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天。
阳光从窗户打过来, 直直照在沙发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楚明了。外面的客厅里坐着客人,高谈阔论聊得正畅快。
叶泊舟的睡衣又开了两颗扣子, 单薄的肩膀挂不住布料, 睡衣不住往下滑, 越来越多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被阳光照成近乎透明的颜色。
薄薄的一层冰, 冰层下不见血肉,只有被冰封住的腊梅花瓣。
薛述被这美好的景色吸引,流连忘返,手指抚摸, 唇舌吮吻。用体温一点点融化寒冰, 让那些腊梅花开得更加艳丽。
叶泊舟只觉得那些花朵在薛述手下活过来,长出新的枝桠根茎, 从皮肉开始, 往深处蔓延,在他心里扎根。
现在薛述每一次撩拨,花朵的每一次迎合, 都带动他的心脏不住颤动。
叶泊舟失态仰起头。
太阳直直照在他脸上。
叶泊舟半眯着眼睛,这时候开始感觉到羞耻了,抓住薛述的肩膀:“窗户。”
叶泊舟知道没人能看到,可是这么毫无遮拦的阳光, 好像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晒得他皮肤发热。再加之耳边传来的客厅聊天声, 那些陌生的、虚伪的声音,让他出奇羞耻。
他忍不住往薛述怀里钻,试图用薛述的身体挡住照过来的阳光和根本不存在的视线。
他也真的做到了, 薛述肩膀宽厚,只要贴上去,就能把他整个人牢牢挡住。
可耳边那些陌生人的声音还在,和着房间里的水渍声、布料摩擦声、吮吸吞咽声,往他耳朵里钻。
他分不清自己的羞耻到底是因为房间里的声音,还是客人说话的声音,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坐不住。
不想听,可两只手都攀在薛述肩膀上维持平衡,分不出手来捂住耳朵。只能贴到薛述身上,试图把那些声音全部堵在外面,同时又提醒薛述,声音因薛述的动作变得微哑:“窗户。”
薛述听到了,看着眼前被阳光照得光洁通透的冰层、完全绽放格外诱人的腊梅花,觉得阳光简直是最伟大的滤镜,才让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如此圣洁的场景。
他爱不释手地揉弄,对挑选了这样的时间地点,让他看到如此场景的叶泊舟表示肯定:“叶泊舟,这是你挑的地方啊。”
yu望如海底漩涡越卷越深,还要若无其事问,“我之前没来过这个房间。你说,这个房间之前有人住过吗?他要是知道我们在这儿做这种事,会不会很生气。”
有人住过的。
叶泊舟住过的。
从六岁到十八岁。
他在这个沙发上看从薛述书房拿来的书。
晒太阳思考自己和薛家的关系认清自己的地位。
拿着手机等待薛述的信息。
十三岁第一次梦、yi,惴惴不安反复看生理课本,用电脑搜索相关词条,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那天的阳光也是这么好,照着他晒在阳台的床单。
而这辈子的二十三岁,他跪坐在薛述分开的腿上,腿根压着薛述的,还夹着薛述的手。阳光毫无阻隔照过来,他和薛述的yu一览无余。
如果自己知道有天自己会和薛述在这儿做这种事……
叶泊舟想到上辈子,羞耻感更盛。
他绷紧了身体,手也撑在薛述肩膀上。
几乎是躲开的前奏。
薛述也就不动了,把主动权交给叶泊舟,让他选择是要继续还是躲开。
阳光依旧照过来。
睡衣早就变成了一圈堆在肋骨处的布堆,遮不住肩膀和胸口,也遮不住细细的窄腰。现在挺腰绷紧,小腹止不住的颤,白花花的肚皮像一块在渐渐融化的冰奶油,晕开奶白的颜色,惹得薛述眼馋。
他忍住把这块奶油举起来大吃一口的欲望,等叶泊舟裁决。
最后也没躲开。
昨天晚上被弄成那样,又没休息好,身体实在无力,架在空中颤了一会儿,马上就失去力气,跌下来。
反而撞到薛述手心里。
被戳得更深。
叶泊舟眼睛一下就湿了,哆哆嗦嗦倒在薛述身上,呜咽起来。
薛述怜惜地亲了下他的眼睛,再次问:“嗯?你猜他会怎么想?”
叶泊舟会怎么想?
