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白月光

原本这场演讲比赛对于曾在沈家接受过斯巴达教育的江荷而言虽不至于说是过家家的程度, 却也没什么难度。

可现在台下坐着的评委是厉樾年,要对着他进行演讲,还要被他提问, 打分, 她实在做不到一开始那么淡定自若。

江荷并不是因为紧张,她只是看到那张脸不可避免就会想起那个梦。

过去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梦里的场景更是清晰得恍若昨日。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并不是突然就梦到这种东西的, 是潜意识里她就已经觉察到了两件事之间的联系与蹊跷。

只是江荷一直在强迫自己不要去细想,不要去探究, 因为她害怕一切的源头是自己。

她当时在祖母问她是不是喜欢厉樾年的时候,被信息素影响以及那张脸给迷惑的自己,没有坚定的第一时间给出否定的回应。

江荷那时候才十四岁,很难成熟稳重到在第一眼见到厉樾年的时候心如止水。

虽然当时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看似似乎是祖母会错意了, 事实并非如此。

她什么也没说, 其实就是一种态度。

祖母看出了她的那点少女心事,知道她算是默认了。

哪怕后面的事情是出于利益,但江荷依旧是那个引发一切的导火索。

所以她抗拒去回想。

可现在当事人却在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强迫她去面对。

江荷呼吸有些急促,在和厉樾年的目光相撞后别开了脸。

男人唇角的那点儿弧度肉眼可见地压了下来。

对于江荷的反应厉樾年算是意料之中, 上次的误会看似是解开了, 倒不如说是她放下了。

她之前一直因为腺体/液的事情对他心有愧疚, 这一份愧疚感让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比常人多一分忍耐的温和。

如今这样其实只是江荷原本的,对他毫不掩饰的真实态度。

她讨厌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不然沈老太太不会在已经锁定了纪家作为联姻对象的时候, 还会主动找上他。

甚至要不是纪家那边放低姿态请求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他早就和她订婚,结婚,甚至……

厉樾年眼眸微动,在自己的腹部扫了一眼,然后移开。

不过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原因,介意他结过婚,介意他年纪大。

只是这些江荷一开始应该就知道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纪裴川,是他引诱了她,动摇了她。

她年岁轻,心肠又软,面对omega的几滴眼泪就可能动容,这不怪她。

这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厉樾年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台上选手声情并茂的演讲,一边用余光留意着不远处的江荷。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垂在两边的手攥紧成拳。

紧张?

厉樾年有些意外,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演讲比赛而已,江荷以前在沈家的时候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怎么会紧张成那样?

很快的,等到江荷上台的时候他知道了原因。

是因为他。

从她演讲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看她一眼,哪怕是轮到评委提问的环节,对其他评委她都是大大方方看着人眼睛回答,唯独到了他的时候,虽不至于低着头,却也没怎么拿正眼瞧他。

所有的选手演讲结束,评委们在进行讨论打分。

其他的选手的位次或许有些争议,江荷毫无疑问是这次比赛的第一。

但即使如此,在厉樾年没点头之前,他们也不敢直接敲砖钉板。

尤其是在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的情况下。

“厉总,我们商量的名次大概是这样,你看看有什么地方还需要再商讨商讨?”

坐在厉樾年旁边的一个alpha将排好的名次递了上去,表情讨好谄媚。

厉樾年瞥了一眼,看到第一名是江荷后这才往下继续看。

尽管他是冲着江荷来的,既然坐上了评委这个位置,其他选手他也会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进行评判。

在没有发现名次排列有什么问题后,他微微颔首,于是结果便这样彻底敲定了。

然后便是颁奖仪式。

作为本次演讲比赛拔得头筹的江荷理所当然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她的个头本来就高,站在上面更是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孤高,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及的错觉。

事实恰恰相反,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在江荷二十年的人生中少之又少。

江荷也没心情去享受这难得的高光时刻,只想赶紧领了奖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以及眼前这个是非之人。

是的,不光评委是厉樾年,颁奖嘉宾也是厉樾年。

男人走到她面前,两人原本持平的高度在这一刻以她俯视对方的角度出现。

因此低着头反而和对方的视线对上了,可是抬头的话就显得要目中无人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和镜头之下。

她代表的不单单是个人,还有整个津大的形象。

江荷被逼得没办法再逃避了,抿着嘴唇垂下了眼。

原以为会和厉樾年的视线对上,然而她发现后者敛眸没有看她。

准确来说是没有看她的眼睛。

“这样会不会自在点?”

