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宝珠赶回南园宾馆时, 看到一幕灾难性的场面。
宾馆里一团乱麻,人群中央的戴金巧与章丽娟互相扯着花头,头发披散着、衣领歪斜着, 不成样子。
旁边的员工们看似阻止劝架, 实则火上浇油, 全都一边倒的站在戴金巧那一方,同心协力对抗章丽娟。
两位安保大叔看不过眼,帮忙劝阻。
可惜不管用。
甚至有人趁乱打掉了安保大叔头上的帽子,安保大叔一边蹲在地上摸帽子,一边大声劝止这群年轻姑娘的施暴行为。
没人听他的。
场面愈演愈烈,简直要发展成造反现场。
“都停下!”
赶来看了个正着的罗宝珠气头上一声怒吼,终于让严重的事态稍稍缓和。
有人趁乱瞧了一眼来人,发现是大老板亲自过来,不免收了姿态, 有人激战正酣, 哪里顾得上左顾右盼, 只以为又是哪个多管闲事的来劝架,根本不予理会。
“还不停下来,是准备让我叫警察过来吗!”
罗宝珠第二道严厉的斥责落下,终于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大家反应过来这是自家老板的声音, 纷纷收了手, 不再有所动作,只不过脸上都是激战过后尚未退却的愤懑情绪。
所有人当中,属章丽娟的情况最为狼狈。
她一身工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梳得油光滑亮的头发在一片争执中被抓成了鸡窝,脸上漂亮的妆容被委屈的泪水与瞥屈的汗水洇开,偶一抬头, 活像个女鬼。
罗宝珠没时间处理这片狼藉的现场,她让所有员工先去休息室集合,只留当天的领班在前台继续照看。
她在过来的途中听领班简单交代来龙去脉,起因是一位房客的礼物不见踪影,章丽娟作为亲自接待的前台,自认有责任帮房客找回礼物。
章丽娟认为是服务员戴金巧打扫卫生时,偷偷拿走了房客的礼物,戴金巧拒不承认,认为章丽娟是栽赃嫁祸,两方不肯妥协,章丽娟于是放言要去搜查宿舍,戴金巧认为搜查宿舍无异于给自己安上罪名,以后传出去就说不清楚了,坚决不让章丽娟搜查。
两方的肢体冲突在周围人的推搡下猛然爆发。
场面弄得很是难看。
这场矛盾早不爆发,晚不爆发,偏偏等温经理过来视察的时候爆发。
罗宝珠心情很是复杂。
她将所有员工撵到员工休息室,准备稍后再解决这件争端,眼下她有两个问题。
“昨天入住的一位温姓外国友人居住在哪个房间?”
“还有,丢失礼物的房客住在哪个房间?”
谁知道领班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温先生入住在205房间,丢失礼物的房客就是这位温先生。”
罗宝珠一怔,随后死心般地笑了。
得,没有再比这更糟糕的事情。
她起初还想着把这场争端尽快平息下来,及时处理好房客丢失礼物的意外情况,不让内部员工的矛盾影响正常工作,不给温经理看笑话,谁知道温经理就是这场争端的起因。
原来丢失礼物的房客就是温经理。
这下还用得着欲盖弥彰么,该看到的温经理应该早就看到了吧。
罗宝珠走到205房间,五味杂陈地敲响房间门。
她幻想中接待温经理前来南园宾馆考察,应该是一团和气热闹的场面,亲自带领温经理视察整个宾馆上下的运转,一片笑声中结束考察。
谁知道两人的见面会是在这样尴尬的场合。
不仅丢失了一份礼物,还观看了这么一场闹剧,温经理的体验应该糟糕极了。
罗宝珠差点没有勇气敲响对方的房门。
“请进。”
温经理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罗宝珠推门而入,看到温经理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凭借脚步声判断出来人身份。
“抱歉啊罗小姐,让你白跑一趟。”
他在解释没有按约出现在火车站的原因,这样的解释听得罗宝珠面露羞愧。
依着温经理助理的意思,温经理是想先提前一天入住,观察一下南园宾馆的真实情况。
南园宾馆平时的情况,没有哪一天会比今天更加糟糕。
上一次章丽娟因着常聪和程婷同时出现在宾馆里面而闹过一场,但那次是私事,说到底都是私人恩怨,和工作上的关系不大。
而这一次,是明明白白工作上出现问题,起因是客人丢了一份礼物。
很不巧,温经理就是这个丢礼物的大冤种。
打扫卫生之后,客人房间的礼物居然不翼而飞,这本身就是一桩严重的事故,因着这份礼物的消失,宾馆员工们竟然发生一场混战,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灾难事故。
两桩事故都被温经理撞上,罗宝珠没法为自己找借口。
她还没来得及向温经理道歉呢,温经理倒是先给她道歉,她受之有愧。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听说温经理丢失了一份礼物,是一瓶香水吗?不知道是什么品牌的香水?”
