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敏静接过名片, 低头一瞧,上面写着“罗宝珠”几个大字,名字下方是鹏运出租车有限公司, 以及公司的地址。
火车站四面八方满大街跑的红色出租车, 居然是这位罗老板旗下的公司吗?
陶敏静目光落在不远处穿梭着的出租车顶上的招牌, 沉思一阵,默默将名片收进里层口袋。
她返回时,等得不耐烦的邹艳秋有些埋怨,“怎么去了这么久?差点以为你要失踪了!”
“我多问了两句,耽误了一点时间。”陶敏静没有将中途的小插曲和盘托出,只催促着众人提起行李,“我问道了具体路径,十几公里的路程,咱们走过去吧。”
听到十几公里的路程, 没人表现出为难之色。
这点距离难不倒大家。
而且刚才等在原地的时候杨磊去打听过了, 出租车收费很贵, 一行人如果从这里赶往蛇口,坐车的话至少要2块钱。
想想大家靠双腿走几个小时就能省下两块钱,多划算啊。
几人拎着行李跟在陶敏静身后,陶敏静在前面带路, 行李交由杨磊背着。
一路走过去需要耗费一些体力, 到了后期,陶红慧和邹艳秋的行李也都交由杨磊背着,杨磊人高马大, 身上挂着大包小包,一路承受不少异样的目光。
大家以为他是讨饭的。
四个钟头后,走得精疲力尽的几人到达鸿泰玩具厂。
等在厂子门口的方美丹接待了他们。
起初方美丹很是热情, 瞧见还有一个男人后,脸上一怔,谨慎打量着人高马大的杨磊,向陶敏静讨话:“不是说只有三个人吗,怎么多了一个?”
还是个强壮男人。
有点难办。
“他也是咱们村的,美丹姐应该认识。”陶敏静望了一眼身后的杨磊,随后朝方美丹解释,“我们在处对象,他不放心我过来,所以陪着过来了。”
得,两人还是对象。
更难办了。
方美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当然认识杨磊,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年龄相差也不大,以前杨磊小时候还经常去她家里找她那位继哥玩耍。
当初她从村子里离开时,杨磊才十五岁,个头不高,身体也没有这么强壮,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倒长成了强壮的小伙。
小伙和陶敏静处了对象,那陶敏静显然要被排除在外。
方美丹将目光锁定人群中的邹艳秋。
邹艳秋模样生得的确标志,五官很是惹眼,细看极为漂亮,不过一身打扮太土了,头上还梳着两条麻花辫,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从乡下过来。
土归土,好好捯饬一番,绝对会是玩具厂里最靓的女工。
就她了。
方美丹将主意定在邹艳秋身上,她热情地带着四个人去了厂里食堂解决午餐。
几人饿了两天,每次都靠炒粉充饥,已经快要记不起大米饭的味道。
厂里食堂的饭菜并不算多好,没有油水,菜色也差,但对于从农村过来的几个饿了好几顿的人来说,无异于一顿美味。
风卷残云般,四个人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一颗米粒都没留。
解决完午餐后,方美丹带着几人办好入职手续,当天为他们解决住宿问题。
玩具厂大部分是女工,但也并非没有男工,一些重体力的活儿需要男工完成,所以杨磊也被安排进工厂,分到男员工那一派的宿舍中。
男员工比较少,挤在一个大宿舍,杨磊进去,多加一个床铺的事情,女员工这边就不一样了。
女工人数比较多,宿舍也多,一个宿舍住12个人。
可惜宿舍都住满了,只剩下一个寝室多余出一个铺位,跟着陶敏静从乡下一起过来的陶红慧和邹艳秋,没人想和陶敏静分开,三人是一个亲密的小团伙,谁也不愿意被单独分开,没人想占据这个多余的铺位。
方美丹只能另想办法,把一间小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三人当了宿舍。
解决完工作和住宿问题,当天,几人开始去工厂熟悉流程,中途,方美丹叫来邹艳秋谈了几句,说是家里有些旧物品可以给她们,让她跟着自己回一趟家。
想着不用多花额外的钱买一些生活用品,邹艳秋很乐意跟着方美丹回去。
回去的时候,两人招了出租车。
沾方美丹的光,这是邹艳秋第一次坐小汽车。
她扶着车窗,小心翼翼观摩窗外的风景,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与豪迈。
前天她还窝在老家一个落后的小小村庄里,今天已经处在繁华的经济特区,坐着舒适宽敞的小汽车,单是这一点,以后回去有得炫耀咯。
一旁的方美丹看着她兴奋的神情,认定她也是同道中人,心里不禁放松下来,看来等会儿的思想工作应该比较好进行。
将人带回东湖丽苑宽敞的房子后,借着找东西的借口,方美丹留足了时间让邹艳秋参观大房子。
房子里每一样家具,都让邹艳秋发出一声惊叹。
彩电、洗衣机,冰箱,甚至还有全屋的地毯,有钱人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吗?
