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能这样吗？
薄听懵了一下，在恍恍惚惚地给鲁院长看完病后，一脸疑惑地出了医院。
一直到走到医院大门口，看着熟悉的站牌，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等等，他不是来自己看精神病的吗？
怎么莫名其妙的给鲁院长看了？
薄听背影茫然，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保安师傅在巡逻了一圈之后，看到刚刚进去“视察”的年轻人脸色复杂的站在门外，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视察情况不合格？
四目相对，薄听回过神来，意识到在门口站太久了。
这才礼貌的点了点头。
在心里说服自己：
可能这就是鲁院长的治疗方式吧。
通过角色扮演，让病人来当医生，从而抒发心里的各种不解困惑。
这样才会心情舒畅。
别说，这样一想的话，他好像确实感觉到精神状态好多了。
薄听回过神来，坐上车回小区。
……
复苏管理处没敢窥探【太平豪苑】的动向。
但是耐不住那位存在自己动用了从联邦办理的身份证件。
在身份证被刷用的一瞬间，复苏管理处联网的电脑上就有提示了。
“嗯？”
“【太平豪苑】定位显示在……静心私立医院？”
值班人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上报上去。
按理来说，这位自从出来之后足迹遍布整个蒙珈市，去哪儿都正常。
但是这次对方可是刷了卡，挂号了。
显示出来的具体信息模糊一片，只有“静心私立医院”的名字十分清晰。
技术员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把这家私立医院的资料调出来，准备核查一下。
几分钟后。
关于这家在文花区小有名气的精神病院消息就出现在了电脑前。
技术员怎么看这家医院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只是保险起见，等到卢队长上班后还是交给他看一看吧。
最近其他小队全都派出去测量阻截【群山密者】的路线了，就连复苏管理处总部也没剩下几个人。
卢荆山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刚精神满满的来上班，这时候就看到技术员在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之后，把几份文件放在了他桌上。
卢荆山：……
“这是什么？”
小康：“【太平豪苑】昨天的动向，再加上静心私立医院的资料。”
“行吧。”
“我拿着车上看看。”
今天早上卢荆山也要去长陵区帮忙，顺路在路上也能研究一会儿。
不过，等到他拿起早餐认真的一页一页看过去后，却猛然咳嗽了一声。
“等等，【太平豪苑】那位昨天去精神病院了？”
卢荆山下意识地震惊自语。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面开车的薛横富吓了一跳。
“咳，去精神病院就去精神病院呗。”
“应该没什么吧？”
薛横富也不太确定。
卢荆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沉思了一会儿后，看着车子开出复苏管理处，这时候突然皱眉道：“先去静心私立医院一趟。”
“啊？”
薛横富被卢队突然的转向弄的有些意外，不过却还是下意识地调转了车头。
车子很快来到了“静心私立医院”。
刚一下车，卢荆山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这气息……
有异化气息！
他面色微变，和薛横富对视了一眼，快速地向上级报备后上楼。
鲁院长没想到昨天刚送走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今天复苏管理处就上门了。
作为蒙珈市隐藏的异能者，鲁院长当然是知道复苏管理处的。
不过，因为身份原因他一直没有和对面接触过。
在大清早的，看到两个便装的管理处工作人员出现时还愣了一下。
“两位是……？”
“你是异能者？”
卢荆山警惕地站在门外。
随即在看到那位八十来岁的老院长站起身来时皱眉。
“不对，不仅是异能者，还和诡神有接触？”
一丝与之前感觉到的【秽土之树】相似的气息从对面的老人身上发散出来。
鲁院长点了点头。
“我接受过【虚实之眼】的赐福。”
【虚实之眼】？！
等等。
那不是最近才知道的……天上那个？
站在门外戒备的薛横富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就准备呼叫救援，疏散医院里的无辜行人。
这时候就听到那位鲁院长开口。