眼下不是自责自怨的时候,罗宝珠想只尽量减少损失,挽回局面。
温行安缓缓转过身,笑着道:“不是什么大品牌,是我找调香师单独研发的一款香水,没有上市,不算品牌。”
听完前半句的罗宝珠心里还想着,倘若香水万一实在找不回来,她一定赔给温经理一瓶一模一样的香水,听完后半句后,她死心了。
调香师单独研发的没有上市的香水,那不就是专门为温经理定制的香水?
也就是说,市场上卖都没得卖,她去哪里找个一模一样的赔偿给温经理?
看来她必须找回失物。
“这么珍贵的香水丢失了,是一种损失,温经理放心,我一定会为您找回来。”
罗宝珠甚至没有时间寒暄,没聊两句立即从房间里退出来。
她退出的姿态极快,里面未尝没有不知道如何面对温经理的缘故。
眼下还是先找回失物比较好。
从205房间出来,罗宝珠径直走到员工休息室。
面对宾馆里所有员工,她暂时没追究刚才一片混乱的肢体冲突,只沉着脸问:“今天上午负责打扫二楼客房卫生的服务员有哪些?”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三个人举起手来。
其中包括戴金巧。
罗宝珠目光扫过去,向着三人望了几眼,随后发话:“负责二楼客房卫生的服务员不一定是小偷,其他楼层的服务员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这件事很严重,我希望偷拿了香水的人能立即将香水还回来。”
“趁着损失还没有闹到最大,偷偷把香水还回来,我可以从轻处罚,如果不肯还回来,那我只能报警处理,警方有警犬,只要拿一瓶一模一样的香水让警犬闻一闻,警犬能立即找出小偷。”
“所以你们谁私自拿了,等下主动送到我办公室,如果存着侥幸心理,那么我一旦报警,事情将会闹到无法换回的地步,到那个时候面临的还会有刑事责任,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只给你们半个钟头,半个钟头后,若是没人将香水还回来,那我只能让警方介入。”
丢下这些话,罗宝珠转身走入办公室。
她其实有些夸大其词,例如她根本没法买一瓶一模一样的香水让警犬闻。
但这也够了。
这些员工也并不知道香水是温经理定制的且没有上市的独特款,可能只是觉得这样的香水对于温经理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打扫卫生的时候顺手带走了。
只要搬出警方,她不信这群员工还能挺住。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一个看上去20多岁的服务员偷偷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对方拎着礼盒,将香水原封不动放到罗宝珠面前,“罗老板,我还没拆开,什么都没动,现在我还回来了,您还是别报警吧。”
“我只是一时好奇,以为这点小玩意不是什么稀罕物,所以才犯了糊涂想拿过来试一试,没想到客人这么在乎,既然这样,我也不敢用了,看在我主动上交的份上,罗老板您是不是不用惊动警方了?”
罗宝珠拿过包装精美的礼盒,检查一番。
半透明的礼盒中清晰可见一瓶棕红色香水,外型像一只精致华丽的鼻烟壶,瓶身雕刻着若隐若现的花纹。
上面没有英文logo,看不出品牌,的确如温经理所言,是定制款。
罗宝珠检查一番,确定礼物并没有开封,这才抬头望了一眼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忐忑的服务员。服务员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睛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复。
“你放心,既然你已经上交,我不会报警,不过……”罗宝珠指了指人事方向,“等会儿去人事交接一下,明天不用过来上班了。”
服务员大惊失色,“罗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被开除了。”
服务员面露不忿,仿佛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她指着还回来的香水质问:“您不是说过,只要我把香水还回来,就可以从轻处罚的吗,为什么现在要开除我!”
