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黄俊诚被警方带走了。

接到这个消息时, 李秀梅正高高兴兴捧着黄俊诚带回来的海南特产去给老太太王桂兰送喜。

“妈,这是俊诚特意给你带的菠萝罐头,这下有口福咯。”

“妈, 你看, 这是椰子条, 海南的椰子可甜了,您尝尝。”

难得黄俊诚这么懂事,李秀梅自然不放过在老太太面前夸耀的机会,一个劲地称赞黄俊诚多么多么用心,多么多么有孝心。

没称赞两句,邻居一脸慌张跑过来报信,“不好了秀梅,俊诚被警察带走了,布吉河附近……”

刚起了个头, 话还没说完呢, 李秀梅已然脑补出接下来的剧情。

糟糕了!

肯定是警察听到风声, 过来抓黄俊诚。

温州八大王都平反了,怎么深城还不肯放过之前倒卖过的人?是不是警方抓错人了?

李秀梅哪里还有心思炫耀,忙不迭朝家里跑。

“哎哎哎,秀梅你搞错了, 派出所的方向在另一边呢!”邻居追在她身后提醒。

李秀梅充耳不闻, 一个劲地朝前跑。

她没有搞错,她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离家不远的出租车公司, 她得找罗宝珠帮忙。

如果黄俊诚真因为投机倒把被抓,家里谁也帮不上忙。

在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只有罗宝珠能量最大, 她一时半会想不出其他人来,满脑子都是罗宝珠的身影。

好歹当初黄俊诚也帮过罗宝珠,罗宝珠不至于这么见死不救吧,倘若真这么见死不救,她给人跪下也成。

还不知道事态如何呢,李秀梅俨然已经想到求人之策。

她心里惴惴不安,同时又有些庆幸。

好在老头子黄鼎明没有跟着儿子黄俊诚一起回来,不然这次肯定被一锅端。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路跑回出租车公司,李秀梅直接找到李文杰,求见罗宝珠。

她二话不说就要给人跪下,吓得不明所以的罗宝珠连忙扶住,“有话好好说,慢慢说。”

不要动不动上道德价值。

“俊诚被警察给带走了,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助他?”李秀梅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满脸焦虑。

刚才盼回儿子的心情有多喜悦,这会儿心情就有多悲痛。

还不如不回来呢!

外面至少安全。

“你仔细说说,黄俊诚被警察带走了?确定是因为之前的事吗?”罗宝珠不太信。

温州那边都翻篇了,深城这边没必要抓着不放啊。

况且年初的时候邓公过来深城视察并且提过词,这意思很明显,显然是要鼓励私营经济,保护私营经济的一号文件都下来了,没道理深城继续抓着不放。

这不是和政策过不去吗?

可是……

罗宝珠面色有点凝重,她刚才似乎的确听到附近响了一阵警笛声。

原来是去抓黄俊诚的吗?

眼下情况比较复杂,从李秀梅嘴里也得不到全部的实情,罗宝珠朝李文杰使了个眼色,李文杰立刻会意,叫来司机老周。

一行人直接坐专车前往派出所查看情况。

到了派出所,大家才知道原来情况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黄俊诚被带到警局,并不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而是因为在布吉河里发现了一名女尸。

听到消息的所有人立即松了一口气。

一直提心吊胆的李秀梅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赶来派出所的途中,她坐在车里,一路上喋喋不休,聒噪极了,生怕黄俊诚出什么意外,浑身绷满警戒。

现在警戒解除,她整个人如虚脱一般,出了一身后知后觉的冷汗。

正擦着额头的汗呢,警察一句话瞬间让她一颗心吊到嗓子眼。

“死者名叫方美丹,你认识吗?”

李秀梅身子一僵,整个人如临大敌。

电光石火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合时宜的猜想。

方美丹怎么突然就死了?

她之前的诅咒也只是随便说说啊,没想人真被诅咒死啊!

这事和黄俊诚有没有关系?

黄俊诚一回来,方美丹就出事了,该不会是自家儿子被戴绿帽,心里气不过,把人给……

只要稍稍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能想明白黄俊诚并没有作案时间。

他才刚从海南回来,连家里都没坐热乎呢,怎么可能有那个时间去犯罪。

可惜眼下的李秀梅已经无法冷静思考。

当她听说死者是方美丹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无论如何不能把黄俊诚牵扯进来。

哪怕方美丹的死不是黄俊诚造成的,只要警察调查一番,很快就能发现两人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警察会不会认为被背叛的黄俊诚有作案动机?