男人的声音柔声响起。

江荷一愣,睫毛动了下,没有回应。

厉樾年也不生气被她这样无视,他将奖杯递给她,江荷伸手去接。

可厉樾年没有松手。

“等一下。”

他怕江荷拿了奖杯就走,只能这样暂时稳住她,然后周程,也就是厉樾年的助理拿着一束花走了上来。

厉樾年接过,一直垂着的眉眼此刻才慢慢掀开眼皮,抬起。

并不是完全直视,他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不适的角度,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江荷。

江荷还没反应,一束粉白色的花叶便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清甜的香气让她自昨日就浮躁难平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下来,荷花上面还盛着水珠,在日光下折射的如宝石璀璨的光芒,又映在她的眼眸。

于是便组成了整个盛夏天。

“恭喜。”

江荷先前才因为荷花的香气安定下来的情绪,又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搅起了涟漪。

他面带微笑着拿着花束,哪怕她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情。

感受到周遭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过来,江荷沉默着接过了花束。

比赛没有悬念的结束了。

原计划今天比完赛,明天大家在秋蓟玩一下,下午的时候再一起坐车回家。

江荷可等不了那么久,在在这里看到厉樾年的第一时间她就决定了一会儿领了奖和老师说一声便直接开溜。

结果等她下去找到老师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目的,对方神情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先一步道:“小荷,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真给老师长脸,给学校争光!”

如果只是单纯因为江荷拿了一个好名次老师还不足以那么喜形于色,在简单夸赞了她几句后,她才步入正题。

“你知道这次比赛的奖金是多少吗?”

“三万。”

“不,十万!整整十万!”

老师比出了两只手在她面前用力晃了晃:“刚才给你颁奖的那个评委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咱们津大出身的在学校荣誉墙上挂着的优秀校友!是他给我们安排的酒店,还把原本的奖金提高了三倍多,幸好我当时让你报名了,你这次这个比赛参加的真是太对,太赚了!”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你早知道了?”

“……没,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江荷捧着花的手收紧了些,包花的厚纸压出了一片褶皱。

“哈哈,现在知道刚好,得了奖又拿了这么多奖金,喜上加喜。”

老师很高兴,不单单是因为江荷这次给她长了脸,更多的是为江荷高兴。

江荷家里的情况她知道,这一笔钱虽说不能让她以后的生活一劳永逸,却也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

“对了,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其他赛区的比赛可能要到下午,有的甚至还要比到晚上才能结束?你要去看看吗?”

江荷摇头:“不了,其他的比赛我也不是很懂,就不去占真正想要看比赛的人的位置了。”

“那你要不要去秋蓟市逛逛,反正明天下午才回去,你说是吧?”

江荷敏锐觉察到了什么:“老师,你有话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想要循循渐进一下呢。

她摸了摸鼻子,干笑道:“你这孩子说话也太直接了。也没什么,就是想着你有时间要不要作陪一下。”

“作陪?”

“就是那个厉樾年,刚才领导找到我,说让我在学生里面找一个人作陪一下。”

老师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刚得了奖,还是他给你颁的,他对你一定印象深刻。”

“不过我没直接指名你,虽然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人都不会想拒绝,但我还是得提前过问下你的意愿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别告诉我你真要拒绝?”

江荷的眉头不知不觉皱在了一起,她斟酌着措辞,正要回答,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径直走了过来。

“王老师。”

王老师听到有人叫她猛地回头,看到厉樾年后赶紧上前打招呼:“厉总。”

来的不光有厉樾年,还有后面簇拥在他身边的几个带学生一块比赛的校领导。

男人的目光越过王老师,看向拿着花束和奖杯的江荷。

厉樾年像是不认识江荷一般,微笑着询问道:“这位学妹就是你帮我找的人吗?”

“这……”

王老师有些为难地看向江荷,江荷还没回应,倒是跟在厉樾年的几个校领导先开口了。

“啊,这位是江荷同学吧,我知道她,当年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的咱们津大,是个十分优秀的同学呢。”

“恭喜你啊,演讲比赛第一名,咱们学校已经很久没拿这个项目的头筹了。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之前一定没少下功夫做准备吧,辛苦了。好在现在比赛结束了,一会儿好好陪厉总逛逛,正好放松放松。”

“……”

只晚开口一步,江荷就被他们三言两语给架起来了,这时候她就算想拒绝都难了。

而且就算她强占了先机,似乎也不好在校领导们的面前拒绝对方。

毕竟谁叫她耳朵尖,在厉樾年他们还没过来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他们感谢他为学校捐赠了五百万之类的话呢。

厉樾年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表态,他只是眉眼温和地看向江荷,似乎他们说什么都无足轻重,他只尊重和在乎她的态度似的,一副温润如玉的矜贵模样,哪有她印象中的凉薄霸道?

