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美丹第六次来医院做检查。
林鸿泰对她腹中的孩子相当重视, 每个月都要带她来医院,看看胎儿发育情况,生怕有任何闪失。
前阵子, 她引荐过来的几位老乡闹了一场, 二话不说卷铺盖走人, 她还以为林鸿泰会怪罪她。
林鸿泰没有对她多加苛责,甚至还安抚她不要放在心上,只是几个打工妹而已,没必要为这些人费神。
走了就走了,在外面饿死冻死,流落街头,都不关她的事,她首要任务是养胎。
林鸿泰的态度很明确,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到方美丹肚子里的孩子, 这份对孩子的关心让方美丹产生误解, 以为林鸿泰是对她关心与看重, 不由更生出几分幸福感。
依着林鸿泰对她的重视,她完全不需要发展老乡团体。
有些人没有享福的命,她也没办法,之前聊天的时候, 那个邹艳秋看上去明明是个聪明人,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不识好歹的性子。
据说临走之前,为首的陶敏静还壮着胆子向林鸿泰讨薪,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这群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流浪, 深城可不是那么好混的,没什么技能的年轻人,不懂得向生活低头, 总是要吃些苦,才能磨砺出圆滑的性子。
这仿佛是年轻人的必经之路。
方美丹心里也没什么愧疚,她不会去想这群身无分文的人接下来要怎么在深城生活,她只是觉得自己以前也经历过活不下去的阶段,既然她都能熬下来,这群人也没什么熬不下来。
她甚至还认为这些都是他们的咎由自取。
如果邹艳秋从了林鸿泰,那不就没有这些多余的事了么,是他们自己不擅长于抓住机会,怪不得别人。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好好的康庄大道他们不走,非得选择荆棘遍布的小路,既然这么喜欢吃苦,那就去吃个够。
她也不担心这群人回去之后宣扬她的事迹,毕竟她几年前从老家逃出来时,名声就臭完了。
私奔是大罪。
很难分清私奔与做人情妇,哪个罪名更重一些。
既然已经没了好名声,也不介意多添一条罪名,反正她是不会回老家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现在的生活好着呢,犯不着回老家。
只要她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儿子,以后的日子不会过得差。
林鸿泰在港城的原配妻子沈晓娥生不出孩子,结婚多年肚子都没有动静,这辈子怕是很难有孩子。林鸿泰之前那些相好的也没能为他怀上孩子,只有她,能怀上孩子。
之前她担心怀孕之后,林鸿泰找了新的相好,新相好如果怀孕,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值钱了,为着这层担忧,才会在老家物色老乡调过来。
现在不用担忧了。
这几个月里,林鸿泰没少和厂子里的新欢同床睡觉,几个月来,对方肚子毫无动静,看来是怀不上。
怀孕也讲究个天时地利,方美丹很是庆幸。
林鸿泰这么多相好之中,只有她能给他生下孩子,这很有可能是林鸿泰唯一的孩子。
只要她能为林鸿泰生下儿子,林鸿泰看在儿子的份上,也会善待她到终老。
母凭子贵的感觉,方美丹体会得很深刻。
从前她还觉得林鸿泰太过紧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用每个月都来检查,现在她也变得同样紧张,恨不得天天住在医院,照顾好她下半辈子的倚靠。
谁知道刚来医院,下车没走两步,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奔过来拽她胳膊,吓得她差点没站稳。
方美丹脸色很难看。
回头一瞧,来人是李秀梅,她本欲发火的心思一下子被浇灭了,脸上爬出一丝心虚。
“好哇你,被我逮着了吧!”
一向口齿伶俐的李秀梅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受到严重的欺骗以及情感伤害,那些与方美丹一起相处的日子,她不知道对方嘴里有哪些是真话,有哪些是假话。
这真是阴沟里翻船,竟然栽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手上。
方美丹在她家里居住的时候,乖得不行,干活积极,也没有半点怨言,有时候受了她的几句责骂,也从来不会摆脸色,她一度以为方美丹是个胆子小的女孩,不敢轻易离开。
所以那天被她骂了几句之后,方美丹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大概也是装出来的吧?
