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汽车缓缓驶入废弃化工厂, 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停稳当后,李文旭并不着急返程,车中的时髦女人也并不着急下车。
“不是说还有别的服务吗?”
李文旭拉了手刹, 催促女人下车, 一双眼不停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没有别人?方便办事吗?”
看他一副猴急的模样,女人微微扬起嘴角,推开车门走下去,“跟我来吧。”
李文旭跟着对方下车,下车时,特意扯了扯衣领,遮住下半边脸。
站在楼上的丁峰早就从二楼的破窗户望见夏莹柔领着一个男人进了废弃化工厂。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期间摸了摸腰间的枪,准备像以往那样, 只要夏莹柔将人带上来, 他便拿枪指着对方脑袋。
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通常吓得双腿发软,跑都跑不动,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等着被他关进地窖中。
丁峰有点厌倦这样的戏码。
闹了好几起失踪案,罗宝珠的出租车公司前阵子看似受到一点影响, 结果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 又重新开张。
看着耀眼的红色小汽车重新穿梭于深城的大街小巷,丁峰心里别提有多恼火。
敢情他们策划一通,辛辛苦苦闹出动静, 对罗宝珠居然毫发无损。
丁峰认为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没有真正闹出人命。
他大哥只让他出去放话,说是司机已经都被杀害,虽然传得纷纷扬扬, 不少人都信了,但终究没找到尸体,警方那边也没有接到过类似发现尸体的报案。
只要没有真正的事故发生,威慑力远远不足以让罗宝珠害怕。
要想将事情真正闹大,还得死个人。
所以今天夏莹柔领来的这个人,必须得死。
丁峰已经计划好了,但他没有告诉他大哥。
看到出租车公司复工的消息,他很是生气,决定再次报复,但是他大哥不同意,说是要等几天再采取行动。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躲了一年,丁峰觉得他大哥似乎没以前那么勇敢了,办事瞻前顾后。
想当初随手杀了那个企图在东门老街占地盘的家伙,他大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当初他还吓得不行,他大哥只说死了就死了,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现在呢,现在窝窝囊囊把这些司机关在地窖里,也不敢动人家,甚至怕这些人饿死,还时不时塞些馒头养活着。
有没有搞错,他们又不是慈善机构!
他们是来犯罪的,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啊。
丁峰和自家大哥的理念产生一种矛盾,他认为产生矛盾的根源在于当初被抓进牢里的人是他,而不是他大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他大哥体会不到这一年来他在牢中所收到的屈辱。
牢房里也有鄙视链,最受人鄙视的一类罪犯是□□犯,其次是偷鸡摸狗的盗窃贼。
他属于后一种,在牢房里没少受其他罪犯的欺负。
如果不是他命硬,以他瘦成麻杆的身躯,恐怕根本没命出来。
早死牢里了。
支撑着他挺过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复仇,他出来之后,一定要复仇,一定要让那些送他进去的人得到惩罚!
这是他的执念。
可惜他大哥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执念。
既然如此,他只能偷偷央求夏莹柔帮自己一次,两人瞒着丁勇,重新开始了一场狩猎。
眼看猎物到场,丁峰摸了摸腰间的枪,准备拉开一场好戏。
他等啊等,等啊等,一直没等到夏莹柔将人带上二楼。
怎么回事,都走到楼下了,怎么还没进来?
急切施行计划的丁峰丧失以往的警惕,匆匆奔下楼探看情况。
没走两步,一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脑袋。
丁峰对抵在自己脑袋上的东西并不陌生,他腰间也有一把,所以他很清楚,那是枪。
对方站在他后面,让他别动,一只手拿枪抵住他脑袋,一只手飞快地绑住他身躯。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出现过一次反抗,因为在枪支顶住他脑袋的那一刻,对方利索地从他腰间搜走了他的枪,也收走了他唯一反抗的机会。
对方的行为很利索,举止很干脆,他以为是警察埋伏上门,自认倒霉,谁知道当对方捆完他后,走到他面前,他赫然发现这是一张熟面孔。
“是你!”
丁峰气得七窍生烟。
被警察抓到也就认了,没想到居然是被李文旭抓到。
被抓得如此憋屈,丁峰第一时间甚至怀疑是夏莹柔出卖了自己,毕竟人是夏莹柔带进来的,带进来之后夏莹柔不知所踪,很难不怀疑是两人串通起来对付他。
直到他看到被绑在角落里的夏莹柔。
夏莹柔吓得缩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一直不停哼哼赖赖,试图发出声音,但她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难怪夏莹柔一直没动静,原来早就被李文旭给绑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气头上的丁峰问了一个蠢问题。
李文旭有更大的目标,本来不乐意搭理他,听到他愚蠢的发问,忍不住回道:“不是你们带我过来的吗?”
