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公司需要筹备, 罗宝珠将这个重要任务交给李文旭。
这次她分出一小部分股权,打算与李文旭合作,因为她需要李文旭做明面上的掌权人。
地产是罗家的核心之一, 不会允许外人惦记。
为避免打扫惊蛇, 她只能先选择隐身。
不然以吕曼云的作风, 地产公司只会重蹈珠宝店的覆辙。
“筹备期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只把一些资料准备齐全,然后用你的演技与你现在的上司大吵一顿,分道扬镳,造成你是与公司不和,怒而自立门户的假象。”
罗宝珠连剧本都已经为李文旭编好。
李文旭默默在电话那端听着,只问:“现在不需要下手吗,我已经看中好几个项目。”
在地产公司混迹一年多,他已经对行业相当熟悉, 也有了自己的见解。
眼下地产行情波动, 不少地方都在暗暗跌价, 正是购进的好时机。
想要在最低点抄底显然不现实,现在入手,比高位要便宜不少,等这阵子风波过去, 他不信港城的房价不会上升。
罗宝珠发话:“暂时不用, 再等等吧,还有下降的空间。”
邓公的言论只是前奏,等到以后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 两方商谈港城的归属问题,到那时才是港城房地产真正崩盘的时刻。
现在一切的变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开胃菜, 真正的疾风暴雨还在后头呢。
“还要等多久?”李文旭追问。
罗宝珠想了想,“至少等到9月底,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入手了。”
闻言,李文旭没吭声。
他很想问一问为什么罗宝珠如此笃定,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罗宝珠所做的决策基本上没有出过错。
她看似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实则总是最正确的选择。
满腔的质疑到嘴边无法说出口,李文旭早已自己说服自己,“好,我知道了。”
电话即将挂断时,罗宝珠补充一句:“对了,你还记得尚善珠宝店老板钟维光吗?”
“记得。”
李文旭对钟维光的印象很深刻。
当初宝福珠宝店遭遇劫匪抢劫,只有两个上流社会人士站出来发声,一位是汇丰银行总经理温行安,一位便是尚善珠宝店老板钟维光。
“你当时因为收赃款一事缠上官司,钟维光也出了一份力,帮你从中周旋,虽说最后作用不大,但也多少表明他一片好心。以后你要作为公司的管理者形象出现在公众眼中,少不得交结人脉,这份人脉之前埋下了基础,你可以多走动走动。”
钟维光出那一份力,是看在李文旭救了他女儿的份上。
不过这就够了。
所有的人情往来,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作为利和地产明面上的代表,李文旭该端出一身老板的做派了。
“嗯。”李文旭默默应了一声。
“还有一点,我必须告知你,这个明面上的掌权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从罗振华旗下的地产公司脱离出去,眼下对对方造不成什么威胁,但以后涉及到项目上的争夺,对方的实力远远大过你,到时候他们会使出什么肮脏的招数都有可能,你准备好面对未知的风险了吗?”
“什么肮脏招数?类似以前那样塞赃款吗?”
旧事重提,往日的屈辱重新涌上心头。
李文旭冷笑一声。
“以前经验不足,现在我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不只如此。”罗宝珠忍不住叮嘱,“你也要注意人身安全,我还是那句话,做什么事之前,首要考虑你自身的安危,这是放在第一位的事情,明白吗?”
提起屈辱旧事的李文旭原本愤懑的情绪被这一句慢慢抚平。
罗宝珠总是不厌其烦与他强调安全问题。
他明明很受用,嘴上却不饶人:“你的啰嗦程度很快要赶上阿嬷。”
罗宝珠:“……”
“那我可要啰嗦最后一句了,以后你是要在交际场上左右逢源的人,不能像这样一句话怼得别人哑口无言。”
李文旭无声扬了扬嘴角,“好。”
利和地产悄悄在港城成立的这段时间,深城边界也进行着一场大事。
特区管理线破土动工了。
深城要修建一条东起背仔角,西至南头姑婆角,全长84.6公里的二线关。
二线关沿线路面用花岗岩石板铺成,路面北侧用高达3米的铁丝网隔离,从此将深城分为关内和关外。关内的地区包含罗湖、福田,盐田和南山。
这既是一条经济管理线,也是一条法定的边界管理线。
特区是中央划出的一小块地方,吸引外资建厂,赚取外汇,引进的原材料和机器设备,以及交通工具、生活用品等等都是免税的,所以要建立一条铁丝网将深城与内地隔开,以免走私。
特区管理线管理部门对于出入特区的人员以及车辆实行筛网式检查,也可以更好地维护特区内的治安,保障对外开放的深城拥有一个较为稳定的投资环境。
总之,建立二线关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管理特区。
这下有人犯了难。
听说周边轰轰烈烈建关线之后,李秀梅连忙回家给黄俊诚报信。
“马上要建铁丝网了,你那些生意岂不是不能做了?”