邹艳秋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睁大双眼,恨不得将屋子里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不肯放过任何角落。
心里无不热腾地想,她以后也要过上这样的生活!
“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方美丹的声音适时在耳旁响起,邹艳秋回过神,大方一笑,老实承认:“当然,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没想到普通人也可以通过努力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深城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趟是来对了。
邹艳秋无比庆幸,幸好她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陶敏静过来,不然哪有这等开眼界的机会。
“想过上这样的日子也不难。”方美丹笑着在她旁边灌输观念,“对于聪明人,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一些捷径的,如果有一条道路可以轻而易举让你拥有这一切,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呢?”
“当然愿意。”邹艳秋几乎是脱口而出。
方美丹莞尔一笑,“先别回答得这么早,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这句话,想好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随后,方美丹拿了一些自己的化妆品送给她,“这些我也暂时用不着,你先拿回去吧,试着自己打扮一下,深城的女孩都爱美,你明明长得好看,不打扮倒是可惜了。”
除了化妆之外,方美丹还挑了以前的一些旧衣服送给她。
那些都是她曾经为取悦林鸿泰买来的漂亮衣服,现在肚子微微隆起,已经不适合再穿那些凸显身材的衣物,好在邹艳秋和她个子差不多,可以穿得下她的衣服。
在农村里,哪个小孩没有穿过哥哥姐姐的旧衣物,得到馈赠的邹艳秋没有丝毫不适,只认为这是方美丹关照自己,她愉快地接下化妆品和旧衣服,满脸真挚地道谢。
从宽敞的房子离开时,方美丹亲自将她送上出租车。
一天之内坐了两回小汽车,捧着一堆东西的邹艳秋很是高兴,不等回去,已经迫不及待拿出方美丹送给她的化妆品,仔细查看。
这些好看的瓶瓶罐罐,对她而言都是稀罕物。
亏得她天生丽质,皮肤白,冬天北风紧,吹得她脸上生皲,她也只拿奶奶的雪花膏抹一抹,小小的农村里面,哪里见过这些五花八门的化妆品。
邹艳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兴奋,几乎快要忘乎所以。
车窗被司机摇下,一股冷风猛然灌进来,吹散了她过于激动的心情,也吹回了她的一丝理智。
坐在车中的邹艳秋逐渐冷静下来。
她刚才光顾着参观偌大的房子,随口问出的几个问题全都没有得到回复,她问起鲁阳平,方美丹没有回复,问起是不是一个人居住,方美丹也没有正面回复,问起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多少钱,方美丹也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关于个人的私生活,方美丹没有透露一点。
事后想想,方美丹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
明明来了三个女孩,为什么化妆品和旧衣服只给她一个人?
还有,那句走捷径是什么意思?
邹艳秋只是见识少,第一次来深城,看到远远高于老家农村的生活水平,不免有些眼花缭乱,理不清思绪,但她不傻。
很快从中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
玩具厂区,小小的杂物间改造成的职工宿舍里,陶敏静和陶红慧盘腿坐在床上,规划着等下两人要去周围逛一逛。
邹艳秋突然啪地一声推门进来。
离开的时候,她是高高兴兴的,甚至还和自己打了招呼,说若是晚上要出去逛,也要等她回来一起去逛。
怎么回来的时候,拉着一张脸,嘴角下撇,满脸心事重重?
陶敏静很是疑惑,“你怎么了?”
邹艳秋没吭声,她第一时间将宿舍门反锁,把手中的物品往床铺上一扔,愤慨又小声地道出一路总结出的结论:“我觉得美丹姐有点不对劲。”
陶敏静和陶红慧一愣。
在厂子里熟悉工作流程后,两人都憧憬着明天的工作,陡然听到这一句,心里很是纳闷。
“怎么不对劲?”陶红慧胆子比较小,心里有点发毛,“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不对,她问题大了。”邹艳秋越想越不对劲。
方美丹当初和鲁阳平一起逃出来,怎么现在没有和鲁阳平在一起?
而且方美丹以前也不过是玩具厂的员工,怎么有钱买那么一栋漂亮的房子?
这个玩具厂是方美丹开的吗,不然怎么感觉方美丹想塞人就塞人,想把杂物间腾作员工宿舍就能把杂物间腾作员工宿舍?