叶泊舟也不知道。
只是他现在小腹痉挛,被羞耻感淹没,所有感知,比昨天晚上在薛述房间明晃晃的灯光下,还要更加敏锐。
薛述动一下,他就哆嗦一下。
哆嗦得越来越厉害,呜咽声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在某一刻,变成抑制不住的哭声。
下一秒,就被薛述捂住嘴巴。
薛述手心带着水渍,让叶泊舟灵魂出窍的味道,虚虚贴在他嘴唇上。
叶泊舟听到薛述状似劝告的声音,声音极低,因凌乱呼吸显得沙哑撩人,对他说:“小声点,外面还有很多人。”
叶泊舟抿住嘴唇,忍得小脸通红,难受的贴在薛述身上。他还是能感觉到阳光,听到外面客人说话的声音,隔着很远传过来,掺在房间里的声音中。让他什么都听不清,只剩下身体最直观的感知力。
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发出细细尖尖的哽咽声。
他听到薛述在叹气,不知道是因为无奈还是餍足。随后薛述的手摸上他的后背,是:“怎么又出声,被人听到怎么办。”
叶泊舟咬了下嘴唇,很快又想到薛述连咬嘴唇都不让自己咬,没再等薛述提醒就松开,贴在薛述耳边,把声音压到最低,带着哭腔哼哼唧唧:“你……”
“快点。”
薛述看他潮红的脸颊,含着水汽和央求的眼睛,欣赏完,慢条斯理、坚定拒绝:“不。”
叶泊舟愕然。
薛述说:“你觉得没有这个你也不会有爱的话。我只能用这个证明,我会爱你很久。”
叶泊舟再也忍不住。
哭出声。
但下一秒,又被薛述捂住。
薛述连哭都不让哭,将叶泊舟的身体、yu望、情感、乃至声音一并牢牢掌控,掌握所有主动权,开始了他的证明。
叶泊舟装模作样的挣扎两下。
挣不开,也没那么坚定一定要挣开,发现挣不开后,理所当然把身体的掌控权交给薛述,完全任由薛述支配。
所有的一切知觉都从他体内抽离,听不到,看不到。只剩一个薛述,占据他全部身心。
……
客厅里的声音渐渐变小,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薛述注意着房外的动静,彻底听不到外面说话声音,只剩下房间里凌乱的呼吸。腿上的叶泊舟,双眼失焦,一只手虚虚遮住嘴巴,手心潮湿粉红。
薛述亲了亲他的手心。
叶泊舟整条胳膊大幅度颤一下,失去力气垂下来。
薛述这才发现,他刚刚咬住了手背。
不重,一个小小的牙印,因为过度呼吸,沾满水湿。
薛述都能想到他刚刚是怎样难耐,咬住手背忍下声音,又因为想到自己不让咬而松开牙齿,吐出舌头,在手背上留下这种痕迹。
薛述亲了亲那个小小的牙印。
把叶泊舟放到沙发上,牢牢遮住他。
突然的姿势变动让叶泊舟反应激烈,终于得到一丝清醒。
知觉渐渐回到他的身体,他发现,门外的寒暄声,消失了。
其他人都离开了。
是不是已经很晚,要去吃午饭了?
他看向薛述。
薛述对上他终于清明一些的眼睛,不急不缓,保持这个新的姿势,继续征伐。
房间完全安静下来,外面也没有人,可就是因为太安静,现在这个声音,格外明显。
叶泊舟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就再也说不出了,耳朵通红,觉得自己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也会非常明显,羞耻的捂住嘴巴,来不及说话,只想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薛述倒还有力气气定神闲提醒他:“外面的客人都走了。”
“等会儿他们会来找我们吃午饭。你说……”
是的。
外面的客人都离开了。赵从韵和薛旭辉会来找他们吃午饭。
叶泊舟咬紧牙关,压下所有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门口好像有脚步声经过。
……
不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他听到赵从韵的声音,带着疑惑:“薛述?叶泊舟?”
紧接脚步声再次从门口经过。
这次隔得远了一点,赵从韵问:“他们两个呢?”
薛旭辉的声音也传过来:“不知道啊,不在阳台吗?”
果然在找他们两个!
叶泊舟紧绷了身体,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可偏偏隔音效果不错,刚刚那么多人寒暄说话才能听到一点声音,现在赵从韵和薛旭辉两个人一边正常说话一边走远,声音越来越轻,只能听到他们在说话,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外面已经没有客人了,赵从韵正在找,说不定马上就会找过来。
叶泊舟又急又怕,手指按在薛述后背肌肉上,嗓子都哑得要说不出话来,带着哭腔:“他们在找,你……你起来!我不弄了。”
这时候后悔了?