“两位可以放心。”“我没有利用异能做过任何违反联邦法律的事情。”
“院内的所有病人职工也都没有受到过异化。”
“这里只是一家普通的精神病院。”
真有异能者这么老实？
接受赐福之后，什么都不干，只是治病救人？
薛横富迟疑了一下，不太相信，下意识地看向社会经验更丰富一些的卢队长。
刚刚一路上来，观察过医院的卢荆山却摇了摇头。
在小胖子看过来前，思索了一下，率先地收起了武器。
“好了。”
“不用紧张。”
“现在我们过来只是有几件事想要问一下。”
……
薄听回到家里，自觉治疗完毕，于是奖励自己懒洋洋地瘫了一天。
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出神地望着空气中的眼睛，昨天升起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所以，这东西其实也是能装到人身上的？
坐在床上的薄听严肃思考：那位鲁院长看起来镶嵌了很多的样子啊。
这难道是什么蒙珈市的潮流？
可是，他在其他人身上好像没有看到过。
思来想去，薄听准备问问许先生。
“许先生？”
“最近很多人在身上镶嵌眼睛吗？”
莫名其妙的话语发过去，许清来微微怔了一下。
很多人在身上，镶嵌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才理解了一点薄听的意思。
薄听今天在路上看到了身上长满眼睛的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天空。
在看到又比前几天稍微张大了一些的【虚实之眼】后，若有所思。
“是有几个。”
“不过并不多。”
“你可以把这认为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接受过诡神的恩赐。
嗯？
这样吗？
好时尚啊。
没想到鲁院长一把年纪，还玩的这么潮流。难怪治疗方法这么先进呢。
薄听点了点头，本来是伸手准备捞几个眼睛试着安在脑袋上的，但是刚一动手，就又想到……等等，这东西好像和纹身一样还有点疼啊。
记起鲁院长脸上眼睛蠕动的样子，薄听牙疼了一下。
那还是算了吧。
他皱眉打消了念头。却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收回手时，空气里的眼睛这时候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缓慢地，向后平移了一段距离，甚至有点四散逃命的感觉。
“昨天在家里躺了一天，今天有点无聊啊。”
薄听下意识地发消息。
当然，其实他昨天去了精神病院，只是这件事就没必要和许先生说了。
才早上九点多的时间，外面的太阳红红的，看起来天气不错。
薄听正想着今天要不要出去继续采购。
这时候就看到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对面的许先生忽然发消息过来。
“下午要一起走走吗？”
“欸，可以啊。”
今天出去买点儿东西，下午再和许先生一起散步。
太妙了。
不过，怎么莫名感觉有点老夫老妻的错觉。
薄听摇了摇头，把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他和许先生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兄弟了。
不过，既然是兄弟的话……倒是可以搜搜蒙珈市有什么特色景点，比较适合兄弟一起去的。
想到就做，在和许先生约定好后，薄听就打开了论坛，快速的发了一个帖子。
“家人们，今天想和好兄弟一起去散散步，有什么风景优美一点的地方推荐吗？”
兄弟散步，还要风景优美？
帖子在沉寂一会儿之后，有市民冒出来。
“我上次和朋友去了北骊公园还挺不错的。”
“最近这季节公园里的花都开了，很适合约会。”
欸？
不是说了是和兄弟去吗。
怎么说起了约会。
不过，如果环境很优美的话，好像也能接受？
薄听想了一下，诚实的点开地图搜索了一下北骊公园。
青山环绕的公园出现在眼前。人流量有点多，看起来去玩的人还挺多的。
而且最叫薄听关注的是公园里有片湖，特别漂亮。
照片里有不少市民跑去许愿。
在沉思了一瞬后，薄听发消息给许先生。
“许先生，下午去北骊公园怎么样？”
许清来刚准备收回手机，就猝不及防看到了薄听补发的消息。
“北骊公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个情侣休闲公园。
几乎算是蒙珈市的网红景点之一，其中有个一心湖，因为寓意很好，每年都有不少情侣前去打卡。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暂时无法揣测出薄听是什么意思。
许清来当然不会拒绝。
“好。”
“到时候过来接你。”
薄听舒了口气，见许先生对他选的这个地方满意，这时候心情愉悦的退出了帖子，美滋滋的起床去洗漱。
