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罗宝珠的指令, 李文旭挂断电话,一双冰冷的眸子扫向肆意冲进他办公室撒泼的人。
“你为罗振华鸣不平?”
“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板着面孔的李文旭周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与从前合作时平易近人的模样天差地别。
那一瞬间, 罗振民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文旭。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李文旭说话直截了当, “我是在提醒你,你的公司,我也占了股份。”
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罗振民一时无话可说。
李文旭没有抵赖,没有找借口遮掩,反而大大方方承认,这不是威胁,这是有恃无恐的恐吓!
“好,你终于承认了你别有用心, 算我当初眼拙, 看走了眼, 引狼入室,把你这个野心家给招了进来,不过我和我大哥不同,你们能用这种初级的伎俩对付我大哥, 但你们对付不了我!”
撂下狠话, 罗振民扭头就走。
这算是撕破了脸皮,之后再相见,那就是鱼死网破的争斗了。
罗振民心里冷笑, 他跟他大哥不一样,罗振华向来贪图享乐,不怎么管理公司的业务, 以至于与众股东们离心,但他不是。
他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对公司有着高度的掌控权,不可能让李文旭这么轻易地钻了空子。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心理准备,提前防范,根本不可能让李文旭得逞!
回去路上,罗振民坐在车中,义愤填膺地想要伙同股东们一起对付李文旭。
半截路程之后,凉风从车窗缝隙中吹进来,吹醒了罗振民过于愤怒的头脑。
既然李文旭能这样坦然地承认,对方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罗振民突然不寒而栗。
他想起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李文旭为什么要对付他?是单纯出于商业考虑,还是另有一层隐情?
不知怎地,罗振民无端想起罗珍珠之前的言论。
在他和钟雅欣举行婚礼的几天后,罗珍珠找到他,告诉他钟雅欣在结婚当天居然存了和别的男人私奔的念头。
当时他沉浸在新婚的全新体验中,和钟雅欣的夫妻生活如鱼得水,一时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甚至认为罗珍珠的话多有诽谤成分,当不得真。
对夫妻生活很是满意的他当时只想着钟雅欣最终还是嫁给了自己,只要她以后好好过日子,他可以既往不咎。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多少有些头脑发热。
一向谨慎的他怎么就没有事后调查一下呢?
罗振民越想心里越发凉,他赶回公司之后,立即差人去调查当初举办婚礼时钟家那边的情况。
依着反馈来看,没能查出婚礼当日与钟雅欣私奔的人到底是谁,但查出了一条重要信息。
婚礼当天,只有李文旭被钟维光邀请至钟家帮忙。
事实已经昭然若揭。
钟雅欣想要与之私奔的人,就是李文旭!
李文旭与钟维光关系一直很好,两人保持着商业往来,当初也是钟维光将李文旭介绍给自己,也就是说,比起自己,钟雅欣应该更早与李文旭认识。
这么想来,一切都通了。
自认为得知事情始末的罗振民瞬间气血上涌,怒气冲冲赶回新居。
钟雅欣正穿着丝绸睡袍站在咖啡机前捣鼓,磨了一杯新咖啡出来,还没尝上一口,大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如此粗暴的举动,她差点以为是有人入室抢劫,看到气势汹汹的罗振民后,钟雅欣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这么大力气踹门做什么,心情不好也不能拿门……”
啪——
话未说完,力道十足的一巴掌落到她脸上。
钟雅欣始料未及,没作准备,手中的咖啡在她踉跄退后几步的动作中被扫落在地,瓷杯破成无数白色碎片,咖啡分裂成无数棕色的点滴,沾在米白色地毯上,宛如淤泥般碍眼。
“罗振民,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钟雅欣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没有愤怒咆哮,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语气,以及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质问。
结婚一年多,她和罗振民几乎没发生过什么矛盾,除了罗珍珠一事。
罗珍珠来找她麻烦,动手打她,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打回去,说到底这是两人之间的恩怨,但是罗振民不一样。
作为她的丈夫,如果罗振民不分缘由对她动手,那就是家暴。
“你最好讲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最好给这一巴掌找一个充分的理由,不然我跟你没完。”
狠话放得很轻,没有半点气势。
依着这段时间的相处,罗振民心里明白,钟雅欣语气越淡定,态度越认真,报复也就越狠,但他管不了,他现在只想发泄。
扬起的胳膊再次落下。
这一次,被早有准备的钟雅欣狠狠甩开。
“你疯了?”
“回家拿老婆出气,你算什么男人?”
“谁惹你你去找谁,在家里找场子找给谁看?”