薛述不为所动:“晚了。”
叶泊舟带着哭腔的嗓子挤出呜咽。
薛述握着他的胯骨,捏得他又酸又疼,薛述还不满足,声音被yu望染得急切,莫名显得沉郁凶狠,催他:“放松。”
叶泊舟被薛述拿捏,又要集中注意力关注外面的情况,一心二用,为难得要掉眼泪。
赵从韵没在侧厅阳台看到他们,去客厅厨房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又疑惑的找过来,走到阳台仔细看,发现沙拉没了,咖啡杯子也空了,大声喊:“薛述。”
叶泊舟听到声音。
在薛述动作下不得不放松的身体再次绷紧。
他紧张到极致,又不敢大声说话,甚至担心下一秒赵从韵就会听到声音,找过来,推开门就会看到客厅里的他们。
他害怕,紧紧贴着薛述,贴在薛述耳边央求:“放开,会被看到。”
薛述跟着说,语气很担心:“对啊,被看到了怎么办。”
叶泊舟推他:“你放开。”
“不。”
薛述这样说着,冷不丁把他抱起来。
叶泊舟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因为这个动作,掉下来眼泪。
薛述拍了拍他的屁股:“别紧张。”
怎么可能别紧张!
这时候赵从韵推门进来,就会看到这样挂在薛述身上的他。
叶泊舟想要尖叫,又怕任何一点声音会被赵从韵听到,反而促使赵从韵推门进来看到。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赵从韵声音疑惑:“人去哪儿了。”
叶泊舟趴在薛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央求:“不要了,我不要了。”
薛述不做声,抱着他到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薛述诱哄:“这样就看不到了。”
那张被铺好被褥的大床,叶泊舟连着薛述一起倒上去。
赵从韵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可……叶泊舟透过薛述的肩膀,看到现在这个房间。
这个他上辈子睡了十多年的床,现在……
薛述稍微动一下。
小船倾覆。
叶泊舟彻底没了继续下去的念想,额头抵着薛述的肩膀,哀求:“好了,你快出去,你妈妈在找。”
薛述丝毫不受影响,甚至笑了笑,胸腔带动叶泊舟整个人都在颤。
叶泊舟听到他说:“不。不是你说,没有爱,只能要这个吗?”
薛述怎么这样!
叶泊舟哭:“我不要了。”
薛述:“不要什么?”
“不要这个了。”
叶泊舟推他,“走开。”
根本推不开,薛述浑身肌肉硬得,让他推上去,手都开始痛了。
薛述依旧冷酷,说:“不。”
怎么还是不!自己要的时候薛述不给,现在不要了,薛述又不肯停。
赵从韵随时可能回来,叶泊舟太着急停下。所以哪怕现在小肚子都不住的抽搐痉挛,完全失去力气,整张脸通红,也还是小声问薛述,无助:“怎么样才能……”
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需要中间停一停,才能接着说出口,“才要走。”
薛述哄:“说句好听的。”
叶泊舟都开始觉得疼了,他难捱的蹙着眉头,想不到:“说什么、好听的啊。”
薛述也从来不跟他说好听的,他才不知道能说什么好听的。
可薛述怎么还不停?
叶泊舟觉得时间被拉得好长,长得他觉得赵从韵一定发现了不对劲,下一秒就会进来这个房间。
偏偏薛述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反而……
自己要的不是这个快啊!
叶泊舟好害怕,着急地叫薛述的名字:“薛述!”
呼吸凌乱,两个字要转好几个弯才能说出口,没有汹汹气势,反而像在撒娇。
很符合薛述想听到的好听话。
但是,又不够。
薛述:“换个称呼。”
叶泊舟着急又紧张,大脑无法思考,只是茫然:“换什么啊。”
说出这句话后,有两个字浮现,渐渐明晰。
叶泊舟抬头,对上薛述的眼睛。
薛述心里有答案。
那个叶泊舟深藏在心里,轻易不肯说出口,只有意识完全不受控时才会叫出口的称呼。
现在,他想听叶泊舟清醒的念出来,让叶泊舟清楚的知道,叫了他“哥哥”。
更想要叶泊舟自己说,所以薛述没有提醒,只是说:“自己想。”
叶泊舟紧紧抿住嘴,又着急又害怕,还因为薛述这个要求,脑子乱乱的。
换个称呼,还要是个好听的称呼。
他能叫薛述什么?
重来一世后他只敢叫薛述薛述,就怕自己哪天意识不清醒,把那个上辈子叫了十多年的称呼脱口而出。
可现在在这里,这个上辈子自己住着的房间,听到薛述这个要求,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那个称呼。
哥哥。
……
想到自己和薛述现在在做什么,那种背德感让叶泊舟羞耻得要冒烟,他更叫不出这个称呼,受不了,还是叫薛述,央求:“薛述……”
薛述不为所动,铁了心要他改口,亲了亲他的嘴唇,再次哄:“换个称呼。”
门外,赵从韵的声音再次响起:“楼上也没人,人呢?”