黄俊诚最近在倒卖收音机,确切点讲,是在走私收音机。
收音机等一些电子产品在深城特区内可以算做小额交易被进口,但是产品只能在特区内流动,明面上是不允许流入到内地。
黄俊诚一心想要自己建立一家生产收音机的企业,奈何手上资金不够,想出这样一个筹钱的法子。
李秀梅每天为他提心吊胆。
她向来不赞成走这种风险高的野路子,只想一家人安安分分地赚钱。
“那些生意不能做了你就算了吧,安心跟我一起搞养殖,一年也能攒点钱,等咱们养了两年,我把我手上那点积蓄全都交给你,让你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怎么样?”
“要是还不够,我把你爸攒的那点钱也都掏出来,全交给你,这总够了吧?”
“算了。”黄俊诚挥手表示拒绝,“你们攒的那点钱你们自己留着养老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现在眼看着关线马上要建立来,你能有什么办法?政府为什么建关线,为的就是防止像你一样搞走私的人。”
李秀梅没说两句又开始发牢骚。
“你说你怎么净跟你爸的坏处学,当初去街上修收音机不是挺本分的活儿么,怎么突然要想不开去走私收音机,这么多正经活儿你不干,你非得像你爸一样干这些朝不保夕的事。”
“现在看着无事,指不定哪天悲剧就降临了,人呐,不能总是抱着侥幸心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种有风险的事情咱们就不该干。”
……
李秀梅啰嗦起来没完没了,黄俊诚堵住耳朵,默默拄着拐杖回到自己房间。
这些操心都是多虑,他懒得听。
不管建不建二线关,他都有他自己的走私渠道,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二线关开始动工之后,罗宝珠才隐约意识到深城的人口猛然变多。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东门老街和火车站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这种明显的改变体现在出租车公司的财报上。
出租车公司最近的营业额大大提高,更加验证罗宝珠的猜测。
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出租车公司生意大幅度好转的同时,明朗餐厅的生意遭遇严重危机。
火车站附近有人跟风新开了两家餐厅,当然,明朗餐厅的危机不是来源于这两家新餐厅,毕竟明朗餐厅有口碑优势,一时半会不会被新餐厅抢去多少顾客。
明朗餐厅遭遇的危机是更为严峻的供应不足的问题。
眼下的供应严重不足,每天明明源源不断的客人进来,但迫于后厨食材不足,只能早早收工,白白浪费掉不少生意。
这样的情况不只明朗餐厅一家,深城所有的餐厅都是如此。
供应不足的问题迫在眉睫。
何庆朗跑了几趟政府大楼,和卫主任聊过几次,始终解决不下来。
没办法,他只能请来罗宝珠,让她亲自去与卫主任沟通,毕竟罗宝珠这几年和卫主任打交道更多,卫主任或许能看在罗宝珠的面子上网开一面,给明朗餐厅开开小灶也说不定。
罗宝珠则不抱希望。
卫主任不是那种徇私的人。
眼下深城所有餐厅都出现供应不足的问题,这样的大环境下,卫主任更加不可能单独给明朗餐厅开小灶。
不过,她得去打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罗宝珠找机会约卫主任一起出来吃午饭。
两人坐在明朗餐厅的餐桌上时,罗宝珠没有立即进入主题,而是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卫主任,现在大学生快毕业了,不知道我那些企业能不能分到一些大学生人才?”
眼看到了七月份,第一批恢复高考的大学生即将面临毕业。
77级和78级两批大学生是比较特殊的群体。
1977年刚刚恢复高考,积攒了几批的学生纷纷报名参加考试,一些社会人士以及上山下乡的人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导致77年参加高考的人年龄参差不齐。
恢复高考的那一年,招生比较少,很多专业都是78年才开始招生,所以1978年的高考人数比上一年更多。
77年高考生是在冬季考试,次年春季入学,而78年的高考生是在当年夏季考试,秋季入学,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两届的学生是同一年入学,自然也是同一年毕业。
今年年初,77级的大学生已经陆续毕业,7月份又有一大批78级大学生面临毕业。
等了两三年,国家终于要分配人才了,罗宝珠免不得先问一句人才分配问题。
“嗐,你还是先别作指望吧。”
卫主任一盘冷水浇过来。
“77年全国招生27万多人,78年共录取学生40万,你别看毕业的人数多,国家的缺口也多,分都分不过来。”
“我跟你讲讲我瞧见的情况吧,偏冷门的专业,一个专业30人,还没毕业呢,外面就有50家单位等着抢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现在的人才都紧俏得很呢!”
