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雁菱神色一凛。
“宝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话语里很有些阴谋诡计的味道,徐雁菱心下骇然,难不成当初罗振荣的车祸还有另外一层真相?
“没别的意思, 当初的肇事者不是没找到么, 我想继续找找。”
只单单提了一嘴, 徐雁菱脸上作色,如临大敌,一副天快要塌下来的样子,罗宝珠不想提前透露让她操心。
等找到蛛丝马迹再摊开吧。
“原来是找肇事者。”徐雁菱面上的神情逐渐缓和,“可是你爸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我看希望不大。”
徐雁菱没抱太大的期望。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罗振荣刚去世那一阵子,罗冠雄和她一样悲愤,发誓要找到该死的凶手, 把凶手绳之以法, 可惜那位肇事者逃之夭夭, 不见踪迹,翻遍整个港城,也没能得到一丝消息。
罗冠雄怀疑对方已经逃离港城,偷渡去了其他东南亚小国, 他甚至派了一些人马迎着东南亚国家寻找, 可惜一直无果。
天大地大,也不知道肇事者藏身在哪个角落。
直到罗冠雄去世之前,她也没能揪出凶手。
罗冠雄死后, 她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不食人间烟火的豪门阔太太到住贫民窟的普通中年妇女,她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财力再去追踪。
这么些年, 她也逐渐看开了。
失去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哪怕让凶手抵命,她那样优秀的儿子再也不可能活过来,这么一想,死死抓着凶手不放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珍惜身边健在的人。
当然,如果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徐雁菱不傻。
她能从罗宝珠的语气中猜到一丝不对劲,但罗宝珠不肯对她透露,她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揣测。
这两日内心装着事,徐雁菱去旅行社办公时,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与她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李秀梅。
徐雁菱是为自家孩子,李秀梅也是为了自家孩子,她听说黄俊诚要办保险公司,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保险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
保险行业属于高风险行业,需要拥有足够的资金应对潜在的负债和风险,所以保险公司的注册资金高达2000万,而且要实缴,这也是为了确保保险公司具备基本偿付能力。
2000万是个什么概念?
和天文数字也没什么差别!
黄俊诚根本掏不出来。
之前在厦门混合会的时候,合会资金池上亿,掏出两千万倒也轻轻松松,但是现在黄俊诚被她劝了回来,退了合会,断了联系,哪怕掏出全家的家当,也凑不够整整两千万。
于是罗宝珠入股了。
罗宝珠主动帮忙,提出可以承担大部分的注册资金,让黄俊诚也参股一部分,以后的经营也由黄俊诚来主导。
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李秀梅越想越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隐隐觉得黄俊诚好像成了罗宝珠的打工人似的。
当然,这话她没敢当着黄俊诚的面表达,毕竟她那儿子现在唯一在意的人只有罗宝珠,人都是罗宝珠给劝回来的。
别说罗宝珠让他参股,哪怕不让他参股,只让他做一个打工机器,他都巴不得呢。
李秀梅很是发愁。
这可咋整,以后自家儿子还要不要讨媳妇?
眼看着罗宝珠和自家儿子也没可能成啊,那自家儿子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以前家里没钱,俊诚腿上又有残疾,人家嫌弃家贫看不上,那也罢了。现在一家四口,三个都在赚钱,俊诚又挺上进,要是不讨个媳妇回来,连个后代都没有,一家人这么拼命赚钱做什么?