“你……”
一句话噎得丁峰面红耳赤。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
话到一半,丁峰嘴巴里同样被塞进一块布。
李文旭堵完他嘴巴,在他充满愤懑的眼神中,大发善心地解释了一句:“你太聒噪了,我的目标不是你,安静点,还有一条大鱼没来。”
话音落下,丁峰果然安静了。
因为他读懂了李文旭的意思,整个身体也和夏莹柔一样,不自觉颤抖起来。
原来李文旭的目标是他大哥!
只要他大哥不出事,他心里就不会产生恐惧,无论怎样,他大哥都会想办法救他。
可是眼下,他大哥似乎也……
丁峰内心充满绝望,只祈祷着他大哥千万别中计。
丁勇原本是没那么容易中计的,坏就坏在丁峰私自行动,没告诉他。
当他赶到废弃化工厂,看到外面停着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糟糕,他弟不听他的劝告,独自行动,这下说不定要留下什么把柄。
这次出租车公司的复工有些蹊跷,这么快复工,显然是有了什么底气,可是以前失踪人员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出租车公司到底是怎么重整旗鼓的?
丁勇有股直觉,这段时间还是先别行动比较好。
当时他弟答应了他,但表情不怎么高兴。
他料想他弟心里应该不怎么服气,想着找弟弟谈谈心事,解了这个疙瘩,结果到处找不到人。
同时,夏莹柔也不见踪迹。
丁勇一想,出大事了,肯定是他弟丁峰憋不住心里的火气,乞求夏莹柔帮忙,两人开始重新实施绑架人的计划。
而且他有预感,这次丁峰极有可能假戏真做,把人弄死。
他赶到废弃化工时,看到红色出租车的一瞬间,心里只想着赶紧进去查看情况,看看他弟有没有真正把人弄死。
即便心里急切,丁勇还是具备该有的谨慎,他站在宽敞的楼下,先朝楼上叫嚷一声:“丁峰!”
上面没人应答。
有点古怪。
就在丁勇眉头刚刚皱起的时候,哐当一下,躲在暗处的李文旭拎着铁棍朝他脑袋狠狠猛砸几下。
丁勇是个壮汉,再壮的壮汉也经不起另一个壮汉的铁棒。
被砸得眼冒金星的丁勇直到同样被绑到角落里,才勉强看清面前高高在上站着的男人是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朋友啊。”
一行鲜血从头顶流下,沿着脸上的刀疤缓缓滴落到下巴,忍着脑袋剧烈的疼痛,丁勇仍不忘叙旧,“几年没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阴险。”
丁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
落到李文旭手中,丁勇无可避免地想起当初被李文旭朝脸砍了一刀的屈辱历史。
那会儿送到医院缝了几针,医生很不乐观地朝他父母放话,说这孩子破相了,以后娶媳妇可能有点困难。
当时的他并不十分热衷于娶媳妇,比起娶媳妇,他更在意的是同龄伙伴的嘲笑。
自那之后,大家送了他一个刀疤勇的外号,每次被人叫刀疤勇,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大家语气中对他的嘲笑。
谁嘲笑他,他就揍谁。
渐渐的,没人再敢用嘲笑的口吻喊他外号,但他并没有因此抬头挺胸,因为他没能揍赢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找过李文旭算账,无论单打还是群斗,都没能动摇对方。
李文旭练过武功的底子比他好太多了,他打不过,这件事于是如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动一次念想,都会旧疾复发。
这么些年,他没去找李文旭麻烦也就罢了,李文旭倒是自动找上门来。
“呵,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咱们单独打一场,只要你赢了,以后我保证不会找你麻烦!”
看着地上不停叫嚣的丁勇,李文旭不可思议地笑了。
“这种激将法,我九岁的时候就不用了,你当我智障吗?”
什么偷袭不偷袭,对于丁勇这种人,还得讲究光明正大?
李文旭没理会地上丁勇的叫嚣,默默从腰间摸出一直随身携带用于防身的小匕首。
企图用激将法激怒对方的丁勇突然闭上了嘴巴。
他看着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的李文旭,盯着李文旭手上泛着寒光的匕首,内心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你要做什么?”
带着怒意的质问声中,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颤抖。
“你猜我要做什么?”
