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很清楚现在的时间, 自己的处境。
很清楚自己刻舟求剑只是为了追忆上辈子,再追忆也只是追忆,只能是追忆。
但现在, 他真的捞上来这把剑, 看到面前一模一样的房间, 心脏好像被大手攥了一下,又酸又涨。
这当然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可是。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 被拉回到上辈子。
好像只是放学回来,推开门,看到自己干净整洁的房间。
只是今天的,格外干净一点。
没事, 他知道自己的东西都放在哪儿。
鞋在柜子里, 卧室衣柜里还有暗格,藏着很多他的宝贝, 他还自己添了一个柜子放在卧室, 用来放他一些珍贵、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
叶泊舟情不自禁迈开脚步往里走。
薛述注意到他的动作,开始环顾四周。
他不在家,薛旭辉一直在A市忙港口的事, 能有时间有权力把这个房间布置成这样的,只有赵从韵。
赵从韵……
薛述接着看叶泊舟。
而叶泊舟走了两步,没看到自己卧室里的柜子,没自己摆着电脑和日历的书桌, 也没有自己放在飘窗上的永生花。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站住, 回过头。
薛述没有跟上来,还站在门口的位置,正在看他。
叶泊舟有一瞬间会觉得, 好像真是上辈子,自己放学回来,薛述来他房间找他,陪他玩。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他想到现在的处境。
已经不是上辈子了,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从来也没住在过这里,自己只是作为薛述的恋人,来这里做客。
而现在,薛述在自己身后。自己再这么激动恍惚下去,薛述会发现不对劲。
那自己要怎么解释,非要来这个房间,又在看到房间布置后情不自禁的情绪流露?
他没再往前走,而是转了个弯,走向卫生间。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薛述还在门外。
叶泊舟快速解决个人问题,打开水龙头洗手。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叶泊舟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房间再像他上辈子的房间,也不是他上辈子的房间。就像这辈子二十三岁的自己,也不是上辈子二十三岁的自己。
他上辈子在薛家,虽然被忽视,游离在外,但物质条件从来不缺。
他的衣食住行从来没短缺过,青春期身体发育需要更多营养,薛述还特地让家庭医生每月带他去医院做检查,补充缺失的微量元素。
他就这样长大,茁壮健康。
这辈子没在薛家,没人时刻盯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不会缺营养。
他一个人乱七八糟的长大,总想着等到薛述没事就去死。生命都不重要,健康更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营养不良当然是常态,身体相较上辈子差很多。
前段时间在医院体检,身高都比上辈子矮了三厘米,体重更是比上辈子最轻的时候还要轻十斤。
长相还算大同小异,但性格和心境已经天差地别。
他一直执迷不悟纠结上辈子,终于在昨天做了决定,想要放下那些纠结,试着把上辈子的事情忘掉,只看这辈子。
或许这样,就能看清薛述的爱,看清自己得到的关心,就能活得更快乐。
虽然这件事做起来会很困难,忘掉过去好像也抹杀了上辈子的叶泊舟,连带着这辈子百分之九十的他也会被抹除。
但……剩下的那小部分他想和薛述在一起。
太想了。
想到觉得可以忍受自己的残缺——或许也不是残缺,毕竟他从来也没有圆满过。
他想感受到薛述的爱,不再因为那些这辈子没发生过的事耿耿于怀,和薛述再三争执。
所以再难也想试试看,放下过去。
可是——
可怎么就在今天,让他推开这扇门?
这个房间——
叶泊舟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整理自己此刻的心情。
卫生间的玻璃门被敲响。
薛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卫生间门口,问他:“还没好吗?”