罗宝珠不动声色将香水收起来,抬眸看了一眼心有不平的服务员,冷声道:“这就是从轻处罚,如果不是念着你主动还回来,我早就报警了,没闹成刑事事件,已经算是往开一面!”
瞧见罗宝珠态度坚决,服务员自觉受了欺骗,捂着脸委委屈屈哭哭啼啼跑出办公室。
不到几分钟,戴宏军走进来。
办完事情后,戴宏军回到宾馆,从戴金巧嘴里听完整个事情始末,暗道不妙,又看着罗宝珠准备开除人,心里更是慌张。
“罗老板,这个人你不能开除。”走进办公室后,戴宏军的第一句话是劝罗宝珠打消开除人的念头。
罗宝珠哂笑,“为什么不能开除?”
不能偷拿客人的一针一线是明确写在规章制度里的条例,服务员没遵守,她有理由开除。
倘若所有员工都像这位服务员一样,看着入住的外商有什么好东西,都动私心想顺走,以后还有人敢来宾馆入住吗?
这种风气不制止,南园宾馆的名声很快就会完蛋。
原则问题上,坚决不能让步。
“戴经理,你倒是给我一个不能开除的理由。”
戴宏军面色有些为难。
他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刚才那位服务员,是某位领导的小姨子。”
“领导的小姨子?”
罗宝珠听笑了,面笑心不笑地冷冷扫向旁边的助理李文杰,厉声问话:“文杰,当初是你负责招人,我叮嘱过你关系户一律不能放进来,怎么这里还有一位漏网之鱼?”
“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
突然被点名的李文杰吓了一跳。
他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慌忙解释:“我当初没有让关系户进来啊,我严格把关过,明确注明背景的我都一律没有通过,这个我是真不知情啊。”
一顿解释后,罗宝珠面色并没有好转。
很显然,她并不相信这种解释。
李文杰心里更慌了,“天地良心,我真没有放关系户进来,当初都是凭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招人,绝对没有徇私,也没对没有私底下收人好处,我可以发誓!”
李文杰急得竖起四根手指,刚要发誓,被一旁的戴宏军按下来。
戴宏军的经验比李文杰多得多,李文杰听不出罗宝珠的话外音,他能听出来。
罗宝珠哪里是在指责李文杰,分明是在隔山震虎地敲打他。
他只能坦白:“罗老板,这不赖文杰,这位服务员是后来调进来的,因为有位员工家里出了事,不能过来工作,所以才找了这位服务员顶缺。”
罗宝珠静静听完,抬眸冷冷看向戴宏军,“戴经理,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借口你已经用了两次吧?”
“上次你妹妹过来顶职,也是说有员工老家有事,暂时不能过来工作,重新招一个人又不太划算,只能让你妹妹过来顶职,到时候等原来的员工回来,你也好打发掉你妹妹。结果呢,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你妹妹还安然无恙地在宾馆里工作,那位家里有事的员工也一直没有回来上班。”
“这次你还是用了这个借口,所以我并不知道是真的有员工因为家里的事情无法过来工作,还是只是你戴经理人为的造成了员工因为家里的事情不能过来工作。”
“岗位就这么多,有人进来,自然有人要离开,如果这种离开是人为制造的,那么我想效仿戴经理的做法,戴经理你也暂时歇一歇吧。”
……
罗宝珠一席话听得戴宏军直接愣住。
他原本只是想劝一劝罗宝珠考虑人情世故,没想到罗宝珠不仅执意要开除那位服务员,甚至还要开除他。
这样严重的后果他始料未及,一时没法接受,直接愣在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戴金巧气势汹汹冲进来。
她已经在外偷听多时,亲眼看到她哥进入办公室后,她有预感这场谈话肯定不愉快,她只想着两人可能要争执一番,没料到罗宝珠竟然连她哥都要开除。
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哥弄进了一个关系户。
戴金巧忍无可忍,冲进来对着罗宝珠一顿质问:“你凭什么开除我哥啊,你说我哥弄关系户进来,你自己呢,你自己不也弄关系户进来,上梁不正才有下梁歪,难道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
“我弄关系户进来?”罗宝珠盯着盛怒的戴金巧,引导着问:“我弄了哪位关系户进来?”