被打了一次的钟雅欣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站着等待被打第二次,她甩开罗振民的胳膊,顺带刁钻刻薄地责骂一番。
眼瞧着罗振民满面怒火又要发作,作势来抓她,她扭身跑进厨房,抽出一把尖刀护在胸前,“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到时候划伤你,别怪我没提前给你打过招呼。”
罗振民眼神一沉。
自家老婆什么性格他很清楚,这么娇小的身躯在与罗珍珠对峙时居然能占到上风,靠的不就是一股狠劲么。
尖刀拿在她手中,她是真敢刺人。
他停住了脚步,但停不住内心翻涌的怒火。
“我只问你,当初你要在婚礼上私奔,对象是不是李文旭?”
钟雅欣愣了一愣。
原来是旧账被翻了出来。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翻来翻去还是老黄历,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动手打我?这个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你的好妹妹罗珍珠在我们婚后没几天就全部向你交代,你当时没发作,现在来发什么神经?”
“你还有脸皮提起当日的事情?”罗振民冷笑,“当初要不是受了你花言巧语的蒙蔽,我可能早就发现你和李文旭的奸情!”
“我和李文旭的奸情?”
哈,真搞笑。
钟雅欣差点要笑出声。
“你说说,我和李文旭有什么奸情?”
“你们两人要是没奸情,李文旭为什么要对付我?要不是当初你父亲答应了我母亲两家联姻,你是不是压根不想嫁给我?你没能和李文旭在一起,就开始策划和李文旭一起私奔,又碍于你父亲家族颜面,最终作罢,我猜得没错吧?”
“我合理怀疑你们婚后还搅合在一起,李文旭放言说要对付我,我思来想去觉得他能这么有信心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你是不是一直在给他送信息?”
……
钟雅欣气笑了。
作为丈夫,罗振民不仅动手打了她,还怀疑她婚内不忠诚,这种程度已然无法原谅。
两夫妻间,因着罗珍珠而生出的嫌隙,她尚且可以容忍至今,闹着要离婚却也一直没有真正办手续,眼下罗振民的举动算是彻底终结了两人的婚姻关系。
如果她以后的丈夫是这么一个是非不分、动手打老婆的混蛋,她还不如去当尼姑!
既然关系已经破裂了,那就没必要留情面。
“行,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不妨告诉你实情,我没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李文旭,但是人家不喜欢我。”
“你说我是因为顾虑父亲家族的颜面才没有私奔?那你错了,我没私奔的原因在于李文旭不同意,他不愿意和我私奔,我才没有私奔。所以啊,你也别猜测我和他有私情,要是人家肯答应,我压根不会嫁给你,明白了吗?”
“至于你说的他要对付你,让我做内应,那就更扯了,我能做什么内应?你生意上的事情我掺和过一分吗?你自己搞不定,在外面争不过人家,把脾气带回家,只能朝着我一个弱女子发泄,你算什么男人?”
“没种的东西!你有种冲着欺负你的人去发啊,你回来欺负我算什么事?”
……
钟雅欣一句更比一句狠,像快刀子一刀一刀扎在罗振民心坎上,扎得他心里千疮百孔,差点瘫倒在地。
愤怒顷刻间掩盖了所有情绪,也遮住了所有理智。
罗振民不管不顾大步向前,他今天一定要扇肿钟雅欣这张尖酸刻薄的嘴!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钟雅欣手中的利器,他说什么也要把人按住。
呲——
一刀毫不留情划了下来,划在他正欲夺刀的掌心。
鲜血立即从掌心流下,一滴滴落在米白色地毯,铁锈的腥味蔓延至整个空间。
紧紧捏着尖刀的钟雅欣冷冷盯着他,“我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
手掌处微微的刺痛传来,更加刺激了罗振民心中的怒火,他伸起另一只胳膊,作势要去抢刀。
呲——
一刀落在罗振民手臂上。
锋利的刀尖划破西装袖口,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划痕,划痕被衣袖遮着,看不出深浅,只有源源不断的鲜血冒出来,浸湿了袖口。
手臂上的疼痛比掌心更胜一筹,却远远抵不上心中的钝痛。
“我说过让你别靠近,你再靠近一步,我刺的就不是手臂了。”
钟雅欣目露凶光,刀尖一直正对着他,仿佛他再进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将尖刀插入他的胸口。
那一刻,罗振民的心瞬间凉透。
他从钟雅欣凶狠的目光中找不出任何一丝往昔的温情。
看来她说的没错,她从来都不曾喜欢他,两人的结合只是普通的联姻,这个女人心里装着另外一个男人,他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一向自诩不凡的罗振民自尊心狠狠受挫。
手臂上与掌心处传来的疼痛让他从盛怒中抽身,清醒几分,也让他无比明白,再步步紧逼下去,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会刺死自己。
罗振民深深望了一眼仍旧捏着刀的钟雅欣,不顾手上正在滴血的伤口,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钟雅欣搬回了娘家,罗振民没有再回新居,也没再联系过钟家。
钟雅欣想离婚就离吧,他现在已经没时间和钟雅欣纠缠,他的首要任务是如何把公司保住。
事业上最大的敌人是李文旭,情感上最大的敌人同样是李文旭,罗振民铆足劲誓要与李文旭争个鱼死网破。
不把李文旭狠狠踩在脚下,他心里这口恶气没法出!