“江荷……同学?”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生疏,还真像和她第一次见面一般。

江荷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他微微一笑:“那就请学长多多关照了。”

厉樾年如释重负般,唇角勾起:“客气了,应该是学妹多多关照我才是。”

校领导他们一离开,江荷的脸便沉了下来。

她也不管什么冒犯不冒犯了,直接把手上的花束用力砸到了他怀里。

厉樾年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有些手忙脚乱把花接住,几片花瓣落了下来,擦过他的手背,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江荷,你怎么……”

“我怎么?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告诉我说这是巧合,你恰好是这个比赛的评委?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蠢到你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打算找了吗?”

厉樾年涩声道:“我没打算骗你,我的确是冲着你来的。”

他的坦诚并没有让江荷的怒气平息,反而是火上浇油。

“你调查我?!”

厉樾年早料到了江荷会是这个反应,忙道:“江荷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意外得知你在这里比赛,然后想要因为以前误会和伤害你的事情做些弥补而已。我知道这样的弥补太微不足道,只是目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如果我的行为冒犯到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

“什么意外?”

她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他沉默了一瞬:“我想你应该知道,陆沉疴在通过盛秦获悉你动向的事情。”

厉樾年没有说太多,点到即止,但这足以让江荷明白事情原委了。

她冷笑道:“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就算你是意外从盛秦那里得知我的事情,那也是你故意纵容陆沉疴在先。你要是好好把他给看好,不让他接触任何人,盛秦怎么可能有机会把我的消息告诉他?”

厉樾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江荷:“难道不是吗?”

他的眉眼很深邃,在和人对视的时候像漩涡一般,稍不注意就会把人给吸进去。

“江荷。”

厉樾年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唤她,以前江荷就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像月夜下拉响的大提琴。

江荷的怒气莫名的停滞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她这点细微的变化,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在一个相对不会冒犯到她又不似社交距离那样疏远的距离停下。

“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之前我对你有所误会的时候会傲慢的不顾及你的感受去找私家侦探调查你,但现在的我不会,我想尽可能弥补你,请求你的原谅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故意冒犯你呢?”

他叹了口气,带着少有的示弱的语气说道:“我对天发誓,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至于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陆沉疴那条疯狗给栓好?我试过,但他跳楼了。”

江荷神情惊愕,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他跳楼了,但没成功,被半夜值班的医护人员发现从窗边拽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似乎有些遗憾:“然后我把窗给封了,他开始自残。我没办法,只有把盛秦给放进来陪他了。”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为什么……”

一开口,在厉樾年略带幽怨的眼神下江荷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陆沉疴那么想出去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

她暗骂了句:“这个疯子。”

那么多alpha怎么就盯上她了?

“是啊,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偏执,他爸妈都挺疯的,基因遗传罢了。”

关于陆沉疴父亲的事情江荷听说过,那个omega天生就有点精神疾病,好像是人格分裂,一个人格喜欢陆盏云另一个人格讨厌陆盏云,两个极致的感情在一个人身上,导致他在怀陆沉疴的时候一会儿对陆沉疴这个孩子满怀期待,宝贝得不行,一会儿又开始疯狂捶打肚子,想要把他打掉。

因此陆沉疴如今这么体弱多病,一方面是陆盏云的基因缺陷导致,另一方面也和孕期中男人的折腾脱不了干系。

在这样的身心的嫉妒拉扯和折磨中,他在生下陆沉疴后没撑住便撒手人寰了。

所以厉樾年这话并不是在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厉樾年不想让江荷的注意力放在除他之外的别的地方,在她皱眉想事情的时候他突然低头,那张骤然放大的俊脸把她吓了一跳。

“你还生气吗?”