薛旭辉:“你打个电话问问?”
赵从韵开始拨电话,又经过这里,脚步声好像是踩在叶泊舟耳膜和心尖上,让他的神经紧紧绷着。
他再也受不了了,不再试图用哭闹让薛述心软,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商量,用最后一点力气贴上薛述的耳朵。
凌乱急促的呼吸刮着薛述的耳朵,叶泊舟担心声音会被门外的赵从韵听到,不敢大声说,又害怕声音太小薛述也听不到,只好紧紧贴着薛述的耳朵。
他还是无法在这时候叫出那个称呼,所以换了个好听的,贴着薛述的耳朵,带着哭腔哼:“老公。”
这个称呼也太羞耻,说出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松懈力气,贴着薛述的脸颊抽抽噎噎,呼吸全洒在薛述脸侧和脖子,把那块皮肤烧成红色。
凌乱无序的呼吸声里,薛述耳边不停重复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
不是他想听到的称呼。
他真想狠下心否决,逼叶泊舟说出他真正想要的答案。
可……
身体给出最直接的反应。
他完全控制不住的激动,因为那个意料之外的称呼,得到更多刺激。
他觉得自己现在都不像个人,活生生是个吃了肉就摇尾巴的畜生,完全被本能支配,热切、不满足的贴上叶泊舟的脸,亲吻他叫出那个称呼的嘴唇,把叶泊舟所有惊呼和哀求全部吞下去,急切地应:“嗯。”
薛述唾弃自己这点兽性,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披上衣冠楚楚的人皮,哄:“乖。”
叶泊舟无法呼吸,这才知道上了薛述的当。
薛述一点没有听了好听话就收手的迹象,反而越发贪婪,让他完全无力招架。叶泊舟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种要死的感觉,出现在他第一次和薛述在浴缸里时、逃跑被薛述抓到后。
很多次他刻意激怒薛述想要得到这种感觉,薛述都很克制,不会让他有这种窒息感。
可这一次,他只是想要薛述停下而已啊。
薛述怎么……
叶泊舟哭都哭不出来,所有声音都被打碎,再也想不到其他东西。
散架前,薛述终于停下了。
叶泊舟已经完全失去力气、失去意识。小船的每一块木板都摇摇欲坠,这时候哪怕就是有一阵微风,小船也会马上碎成残渣。
薛述把脆弱颤抖的小船拢起来,亲吻他潮湿柔软的嘴唇,借此平复心情。
可越亲,越失控。
叶泊舟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浑身还过电般酥麻,就艰难推开薛述,想要谴责薛述,又因为错乱呼吸说不出话。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平缓呼吸和谴责上,着急:“走开!”
他不能再亲下去了。
赵从韵还在找他们呢!
他现在……现在这样怎么出去啊!
叶泊舟用酸软无力的手指摸索着处理残局,催促:“你先出去!”
薛述没动,老神在在看着他手指动作,越看,眸光越暗。
叶泊舟都要急疯了。
偏偏这时候,门外还又传来赵从韵的声音:“怎么打电话也不接。人呢!还吃不吃中午饭了,也不知道叶泊舟早上吃饭了没。”
越说越着急,赵从韵放大声音,大声喊:“薛述!”
叶泊舟看薛述,眼神着急催促,跟着赵从韵的声音小声喊:“薛述!”
薛述还是看着他,不动。
叶泊舟都要生气了,又不敢生气浪费时间让赵从韵接着找。
一定是太疲惫太着急,都失去理智,所以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看着薛述,又叫了声:“老公!”
“你出去看看!”
薛述咂摸着叶泊舟的称呼,笑了笑。
叶泊舟被他笑得羞耻,别过身,催促:“你快去!”
薛述又把他掰过来,亲了一下嘴唇。
“那我去了。”
他拍了拍叶泊舟的腰,叮嘱:“擦干净。”
叶泊舟被欺负狠了,现在又羞耻又紧张,薛述稍微拍一拍,被摸到的地方都泛起阵阵酥麻。他说不出话,闷闷应声,接着背过身去。
他听到薛述从床上站起来,站在床尾穿好衣服,听到薛述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叶泊舟缓缓转过来,忍住羞耻接着快速清理残局。
薛述走到套房门口。
叶泊舟听到锁舌弹开的声音,两次。
他收拾残局的动作顿一下。
反应过来了。
——薛述把门反锁了。
所以刚刚在小厅,薛述一点不着急。在听到自己说会被看到后才跟着附和,在自己面前说可能会被听到,让自己更紧张,自己再三央求才带自己到房间。
实际上知道房间门被反锁着的薛述,当然不会担心被看到!
