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李文旭的建议很实在。
港城那边布局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时机,总不能白白浪费掉这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深城这边的事情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搞定, 继续耗下去的话, 港城那边就会错失良机。
如果她去港城处理资金问题,换李文旭来深城解决目前的困境,倒是一举两得。
李文旭是土生土长的深城人,对这片土地上的风俗人情比她更熟悉,而且李文旭以前与丁峰打过交道,知道如何应付,将难题交给他,说不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罗宝珠同意了这个提议。
她收拾东西悄悄回到港城,第一件事是给远在越南的何庆朗打了一通电话。
自从深城物资短缺的问题解决后, 何庆朗对明朗餐厅的营业放下心来, 时不时回越南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接到罗宝珠的来电, 何庆朗很是意外。
知道他回越南后,罗宝珠从来不主动拨电话打扰他,这次破了戒,难不成深城那边的餐厅出了大事?
“罗小姐, 是不是明朗餐厅出了什么问题?”
不等罗宝珠道明缘由, 何庆朗已然脑补一大堆。
“现在物资问题已经解决,餐厅里应该不会再出现供应短缺的情况了吧?回越南之前我已经做好的工作规划,店里找了人管着, 难不成那人不靠谱?还是又有顾客来闹事?”
“都不是,”罗宝珠打断他,“餐厅经营得很好, 这次我找何老板,是有点私事。”
私事?
那就更奇怪了。
罗宝珠在工作上从来不主动谈论私事,共事这么多年,他没能从罗宝珠口中听到她提起一次远在港城的罗家人,要不是他对港城罗家有所了解,一定猜不出罗宝珠的真实身份。
平时不谈私事的人突然要谈私事,这更令人奇怪。
何庆朗突然有点忐忑,“不知道罗小姐所说的私事,是怎样的私事?”
简单点讲,借钱。
当然,不是直接向何庆朗借。
罗宝珠缓缓道来:“何老板,我在港城有个朋友,朋友眼下投资地产项目,需要一笔资金,不知道何老板能不能牵线搭桥,联系一下东南亚那边最大的银行。”
言下之意,是让何庆朗做中间担保人,从东南亚银行贷款。
罗宝珠的筹划并不复杂,利和地产在港城只是一家小小的地产公司,想要从银行贷出几亿的款项,几乎不可能。
但如果走东南亚渠道,要简单得多。
港城的繁荣经济让不少东南亚财团眼红,他们一直寻找着契机进入港城市场,如果能通过资助一个大项目一炮打响名气,那是最划算的办法。
只要何庆朗愿意做担保,罗宝珠有信心从东南亚银行拿下这笔巨额贷款。
谁知道何庆朗听闻之后,惊讶得直摇脑袋,“罗小姐,你没听说过港城这阵子的佳宁谋杀案吗?”
“没有。”罗宝珠这阵子在深城也是大事小事一堆麻烦事,哪里还有空闲时间关注港城这边的新闻。
“那罗小姐你得好好看看报道了。”
7月20日的一个早上,港城警方在新界大埔一个蕉林内,发现一具尸体。
死者是男性,颈部被浴袍的腰带紧紧缠着,身上没有任何身分证明文件,经搜查,在死者裤袋里找到了一个马来西亚的硬币。
案件自此浮出水面。
原来死者是马来西亚裕民银行的内部核数师,被总部派来偷偷调查港城的佳宁集团。
佳宁集团的发家手段,简直与罗宝珠刚才的叙述别无二致。
佳宁集团创始人陈老板想扩大生意版图,决定全额购买港城甲级写字楼金门大厦,但是资金不够。
怎么办呢?
陈老板将主意打到马来西亚裕民银行头上。
马来西亚政府开办裕民银行,起初是为了协助当地不同族裔的农民,给他们提供银行服务,后来业务逐渐延伸至海外,在很多城市都开设了分行。
但是受港城银行法例限制,裕民银行不能在港城开分行,只成立了一间附属公司裕民财务。
裕民财务最初的发展必须要积极争取客户,打开局面,于是选中佳宁。
陈老板得了资金,全额购下金门大厦,然后在9个月后以16.8亿的价格转手出售,这笔房地产项目交易一下子狂赚7个亿,佳宁从此在港城名声大噪,裕民银行也提升了知名度。
陈老板的身份引起众人猜测,媒体争相报道,猜测他的资金来源。
有人猜他是菲律宾总统夫人的朋友,有人说他是依靠马来西亚财团的资助,还有人认为他是苏联特工……
对于这些离谱的猜测,陈老板从来不回应,只在每次进行扩张和收购时,都通过媒体大肆宣扬。
他本人的低调与佳宁集团的高调形成一种反差,他越是做派低调,民众越觉得他有钱,纷纷购买佳宁的股票,佳宁集团市值大增,年盈利一度超过20亿港元。
哪怕是去年,中英第一次谈判结束后,港城的地产业遭受致命打击,佳宁发布的中期业绩公告显示,仍然盈利2.7亿,并且准备派息。
然后没多久,佳宁就改了口风,决定取消分红,转而发行5亿优先股筹资。
这分明是没钱了啊!