要是警察真这么想,那就完蛋了。

所以,李秀梅用尽她毕生的演技,面对着警察的询问,茫然又无措的摇摇脑袋,“不认识。”

话音一落,旁边的罗宝珠出声提醒她:“婶子,你可能是被消息震糊涂了,没听清,仔细想想再回答,方美丹你不认识吗?”

面对警察带着怀疑的打探视线,受到罗宝珠提醒的李秀梅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是啊,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呢。

稍稍去打听一下,问问隔壁邻居,不就全知道了么。

在警察面前撒谎,只会加重嫌疑。

李秀梅立马改口:“认识,当然认识,这姑娘以前还在我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呢,不过她怎么会突然过世了呢?”

由于三人都是与死者有过接触的人,全都留下来被盘问一番。

做好笔录之后,几人才被允许回去。

案件的最后,方美丹被定为溺亡,警方走访调查了她所有的人际关系,找不到其他证据。

事情不是没有蹊跷,但是有可能作案的两名嫌疑人全都具备不在场证明。

与死者方美丹存在感情纠葛的黄俊诚具备作案动机,但黄俊诚今早才回到深城,而死者早在昨夜就已经溺亡。

死者方美丹现在的相好林鸿泰,昨天正在港城出差,今天接到警方的通知才匆匆赶回来,而且见到死者尸体后,林鸿泰大哭一场,悲伤的情绪不似作假。

从侧面调查中可知,林鸿泰平日里对死者方美丹很是呵护照顾,十分看重死者腹中的胎儿,没有主动作案的动机。

最后,这桩案子定为意外。

罗宝珠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自从严打开始,所有的案件都秉持着从重从快的方针。

中央政府发出号召,地方政府当然采取行动,激增的案件压在派出所,如果还按照以前的办案速度,案子永远解决不完。

所有的办案流程开始缩减。

介于严打的迅速性和急迫性,很多案子根本没有繁琐的审判流程,初审即终审,从抓捕到枪毙,可能一共只需要六天的时间。

最迅速的一场从审判到死刑执行的过程,只用了三十分钟。

这样的背景下,方美丹的死亡判定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方美丹身上并不外伤,死亡特征符合溺亡,哪怕投入警力调查,恐怕到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仍旧只能被判定为意外。

在火葬场火化后,由于没人认领,李秀梅将骨灰带了回去下葬。

这事没牵扯到黄俊诚,李秀梅心里那点恩怨也就放下了,人都死了,她还计较以往的种种有什么用。

唉,这小姑娘也是走了一条不归路。

要是能安安心心跟着黄俊诚,说不定是另一番不同的局面。

李秀梅感叹一番,将骨灰葬在门前的那片菜园。

自从菜园里被挖出一具无名尸体后,她再也没敢在菜园里种菜。

倒不是害怕,主要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虽说国家在推广火葬,但也没强制实行,村里人没法理解火葬的做法,不想亲人死后烧成灰,几乎家家都是土葬,拿个棺材装了人,埋在屋前屋后。

逢到雨水足的季节,,冲坏了棺材板,时不时露出白骨来,李秀梅见惯了,并不怕这种白骨,只是想起之前又肥又大的白萝卜,她就犯恶心,哪里还敢在菜园种菜。

那片地早就荒废下来,杂草丛生,她也懒得打理。

正好用来安置一瓶骨灰坛子。

她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埋尸的坑里到底葬着谁,想着埋一个也是埋,埋两个也是埋,于是把骨灰坛子放到了菜园的坑中,填了土。

就这样,生前曾在一起的方美丹与鲁阳平,死后也同样阴差阳错的被埋在同一处地方。

人死灯灭,身后事却不是那么容易轻易了断。

被警察问话从而得知方美丹死讯的陶敏静一行人,坚决地认为方美丹的死和林鸿泰脱不了干系。

当初来深城,他们其实与方美丹产生过不愉快。

死者为大,当初那些不愉快,全在得知对方死讯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余下的只有一腔为老乡讨回公道的热血。

陶敏静带着陶红慧、邹艳秋以及杨磊一起,气势汹汹找到林鸿泰,想向他讨个说法。

怎么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肚子都快七个月了,再过两个多月就要临产,人突然没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警方说是晚上溺亡,但是方美丹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布吉河附近呢?

方美丹住在东湖丽苑,要散步也去是水库公园,肯定不会在大半夜的时候大老远跑到布吉河附近。

这无论如何也讲不通。

陶敏静将一通疑问撒向林鸿泰时,林鸿泰也烦得要命。

他这几天伤心都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应对这些纠缠。

这帮人也是搞笑,一个劲地认定是他害死了方美丹,真是天大的笑话,方美丹的死,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伤心好么!