叶泊舟生气。
可相较于生气,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的安心。
转而想到刚刚那个叫了两次的称呼,又觉得大脑沸腾,那点怒火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就被羞耻感完全压下,掀不起任何波浪。
所以也没非常生气,只是带着那点羞耻,想薛述现在已经出去,等会儿还会回来,带上自己去和赵从韵薛旭辉一起吃饭,说不定还有姥姥姥爷,自己要快点收拾好。
忍下身体的阵阵酥麻,继续紧锣密鼓的收拾。
他听到门外的声音。
薛述推开门走出去,马上就被赵从韵发现了,赵从韵问:“刚刚叫你怎么不说话,打电话也不接,要吃午饭了,你干什么呢。”
薛述一本正经:“睡着了,手机在楼上卧室,听到你叫才醒。”
说着,薛述关上门,两人的声音都轻了很多,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就听不到了。
赵从韵:“叶医生呢。”
薛述:“刚睡醒,还穿着睡衣,不肯出来。我先上楼给他拿衣服换上。”
赵从韵接受了这个答案:“行吧,你快去。我也回房间换件衣服。”
薛述跟着她往楼梯方向走,若无其事问:“怎么突然把那个房间收拾出来了,有人住吗?”
他看不到赵从韵的表情,只看到赵从韵依旧平稳的脚步,还有和刚刚没有丝毫变化的声音:“哪个房间?”
“我刚刚出来的那个房间。之前也收拾这么干净吗。”
“那个啊。”
赵从韵说,“和它旁边那个房间我都收拾出来了,想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住,没想到他们今年都没来,就空着了。你们怎么想到会去那里。”
薛述:“客厅太吵,他睡不好,就随便找了个房间。”
赵从韵:“一楼的房间确实更方便,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先住在那儿,反正都收拾出来了。”
赵从韵的回答和表现都合理到挑不出任何破绽。
可薛述一句话都不信。
薛旭辉对他和叶泊舟的关系丝毫不了解,可昨天的询问里,起码有一句是说对了的。
薛旭辉说,自己能和叶泊舟遇到是缘分,要谢谢妈妈。
是的。
自己和叶泊舟第一次见面,是自己想要出院,但赵从韵态度坚决要自己在医院多待几天,挂掉电话,自己就遇到了疗养院指导的叶泊舟。
第二次见面,是跟着赵从韵去墓园买墓地,回去的山路上遇到开车寻死的叶泊舟。那个墓园,是葬着叶泊舟喜欢的人的、“他”的墓地。而赵从韵买墓地当天,叶泊舟接到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叶泊舟想要的那块墓地,被买走了。
而且,哪怕被赵从韵亲耳听到自己给叶泊舟打镇定剂拷上手铐带回家,但那个电话持续太久,赵从韵也应当知道是叶泊舟自杀在先,自己所做的一切,本意只是想让叶泊舟活下来。没道理在知道这些后,依旧对自己那么偏见。
再加上那个刚好是一样品牌种类的糖果、现在这个会让叶泊舟有波动的房间。
薛述觉得,赵从韵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能,比自己和叶泊舟两个人知道的加起来,还要多。
他之前有所猜测,想过试探,没得到什么答案。
当时并不很着急,觉得是自己和叶泊舟的事情,想用日复一日的相处让叶泊舟看清自己的喜欢,相信自己,亲口告诉自己。
可现在看到叶泊舟的反应,想到叶泊舟叫自己的那个称呼,不知怎的就没了耐心。
他想知道所有的一切,知道叶泊舟到底在难过什么,在耿耿于怀什么,让叶泊舟能开心起来,得到所有爱,能开心的做小孩。
起码,再叫他“老公”的时候……更自然坦荡一些。
太想知道,太没耐心,所以不想试探,也不想再和赵从韵兜圈子。
他在楼梯站定,看着赵从韵的背影,问:“妈,关于叶泊舟,你到底知道多少?”
赵从韵没回头,接着往上走,语气依旧平静:“你不当人把人带回家那天晚上不就告诉你了吗,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爸生病那年我去研究所找他,他……”
薛述打断她:“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赵从韵终于停住脚步,隔着半个人高的台阶,依旧背对着薛述,问:“那你想问什么?”
薛述:“关于那个房间。”
“和你买的那三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