不久佳宁股票暴跌,多家子公司相继停业。
意识到出了问题的裕民银行总部偷偷派人过来调查,结果被派来调查的人的发现死在新界大埔一个蕉林内。
调查人员不明不白的死亡,问题更大了!
这起命案给裕民银行敲了警钟,于是马来西亚政府和港城政府对佳宁集团展开全面调查。
一调查才发现,原来当初名噪一时的金门大厦交易并没有真正的买家,也根本没有盈利,陈老板通过手段将金门大厦卖给自己旗下的私人公司,当初宣传狂赚7个亿,只是为了提高佳宁集团的声誉,借此抬高股价而已。
而当初的那些交易,前后借款高达100多亿,大部分都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靠贿赂裕民银行高管得来的。
自此,裕民银行成了最大冤种。
何庆朗表示无能为力:“这事在东南亚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这个时间点港商或者港城的公司想从东南亚银行贷款,简直比直接抢银行还难。”
“好吧。”罗宝珠也没勉强。
没想到如此凑巧,佳宁集团突然暴雷,阻断了她原先的计划。
不过关系不大,既然此路不通,那再想想别的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
罗宝珠翻出之前许经纬送给她的一张名片,拿起电话机拨了两通电话。
一通电话拨往汇丰银行总经理办公室,另一通电话拨往花旗银行执行总裁办公室。
——
罗宝珠远在港城想办法筹备资金时,等在深城的程鹏终于也了解到港城的这桩谋杀案。
他不得不抽出一点空闲时间登门探望李秀梅。
因着自家妹妹与章丽娟之间的矛盾,程鹏前阵子一直不敢出现在李秀梅面前,生怕李秀梅没轻重也跟着把他骂一顿,他招架不住。
眼下四处都在死人,他心里放心不下,登门拜访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婶子,叔和俊诚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俊诚没给你来信吗?”
躲在外面不安全,还不如回深城呢。
深城现在建立了二线关,一般人想进来也进不来,能进来的大多都是奔着奋斗好日子来的,谁会闲得无事想去犯罪?
罗老板是因为与丁峰之间有点矛盾,才会遭遇到报复,黄俊诚又没得罪过谁,待在深城难道不比待在外面更加安全?
“婶子,你还是劝俊诚赶紧回来吧,别躲在外面了,我看其他人也没什么事,他不用这么害怕,都已经过去一年了,风头都淡了,他和叔可以回来了。”
“谁不是这么说的呢!关键他们不听我话啊。”李秀梅气都要气死了。
她老早就催着两人回来,两人磨磨唧唧的一直不回。
当初一个从港城搞走私,一个向内地搞倒卖,胆子大得很,怎么这会儿吓得跟鹌鹑似的,迟迟不肯回来。
“我看他俩就是故意不回来,嫌我在耳边啰嗦他们,没了我的啰嗦,他们乐得自在,在外过逍遥日子,催都催不回来,我看鹏子你也别惦记他们,让他们死外面得了。”
……
长久的等待耗尽李秀梅心中的牵挂与担忧,她现在只剩下满腔愤懑。
眼看她越说火越大,程鹏连忙转移话题:“玲子呢,她暑假没回来,又在打工?”
“可不是么,这丫头也是个心里没家的,上了大学之后,这么些年,放暑假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次,当初我不让她上大学,她心里估计还存着对我的怨恨呢,这也是个没良心的,不回来就不回来,有本事一辈子也不回来!”
李秀梅一番无差别的扫射,把家里其他成员全骂了一遍,程鹏本来想关心一下黄香玲的安危,想着最近外面案子多,不安全,黄香玲一个人远在北京求学,得多注意一些。
被李秀梅抢先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程鹏没敢顶着风头关怀黄香玲的安危。
转念一想,北京好歹是首都,首都的治安肯定比别处要好一些,黄香玲待在那里或许更好。
程鹏果然换了话题,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四四方方的东西,递给李秀梅。
“这是索尼Walkman,好不容易买到的,等玲子回来的时候你转交给她,这个东西可以帮她学英语口语。”
“握可门?什么意思?”李秀梅接过巴掌大的东西,左右瞧了两眼,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收音机吗?”