在罗振民为保住公司地位而东奔西走时,罗宝珠的日子要悠闲得多。
近些日子她只比较关注一件事。
“有消息了吗?”她将李文杰叫到办公室,“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人,你确定她还在深城吗?”
“应该还在,我去查过了,没有她的乘车记录,也没有出入境记录,除非她偷渡去了东南亚,不然她现在应该还留在深城,至于为什么找不到,我想应该是有案底在身,一般的正规工作不好招她。”
“好吧,你的分析也有道理。”罗宝珠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交代李文杰调查邹艳秋的下落,没想到一直查不到对方消息。
按道理,当初邹艳秋受何昆的牵累最终被判了一年,去年应该已经刑满释放了,深城拢共就这么大,怎么会一直找不到呢?
有缘的哪怕偶遇都应该遇着几次了。
看来大概是李文杰猜测的那样,一般的正规工作见她有前科,不太用她,她只能做些不需要登记信息的工作,这样排查起来难度也大。
罗宝珠有些发愁。
她对邹艳秋以前的印象并不太好,后面邹艳秋自食其果,她也没再关注,但是当初在港城机场接回陶敏静和陶红慧,且把两人安排在港城开办高端服装店时,两人表示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个请求。
那便是托她找到邹艳秋的消息。
陶敏静和陶红慧两人原本打算回国之后自己去找寻邹艳秋出狱后的消息,没承想回国后被她直接安排在港城开办工作,找寻邹艳秋的任务只能托给她。
她一口答应下来,以为不是什么难事。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时间越拖越久,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陶敏静以及陶红慧两人交代。
“蛇口新开了一家酒吧,酒吧的严老板在当地人脉网很强大,或许能帮上一点忙,之前他几次请我光顾我都以没时间为由搪塞过去,现在看来是该去捧捧场了。”
罗宝珠决定去托托关系。
酒吧做的是晚间生意,大白天客户不多,正好适合谈事情。
罗宝珠下午抽了空,坐车前往蛇口。
到地方时是四点左右。
下午四点的深城,阳光还很浓烈,提前收到消息的严老板迎在门口,亲自热情接待了她。
这位严老板是当初与罗宝珠以及何昆一起获得过深城杰出企业家名号的几人其中之一。
其开办的酒吧是蛇口第一家酒吧。
当然,严老板的主业并不是酒吧,在蛇口开设一家酒吧,只因为严老板有个小爱好,喜欢调酒。所以干脆开家酒吧,技痒的时候就来露一手。
罗宝珠念在他是当地人,有些她触及不到的人脉圈子,于是特意过来相求。
“这是美国西部风味的‘红公鸡’,罗老板您尝尝。”严老板亲自去吧台调了一杯酒,递给坐在卡座上的罗宝珠。
“谢谢。”罗宝珠接过酒杯,道出目的,“严老板,实不相瞒,这次我过来除了给您捧场,其实还想麻烦您……”
话到一半,罗宝珠突然顿住。
她的视线全部落在不远处吧台前的一道熟悉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朴素女员工,头发全部盘在脑后,一只手捏着抹布利索地擦拭着吧台。
罗宝珠止住话头,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起这位清洁工。
“严老板,我看那位清洁工长相端正,年纪又轻,手脚也很利索,难道酒吧里招清洁工都是如此高的要求吗?”
严老板闻言,循着罗宝珠的视线望过去,一眼瞧见吧台前那抹蓝色身影。
“哦,你说她呀,她的确是我们店里外形条件最好的清洁工,不过这不是我们店的招聘标准,她是个例外。”
严老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没憋住。
“本来她的经历是她个人事情,我不好向外透露,不过这事罗老板您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着了,罗老板还记得前年逃去国外的那位何老板吗?”
前些年逃去国外的何老板只有一位,那就是南源开发公司的何昆。
罗宝珠附和着点点头,“我还记得呢,当时在新闻上看到报道,很是震惊。”
“可不么,我也不敢置信,咱们当年还一起获得过深城优秀企业家的名号,没想到没过两年,何老板竟然干出这种事。”对于何昆的误入歧途,严老板很是惋惜,“咱遵纪守法的经营,有什么不好?”