男人的眼神柔和而包容,江荷很不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搞得她好像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

江荷语气冷硬:“没什么好生气的。”

厉樾年道:“那一会儿要去逛逛吗?秋蓟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不去。”

这时候没有其他人,她说话再没顾忌。

厉樾年却只注意到她因为不悦而压下的一点唇角,明明是不耐烦的表情,他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这样啊,真遗憾。”

他话锋一转:“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江荷离开的脚步一顿,对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可她心底有鬼,做不到那么淡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江荷虽不会后悔去帮陆沉疴做信息素引导,毕竟对方再讨厌那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她只后悔当时被当年迟来的真相给搞得心绪太乱,她应该更慎重一点,在给陆沉疴做完引导后将自己的痕迹清除干净,这样或许就不会被他的主治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连带着检测出她的一些身体数据来。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一点腺体应激而已,早恢复了。”

厉樾年不着痕迹看了江荷的腺体一眼,想起了那份从陆沉疴信息素里提取出来的数据异常的检测报告。

那份报告一共有两份,一份是信息素浓度异常的,另一份是事后医生给他发过来的。

后者做了更加精密的检测,检测的是她的体/液,她的信息素太特殊,凝出的水不光是信息素也有汗液的成分。

结果更糟糕。

厉樾年这次来这里不单单只是想要亲眼看看她的状态,还想要再次劝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她生病了,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可以肯定不会是那种吃点药调理下就能恢复的小病。

在厉樾年斟酌着怎么开口对方答应他的概率会比较高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不自觉放到了她的腺体上。

江荷这下确定他肯定发现了什么,她心下一咯噔,生怕再待下去会被他看出别的什么端倪来。

“我,我走了,你找别人陪吧。”

厉樾年反应过来赶紧去追:“等一下!”

江荷不光没停,见后者竟然追上来了从走直接变成了跑。

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跑没影了,厉樾年也急了,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看到或者拍到,跟着跑了起来。

厉樾年的体能并不比alpha差,在校时期还跑过田径,即使好多年没跑过了,常年保持健身的他无论是爆发力还是速度比起巅峰时期也没退步多少。

只是他今天穿的衣服太碍事,鞋子和比穿着球鞋的江荷也没什么优势。

两人的速度本就相差无几,因此这点看上去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反而成了影响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两人在会场这样你追我赶了一路,女人如泥鳅一样灵活穿梭在会场的人群里,身后的厉樾年追得很是狼狈,精心打理过的原本每根头发都该有它们专属位置的发型全乱了,因为太热了系好的领带也被扯开,完全没有先前优雅得体的样子。

在周围无数人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下,还有人拿出了手机,这样像猴子一样被围观的感觉让他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又急又气,见江荷马上要离开会场,厉樾年停下了脚步。

江荷也注意到了,以为他放弃了,刚松了口气,厉樾年拿出了一张黑卡,面无表情道:“谁帮我抓住她,这张卡就归谁。”

先前拉锯许久才决出的胜负,在对方使出钞能力的瞬间轻松实现了逆转翻盘。

守在门口离江荷最近的一个保安动作迅速地抓住了她,她沉默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厉樾年微喘着气,从衣服里将一路护着的那束荷花拿了出来,见除了压到了一点儿并没什么损坏后松了口气。

“跑啊,刚才不是跑的比兔子还快吗?怎么不跑了?”

他给气笑了:“江荷,我是什么洪荒猛兽吗,还是说我会吃了你不成?”

厉樾年还想说什么,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江荷脸色一变:“等……”

已经来不及了,他弯腰把地上的药瓶捡了起来。

瓶子是很普通的装维生素的瓶子。

“这是什么?”

江荷梗着脖子道:“你不认字吗?维生素片。”

“是吗?”

厉樾年说着拧开瓶盖倒了一片药出来,就要往嘴里放。

“你干什么?!”

厉樾年看着她脸上慌乱的神情,回道:“你不是说这是维生素吗?我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还是说……不是?”

江荷意识到自己被诈了,气得咬牙:“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药还给我,我可不像某些大少爷钱多了没处花,没多余的钱再买一瓶。”

厉樾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冷不丁来了句:“一会儿陪我逛逛吧。”

“我凭什么要陪……?!”

江荷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拿起药又准备往嘴里塞。

“放下!不许吃!”

厉樾年漆黑的眼瞳直勾勾注视着她,空气之中是两人无声的对峙。

许久,江荷黑着脸上前一把抢过了他手上的花束。

她做出了让步。

厉樾年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心肠一如她的信息素水一样软,他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心反而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因为她的妥协只能说明她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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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死时速!依旧评论发红包!这个月好漫长,怎么有三十一天 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