叶波舟闷声:“好了。”
他不得不关上水龙头,推开卫生间的门。
这才发现,在他上厕所时,薛述已经把房间的窗帘拉开。自然的阳光从窗外照过来,把房间的一切都照得清晰明亮,越发真实。
叶泊舟不敢多看。
按照常理,自己是为了上厕所才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不应该有探究,解决完生理问题就离开才是正常的。
他努力控制想要多看几眼的视线,自顾自往外走,要接着回阳台,晒太阳。
被薛述拉住手。
他心里很乱,手没完全擦干,被薛述这么一拉,指缝间的水流出来,淌到两人手心,很快被手心的温度染成热的,湿漉漉,宛如叶泊舟此刻的心情。
薛述说:“不是不想见到客人吗?在这里多玩一会儿。”
叶泊舟一开始没动。
又被薛述挠了挠手心,就顺着薛述的力气,半推半就的,坐到沙发上。
薛述拉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反而往外走,告诉叶泊舟:“我把早饭拿过来,你多少吃一点。”
叶泊舟目送他离开。
房间门关上,这个房间只剩下自己。
他控制不住站起来,开始探索这个房间每一处角落。
当然没有他住过的痕迹,但看着那些地方,好像还能想起,自己当时都在这里做了什么。
自己在哪儿做作业,在哪儿看书,在哪儿打翻水杯弄湿地毯,第一次因为青春期生理反应醒来时多狼狈起床去厕所,还因过于光滑的地板在哪儿摔倒。
他住在这里时时常觉得自己多余,并不开心。成年搬出去后,情感给回忆加上滤镜,他居然开始觉得住在这里时,还会因为并不成熟心存幻想,是他难得的自在时光。
但在意识到那段时间的自在是因为不成熟后,他就已经彻底失去重新回到那段时光的可能了。
等到三十岁,薛述死后,他终于重新回到这里,可以推开这扇房门。
这个房间已经因为太久没住人,变得灰扑扑的。他已经搬出去十二年了,他存在的痕迹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那才是真正的刻舟求剑。
什么都没求到。
薛旭辉死了,薛述也死了,赵从韵垂垂老矣,就剩他自己,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困住,连挣扎都不知道要从哪个方向脱困。
十分钟前,推开这扇门时,他做好了也只会看到灰扑扑房间的准备。
但房间是这样的。
那段自在时光和刻舟求剑的失败经历,一起涌上来。
叶泊舟要被过去困住,觉得天旋地转,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房间门打开了。
薛述走进来。
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叶泊舟,自然招呼:“过来吃饭。”
叶泊舟回过神,跟着薛述走到小厅,坐到沙发上,他若无其事,假装刚刚的探究和失神不过是错觉,薛述也绝对没看到。
薛述把早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说:“吃一点。”
薛旭辉做的金枪鱼沙拉,金枪鱼用的罐头,盖在最上面,底下铺了些各式各样的蔬菜。
叶泊舟刚刚才睡醒,现在并不饿。但看着这份沙拉,还是慢吞吞拿起叉子,拌开,每种食材都挑着尝了尝。
不好吃。
不过不好吃才是合理的,薛旭辉这么忙很少下厨,怎么可能做出美味的饭菜。
他放下叉子,把沙拉推到一边,看坐在他身边的薛述,问:“几点了?”
薛述:“十点半了。”
他看叶泊舟根本没吃多少的沙拉,说,“再吃一点。有客人,他们还要聊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午饭。”
叶泊舟已经听到外面隐隐的寒暄聊天声了,有些头痛。
今天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拜年,聊着聊着到了饭点,可能还会有人留下一起吃饭。
上辈子他未成年时就见识太多这样的场面,薛述死后他接手集团,成为被拜年被迫寒暄的人。第二年他就为了躲这种场面,来找赵从韵,但赵从韵家里也不缺人,换个地方还是被迫寒暄。
现在他和薛述躲在这里,还是要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真讨厌。
薛述还在看他,要他多吃。
叶泊舟叉了半颗小番茄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薛述看他含着半颗小番茄时鼓鼓的腮帮子,觉得可爱,换了个姿势,接着看。
但叶泊舟吃了半颗小番茄,就彻底不肯再吃了。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一开始是怀念,但情绪堆积到让他处理不过来的程度,就会让他觉得烦。
不管是外面吵吵嚷嚷的客人,这个被特地布置过的房间,或是这道上辈子没吃过的薛旭辉亲手做的沙拉,乃至坐在他身边、提议在这个房间多玩一会儿的薛述。
在这个时间,这个房间,他和薛述,能玩什么?