还有……家里那套全屋地毯,方美丹说是怕摔倒。
这个理由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邹艳秋总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眼下是冬季,方美丹穿得比较多,肚子隆起幅度不大,邹艳秋也就没有察觉出这里面的异样,她只是觉得方美丹整个人都怪怪的。
“敏静,你说美丹姐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吧?”
被邹艳秋这么一提醒,陶敏静一颗心也提上来。
“我观察了一下厂子,应该是正规的工厂,暂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陶敏静斟酌道:“先等等看吧。”
平白无故怀疑人的动机,也不太好,至少目前方美丹表现出来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而且厂子看上去也是正规的厂子,工人们干活都很拼命,暂时看不出什么隐患。
“不过我们都注意点,以后干什么事情都要结伴而行,免得出什么意外情况。”
陶敏静发了话,邹艳秋也没再说什么。
她也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也希望心里那股子不对劲的预感只是人生地不熟以及水土不服带来的后遗症。
深城这座欣欣向荣的城市很符合她胃口,她还准备安心扎根在这里,千万别出什么状况才好。
经此一遭,三个从农村过来的女孩,除了怀揣着对高工资的无比热情,内心里也对这座繁华的城市产生一点点小戒备。
几人躺在硬板床上,叽叽喳喳说了一晚的小话,最后实在熬不住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正式成为玩具厂的流水线女工,开始机械般地完成固定程序的工作。
流水线上的工作并不难,让老员工带一带,很快就能上手。
几天后,三个小姑娘已经完全能够适应厂里的工作节奏,勤奋刻苦的从农村过来的小姑娘们以为终于能凭借勤劳的双手打造幸福美好的生活,面上精神抖擞,浑身充满精神气。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邹艳秋被单独叫进老板办公室。
听说老板是个港城人,在港城有家室,几年前过来深城开厂,厂子的经营效益很好,去年年底还给每个员工都发了一笔奖金。
邹艳秋被单独叫进老板办公室时,压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甚至心情还有点忐忑。
老板不叫别人,偏偏叫她,是不是她工作表现得不太好?
会不会开除她?
怀着这样的担忧,邹艳秋走进老板办公室。
老板对她态度很好,请她入座,甚至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邹艳秋受宠若惊,心里终于放下一块石头。
这样的态度,至少说明老板不是要开除她。
“来厂里好几天了,还习惯吗?”
老板出声关怀,让邹艳秋始料未及,她连连点头,“多谢老板关心,我一切都还习惯,厂里的伙食很好,宿舍条件也很好,我都相当满意,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那就好。”老板朝着她欣慰地笑了一笑,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这是公司的合同,你签下就算转正了,真正成为公司的员工。”
邹艳秋心里一惊。
之前不是说好了试用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没出什么差子,才会让员工转正,怎么还没几天,老板就要给她转正?
邹艳秋有些犯嘀咕,“跟我一起过来的两个女员工,也是今天转正吗?”
老板朝她露出一道和蔼的微笑,“那我就不清楚了,这几天我只关注到你是个勤恳的,一看就是工作的好苗子,公司一向求贤若渴,对于好苗子,我们一定会极力挽留。”
“所以这份合同先给你签,如果你的两位同伴没什么问题,我再考虑给她们转正。”
人都喜欢听夸奖的话,尤其是高位者的夸奖。
邹艳秋心里喜不自胜。
被老板关注到,极大提高了她内心的虚荣。
她接过合同,毫不犹豫要填上自己的名字,老板将她的手轻轻按住,好心劝她,“别急,你先认真看一看,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再签。”
老板的语气很是正经,一双宽阔的大手掌却覆盖在她手背上,轻轻地不自觉地蠕动几下。
动作之轻柔,极近暧昧。
那一瞬间,邹艳秋几乎无师自通。
她终于懂了方美丹口中所说的捷径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想通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难怪方美丹没和鲁阳平在一起,原来是跟了更有钱的老板。
难怪方美丹一个普通的玩具厂的员工,能够住在那样豪华宽敞的房子里。难怪方美丹在玩具厂有一定的安排的权利,原来背后站着老板呢。
自幼因为容貌出众享受过不少男人眼光的邹艳秋本该能够轻易分辨出老板的不怀好意,可惜这位老板表面太过冠冕堂皇,谈事也只谈公事,让人一下子找不出破绽。
邹艳秋很是生气。
她终于弄懂为什么方美丹会寄信回老家,号召陶敏静过来打工。
原来是想着拉皮条,给老板介绍相好的。
难怪方美丹要送一堆化妆品与漂亮的旧衣服给她,她就是那个倒霉催的。
邹艳秋气血涌上心头,当即抽出手,将合同往桌上一扔,戒备地看向对面的老板,开门见山:“你刚才是不是摸我手了?”