卫主任也不是故意泼冷水。
据他了解,国家分配人才也会排先后。
那些没有结婚的,比较优秀的年轻学生会被分配到中央、国家有关部委机关工作。
没有结婚,但是年龄偏大一些,除去考上研究生继续深造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多半会被分配到各高等院校担任教学研究工作。
结了婚且年龄偏大的学生,一般会分派到家乡所在的地市重新安排。
那些结了婚的学生也很乐意分配到离家近的单位,可以方便照顾家庭。
深城以前原本就没有多少大学生,眼下优秀的大学生被提前分到中央,其余的一些要么分到高校,要么分到离家近的单位,能调来深圳的怕是不多。
不过深圳特区现在急需人才,申请一下也是有希望的。
只是……
人才也都紧着重要单位,罗宝珠的这些合资企业,怕是很难分配到大学生。
卫主任只能提前给她打预防针,“申请可以提一提,不过你先别抱什么希望。”
“卫主任能帮忙提一提申请我已经很感谢了。”罗宝珠一顿感激之后,自然而然发问:“今年是第一批大学生毕业,这些大学生过来深城,会不会造成深城的供应紧张?”
得,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可算进入正题。
卫主任心知肚明。
他就知道,罗宝珠找他吃饭,绝对不是简单谈论一下大学生人才分配的问题。
前阵子何庆朗一直去找他,他每次都拒绝。
因为他也拿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卫主任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我们最近一次人口普查,查出来现在深城有多少人口吗?”
“多少?”
卫主任伸出三根手指,随手又伸出四根手指,“34万。”
“什么?34万?”
这个数字大大超乎罗宝珠的意料之外。
79年之前,深城常住人口只有三四万,短短三年的工夫,人口总数翻了10倍?
这也太夸张了。
“你觉得夸张?”卫主任摇摇脑袋,“恐怕还不止这个数呢,我怀疑有五六十万人口。”
常住人口因为户籍的限制,倒是没怎么增多,增加的人员主要是暂住人口和流动人口,这些人多半是建筑工人、求职者,以及他们的家属。
说是暂住,一住下就一直没流动,和常住人口根本没什么区别。
人口的激增倒不是关键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总量五六十万人口的城市,国家调拨的粮食指标还按着原来的人口数量来,只有几万人的指标。
这哪够啊。
不去附近的湖南、江西等省份求援,大部分人得饿死。
外省的确有粮食,但是粮食是国家统购统销,管控很严格,不能擅自运过来。
明面上不能运,但私底下总有一些缺口。
不过那点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整个深城都处在急剧缺粮的环境中,餐厅的供应不足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卫主任摊摊手,“我实话都跟你交代了,这事真的无能为力。”
“那……”罗宝珠沉默片刻,“国家不管吗?”
“咱们特区划立出来,当初就是要让我们自己去折腾,去探索,去解决。如果特区一遇到难题就找国家帮忙,那和以前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事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所谓的办法不过是去外省购粮,外省不能购,那就去国外购粮。
总之,要尽快解决粮食短缺问题。
至于这段日子,大家只能熬一熬。
粮食短缺的问题很快传到李秀梅耳中,作为本地居民,她倒是没多少感觉,那些外地来的暂住客对于粮食的问题应该更加敏感。
他们过来深城,并没有把户口迁来,粮票、肉票都发放在内地,有些人还得让家里人寄过来。
而那些偷偷跑来深城的人,没有经过单位允许,单位让粮局停了他们的粮票,没有粮票没法买粮食,也没法进餐厅吃饭,好多人就这样被逼了回去。
那些不肯回去的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默默在深城生存。
李秀梅是无意听鸿泰餐厅的老板林鸿泰抱怨两句,才知道现在深城的餐厅物资供应都很紧缺。
“唉,现在的生意也不好做,人多了,吃饭都成问题,你瞧瞧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以前哪有那么多人啊。每人都长一张嘴,长嘴就要吃饭,我看市政府要发愁咯。”
“听林老板说,最近他餐厅关门很早,有生意也不能做,看着心里着急。”
李秀梅晚餐时间在餐桌上分享这个消息时,黄俊诚和方美丹都竖起了耳朵。
方美丹现下在林鸿泰的玩具厂做流水女工,她的工作是李秀梅亲自介绍的,听李秀梅提起自家老板林鸿泰,免不得竖起耳朵多打探一些消息。
一旁的黄俊诚则在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鸿泰餐厅粮食短缺,那隔壁的明朗餐厅呢,是不是也粮食短缺?