“章丽娟啊,章丽娟难道不是靠你的关系进宾馆的吗?”
看着戴金巧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罗宝珠这才发现,原来底下的员工们都以为章丽娟是靠着她的关系才进来宾馆工作。
“谁告诉你,章丽娟是靠我的关系进宾馆的?”罗宝珠冷笑一声,让李文杰找出当初的录用表。
录用表上的面试官以及经手的招聘官都写着明确的姓名。
“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章丽娟能进宾馆,一切都是走正规流程,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这些经手的人,去和他们对质,看看我是否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
“所以,你的这些猜测全都是无稽之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种言论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是从谁口中传来出的?”
气焰嚣张的戴金巧一下子偃旗息鼓。
原来章丽娟不是靠着罗老板的关系进宾馆,而是走正规招聘流程进来的?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一时间没有底气再质问。
面对罗宝珠的询问,她也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话。
“我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门外的章丽娟大声嚷道。
她看到戴金巧冲进罗宝珠办公室,自觉不妙,暗暗躲在外偷听多时,听到自己是堂堂正正走流程进宾馆,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这么多日子,她默默承受着宾馆这群员工的排挤与冷暴力,根源在于她自己也认为自己是沾了罗宝珠的关系,才能顺利进入宾馆。
搞了半天,她其实是走正规流程进宾馆,完完全全是靠着自己进宾馆,那之前遭受到的排挤算什么?
算她能忍?算她倒霉?
本来今天与戴金巧爆发肢体冲突,已经让她心里憋满了委屈,没想到还能遭受更大的委屈。
章丽娟眼角倏然泛起泪光,她指着戴金巧控诉:“这帮人早就看我不惯,平时做什么也不带我,一起团结起来排挤我,归根究底是认为我靠着罗老板您的关系进宾馆,她们对罗老板您不满,又不敢对着您发泄,所以只能一起团结起来欺负我!”
一席话掷地有声。
听得罗宝珠脸色铁青。
她万万没想到,表面上看着一派平静的宾馆内部,竟然还隐藏着集体排挤、冷暴力的现象。
这样倒是能说通了,难怪刚才踏入宾馆时,看到那一群女员工一边倒地对付章丽娟一人,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罗宝珠抬眸,冷冷看向戴金巧,“有这么一回事吗?”
有。
戴金巧无可否认。
这些事情没法隐藏,罗宝珠稍稍调查一下就能知晓,所以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看着对方支支吾吾不敢回复的模样,罗宝珠心里已然明了,当即下命令:“你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
这是开除她的意思吗?
戴金巧很是愤怒。
罗宝珠开除完她大哥,又来开除她?
好,好,既然章丽娟把一切都抖出来,把以前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放到台面上来审判,那谁也别想好过!
“罗老板,你凭什么只开除我,难道她章丽娟就是什么好人吗?”戴金巧拿手指着章丽娟,控诉:“她偷偷收集客人额外的资料,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不等章丽娟反应过来,戴金巧冲上前从她口袋中翻出一张纸条,递给罗宝珠。
罗宝珠接过一瞧,上面写着温经理所有的信息,甚至连身高都有。
“罗老板,你仔细瞧瞧,这就是章丽娟让客人登记的信息,我们宾馆什么时候要求登记这么详细?我看章丽娟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她现在一天天也不好好上班,只顾着打扮自己,然后从入住宾馆的外商中挑选一个合适的目标,谁知道她要完成什么宏图伟业。”
戴金巧一番话说得直白,气得章丽娟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偏偏她又无法反驳。
两人互相瞪着眼,恨不得用眼神从对方身上剜走几块肉。
罗宝珠没空理会她们之间的无声硝烟,视线只落在纸条上。
纸条上的信息的确超出平时登记的范围,章丽娟存的是什么居心,大概都被戴金巧言中。
罗宝珠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南园宾馆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跳蚤捉都捉不完,按住这一个,又会蹦出另一个,没完没了。
亏她还以为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原来内部早就烂完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章丽娟,“你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直接去人事走流程吧。”
“你们谁也别心里不平衡,都给我走人。”
除此之外,罗宝珠还开除了另外三个员工。
这三个员工是平时带头煽风点火,故意排挤章丽娟、撮掇戴金巧的始作俑者。
这些喜欢主动挑事的人统统都开除掉。
这么一来,南园宾馆总共开除7人。
7人不是小数目,这么大的动静,很快惊动卫主任。
卫主任听到戴宏军的诉求,连忙赶来从中劝和,“罗老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吧,戴经理对宾馆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既然不喜欢有人走后门,把关系户打发掉就是了,怎么连戴经理也要一起开除?”