以前方美丹从来不会因为她的责骂出走,那一次只不过是借坡下驴,方美丹估计早就想离开了,苦于没有借口,生怕无缘无故离开,会被她追究,正好那天她递给对方一个占据至高道德点的机会,对方就这么无情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想想,李秀梅差点要心梗。
“姑娘,不说别的,当初俊诚把你从桥上救下来,这个救命之恩,你是不是多少该记着点?你不想着怎么报答也就算了,怎么还给他扣绿帽子?”
“你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扪心自问,难道这么几年,我们家对你很差吗?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们?你还有没有心?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好心给你介绍工作,是让你背叛咱们一家的吗?”
李秀梅越想越心痛。
她虽说待人不怎么大方,但对于非亲非故的方美丹,也算尽到了最大的善意。
要是当初她坚决不同意让黄俊诚把这个姑娘留下来,方美丹现在死在深城哪个角落里说不定都没人发现呢!
这姑娘怎么能够这么忘恩负义。
她还好心给人介绍工作,留人住宿,本来是当成儿媳妇养的,养着养着飞到了别人家,还为别人怀了孩子。
李秀梅目光落到方美丹隆起的腹部,两眼一昏,差点气晕过去。
看吧,做人就不该烂好心。
好心没好报!
发了狠的李秀梅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失了理智一般摇拽方美丹的胳膊,林鸿泰哪里容许有人对方美丹的肚子产生威胁,立即上前护着方美丹。
三人缠成一团。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增多。
眼看形势不妙,李文杰连忙上前及时将李秀梅扣住。
“别拽我!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还有你这个姓林的,衣冠禽兽,你俩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杰你放开我,我今天就要跟他们拼了,简直欺人太甚!”
“快松手,他们要走了,不能让他们走,我还没宣扬他们的丑事呢,你快放开,我得给大家伙好好讲讲这两个不是东西的……”
……
牢骚没发完,李秀梅已经被李文杰拖出人群。
“大姑!”李文杰小声在她耳边叮嘱:“你忘了你过来是要办什么事情的吗?”
一句话成功让李秀梅回归理智。
她终于想起她来医院是抱着另外一个目的,她是要拉章丽娟过来打胎的。
章丽娟呢?
李秀梅挣扎开来,四处张望,没瞧见人。
“丽娟哪里去了?跑回家了?”
李秀梅决定先搁置方美丹的事情,眼下解决章丽娟的事情更重要。
“快,快回去找找,把她找过来!”
一行人风风火火回了家,家里没有章丽娟的身影。
李秀梅心里一惊,这丫头刚才吃了她几句责骂,该不会想不开要去做傻事吧?
很显然,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面面相觑之后,决定分头行动,四处去找章丽娟的身影。
李秀梅、李秀英,李文杰再加上老太太王桂兰,四人沿着不同的区域,从天亮找到天黑,一直没寻到章丽娟。
随着夜幕的降临,一股恐怖笼罩在众人心间。
谁也不想出现最坏的情况,可如果晚上章丽娟还不回来,出现最坏的可能急剧上升。
夜里更不方便找人。
章丽娟一个女孩子,哪怕没有寻死,一个人大半夜待在外面也非常不安全。
几人无功而返,打算回家去瞧瞧,看看章丽娟有没有可能已经安然回到家,家里没有章丽娟回来的痕迹,倒是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一封信。
展开一瞧,是章丽娟离家出走的书信。
信中说是无法下定决心打掉孩子,既然大家都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决定这段时间一个人去外面躲一躲,直到小孩出生。
看到这封留下的书信,众人心里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头。
罪魁祸首李秀梅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拽着章丽娟去打胎,现在她看到章丽娟留言要养胎生下孩子,心里竟感到无比欣慰。
毕竟,这意味着章丽娟这段时间不会寻死觅活。
事情的重要级都是在比较中产生,先前她觉得未婚先孕,章丽娟的下半辈子都会被毁了,可是与死亡相比,生个孩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人一旦死亡,哪里还有下半辈子。