人死了都是一捧黄土,钱也带不进坟墓,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那不都是想给后代营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嘛。
算算俊诚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岁,也该是时候结婚了。
李秀梅没收了黄鼎明在厦门创业攒下的全部资产,存在银行里打算给黄俊诚攒老婆本。
当下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老婆还不知道在哪里。
唉,愁哦。
作为当事人,黄俊诚也发愁,他的愁与李秀梅完全不一样,他在发愁保险公司的事情。
办保险公司的构想很好,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注册资金是个大问题,被罗宝珠解决了,但又来了新的问题,营业执照拿不下来。
新中国第一家全国性保险公司是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由中央人民政府批准设立,业务以农业保险为主,是为国民经济恢复提供保障。
除此之外,没有私人保险公司的先例。
想要拿到一张批准证,无异于水中捞月,空中摘星。
几次申请都被退回来后,黄俊诚只得与罗宝珠如实交代进展。
坐在罗宝珠办公室里,他面上有几分办事不成的歉疚:“现在卡在营业执照这一步,递交上去的资料都没有通过审核,被财贸办退了回来,不知道是哪里材料准备不齐全,或者是哪里不符合政策。”
“财贸办?”
罗宝珠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她立即恍然大悟,“没有哪里材料不齐全,也没有哪里不符合政策,这是朱主任刻意针对我。”
这些年黄俊诚四处避难,东躲西藏,一半以上的时间没待在深城,对她和这位新任的财贸办朱主任之间的恩怨不甚了解,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保险公司的营业执照难拿,但也不是那么难拿,除非有人卡脖子。
罗宝珠当即拨通了财贸办朱开畅主任的号码。
待对面接通,罗宝珠率先热情打招呼:“朱主任好啊,想必您在忙,我就长话短说,不知道我那保险公司的申请资料有什么不对之处,怎么总是没有通过审核呢?营业执照办不下来,我们也不能无照经营啊,还望朱主任能通融通融,不知道朱主任明天有没有空,邀您一起喝杯茶,您肯不肯赏个脸?”
对面静了两秒才传来朱开畅浑厚的声音:“哟,原来这保险公司是罗老板的产业啊,我也是刚知道,罗老板可是个老功臣了,特区刚建立您就来投资,对咱们深城的发展提供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几次与政府的合作都很和谐愉快,照道理我应该给您开开绿灯,可是……”
朱开畅话锋一转,“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这个难就难在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发展得是好是坏谁也摸不准,但谁开的头,谁就得承担责任,不知道罗老板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罗宝珠语气淡下来,“既然朱主任做不主,担不了责任,那我只好去找能做主,能担责任的人商量了,尹市长前天去中央开会,后天应该回来了,我再等两日吧。”
“罗老板,您也不用拿尹市长来压我。”对面传来朱开畅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声,“私人企业的保险公司,别说深城,整个国家都没有先例,这样的项目是需要咱们内部统一商量表决的,现在是社会主义,不是以前的土皇帝,尹市长也不兴搞一言堂,罗老板你可以动用人情去说服尹市长,但是我劝罗老板好好掂量掂量,你的人情和尹市长的政绩,哪个更重要?”
不得不说,政客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罗宝珠开始怀念卫泽海卫主任了,至少卫主任公事公办,对事不对人,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卡谁的脖子。
保险公司的审批通不通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财贸办主任朱开畅的态度。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保守了说,是怕私人保险公司闹出什么弊端,闹大了不好收场。往开放了说,凡事都有第一次,迈出试探的脚步也无可厚非。
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在于相关人员取用哪套思想。
“朱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两年前,深城政府就要在国营企业系统推行股份制试点。而且前不久的全国人大七届一次会议上,明确规定了国家允许私营经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存在和发展。您看国家已经确定了私营经济合法地位,咱们的政府部门不应该积极予以支持吗?”
对于罗宝珠的据理力争,朱开畅不置可否。
“罗老板,您这些话没什么问题,可是政策从下达到实施,是会出现偏差的,深城政府两年前的确要在国营企业系统推行股份制试点,但没有国营企业响应,您知道为什么吗?”
国营企业的日子比较好过,搞股份制会设置一个董事会,这不相当于又增加一个紧箍咒么?谁愿意多听董事会念经?
国企能响应才怪!