“我开除的不是戴经理,是戴经理根深蒂固的思想。”
这个社会上有数不清的人情世故,但是有些人情世故完全可以避免。
如果原则与关系之间产生矛盾,戴经理要为关系而让步,损害的只会是公司的利益。
况且当初让李文杰录用员工时,她已经表明她不接受任何靠背景的关系户,没想到戴宏军还是破了戒,既然在这一点上无法融合,那只能分开。
“我听懂了罗老板你的意思,只不过……”卫主任欲言又止。
只不过在这片土地上,少不了这些人情往来。
卫主任有些纠结,站在戴宏军的角度考虑,他完全能够理解戴宏军的难处,站在罗宝珠的角度考虑,他又完全能够理解罗宝珠的担忧。
唉……
卫主任长叹一声,“其他的不论,单说你一下子开除这么多员工,宾馆里的经营暂时不会出现问题吗?”
“不会。”罗宝珠斩钉截铁,“我已经准备重新招人,这次我亲自把关,亲自建立秩序,亲自定下规矩并且落实,直到宾馆完全走上正规化,我再放手。”
不信杜绝不了这些问题。
见罗宝珠决心已定,卫主任也没再做思想工作,只让她悠着点,毕竟成立合资地产公司的事情还得她督进,开发布吉工业区的事情也要提上议程。
还有办电脑培训机构的事情,都得她操心。
百忙之中,罗宝珠首要的任务是将找回来的香水送还给温经理。
“抱歉,让温经理看笑话了,香水已经重新找回,希望没影响到温经理心情。”
“怎么办,已经影响了。”
温行安的视线落在被找回的香水礼物上,“这本来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不过先在别人手中流转一圈,我没能第一时间送给你,它已经丧失了作为礼物的意义。”
“是吗,原来是为我准备的礼物?”
罗宝珠扬起嘴角,一副很是高兴的模样,“既然是温经理送我的礼物,那我就收下了。”
说着自顾自提起香水。
罗宝珠并不十分热衷于喷香水,不过在温经理明显心情不大愉快的场景下,她表现出不介意地收下礼物才是最好的选择。
温行安当然也明白她行为背后的意图。
他对此没有言语,只静静盯着她略带疲惫的眉眼。
以往的罗宝珠,总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他,很少能从她脸上窥见疲惫之态。
看来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她爱折腾,但也不能突破生理的极限去折腾,一个人身上揽了那么多事情,哪里有精力去顾全所有。
“既然你辞了这里的经理,正好,我有一个人要安排进来。”
面对温行安突然提出的要求,罗宝珠一怔,没作反应。
“怎么,作为投资方,我没有权利安排人进来吗?”温行安挑眉。
“不是。”罗宝珠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回嘴,只道:“作为投资方,温经理当然有权利安排人进来。”
温行安笑笑,借着罗宝珠公司的电话,给远在伦敦的克拉西亚酒店总经理办公室拨了号。
总经理布莱克听完自家老板的诉求,气得脸色煞白,“你让我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经理?”
他现在管理的酒店,正宗的五星级,处在伦敦市中心,格里公园东北角的中心,毗邻白金汉宫。
酒店拥有200多间客房,配备室内泳池、健身中心及水疗设施,提供米其林二星餐厅、下午茶厅、酒吧,及劳斯莱斯接送服务。
而他家的老板,让他去中国一个小渔村一家什么设备都没有的小小宾馆做经理。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这里条件很艰苦,建立秩序很难,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认为只有你能胜任。”
温行安一句话将布莱克哄好了。
一向喜欢挑战的布莱克爽快答应,“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