所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事情在生命面前都得靠边。
经此一遭,虚惊一场的李秀梅也不敢再擅自出主意,真要因为她强烈态度把章丽娟逼死了,这辈子她心里也不会安生。
唉,子孙辈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
管宽了有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李秀梅拍拍自家妹子李秀英的肩膀,“事已至此,我劝你还是看开点。”
万事强求不得,这或许也是章丽娟的命吧。
章丽娟人虽然离家出走了,事情却还没完。
李秀梅只是不再去逼迫章丽娟,但她没放弃用各种手段打听那个霍霍章丽娟的该死的男人到底是谁。
毫无疑问,肯定是在火车站附近那家宾馆里出的事。
可是李秀梅也不能理直气壮上门去理论,章丽娟怀孕一事,到底是丑闻,能遮住一时是一时,她不想章丽娟名声变臭。
不声张的话很难探知到实情,李秀梅心思一转,回头嘱咐李文杰,让他从罗宝珠那里下手。
“我大姑就是这么个意思,说是你人脉广,想托你打听打听那家宾馆里面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丽娟姐的相好是谁。”
回公司的路上,两人坐在专车中,李文杰趁机对罗宝珠道出全部始末。
听闻章丽娟怀孕出走的消息,罗宝珠愣了一愣。
有些意外,但想想似乎在情理之中。
之前章丽娟收集温经理多余信息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已经冒出苗头,章丽娟也是因此而被南园宾馆开除。
没想到这样的惩罚不仅没让章丽娟吸取教训,反而促进章丽娟更快地迈向歧途。
人一生的命运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是不是该经历的事情一定会经历,逃也逃不掉?
罗宝珠将轻轻叹息一声,“行,我可以托人去打听,不过……打听到之后,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大姑的意思,要按头让别人负责。”
罗宝珠沉默,“如果对方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负责?让对方先离婚?”
这显然不现实。
外商不会因为一次不走心的露水情缘而放弃原本看似和谐美满的婚姻,越是有钱人,婚姻越不会无故变动,哪怕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的红旗始终不会倒。
“我大姑说了,对方要是不肯负责,那就让他赔钱。”
得,这倒是李秀梅的风格。
按着李秀梅的想法,大概是觉得章丽娟已经吃了亏,不如好好敲对方一笔,至少把孩子以后的抚养费给敲到手。
只是……
那些外商个个都是人精,如果他们真心不愿负责,想要从他们手里敲到一笔钱,很难。
除非能做亲子鉴定。
不过……现在有亲子鉴定技术吗?
车窗外一阵嘈杂声音钻进来,打断罗宝珠的思绪。
她偏头朝外看去,前方路口被人群死死堵住,专车只能缓缓停下来。
“前面怎么了?”
罗宝珠好奇地张望几眼,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朝着隔壁空地上涌去,“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一旁的李文杰率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个大日子。”
“什么日子?”
“是丁勇丁峰两兄弟被枪决的日子。”李文杰说完之后,朝罗宝珠瞟了一眼,试探着问:“咱们要不要下去瞧瞧?”
罗宝珠再次扫过车辆前方乌压压的人群,“你是说,他们要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被枪决?”
“对。”
车内沉默一阵,随后响起车门被推开的声音,罗宝珠从里面走了下来,李文杰也立即跟着下车。
下车之后,才发现路边一阵警笛声,那是执行死刑的车队。
车队停在村头南边的一块空地,空地被称作第三法场,第三法场的东边是一条马路,西边是高高的地堰。
几年前,这里也枪毙过人,是一个犯了流氓罪的年轻小伙子,附近的民众都很熟悉,听到车队开过来的警笛声,大家心里知晓,这是又有人要在这里吃子弹。
罗宝珠从来没有看过这样露天执行死刑的场景,她落在人群后方,朝身边的李文杰问话:“你之前看过这种场面吗?”
“没有。”李文杰摇头,“不过我听阿嬷讲,以前搞集体的时候,有人被批至死,也是在这个地方,阿嬷说我小时候看过,我自己没什么印象了。”
那会儿太小,大概只有几岁,完全不记得。
“那你怕吗?”