对面的林鸿泰一愣,“美丹没有给你做思想工作?”
这个姑娘长得漂亮,又有点脾气。
不错,他更喜欢了。
最近工厂里一些女工都太乖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一个个都像温顺的绵羊,让人提不起兴趣。
今天倒是碰见个有趣的。
“即便美丹没给你做思想工作,想必你现在心里也有了数。”
林鸿泰重新将合同捡起来,微笑着递给她,“来打工的人,谁不是图个安稳舒适的未来?现在你很幸运,你可以比别人少付出很多努力,轻而易举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看你愿不愿意。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愿意!”
邹艳秋看也没看那份合同,扭头就走。
什么东西嘛,让她给人做小三,做情妇?
城里人的花样可真多,一个个都不顾礼义廉耻,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邹艳秋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家里虽然穷,但父母经常告诫她,要堂堂正正做人,出来一趟成了别人养在外面的没有身份的地下情人,被老家人知道,都得戳她脊梁骨。
她父母走出去都没脸见人!
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干。
气头上的邹艳秋拉着陶敏静和陶红慧回宿舍,阐明工厂老板对她的所作所为。
听完全程的陶敏静和陶红慧都很是气愤,几人义愤填膺地收拾包裹,直接卷铺盖走人。
这种不正经的工厂,不待也罢!
一行四人重新流落到街头。
这下真成了无依无靠。
几人漫无目的杵在电线杆子前找工作而一无所获时,邹艳秋顶着头顶的残阳,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多少也要忍一忍,忍到重新找好工作,一行人再从玩具厂出来嘛,唉,都怪太年轻,没经验,气性上头,一时没考虑太多。
“现在咱们怎么办?”
眼看天色即将暗下来,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工作也没着落,邹艳秋萌生退却的想法。
“要不咱们再回到玩具厂,请老板多收留咱们几天?”
邹艳秋已经想好了,“顶多我忍着恶心,表示自己再思考思考,等到咱们重新找好工作,再一起从厂里跑出来,这个主意怎么样?”
陶红慧和杨磊没发表想法,陶敏静表示不同意。
都闹成这样,哪能再回去。
之前她并不知道方美丹私底下打着这样肮脏的主意,现在知道了,她自认是自己将一行人带来深城,肩上有责任让她们不出事,说什么也不会重新让邹艳秋回去,面对那位不怀好意的玩具厂老板。
“不能回去。”陶敏静斩钉截铁。
“不回去的话,咱们今天晚上住在哪里?明天去哪里解决吃饭问题?后天能找到工作吗?如果一时半会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之后要怎么办?流落街头,一起去讨饭吗?”
邹艳秋将一桩桩实际问题列出来,听得陶敏静逐渐皱起眉头。
陶红慧和杨磊也跟着皱起眉头。
几个初来深城没几天的打工妹打工仔,即将迎来第一场生存危机。
陶敏静思索良久,一只手情不自禁伸进口袋。
口袋里放着她一直收藏妥当的名片。
这是那位罗老板当初递给她的名片,说是以后遇到困难,可以去投奔。
沉思一阵后,陶敏静慢慢握紧口袋中的名片。
“我们去找一个人。”
——
办公室里,罗宝珠正在和李文旭通电话。
“你是说罗振民没有从汇丰银行贷到款?”
“对。”电话那端传来李文旭沉稳肯定的声音。
那正好,罗振民贷不到款,说不定病急乱投医。
罗宝珠冷笑,“你去让钟维光给他送送温暖。”
话音刚落,门外的李文杰突然扣门而入。
“公司楼外有人来找,是那天街头给你补衣袖的女孩,他们一行有四人,说是没了工作,想找份差事。”
李文杰见过陶敏静,还认得她的样子,也记得当时罗宝珠许下的承诺,所以陶敏静拿着名片找过来时,他心里了然,直接进来汇报。
可惜不巧,罗宝珠有正事。
“你去安排一下,都带去制衣厂,让梁姨过目一下。”罗宝珠没空处理,让李文杰全程去安排。
“好的。”李文杰点头,退出办公室。
片刻后,李文杰又回来报告:“梁姨说了,只要女孩,不要男孩。”
罗宝珠一怔,“还有男孩?”
梁姨不要男员工的心情她可以理解,这是梁姨一贯的做派,当初制衣厂破例招了一个男员工赵亮,最后因为和秦小芬处对象,闹得制衣厂鸡飞狗跳的,梁姨是决计不会要男员工了。
“那你去问问程鹏,让他安排进驾校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