薛述很爱试探“他”的事,如果刚刚就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可能会询问。
叶泊舟真怕自己一时烦躁情绪失控,就把上辈子在这个房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都是些小事,但一件件小事,都是在这里,和薛述。
他急需找个事情,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更不要和薛述说起。
提议要在这个房间多玩一会儿的薛述还在说话:“不想见客人的话我们在这里多玩一会儿,等要吃午饭再出去。”
薛述环顾四周,问他,“我们玩点什么呢?”
还能玩什么?
这个房间布置得再随时可以入住,也没什么好玩的。
薛述实在没找到什么,目光在平板上一扫而过,打算拿起来,看个电影,或者和叶泊舟一起玩一些小游戏。
他刚伸出手。
叶泊舟撞进他怀里。
屁股坐到他腿上,手伸出来攀住他的肩膀,手臂自然而然的,把他伸出去打算拿平板的手压下去。
没拿到平板,反而就这个姿势,把叶泊舟抱了个满怀。
所以也就不想再拿平板。
他圈住叶泊舟的腰,问:“怎么?”
叶泊舟坐在薛述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比薛述高出来一点。
他低头看薛述。
薛述配合着微微仰头,给他看得更仔细。
薛述……
叶泊舟现在依旧很难描述薛述的样子,不知道薛述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
他无法用传统意义上剑眉星目如琢如磨这种形容男子帅气的词汇概括薛述的长相,只是觉得,薛述就是薛述。
每一处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就连现在仰头,眉弓和鼻梁在灯光下投出阴影,骨相过于深邃,反而显得冷漠阴沉,刻薄无情。
他还是由衷地觉得,这样刚刚好。
很薛述。
叶泊舟摸了摸薛述的鼻子。
很高。
想到什么,叶泊舟的腰一下就软了,塌下去。
这下也不比薛述高出多少了。
薛述的目光追着他的脸,低下头,平视叶泊舟。
叶泊舟的手还停在他鼻梁上,感觉薛述的目光放在他脸上,在他鼻梁上扫过,然后往下。
叶泊舟情不自禁抿了下嘴唇。
下一秒,薛述倾身。
亲了太多次,叶泊舟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一点没躲,甚至主动拿开手,拿去最后的阻碍,任由薛述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叶泊舟的嘴唇因哭太久缺水,殷红干燥,异常敏感。
他感觉到薛述的亲吻,清缓温柔。薛述好像生怕弄疼了他,用舌尖轻轻挑着,舔舐吮吸。原本放在他背后的手也一点点往下滑,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睡衣底下,手心贴着他的腰身,抚摸揉弄,带来阵阵酥麻。
薛述能尝到他舌尖残留的小番茄味道,清甜多汁,让他觉得自己也在吃一颗小番茄。
他忍住内心深不见底的贪婪,把手一点点拿出来,压在叶泊舟睡衣上。
睡衣柔软,还残留着被薛述搜捏时的酥麻,哪怕是柔软的睡衣,都让他觉得难捱。
叶泊舟按上薛述的手,加重力气。睡衣的触感就消失,只剩下薛述手心的温度。
薛述轻轻啄吻叶泊舟,感觉到叶泊舟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这停止亲吻,把叶泊舟圈在怀里,一手揽住叶泊舟的腰,一手拿来桌上的平板。
把平板放到一边,再掐着腰给叶泊舟转个圈,让他背靠在自己身上,后背贴着自己胸口,再把下巴放到叶泊舟肩膀上,确定两人之间毫无间隙,这才打开平板,提议:“我们玩些游戏?”
