叶泊舟因为这个回答,开心起来。
他不喜欢薛述给自己床上塞人,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他想到薛述会和别人结婚,都想去死,薛述如果真的爱自己,怎么可以忍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
所以听薛述说是对方自作聪明,他就马上觉得薛述很爱自己,站在薛述这边,同仇敌忾,想——对方怎么能这样做?挑拨自己和薛述的关系,害自己当时那么难过,还和薛述吵架。
可很快,就想到不对劲。
上辈子他见到薛述的时候已经问了。
那时候他希望薛述说对方在自作聪明,但薛述没说,所以他才会那么难过。
当时的薛述没必要骗他。
而现在的薛述很聪明,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过去和现在的说辞截然不同。只能是现在的薛述在说谎。
叶泊舟敏锐:“你骗我。”
薛述面不改色:“我没有。”
“他只是让他哄你开心,想尽任何办法,是他自作聪明觉得是那个,我不想,所以才找过去。”
之前,薛述还没有完全记起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叶泊舟也希望事实就是这样,但还是不高兴,抱怨:“你为什么要找他?我根本就没有喜欢他。”
薛述解释:“那次我们去看舞剧,你在哭。而他,是我唯一一个知道你或许喜欢的人。”
可自己那次哭,也只是因为薛述啊。
叶泊舟知道薛述是因为自己在哭而误会的,可真听薛述这样说,心里还是不是滋味。他辩解:“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休学,不在我身边,我又没有理由回国,以后见不到你,只有我一个人了。很难过。”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人,叶泊舟当时的眼泪,只是因为自己。
他也和自己一样,觉得他们理应一直在一起。
薛述放轻声音:“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起来。”
叶泊舟控诉:“那你就去找其他人吗?你就那样想我。”
薛述顿了顿,解释:“我没有那样想你,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而且我找他的时候,并不把他当其他人。”
有些话说起来太冷酷残忍。正常情况下,薛述即使心里这样想,也会好好藏起来不说出口,也不做任何可能会被人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事。
可在他看叶泊舟因为另一个人哭泣时,想到叶泊舟可能喜欢其他人,失去理智,那点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冷酷和傲慢就再也藏不住。
现在告诉叶泊舟,他斟酌着语气,尽量显得温和,“我把他当一个,玩具。”
六岁的叶泊舟喜欢游戏机,为了哄叶泊舟开心就给叶泊舟买游戏机,游戏机只是游戏机,不会影响他依旧是叶泊舟的哥哥,不会把叶泊舟从他身边带走。他给叶泊舟买了游戏机,叶泊舟会和他一起玩游戏,会更喜欢他。
二十多岁的叶泊舟喜欢一个人,为了哄叶泊舟开心就把对方送过去。和六岁的游戏机没什么区别,这个人形玩具不能把叶泊舟从他身边带走,只会让叶泊舟更信任他、感激他、依赖他。
他从一开始就剥夺对方“人”的属性,居高临下给了定位,并且在一开始的交涉中,用金钱,让对方明白并接受了“玩具”属性。
他只是在给叶泊舟送一个无害的小玩具罢了。
只是后来,终究还是担心。
毕竟,人到底不是机器。
那个人不会像他想的一样只是玩具。
他也没有像他想的一样理智,不能冷静接受叶泊舟拥有这个危险的新玩具。
因为害怕对方失控,他先失了控。
“我想送你喜欢的玩具,让你知道我在关心你,更信任我,愿意和我说你的事情。”
差不多的话。
上辈子笃定自己不被爱的叶泊舟觉得薛述是在暗示自己,把自己同样当做小玩意。
可这辈子听薛述说了很多次爱的叶泊舟奇怪地看着薛述,为薛述的坦白惊讶。
薛述的言外之意是,他只是把一个人当做玩具,送给自己,希望自己开心。
根本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更加依赖他。
似乎应该为薛述奇怪的想法惊讶,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诧异。
薛述好像就是这样的。
不过也没什么,他早就感觉到了。
不过这样把阴暗面说出口的行为,好像不那么薛述。
……
叶泊舟这样想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站在道德制高点想一想,从薛述此刻平静语气、与平静语气截然相反的极端行为中,咂摸出那种诡异的扭曲感。
是的。
很扭曲。
当时很扭曲,重生一次后,依旧扭曲。
所以薛述一边说着不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做,一边把他锁在身边做了很多次。
所以现在的薛述也能表面看似温和冷静,实际上……自己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被薛述发现。因为薛述一直在看着自己,用和冷静表象完全不同的控制和偏执。
只是,因为自己之前也做过太多不冷静的事,也在反复激怒薛述想要得到薛述这样的管控。
所以一直到现在,叶泊舟才终于察觉到,在自己激进行为的掩饰下,薛述的行为,有多不合理。
他顺着浴缸往下滑,缓缓和薛述拉开距离,还是看薛述。
薛述却因为自己刚刚那段话,豁然开朗。
没错。
上辈子他只是在给叶泊舟送一个小玩具。因为他送了这个小玩具,叶泊舟觉得他对xing的态度轻慢,才会在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他,问他要不要上、床,才会在后来那么多时间里,只和他做这种事。
他打了样。
而叶泊舟有样学样,自然也就把他当满足身体的小玩具。
种因得果。
薛述哑然失笑,轻轻谴责那时候的自己:“怎么这么坏。怪不得把小船宝宝也教坏了。”
叶泊舟知道自己很多东西都是跟薛述学的。
可真听到薛述这样说,又觉得不妥。纠正:“也不怪你。”
虽然薛述有一点很错误的观念,但薛述又不是故意教,是自己耳濡目染非要学。而且薛述虽然有时候会那样想,行动上却很理智,看上去安稳可靠。可他却没迟迟学不会怎样冷静理智。
叶泊舟:“是我自己没学好,阴暗扭曲像个疯子。”
薛述感到疑惑。
他问叶泊舟:“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薛述是什么样的?
现在回想,叶泊舟第一个想到的,是一个冷漠疏离,不爱他,离他很远的影子。
如果一定要剥离他的情绪描述,用一个词来概括那些叶泊舟学不会的、薛述身上的特质的话,叶泊舟毫不犹豫,说:“强大理智。”
薛述笑,纠正:“如果我真有那么理智,你怎么会学成一个疯子。”
目光对视。
叶泊舟看向薛述眼底,心头一颤。
是的。
他是薛述的同盟,薛述是他的榜样。
他们两个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是。
而他一直看着、学习着的薛述,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