“怕什么?”李文杰有点不懂,“怕看这种血腥场面?我才不怕嘞,你也太小瞧我了。”
谈话间,一群人越过他们,挤到最前面去观看,大家似乎不是去看人执行死刑,仿佛只是去菜市场凑热闹。
人一多,武警下车跑向地堰,拉起警戒线,村民们不能越过警戒线,都挤在外面。
警戒线拉好后,三辆押送罪犯的车打开后门,每一辆车上站着一个犯人,犯人双手被反绑,背上插着一块长方形的木牌,木板上写着罪犯的名字以及所犯的具体罪行。
罪犯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很是醒目。
押送罪犯的车前面是七辆跨斗摩托车,车上坐着全副武装的公安民警,后面是两辆军车,车顶架着一把机枪,车厢里面站了一圈手拿步枪、严阵以待的武警。
罗宝珠没见过这种架势。
后世再也没有这种公开处刑的场景。
她看了一眼武警手上闪着寒光的刺刀,没敢跟着人群挤上前凑热闹。
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只远远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向犯人身上。
况且她个子比较高,站在外围也能看得清晰。
旁边的李文杰本想挤进人群,见她不动,也跟着站在人群外,远远眺望车上的犯人。
犯人丁勇和丁峰,以及夏莹柔,三人被武警架下来,押到空地中间,面对地堰站成一排。
这个时候通常是站不住的,武警一松手,三人身子软得跟棉花糖一样,全趴了下去。
前排的观众有人喊了一声:“我看见他全身都在抖,像筛糠一样。”
人群中爆发一阵哄笑。
哄笑声随着从军车上走下来的六个武警而停止。
六个武警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
身着军装的武警戴着口罩、墨镜和白手套,走到犯人后方,一个负责拿枪,另一个负责扶着枪管。
据说开枪的通常都是新兵,旁边负责扶着枪管的人是为了稳住枪,确保打得准。
他们将枪口对准罪犯的后脑勺,等待指令落下。
周围迅速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喧闹的人群不再喧闹,连风声也识趣地不发出一点惊动的声响。
远处一个公安举起手中的一面红旗,挥动之后,砰砰砰,三声枪响。
罪犯倒下了,没有动静。
倒下的三人死在了同一天,死在一个安静的明日高悬的下午。
行刑完成,接下来是一些收尾工作,法警会翻动尸体,检查情况,然后把尸体背上的木板拔下来,解开绑着尸体双手的绳子。
绳子解开后,会有摄影师对着尸体拍张。
整个过程十多分钟,法场里看热闹的群众再也发不出一丝的吵闹,没人说话,没有声音,无数双眼睛盯着那几道一动不动的尸体,气氛压抑得令人无法呼吸。
之后会有救护车过来,给尸体铺上白布,将尸体裹好拉走,随后撤除警戒线,人群慢慢就散了。
在人群散去之前,罗宝珠早已先一步离开。
一旁的李文杰跟上她的脚步,满脸失魂落魄。
“怎么,不是说不怕吗?”
李文杰没吭声。
刚才的枪声很闷,被地堰挡住,没那么清脆,站在外围的他听得不甚仔细,只看到三道人影消失在视线中。
那一刻,心脏猛地收紧,有种自己也被几击中的错觉。
看来有些热闹还是不要瞎凑。
尽管心里怕得不行,嘴上依旧很硬:“我也不是怕,只是……”
话没说完,漫天纸钱的灰烬飘到他面前,吓得他立即闭了嘴。
不远处,丁勇丁峰两兄弟的亲属烧了点纸钱,纸钱随风飘舞,洒了一地,场面看上去颇有些诡异。
李文杰再也不敢逞能,催促道:“咱们快走。”
这里不吉利。
不等罗宝珠上车,他自个儿先钻进车中,乖巧地坐着,俨然一副后怕的模样。
罗宝珠:“……”
俗话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真要亲眼见过行刑的场面,心里很难平静。
李文杰平日行事善良,不会做些昧良心的事,他尚且这样害怕,不知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了,会不会吓得晚上做噩梦。
这大概也是当众行刑的目的,让人明白,做坏事迟早会付出代价。
是对整个村子,整个社会的一种警示。
不巧,当天夜里,罗宝珠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很久以前的一桩事,那时候制衣厂濒临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他们一家人躲在廉价的出租房里面不敢出去面对逼债的人。
逼债的人手持砍刀站在门外叫嚣,不停用砍刀刮着门槛。
声音很刺耳,刮得人心里发毛。
她受不了,打开门去面对那群凶狠的人,企图为母亲和姐姐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母亲带着姐姐冲出重围,逃了出去,两人逃啊逃,眼看就要逃到光明处,突然一声枪响。
有人倒地。
她走上前拨动尸体,翻过来一瞧,赫然是她姐姐罗玉珠的脸。
半夜里,罗宝珠猛地从床上惊醒,后背涔出一身冷汗。
次日,她给远在港城的母亲去了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徐雁菱很是意外,以为她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罗宝珠捏了捏眉心,只道:“没什么事情,想问问你在那边过得还好不好,最近一切顺心吗?”