再说说允许私营企业存在这个政策,改革开放的头几年,不也是放任私营企业发展吗?发展着发展着,有些私营企业老板就发展到牢里去了。
政策时常变动,没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今天能承认私营企业的地位,明天也能出台新的政策推翻这个地位,尤其是特区这个敏感的地方,万事都得小心点。
上一届领导班子怎么下台的,朱开畅比谁都清楚。
还不是太冒进惹的祸。
“抱歉啊罗老板,我也是爱莫能助,明天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茶就不喝了。眼下我还有点事,罗老板没别的问题,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边传来盲音,罗宝珠沉默着搁下话筒。
黄俊诚坐在对面,没能听到话筒里对方的言语,但他从罗宝珠的神情判断,想来通话交谈应该不是很愉快,顿时眼神一狠,“如果正规手段不能通过,那就只能走不正规手段。”
“别。”
罗宝珠出声阻止。
她不知道黄俊诚要采用什么不正规手段,但很显然,不正规手段都蕴藏着风险。
“不正规,但是不违法,也不行吗?”
黄俊诚这些年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时候也没闲着,手里一直攒着事业,学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处理事情的办法。
他急着为罗宝珠解决问题,一时没法考虑太多。
“不违法,但也不合法,是不是?”罗宝珠望他,仿佛能将他看透,“以后你要是想采用这些办法,一定要提前与我商量,能做到吗?”
黄俊诚垂下眸子,没敢再与她对视,只郑重地应了一声:“能。”
回应落在安静的办公室,清晰可见。
罗宝珠舒了一口气,灰色地带还是尽量不要去触碰,产业越大越要注意,千万不能栽在任何一个小地方。
“放心吧,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与朱开畅的恩怨,始于何昆,破局的方法就在何昆身上。
罗宝珠放下话筒之后,又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起时,何昆正窝在皇岗村高端住宅小区的房间里,身上不着一缕。
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时节,动物们容易蠢蠢欲动,人也是。
这阵子何昆来得很勤。
每次过来都要折腾大半天,邹艳秋有些吃不消,提出建议要换一种方式满足他。
于是何昆大咧咧躺在床上,邹艳秋俯在他腰间。
这是一个很舒服的姿势。
舒服得何昆几乎压抑不住喉间涌上来的细微哼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偏偏这么宝贵的时刻,床头柜上电话铃声响了。
谁这么不识趣?
何昆不打算理会,示意被铃声惊扰而停下动作的邹艳秋继续。
铃声响了一次,又响一次。
得,哪个该死的这么没有眼力劲?
好兴致都被搅没了,何昆心里憋着火,拿起电话准备怒斥一通。
不用想,对面肯定是他那个多事的助理,这套房子安装的的电话,只能拨给他办公室,能用他办公室电话拨号的,除了他助理还能有谁?
“你最好是有要紧事,不然我明天就把你炒了!”
对面静默两秒,没有及时接话。
“哑巴了?有事说事,别告诉我你只是拨错了,看在我还有容忍力听你讲话的份上,你最好赶紧讲清楚。”
得,这是没撞上好时候。
虽然不明白对方在干什么,但很显然,自己坏了对方的雅兴。
罗宝珠赔笑:“看来打扰到何老板,真是抱歉,是我没挑准时机。”
女人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时,何昆如雷击一般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亢奋状态。
很快下身有了反应,全部释放。
邹艳秋猫着身子帮他处理,他挥手手让邹艳秋退出去。
“我没想到是你。”何昆嗓子还有些哑,声音格外低沉,“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何老板下午有没有空,不知道能不能请您一起喝个茶?我刚才拨到您办公室,助理说您不在,给了我这个号码,看来我拨的不是时候,希望没有扰了何老板的兴致。”
呵,罗宝珠可从来没对他这么客气过,不消说,喝茶只是借口,肯定是有事要谈。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何昆开始窸窸窣窣找自己脱掉的衣服。
“有空,给个地址。”
得到具体地址,何昆很快挂断电话,将从地上薅起来的衬衣胡乱往身上套,套完发现衬衫皱巴巴,于是从衣柜里重新翻了一件新衬衫。
新衬衫太新,他又嫌弃身上太脏,干脆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在洗手间漱口的邹艳秋被赶了出来,她看着何昆匆匆忙忙要出门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何昆来得太勤,她不乐意,何昆走得太急,她也不乐意。
最关键的一点,她刚才隐隐听到电话那端是个女人的声音。
家里的电话只能通到何昆的办公室,对方竟然能够用何昆办公室电话拨号?