李文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
一双冰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被无尽黑夜笼罩着的寂静与恐惧,一寸一寸刮在丁勇的头皮上,使得他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李文旭蹲下身,二话不说直接将丁勇脚筋挑了。
一阵哀嚎透过废弃的化工厂窗户,震飞了周围疯长的枝丫上歇着的不知名鸟儿。
李文旭又走到丁峰面前,将他手筋挑了。
又是一阵响彻废弃厂的凄惨哀嚎。
最后,李文旭拿着血淋淋的匕首,停留在夏莹柔面前。
夏莹柔已然吓傻。
跟着丁勇的这些年,她什么样的骇人场面没见过?连人都杀过,心里也从来没这么害怕。
面前的男人虽然没有真正杀人,但她觉得这人简直比丁勇还可怕。
她后悔了。
人是她亲自带过来的,没想到当初轻轻一招手,竟然招致灭顶之灾,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这个男人下手极狠,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哪怕她现在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对方一定也不会放过她。
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等待着引颈受戮的夏莹柔并没有迎来想象中残暴的画面。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面前的男人正拿她嘴里的布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擦拭完血迹,男人看了她一眼。
“恶霸成了残疾,以后不能随便欺负人了,小偷废了双手,以后不能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至于你,交给法律去审判吧。”
男人拿干净的刀刃在她脸上拍了两拍,“谢谢你提供的服务。”
丢下这句话,男人收起匕首,看也不看旁边痛苦哀嚎的丁勇和丁峰两人,大步跨出废弃化工厂。
不久后,周围响起一阵警笛声。
废弃化工厂里面三个狼狈的犯人至此落网。
落网之后的丁勇态度很是嚣张。
他自认只是把司机们关在地窖里,没有虐待,也没有殴打,甚至为了让司机们存活,还时不时喂给他们馒头和水,所以警方不能给他判刑。
这显然是强词夺理。
判刑肯定是要判刑的,这三人全部都要判刑!
对于坐过牢的丁峰而言,二进宫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已经习惯了,至于丁勇,还做着春秋大梦,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好在他早有预感,没有真正让丁峰动手杀人,如果闹出人命,这次就不是判刑那么简单,他们都得以命赔命。
现在没有人员伤亡,他顶多也就判个几年。
等坐完牢出去,就是李文旭、李文杰以及罗宝珠的死期!
还有李文旭所有的亲属,也都得付出代价!
以为挑了他脚筋,他成了残废就不能实施报复了?
呵,天真。
他还藏着一大笔钱呢,他不能亲自动手,花钱雇人动手总是可以的。
只要他还留着一条命在,脸上刀疤的仇,脚上残疾的仇,以及弟弟丁峰废弃双手的仇,这些仇恨统统要李文旭一家人加倍偿还!
丁勇拒不认罪的消息传出来后,李文杰很是担忧。
像丁勇这样报复心极强的人,坐完几年牢,出来之后,肯定会跟他大哥誓不罢休。
到时候那就真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李文杰满脸担心,“哥,丁勇还在挣扎呢,你说他以后万一坐牢出来,会不会想着报复咱们一大家子?”
两兄弟虽然从小失去父母,但在深城还有一大家子亲戚呢。
阿嬷,大姑一家,二姑一家,整整九口人,到时候丁勇出狱,真要报复一大家子怎么办?
李文杰的担忧不无道理,以丁勇的性子,以后出来一定会向一大家子实施报复,但李文旭只淡淡回复:“放心,他出不来了。”
“出不来了?”
现在判决还没下来呢,他哥怎么会提前知道?
李文杰不太懂,“他难道要关一辈子吗?”
面对李文杰的追问,李文旭并没有详细解释。
只要稍稍关注过新闻,就该知道这阵子内地到底有多乱。
前阵子内蒙古牙克石红旗沟农场发生了骇人听闻的616惨案,判决结果下来,只有两名成年罪犯判以死刑,其他人因为未成年的缘故,只进行劳动改教。
一时人人自危,许多去牙克石出差办事的人都不敢走出旅馆大门。
而不久前,邓公去秦皇岛避暑办公时,居然遭遇一帮土匪勒索,那个自称“菜刀帮”的团伙,拦了邓公的车队索要保护费。
邓公的车队从北京开往秦皇岛,唐山是车队的必经之路。
车队到了唐山市古冶区,几十个当地的混混突然手持菜刀窜出来,将车队围起来,要求车队交保护费。
车队的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人,唐山的黑恶势力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吗?