毕竟那肚子里怀上的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

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他有多心痛,谁能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方美丹的死,他也不能算作没有一点责任。

当天他是被自家老婆给叫回港城的,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只是现下不敢明面上和老婆闹翻而已。

林鸿泰看这帮人不依不饶似乎要大闹一场,他秉持着息事宁人,以及内心一点点愧疚,掏出5000块的赔偿费,打算拿钱堵嘴。

陶敏静只是想为方美丹讨回一个说法,没想到说法没讨回来,倒是讨回了一笔赔偿金。

5000块对于几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大家为着这笔钱的去处,陷入另一场争执。

几个人聚在厂区宿舍里面,将宿舍门反锁,窗帘也拉上,生怕人瞧见。

连说话都是刻意压着嗓子,怕人听见分毫。

“依我说,这笔钱是咱们几个人亲自去讨回来的,干脆咱们分了吧。”邹艳秋毫不避讳地提出心中想法。

她自认这样的做法没什么不对。

本来就是嘛,谁讨来的赔偿费,谁就有拥有权。

况且当初方美丹还故意瞒着她,打算把她介绍给林鸿泰,这样丧良心的做法,难道不该给她一点精神赔偿费?

邹艳秋心里没什么负担,“敏静,钱现在是你拿着,你也别不吭声,怎么想的,都表个态。”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三双目光齐刷刷望向陶敏静。

一片寂静中,宿舍里缓缓响起陶敏静的声音。

“我不同意。”

被直白否认后,邹艳秋脸上仿佛挨了一个巴掌,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行呗,我提出的建议你不同意,那你说这笔钱怎么办?”

不等陶敏静接话,一旁的杨磊站出来表态:“我觉得艳秋说得也有道理,如果咱们不去讨说法,对方不会给这笔赔偿金,所以钱我们分了,也不算过分。”

得,这是明摆着站在邹艳秋那一方。

宿舍里拢共四个人,现在已经有两人提出要把钱分了,一人不同意,剩下的一人没发表意见。

没发表意见的陶红慧垂着眸子靠在床杆旁。

邹艳秋和杨磊都是敢想敢说的性格,自利都摆在明面上,她不同。

她不敢这么直白地表露出来。

谁会嫌钱多呢?她心里也想分这笔钱,也认为两人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又有点良心不安。

这赔偿款是赔偿给方美丹的,大家都占了,是不是不太好?

心里纠结着,也就一直没发表意见。

“红慧,你认为呢?”静静观察她的陶敏静终于发话,点名质问:“你也认为这笔钱应该大家分了?”

“我……”陶红慧没敢抬头看她,支支吾吾找措辞,“我觉得吧,钱是赔给美丹姐的,咱们好像没权处置。”

话音一落,旁边两道犀利的视线扫过来。

不用抬头也能知道,肯定是邹艳秋和杨磊在用眼神审判自己。

陶红慧钻回自己的床铺,一副不想继续参与讨论的模样。

“对,红慧说得对,这笔钱是赔给美丹姐的,我们没权处置。”陶敏静发了话,目光落在不太服气的邹艳秋和杨磊身上。

“你俩也别心里有气,你们的意思是要不是我们主动去争取,也不会有这笔赔偿款,那你们想过没有,要不是美丹姐过世了,我们再无理取闹,会争取到这笔钱吗?”

陶敏静没想过占有这笔钱。

她想去认领尸体时,才知道已经被别人认领走,连安葬人家的骨灰都做不到,哪里有脸去分人家的赔偿金?

陶敏静一锤定音,“这笔钱还是送回老家吧,送还给她家人。”

一听这话,邹艳秋立马炸了。

“你的意思,把这笔钱给方美丹的家人?”

邹艳秋感到不可思议。

“你忘了当初方美丹是为什么要从家乡逃出来吗?还不是她那个恶毒的继母逼婚,想为她娶不到媳妇的继哥换亲,现在你要把她用生命换来的赔偿金给那个恶毒继母,让他们挥霍?”

“你瞧瞧这像话吗!”

“真要论起来,方美丹就是被她继母逼死的,要不是她继母那么恶毒,方美丹用得着走上这条不归路吗?现在还要把赔偿款给罪魁祸首?”

“我要是方美丹,恐怕要被气活!”

一番话掷地有声。

宿舍里没人敢接这个话头。

陶敏静沉默一瞬,“那你说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总之不能送回去,她那个恶毒的继母和继哥凭什么得这个实惠啊,想得美!”