里面有个磁带卡槽,和黄鼎明那台盒式收音机差不多嘛。
只不过比盒式收音机更小一点。
李秀梅很有眼力劲地询问:“花了不少钱吧?”
程鹏摆手,“没多少钱,我是想着之前玲子考上大学,我也没送什么礼物,这次看到这种随身听,可以随身携带,玲子要是用来放英语磁带,肯定特别方便,所以给她弄来一个。”
这年头,体积越小,东西越贵。
当初黄鼎明那台盒式的收音机,比老收音机贵了一倍多的价格呢。
手里这个收音机更小,肯定得花更多钱。
李秀梅没再细问,不过程鹏的好处她算是记下了。
她收起小收音机,无故叹息一声,“唉,你说鹏子你这人性格也好,待人处事也不错,为人也大方,怎么偏偏有那么一个妹妹呢?”
得,终于来了。
程鹏想走,偏偏李秀梅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李秀梅一边吩咐方美丹倒茶,一边拉着程鹏的胳膊唠叨:“你那个妹子是真的,我都不屑说,你说深城那么多小伙子,怎么她唯独看上丽娟的对象?这不是摆明了抢人家对象么?”
“丽娟和常聪本来都要定下婚事了,被她这么一插足,好端端的一桩姻缘就这么毁了,老话讲,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她这么做,以后要遭报应的嘞!”
“你作为哥哥,你好歹也教育教育她啊,女孩子行事作风要正,别人才会看得起,你都不知道多少人背后戳她脊梁骨,难道这样她心里就舒服了?”
一通牢骚过后,李秀梅不忘警告程鹏,“不过我看你也是自身难保。”
“你这个妹子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你以后娶了媳妇,让你媳妇少和这个小姑子来往吧,免得好好的婚姻都被搅合散了。”
程鹏只能老老实实地应承着。
恰好方美丹从厨房里端来一杯茶水递给程鹏,一旁的李秀梅连忙借机敲打方美丹:“你也要引以为戒,女孩子不能这种作风。”
什么作风?抢人家对象吗?
方美丹面色一顿。
哪怕她的行事作风比这更加大胆,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不敢露出一丝端倪。
送完茶后,李秀梅支使方美丹去打扫屋子。
等人一走,她凑到程鹏面前,小声打探:“你们公司现在怎么样?”
这阵子出租车司机一个接一接失踪,听说司机们怕出事,现在集体罢工了,整个公司处于一片瘫痪的状态,真不敢想象罗宝珠要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果然大老板不是人人都能当。
要是她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恐怕要急疯。
李秀梅明明想关怀一下罗宝珠的状态,话到嘴边成了:“你们老板没急出什么毛病来吧?”
“没有。”
“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警方没出结果之前一直不开工?”
程鹏摇头,“不是,我们公司明天就会全面复工。”
“哟,是吗?”李秀梅眼神中迸出一股惊喜,“我就说你们老板肯定是打不倒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啧啧,真是厉害。不过我听说你们公司员工都罢工了呀,她是怎么说服大家重新上岗的?”
面对这个问题,程鹏没有回复,以其他话题插科打诨。
他没法回复。
实际上罗宝珠已经返回港城,现在出租车办公室里坐着的人是李文旭。
而李文旭特意交代过他,只能对外透露公司即将全面复工的消息,不能对外透露罗宝珠已经不在深城的消息,更不能透露现在出租车办公室里坐着的人是谁。
李文旭有他自己的计划。
既然罗老板如此相信李文旭,程鹏也只能将一丝希望放到李文旭身上,希望他真正能替出租车公司度过这个难关。
李文旭的确有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便是以身入局。
回到深城的第一件事,李文旭联系了警方,准备布一场局。
他要对外宣称出租车公司即将全面复工,然而实际上只是派出几辆车,穿梭于深城的大街小巷。
眼下这个节骨眼,出租车公司4名司机失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深城的民众哪怕有急事,恐怕也不会考虑乘坐出租车。
不过为了确保人员安全,他规定司机不用接客,只需要空跑就行。
而他,是唯一可以接客的司机。
是的,李文旭准备充当一名司机。
他在港城考过驾照,但是港城的驾照在深城并不能使用,所以他特意讲明情况,得到警方允许。
但是没得到李文杰的允许。
得知李文旭准备用自己作为诱饵时,李文杰很是反对:“哥,咱们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多危险啊。
已经4个司机失踪了,明明司机老陈失踪之后,罗宝珠三申五令安全问题,司机们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结果还是有人中招。
直到全员罢工才停止事态恶化。
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既然这么多人都没法避免,对方肯定做得天衣无缝,看上去和普通乘客差不多,而且很能让人放松警惕。
万一他哥也失踪了怎么办?