他说着,下载一个数独软件。
叶泊舟身体还热着,看薛述点在平板上的手指。
明明刚刚还在他手下、贴在他身体上,仿佛着火一样的热,现在就抽出来,自己的腰肢和手心还留着刚刚的余韵,他就开始这么若无其事,平静的下载数独游戏,要他玩数独。
叶泊舟无意识咬紧牙根,不满。
薛述鼻梁蹭到叶泊舟的脖子,能嗅到他身上一种掺着沐浴露和咖啡的味道,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
想亲一口。
一定是会和嘴唇不一样的味道。
可惜……
耳边还传来客厅里客人说话的声音,提醒薛述现在的处境。他克制yu求,点开数独游戏,注册账号,设置困难程度,开始游戏。
薛述找到最方便推算的格子,轻声哄叶泊舟:“我们来想想,这个空要填几啊。”
薛述一定非常喜欢现在这样。
因为叶泊舟甚至感觉到薛述颠了颠膝盖,带着他也跟着上下摇晃,好像被抱在怀里哄的小孩。
就连薛述现在循循善诱的声音,都格外像在带孩子,让叶泊舟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上辈子,六七岁的时候,被薛述抱在怀里耐心带着学数学。
那时候他真的什么都不会,需要薛述教自己。
而现在,他根本不想在这时候做数独游戏——
他稍微往后靠一点,都能感觉到薛述的反应。
薛述怎么,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哄他做数独?
叶泊舟匪夷所思,绷着脸,目光扫过这个房间的一切。
他原本想走,是薛述提议在这里多玩一会儿,也是薛述主动亲他——虽然他钻到薛述怀里时确实是抱着那样的想法,但薛述吻他,那样摸他,让他动念。现在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就此止住,开始玩数独?
他太久不回答,薛述又颠了颠膝盖。
叶泊舟真的很轻,坐在腿上,每一次颠簸,都能感觉到叶泊舟的身体在怀里晃来晃去,单薄柔软。
薛述圈住他的腰,轻拍腰侧,又问了一遍:“嗯?填几?”
叶泊舟觉得他烦,看了眼屏幕上的题,点开键盘填空。
他很快通关。
系统弹出他的成绩,用夸张的艺术字恭喜他超过百分之百的游戏玩家。
身后,薛述也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夸他:“真厉害。”
一点都不厉害。
叶泊舟觉得自己玩太久,薛述的反应都要没了。
他看了看时间。
现在十一点了。
不知道外面的客人什么时候走,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时候去吃午饭,这悬而未决的一切里,只有身后的薛述是明确的、和自己在一起的。
叶泊舟要放下平板停止这无聊的数独游戏。
系统已经自动跳到下一关。
薛述又颠了颠膝盖,提醒:“游戏开始了。”
叶泊舟好烦,觉得在薛述眼里数独比自己还有趣,才这么催促自己玩这样的游戏。
他从薛述怀里滑下去,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怀里突然空了,薛述看着逃离自己坐到一边的叶泊舟,习以为常,也没再非要抱着,而是坐着,身体转向叶泊舟那侧,看叶泊舟玩游戏。
这个房间,是叶泊舟住过的地方。
那个六岁的人类幼崽的房间。
而且看叶泊舟的样子,大概和他住着时有七八分相似。
在这里看叶泊舟玩游戏,好像跟着叶泊舟穿越时空隧道,也回到那时候。那个他好奇,在意,却记不清晰的时候。
叶泊舟渐渐的,就变成梦里那个人类幼崽。
穿着睡衣,坐在柔软沙发上,阳光从窗外照过来,照在叶泊舟身后,把他的发丝照得毛茸茸的,暴露在阳光下的耳廓也被照得透明,透着粉。
温馨可爱。
薛述也渐渐放松,放任自己放空,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而去,现在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叶泊舟,他目不转睛地看,记下叶泊舟全部样子。
叶泊舟被他看得越发焦躁,手下填错一个数字。
系统弹出一个大大的红叉,减掉一个血槽。
叶泊舟看着只剩下两颗心脏的血槽,把错误的答案再次填上。
系统再次弹出红叉,再减掉一个血槽。
叶泊舟再次填上错误答案。
三次失误后,游戏失败,系统返回首页。
叶泊舟把平板丢到一边,重新坐回薛述腿上。
薛述一直在看他,看他因为低头微微鼓起来的脸颊,看他点在屏幕上的手指,根本没注意到游戏是什么情况。
现在叶泊舟关掉平板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下意识接住,圈住腰抱过来让他靠自己更近,问:“怎么了?”