如果不是用何昆办公室电话拨号,那就更奇怪了,哪个女人能拥有这间金屋藏娇房子的电话号码?
邹艳秋生出一丝危机感。
该不会何昆有新欢了吧?
没道理啊,何昆真有了新欢,这阵子不会往她这里跑这么勤。
邹艳秋想仗着宠爱多嘴问几句,又怕引起何昆的反感,对于何昆这种人,喜欢的是听话不多事的女人,她太过争风吃醋,可能会败好感。
等何昆洗漱完,换上一套新衬衫,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屋子里离开。
坐上专车,何昆前往深城新开的一家茶餐厅。
在预订好的包厢内,他看到了正襟危坐的罗宝珠。
见了他,罗宝珠主动起身相迎。
“没想到何老板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何老板有要紧事抽不开身。”
邀他入座后,罗宝珠说着拎起长桌上放着的茶具,慢悠悠开始泡茶。
“你该不会真是请我喝茶吧?”何昆盯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又瞟了一眼她不薄不厚的双唇,“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有桩生意我想请何老板一起参股。”
呵。
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之前因为科技工业园的项目反目成仇,后来土地拍卖会上罗宝珠又抢了他好几次,两人交集不多,少数几次碰头全都是糟心事。
罗宝珠能这么好心邀请他一起做生意?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何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要阴阳怪气,对面一杯茶轻轻送到他面前。
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
看到罗宝珠微笑着邀请他品茶的模样,何昆噎了一下,原本满心的刻薄话语,到了嘴边也成了不咸不淡地询问:“什么生意?”
“保险公司。”
保险行业?
何昆暗自思忖,港城那边的商业保险已经发展成熟,但深城貌似还没有,在深城开一家保险公司,前景肯定不错,果然罗宝珠脑子就是好使,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那罗老板为什么要跟我合作呢?”
何昆很有自知之明,罗宝珠并不待见他,就像他也不待见罗宝珠一样,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是假,那些闹过的隔阂都历历在目,能赚钱的活儿,罗宝珠找谁不好,为什么非得找他?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罗宝珠也没藏着掖着,很是坦诚:“实不相瞒,保险行业有前途,但眼下审批比较难通过,何老板的加入,能让公司开得更加顺利。”
得,何昆全明白了。
罗宝珠一定提前去找过他姑父朱开畅,他姑父因着两人之前的恩怨,给罗宝珠卡了脖子。
他就说吧,罗宝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这下全通了。
敢情他只是个过审的工具而已。
何昆端起茶杯,囫囵吞枣地一饮而尽,“罗老板难道不怕我另起炉灶?”