“哥,你应该都知道了吧,这次肯定是丁峰伙同丁勇蓄意报复,哥,咱们要不再想想别的方法?”
他们以前就和丁峰丁勇产生过矛盾,他哥还在丁勇脸上划过一刀,这次对上,难道不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对方肯定会下死手。
想想都危险。
李文杰一万个不放心,抱着李文旭的胳膊不肯放,“哥,咱们想想其他办法吧,你要是出了个什么好歹,那我怎么办,阿嬷怎么办?”
李文旭嫌弃地抽出手,推开死死抱着他的李文杰,冷声发话:“那你就照顾好阿嬷。”
“不要啊!”
李文杰一个箭步跨上前,又死死抱住李文旭胳膊,“哥你不能这么残忍啊!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和阿嬷啊!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的,你别这样!”
李文旭:“……”
他万分艰难地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扔给两眼泛红、连鼻涕都快流下来的李文杰。
发出灵魂拷问:“你怎么知道出事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李文杰一愣,眼里的泪花瞥了回去。
李文旭继续发问:“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李文杰这下连吭都不敢吭了,默默接过纸巾,假装擦鼻子。
“所以在你心里,我这么没用?”
“哥,你别说了,哥,我相信你。”李文杰彻底没招,扬起大拇指为他哥打气,“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厉害的!”
呵。
得了一顿高帽,李文旭只哼笑一声。
“那你就乖乖等着,别捣乱。”
安抚好李文杰之后,李文旭按着计划行事。
第二天出租车公司全面复工的消息传开,大街小巷重新充斥着耀眼的红色小汽车。
人们对于出租车公司复工的行为感到诧异。
“居然这么快就重新开工了吗?我还以为警方没调查出结果之前,他们都不会开工了呢,难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怎么可能,4个人无缘无故失踪了,也没个结果,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资本家嘛,肯定是更看重利益,停工意味着利益受损,这不,没停几天就待不住了,重新开工,哪怕司机们面临危险,老板也不管,老板只要公司能盈利,哪里管的上司机的死活。你们瞧瞧,这就是资本家无情的嘴脸。”
“关键现在这个节骨眼,也没人敢坐车吧?”
“谁知道呢,总有那些个不怕死的人想试一试。”
……
众人对于出租车公司的议论,李文旭充耳不闻。
作为唯一一辆可以接客的出租车,他忙着在各个偏僻的小道上穿梭,等待猎物的到来。
下午两点左右,猎物出现。
一个打扮得时髦的女子招了他的车。
李文旭将车辆停在路边,时髦女子拉开车门坐进来,径直吩咐:“去废弃的化工厂附近。”
“那边有点远,不去。”
李文旭没发动车子,缓缓对着顾客解释:“你应该听说过最近深城发生的出租车司机失踪事件,公司规定了,现在太远的地方不能去。”
“我去那边是有急事,我大哥在那边拉了一个活,帮人处理垃圾,说是有些东西还能用,让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买家把这些垃圾当二手货卖掉,我这都是正经事,赶着去办呢,你别磨磨叽叽了。”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要不我加点钱?”
时髦女子从包里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我给两倍的费用,你总该……”
话到一半,时髦女子突然注意到李文旭年轻的面孔,神情一顿,“你是新来的司机?”
“我以前经常坐车,看到你们公司的司机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哥,很少有年轻人,你有点面生,是新入职的?”
“不是,”李文旭面不改色地回复,“我两年前就入职了,隔壁鹏运驾校缺教练,我入职后就被调到隔壁驾校教学生,没怎么跑过车。”
“这次这么多人失踪,公司声誉受到影响,驾校没人报名了,工作全部停止,我们这些教练只能调来开出租车讨生活。”
“有些司机受了惊吓,不肯复工,公司里正缺人手,我们算是填补了缺口,所以公司才能这么快复工。”
一番解释有理有据,逻辑上找不出什么破绽。
时髦女子松了一口气,将十元的纸币塞到李文旭手中,“所以嘛,都是讨生活,有生意你也不能不接啊。”
李文旭将钱递了回去,“我觉得命更重要,公司规定了这段时间不能跑偏僻的地方,我还是注意一些吧。”
“哎,你咋说不通呢!”
时髦女子望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突然换了一副柔和的语气,一只纤纤玉手默默搭到他大腿内侧,不停游走。
用极低的气音说出极具暗示性的话语:“你就先送我去嘛,等到了地方,多加一份额外的补贴,怎样?”
不安分的小手隔着布料在大腿根部不停摩挲,李文旭忍住甩开的冲动,微微扬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