“可这件事和这位清洁工有什么干系呢?”罗宝珠明知故问。
严老板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个女清洁工以前是跟着严老板的,严老板自己跑了,丢下这个女清洁工,还害得她坐了一年牢。”
“有了前科,出来想找正规工作,想去厂里上班那就难了。她几次三番被人拒绝,处处碰壁,眼看着日子难以为继,最后找到我新开的这家酒吧,以为新开的店对人员要求不会这么严格。”
“当时店里听说她有前科,原本也是不想纳用,没想到一调查,这事居然和之前的何老板有关,我听说后有点感慨,瞅着这人也是无端被牵连,挺可怜,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搞清洁的工作。”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看她现在挺本分的,也算是给了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吧,这样挺好的。”
听完经过,罗宝珠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
邹艳秋已经擦完吧台,开始拿拖把拖地,她佝偻着身子,再也没有往昔穿金戴银的气派,身姿却比以往生动许多。
收回目光,罗宝珠漫不经心打探:“严老板,你们这边的清洁工都是什么时候上班?我看店里人员好像并不多。”
“现在是白班,没安排多少人,因为顾客相对也比较少,夜班多一些,晚上来酒吧的人多,需要清洁的地方也多。我们白班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晚班是从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
“太晚了不让营业,太早了也不许营业,只能分两班倒。”
“哦。”罗宝珠应了一声,没再询问。
“对了罗老板,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我?”严老板还惦记着她那半截没说完的话。
罗宝珠笑笑,“我是想麻烦严老板,以后有什么好项目别忘了我,我们可以一起合作,认识这么多年,咱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多可惜啊。”
“一定一定。”严老板早就存着这样的心思,先前只怕罗宝珠不同意呢,这次罗宝珠主动提及,他心里高兴,连忙举起酒杯碰杯。
两人谈论一番正事,两个钟头的时间不知不觉溜走。
眼瞅手腕处的手表即将显示六点钟,罗宝珠起身告别,严老板一路送她出门。
出了酒吧,罗宝珠坐上专车,在车子起步一百米后,她吩咐司机老周停下。
没过多久,脱下蓝色工作服的邹艳秋从酒吧出来,背着一只黑包,从她车旁经过。
“等等!”
罗宝珠推开车门径直走到邹艳秋面前,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微笑,“可算找到你了。”
面前站着的邹艳秋似乎有些始料未及,看见她,微微愣了一愣,脸上稍稍有些错愕,“罗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
“别误会,不是什么公事。”眼瞅着对方神情不太对劲,罗宝珠生怕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是私人事情。”
邹艳秋脸上更加困惑,“您有私事找我?”
“具体来讲,不是我找你有事,我只是个信使,是陶敏静和陶红慧找你有事,她俩希望你能联系她们。”罗宝珠说着将陶敏静当初写下的地址递给邹艳秋。
邹艳秋没接。
“不用了,我并不想和她们有联系。”
这个结果始料未及。
罗宝珠默默收回手中的地址,静静盯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不想和她们联系?”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邹艳秋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显然有一吐为快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淡淡请求:“劳烦罗老板替我给她们带句话。”
“什么话?”
“让她们好好生活,不用挂念我,我也会好好生活的。”
话落,邹艳秋看了看时间,“罗老板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什么紧要事情我想我要先告辞了,再耽误一会儿,夜校的课程该迟到了。”
“你在上夜校?”罗宝珠颇为好奇。
“嗯,上了有两个月了。”
“都是学什么课程?”
“英语、计算机之类的实用课程。”
实用倒是真实用,可惜……“现在竞争太大了,学的人也多,出来不一定会找到理想中的工作。”
“是啊,早几年学,优势比现在大,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有些人注定要在荆棘道路上摸爬滚打才能长记性,这是我必经的劫难,祸福相依,说不定也是我毕生的财富。”
短短几句对话,罗宝珠感受到对方言辞与思想较之前翻天覆地。
态度鲜明,言之有物,语气不卑不亢,宛如换了一个人。
“那就不耽搁你了,再见。”罗宝珠挥了挥手,静静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嘴角逐渐扬起弧度。
看来邹艳秋的确有在好好生活。
这下陶敏静和陶红慧该安心了。
罗宝珠原本要给远在港城的陶敏静和陶红慧送消息,倒是先接到来自港城的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李文旭,李文旭有些弄不明白,“罗振民最近动作很多,我们当初时是不是不应该打草惊蛇?现在反而给了他足够多的准备时间。”
“没关系。”罗宝珠淡淡一笑。
罗振华和罗振民这两兄弟性格不一样,罗振华被杀个措手不及,会主动承认自己很菜,技不如人。
罗振民被杀个措手不及,只会叫嚣着要是自己提前有准备,肯定不会输得这么惨。
所以她特意提前通知了罗振民,让他提前做准备。
有了准备还输得惨,才算是真正的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