粮食短缺会影响生意,不知道罗宝珠会不会正在为此事发愁。
他默默放下碗筷,没了吃饭的心思。
“哎哎哎,你怎么没吃两口就放下了?”李秀梅不满地责备他,“你好歹多吃两口啊,剩着多浪费啊,现在外面多少人没饭吃呢,你有饭吃还不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黄俊诚充耳不闻,拄着拐杖默默走向房间。
坐在椅子上的方美丹回头,眨也不眨地望向黄俊诚离开的背影。
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
李秀梅不知道黄俊诚的心思,她知道。
在深城开餐厅的不只林老板一人,鸿泰餐厅隔壁的明朗餐厅是罗宝珠投资的,这一点方美丹比谁都清楚。
那些在明朗餐厅搜刮剩饭剩菜的日子,她不曾忘记。
她始终还记得鲁阳平从餐厅里捧出来一碗新鲜饭菜时的喜悦心情,那是罗宝珠吩咐过后厨特意送给他们的。
罗老板是个心肠很好的人,黄俊诚喜欢人家很正常。
只是……那她怎么办?
现在的她仅仅占着一个女朋友的身份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和黄俊诚像正常男女那样展开交往。
这样的谎言会维持到什么时候?
万一哪一天戳破了,李秀梅会不会将她扫地出门,顺带让林老板解雇她?
到时候她会不会又要流落到重新靠搜刮剩菜剩饭为生?
这样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她的大脑。
有时候她在想,当初黄俊诚救下她是抱着别样的目的,那倒好了。
免得现在一直提心吊胆的。
方美丹默默收回目光,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几天后,罗宝珠观察了一下周围餐厅惨淡的经营状况,觉得要改一改策略。
国家调拨的粮食份额有限,连深城市政府也要去外省购粮,既然都是去外省购粮,为什么她不能自己去购粮?
这个想法有点冒险。
特区遇到困难,不能全靠国家,得自己想办法解决,那么特区下面的合资企业遇到困难,也不能全指望特区政府,也得尽量自己想办法解决。
既然都是试探、摸索,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
罗宝珠决定了,她要单独派人去外省购粮。
其他餐厅都存在供应不足的问题,如果明朗餐厅这段时间粮食供应充足,会迎来生意的大爆发。
她打算先将想法与何庆朗交流沟通。
谁知道刚迈进明朗餐厅,何庆朗笑呵呵地握住她双手,不停地称赞:“还是罗小姐有办法啊!”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解决这个难题,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决了,你的行动力真是让我自愧不如,早知道我应该早些与你商量。”
“有了这批粮食,餐厅大概能顶好一阵子了。”
罗宝珠听得一头雾水,隐隐约约猜出一点:“粮食的问题解决了?”
“是啊。”何庆朗高兴地点头,暂时还没从罗宝珠的提问中发现端倪。
今天上午他刚来餐厅,一个小伙子顶着罗宝珠的名义送来一张粮食单子让他签字,说是罗宝珠特意去外省购来的粮食。
啧啧,这批粮食着实解了餐厅的燃眉之急。
他不得不佩服罗宝珠的行动力。
这才没过几天,罗宝珠把困扰他好一阵子的事情立即解决,她真是个令人安心的合作伙伴。
何庆朗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听得一旁的罗宝珠冷不防问:“谁解决的?”
“你啊!”
罗宝珠沉默,“我没有。”
这句否认听懵了何庆朗,他一脸不敢置信:“罗小姐,你现在都这么谦虚了吗?”
没道理啊,罗宝珠没道理不承认啊。
难道真不是罗宝珠解决的?
可人家为什么要顶着罗宝珠的名义给餐厅送温暖?
对方一分钱没收呢,他以为罗宝珠付过款,对方也是这么表态的,如果真不是罗宝珠所为,谁会发善心免费给餐厅送来急救粮啊?
何庆朗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他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罗小姐你是不是响应政府号召,在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罗宝珠:“……”
“不是我解决的。”
不过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整个深城,她接触到的圈子里,现在能有办法联系到外省购粮,而且免费给她送过来,怕是只有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