邓公的出行路线是国家机密,为避免引起不必要麻烦,车队人员开始与混混交涉。
交涉不成,手持菜刀的成员向车队警卫发起进攻,最后是唐山市公安局局长带领警卫赶到,才平息这场闹剧。
混混们见局长赶到,预感车队内是大人物,但平时他们嚣张惯了,没当一回事,还放话说是给局长个面子,不是给北京面子。
这支嚣张的□□队伍就是菜刀队。
所谓的“菜刀队”,最开始是由当地的无业游民组成,其中有不学无术的混混,有被迫下岗的工人,也有返乡后待业的知青分子。
这帮人对社会充满了怨气,无恶不作。
不仅持刀闯入居民家中抄家,还通过控制唐山境内交通干线敛财,凡是经过的车辆,都必须给菜刀队交保护费,不然就当场砍杀。
最终,保护费收到了邓公头上。
7月19日,邓公在北戴河对公安部作出了重要指示:对于当前的各种严重刑事犯罪要严厉打击,判决和执行,要从重,从快;严打就是要加强党的专政力量,这就是专政。
既然邓公发话,下面自然要抓典型。
丁勇丁峰以后大概率是没机会从狱中出来了。
所以李文旭并没有将李文杰的担忧放在心上。
“哥,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几个人抓住了?”李文杰不放心地朝着他哥身边绕了几圈,“你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李文旭:“……”
那些残暴的犯罪分子又不是个个智商高超,能做出惊天骇俗的犯罪现场,全靠不怕死的胆量,只要拥有比他们更不怕死的胆量,那些犯罪分子也没什么好怕的。
李文旭懒得再与李文杰闲话,他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情。
他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对于丁勇丁峰的审讯交由警方处理,事后与他再无关系,那罗宝珠那边呢,钱有没有筹到?
他给罗宝珠拨了一通电话,彼时的罗宝珠正在花旗银行执行总裁办公室里会见许经纬。
许经纬对她提出的贷款请求很是诧异。
“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地产公司,想要从我们银行贷款8000万,你做担保人,是这样吗罗小姐?”
罗宝珠点头,“是这样的。”
“那我有点好奇了。”
许经纬自从递出名片之后,已经做好罗宝珠将来会联系自己的打算,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罗宝珠来得这样快,而且要求提得这样高。
8000万是不是太多了些?
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担保,不得不说,罗宝珠可真慷慨。
但这件事还有更诡异的地方。
“罗小姐,恕我冒昧,您和汇丰银行的温经理一向关系不错,既然你要做担保,贷款这么一大笔钱,为什么没有首先考虑温经理呢?”
面对质疑,罗宝珠只是淡淡一笑,“其实我已经和温经理商量过了,他答应给1.5亿的贷款。我想着生意也不能让一家银行做尽,又念着当初许先生送名片的好意,所以才留出一点余地,加深一下咱们的往来。”
哦豁,听这意思,罗宝珠是有意要与他结交,才向来他来贷款?
许经纬有点不相信,“温经理真许诺了1.5亿?”
1.5亿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眼下地产这样糟糕的环境,温经理真能给一家小公司如此巨额的贷款吗?
自从佳宁集团的骗局被揭发后,不少财务公司破产,银行的放贷条件也逐步收紧,这样的大环境下,温经理还能给出1.5亿的贷款?
这不符合逻辑。
“许先生不相信?”罗宝珠挑了挑眉,“那您可以现在拨给温经理,直接向他求证。”
许经纬没作回应。
“如果许先生不方便开口,那么我亲自和温经理谈话,您只要在一旁听着就行。”
望着罗宝珠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许经纬终究没拨通那一道求证的电话。
这种事情罗宝珠没必要作假,稍稍一查就能查出来,罗宝珠没必要撒谎,毁了自己的信誉。
况且以温经理豪放大气的做派,一下子给罗宝珠提供这么高的巨额贷款也不是毫无可能。
温经理是个有原则的人,可惜罗宝珠在他那里是个例外。
按着常理来讲,温经理不会冒这么高的风险提供巨额贷款,但这次说不定同样也会为罗宝珠破例。
既然汇丰银行能出资1.5亿,那他这小小的8000万,也算是给了一份顺水推舟的人情。
思来想去,徐经纬答应下来。
走出花旗银行,罗宝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立马赶往汇丰银行大厦。
在大厦顶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她见到了久未谋面的温行安。
“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地产公司,想要从我们银行贷款1.3亿,你做担保人,是这样吗罗小姐?”
罗宝珠点头,“是这样的,温经理。”
温行安听笑了,“1.5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罗宝珠一本正经地解释,“隔壁花旗银行的许先生已经答应提供8000万的贷款,汇丰银行的财力比隔壁花旗银行强这么多,不能提供多一倍的贷款,岂不是让隔壁银行笑话?”
温行安微微皱眉,“花旗银行贷了你8000万?”
“是的。”罗宝珠用力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有先来找我?”
罗宝珠一下愣住。
不是,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