“过得挺好,一切都好。”徐雁菱宽慰她,“你不用挂念。”
“那姐姐呢?”罗宝珠追问,“她怎么样?”
“她也挺好,只不过最近不太敢出门。”
徐雁菱一句话让罗宝珠眉头紧皱,“为什么不敢出门?”
“还不是被案子给闹的,前些天报纸上报道了花槽双尸案,很恐怖,周围人都在讨论,玉珠听说了这事,吓得不行,这几天都没敢怎么出门,一直躲在家里,去卫生间都得让我陪着。”徐雁菱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原来是这样。
罗宝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罗玉珠遭遇什么困难,原来只是被恐怖案件吓到。
花槽双尸案的确是一件轰动港城的案子。
警方在铜锣湾伊利沙伯大厦一栋居户的花槽内发现两具高度腐烂的男尸,死者是新加坡珠宝商的子女,死者双手被铁链反绑并加了铜锁,口内含有四把钥匙,身下压着东南亚降头术符咒,两具尸体呈69式,叠放在花槽内,且用水泥封存。
这现场,怎么看怎么诡异。
据说后来一直没找到真凶,不过这桩案件比较复杂,死者是新加坡人,凶手没有牵扯到其他普通人。
“妈,要是姐姐实在害怕,你们搬来深城吧,和我一起住。”
不知怎地,罗宝珠对昨晚的噩梦耿耿于怀。
她想让家里人都聚在身边,至少有个照应,谁料徐雁菱一口回绝,“现在恐怕不行。”
“为什么?”
徐雁菱如实道出:“温经理说是为我们预约了英国最好的心理医生,人家心理医生一个月后会来港城,我得带着玉珠去看病。”
沉默,无尽的沉默。
半晌后,罗宝珠开口:“妈,这事你怎么没跟我提前说?”
徐雁菱一愣,“温经理说你都知道啊,难道你竟然不知道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罗宝珠重新调整语气,“嗯,我都知道,你带着姐姐先去看病吧。”
放下话筒,她靠在椅背上,身子绷得笔直,目光却逐渐涣散。
人情债最难还。
温行安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投入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都是需要偿还的。
到时候拿什么去还?
她的筹码着实有限。
发了一阵呆,罗宝珠想起什么,又重新给徐雁菱拨了一个电话,没什么其他事情,只是叮嘱对方注意安全。
多小心总是没错。
花槽双尸案在港城引发轰动,因为涉及跨国谋杀、降头术等神秘元素,被媒体争相报道。
生活在港城的沈晓娥自然也从报纸上听闻这桩震惊港城的凶杀案,但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她刚刚听说了一件比这件凶杀案更为恐怖的事情。
林鸿泰在深城那边有了相好。
这相好还怀了身孕,据说去做过检查,肚子里是个男孩。
到底是哪个女人胆子这么大,敢给林鸿泰生孩子?
是嫌她手伸不了这么长?还是嫌她心太软动不了手?
呵。
沈晓娥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道冷戾。
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或早或晚,总会得到报应。
如果上天不施报应,那她就来当这个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