他完全可以不接受罗宝珠的邀请,转头自己成立一家保险公司。
这叫釜底抽薪。
罗宝珠拿他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也无所谓,”罗宝珠淡然地耸耸肩,“何老板如果有兴趣,大可以自己另起炉灶,您的保险公司要是通过,那就是开了先河,您打了样,那之后我的审批,就没有被卡脖子的阻碍了。”
好啊,好一招阳谋。
何昆听得热血上头,又问:“你就不怕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不怕。”罗宝珠抬眸瞥他一眼,“你竞争不过我。”
鄙视,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不知怎地,何昆倒没有生气,他对罗宝珠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这个女人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能屈能伸,若是让他赔笑脸过来讨论生意,他还真不一定乐意。罗宝珠将他请来,态度友好和善,却也不是一味地迁就放低,她很懂得什么时候应该硬气,什么时候应该服软。
这很对他胃口。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生意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何昆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之后,果断答应下来。
“何老板果然是个聪明人。”罗宝珠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相劝,“茶需要慢慢品,慢慢品才能喝出味道。”
何昆没吭声,喝茶的速度却很实诚地缓慢下来。
他是个急性子,品不出茶味,一双眸子里满是精明的算计。
茶会结束后,不到一周,重新提交的审核果然通过,只不过股份的占比需要重新商议。
出于稳妥考虑,何昆拉了深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入伙。
深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是深城市国资委下属企业,何昆此举的目的在明面上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黄俊诚很担忧。
经过几年沉浮,他对于企业股份也有了一定的认知,“如果这样的话,万一哪天何昆有了异心,联合深城投资控股公司暗箱操作,收购股票,一举成为最大股东,到时候公司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罗宝珠不置可否。
她早猜到了。
何昆可以拉人入伙,她自然也可以。
以公司股份多元化为由,她拉了港城的利和投资公司入伙。
黄俊诚对这家公司不熟悉,原本还抱着怀疑,了解到公司属于李文旭旗下,顿时没了任何闲言。
何昆不认识李文旭,也并不清楚利和投资公司与罗宝珠的关系,他以为是罗宝珠瞧见自己拉了公司入伙,所以也想拉一家关系比较好的公司进来,也没多怀疑,欣然同意。
于是,由四家公司以及若干小股东控股的云诚保险公司在深城成立了。
参与其中的来自港城的利和投资公司,其流程都由李文旭办理。
接到消息的李文旭几乎立即明白罗宝珠的用意。
保险这个行业实在太有针对性,他在心中仔细盘算一番,眼下罗振华涉及的地产,罗宝珠有了利和地产,罗振民涉及的航运,而罗宝珠已经入股其中。金融保险行业是罗振康在港城的控制领域,如今罗宝珠也开始进入了。
整个罗家,二房三房的生意,只有吕曼云的珠宝店和罗明珠的高端定制服装店还留着缺口。
当然,这两个产业比起罗家几个男人手中握着的资产,简直不值一提。
罗宝珠似乎没在布局,可能没放在眼里吧。
——
保险公司成立之后,罗宝珠将经营交给黄俊诚,她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徐雁菱与李秀梅合办的旅行社上。
“妈,你们旅行社生意还好吗?”
“挺好的,我都快要忙不过来了。”自从旅行社扩张之后,事情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她都快无暇顾及职业介绍所的工作了。
好在李秀梅现在全身心扑在旅行社上,分担了她不少的压力。
“妈,你们旅行社想不想多创收?”
“当然想啊。”哪个做生意的不想多赚点钱,“可是这规模扩大一倍,我要操心的更多,我怕我吃不消。”
“这个创收不一定在于旅游人员的增加,”罗宝珠给她出主意,“你完全可以跟港城那边的钟表行珠宝店签订合同,按照一定的比例拿取佣金。”
徐雁菱有些犹豫,“这不是强迫游客们消费么,会不会对长期发展不利?”
“首先,您只是把游客带到店铺里,他们最后消不消费,取决于他们自己,导游们可以保持中立,不带任何引导话语,将消费权交给他们自己。再者,现在港城的旅行社几乎都是这样的模式,那些钟表行珠宝店的主要客源,几乎都是通过旅行社引来的,您要是不这么做,反而是跟不上时代。”
“那好吧。”徐雁菱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又担忧,“也不知道有没有愿意合作的公司。”
“会有的。”罗宝珠鼓励她,“您手中握着的是最金贵的客源,以后旅行社越做越大,你甚至能够掌控一家珠宝店的生死。”
“是吗?”受到鼓舞的徐雁菱没听出罗宝珠话中有话,兴奋地问:“我还能有这么大能耐?”
罗宝珠慢慢勾起嘴角。
坚定地给予肯定:“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