谈论陷入僵局。

宿舍里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眼看两方意见不统一,又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法,杨磊眼咕噜一转,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我赞成敏静的说法,还是寄回老家吧,老家也不只有继母继哥,还有方美丹的亲生父亲呢,还是寄回去比较妥帖。”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没声儿。

杨磊继续道:“钱就先由我收着吧,最近可能要跟着师傅跑长途,如果顺路,我趁便捎回去。”

大家对于这个决定也没声儿。

只有邹艳秋在心里冷笑。

到底还是小情侣啊,当然是帮着自己的对象说话。

寄回去给方美丹的父亲,那和给她的继母有什么区别?

父亲明知道方美丹的处境却不帮忙解决,也是帮凶,凭什么得这个实惠?

邹艳秋心里不服气。

可是眼下陶红慧和杨磊都站在陶敏静那一方,自己一个人再争执下去,那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邹艳秋瞅了陶敏静一眼,又瞅了杨磊一眼,撇开这对统一战线的小情侣,默默转过身与陶红慧搭话。

“红慧,你跟我来,咱们去电脑培训机构报名。”

她蹲点好几天,已经打探到罗宝珠的行程,罗宝珠这两天都会去电脑培训机构视察,今儿过去,大概率能碰见。

邹艳秋不由分说拉着陶红慧去电脑培训机构报名。

培训机构的会议室里,罗宝珠坐在高绍波对面,静静听他汇报近期的经营情况。

“情况都很好,只是……总有人找我咨询怎么买电脑。”

本来只需要培训,现在好了,还需要给人提供购买电脑的建议,这花费了不少额外的时间,高绍波想了想,“要不,咱们单独安排一个提供咨询服务的人员?”

闻言,罗宝珠心思一动。

电脑总是会慢慢普及,“与其这样,那倒不如直接卖电脑。”

接下来的长远目标是进行资源整合,打通业务的上下游,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既然很多人有咨询的需求,销售电脑那岂不是具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可是……”高绍波为难,“眼下电脑只有官方渠道销售,咱们可以自己卖吗?”

“怎么不可以?政策上又没明令禁止。”

眼下全球最大的电脑公司无疑是IBM,整个深城暂时没有IBM的代理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IBM的总部在美国纽约州阿蒙克市,看来是时候去国外跑跑业务了。

定下开办一家电脑服务公司的计划后,罗宝珠从会议室出来。

她像往常一样越过咨询台,走出培训机构。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她耳旁响起,“老板好!”

罗宝珠侧目,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是陶敏静的老乡,邹艳秋与陶红慧。

她对两人印象并不深,奈何记性比较好。

自家制衣厂的员工,多少有点印象。

“你们……”罗宝珠看了看咨询台的方向,不确定地问:“你们也是过来报名学电脑的?”

“是!”邹艳秋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一下子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注意到自家老板身后站着的李文杰,想与人家搭几句话,可是眼下还是回复老板比较重要。

“我想着平时下班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抽点空过来学习一项技能,以后也有个傍身的手艺,多条手艺多条路嘛。”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罗宝珠点点头,“嗯,好,加油。”

留下这句鼓励的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在她身侧的李文杰也抬脚走远。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邹艳秋还没回过神来。

不是,怎么之前陶敏静过来报名,老板给陶敏静免去报名费,她俩过来报名,老板装作无事发生?

这也太偏心了吧!

同为制衣厂的员工,为什么老板只给陶敏静免单啊?

难道只是全凭老板心情?

邹艳秋心里有点生气又有点失落。

她拽着陶红慧转身就走。

陶红慧挣扎开来,“咱们不报名了吗?”

“还报什么名啊,老板又没给你免单,你难道要花200块自己报名?你舍得?”

陶红慧的确舍不得,可是……

“咱们刚才在老板面前表明了要报名,现在又不报,到时候老板问起来,咱们怎么说?”

“你个榆木脑袋,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邹艳秋信口拈来,“你就说本来想报名,但是一问才知道报名费要两百块,带来的钱不够,打算攒一攒,以后再报,这不就应付过去了么。”

“我觉得这样撒谎,不好。”陶红慧直摇脑袋,她思来想去,“我还是去报名吧。”

“行行行,你爱给别人送钱,我也不拦你。”邹艳秋懒得劝说,她看着陶红慧拽住口袋真往咨询台方向走去,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懒得再等,转身走了。

陶红慧报完名,出来没瞧见邹艳秋,抓抓脑袋,也埋头走了。

培训机构门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坐在车中尚未离开的罗宝珠静静看着这一切,扭头朝李文杰耳语几句。

李文杰下车回到培训机构,很快,带着消息过来汇报:“只有一个人报了名。”

呵,果然。

她的直觉没有错。

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不少商人都是从投机取巧开始发家,投机取巧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她不喜欢不真诚的人,尤其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表演。

“谁报了名?”

“陶红慧。”

罗宝珠淡淡吩咐:“行,给她也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