叶泊舟没回答,目标明确伸出手去。
薛述已经没反应了!
他真的一点都没想,才在自己玩两次数独游戏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消火了。
薛述真觉得数独游戏比自己还重要吗。
叶泊舟恼火,一边往前靠,一边把手钻到薛述衣服底下,就像薛述刚刚摸自己的,去摸薛述。
薛述习以为常,并不惊讶,只是眼里温馨可爱的人类幼崽,现在变成二十三岁、穿着睡衣、身上还带着自己昨天留下的痕迹、现在坐在自己腿上惹火的,漂亮成年男人。
他重新回到这个时空,知道叶泊舟昨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知道知道现在是十一点即将吃午饭,而门外穿过走廊,还有客人在家里做客,很多人在,聊得热火朝天。
刚刚就是因为这些客观因素,他什么都没做。
可惜,叶泊舟显然对自己的克制并不满意。
薛述隔着衣服拦了下,低头,额头抵在叶泊舟肩膀上,隔着柔软的睡衣,能感觉到睡衣下单薄的骨架。薛述叹气,轻声:“外面还有人。”
叶泊舟直起腰。
薛述的额头就因为这个动作,往下滑,在肩膀下方,胸口的位置停下。
睡衣衣领因为这个动作被蹭开,敞着,风景一览无余。
薛述目光往下,看着。
叶泊舟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紧接着贴上去,正好送到薛述嘴边。
不以为然:“他们又不会进来。”
他的手接着往下,终于完全挣脱薛述的阻止。
薛述喜欢叶泊舟当个小孩,穿着舒适的衣服,晒着太阳开开心心做喜欢的事情,玩玩具,笑得很开心。
如果叶泊舟喜欢这样,当然也没什么。
只是薛述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叶泊舟作乱的手还是被按住。
薛述的力道很轻,带着叶泊舟的手轻轻盖在那里。
上下都是热的,叶泊舟如愿以偿等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薛述提醒:“叶泊舟,这不是爱。”
他还记得昨晚叶泊舟可怜兮兮说想要爱的语气。如果叶泊舟想要的是爱,他就不能再因为叶泊舟闹就给他这个,用这个当代餐敷衍叶泊舟。
“我当然知道。”
叶泊舟求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不是爱。
但是——
薛述如果爱他,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给他?怎么可能总是气定神闲?
叶泊舟想到刚刚的亲吻过后,薛述若无其事拿起平板让自己玩游戏的样子,就恼火。
薛述就是不爱他,才总是敷衍他,还对他没有yu望。
叶泊舟久久看着薛述,知道自己这样说薛述一定会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刻意抱怨的心思,说:“你以为没有这个,我就有爱了?”
薛述知道他在故意惹恼自己。
可听他这样说,也不想再三解释,更不想再听叶泊舟说话,俯身,吻上他的嘴唇,把叶泊舟所有要说、不要说的话,全部堵回去。
原本按在叶泊舟手上阻止叶泊舟动作的手也松开,伸到叶泊舟睡衣下,捏住那节细腰。
和叶泊舟谈论爱,总是会被反驳,被否定。
可做起来,就简单很多。
叶泊舟只会,万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