……
复苏管理处在静心私立医院呆了一上午之后，终于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整理清楚。
当然，也包括关于【虚实之眼】的更多信息。
叫卢荆山有些意外的是，【虚实之眼】好像并不在意他们的询问。
在给鲁一诚做笔录的时候，卢荆山其实已经做好了这位鲁院长出现记忆混乱，或者无法透露【虚实之眼】消息的打算。
只是意外的是……对方脸上被“赐福”下来的眼睛……一直很安静。
这倒是和之前资料中说的，【虚实之眼】并不喜欢主动与人类交涉很接近。
不过“你说【虚实之眼】在看到“薄听”的一瞬间，出现了敬畏情绪？”
卢荆山下意识地问。
鲁院长碰了一下脸上的眼睛，点了点头。
“很难具体形容这种情绪。”
“只是……我感受到的反应是这样的。”
“那……薄听呢？”
“昨天“薄听”有没有再说什么？”
鲁院长摇了摇头。
“祂看起来很友善。”
“只是来医院观看了几个小时。”
薛横富怪异地看着鲁院长，大概能明白对方口中的友善是什么意思。
毕竟……【太平豪苑】那位来办身份证的时候，也十分“友善”。
就是友善的人毛骨悚然的。
在做好笔录之后，两人一出医院大门，薛横富就有点兴奋。
“卢队，我们这算不算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刚刚询问鲁院长时，这位老人听到这次的事可能涉及到蒙珈市的存亡，也没有隐瞒，在迟疑了一下后，将【虚实之眼】的能力透露了出来。
这可是之前资料中完全没有记载的信息！
毕竟之前听都没有听过，他们对【虚实之眼】的了解当然不够。
即使是第一异能者小队，也只是知道这位会复苏，并不完全了解【虚实之眼】的作用。
——“在【虚实之眼】完全张开的一瞬间，透过正空中的透明眼睛，可以窥探到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这也是鲁院长这些年来，在被赐福后能治好不少病人的原因。
本来只是出来例行调查，没想到会问出这种大事。
薛横富一激动，都能想象得出自己立功回去后被表扬的样子了。
卢荆山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先别激动。”
虽然【虚实之眼】的事情是搞清楚了一些，但是……【太平豪苑】那位还是依旧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的，在听到鲁院长说“在【虚实之眼】复苏的一刹那可以窥见真实”后，卢荆山莫名的就有点头疼。
……
薄听先去帮周颖小姐买了些做甜品用的食材，在放回小区之后，又重新整理了一下着装。
看了眼时间，给许先生发消息。
“许先生，我结束了。”
嗯，四点钟，许先生应该下班了吧？
一分钟后，手机上就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好。”
薄听在出了大门之后，往前面的主路上走了一会儿。
毕竟他们小区门口的路是单行道，他怕许先生不好停车。
熟悉的身影又再次离开。
芋芋奶茶店里观察的一众异能者人都麻了。这时候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位高强度的来回小区。
“这是又去干嘛？”
孟晓坤按着黑眼圈下意识地问。
“谁知道呢。”颜倩摇了摇头，在对方背影消失后，又回到了店里开会。
往前刚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许先生的车子停在了路边。
薄听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时候走过来打开车门。
“许先生。”
“走吧。”
许清来在对方坐进来后，对前面的孙叔道。
孙叔不管看几次，都有些无法适应后座上薄先生的脸。
之前看鲨鱼头习惯还好，现在看见这张……漂亮的惊人的脸，孙叔完全无法理解之前薄先生为什么要那么抽象。
这就是年轻人的爱好吗？
不过看到薄先生和许总都这么习以为常的样子，孙叔还是咽下了口中的疑惑。
在笑呵呵的应了一声之后，开车去北骊公园。
许清来：“下午吃饭了吗？”
薄听刚想说自己随便吃了一点，就看到许先生递过来一个油纸袋。
里面香气扑鼻的三明治味道隔着袋子都飘出来了。
薄听眼前亮了一下。
“这是许先生给我准备的？”
“嗯。”
“担心你路上没吃饭。”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许清来并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薄听却很惊喜。
许先生人真细心啊。
心里想着，薄听就拆开了三明治纸袋，在准备吃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掰开一半来递给许清来。
“一起尝一下？”
看样子对方也是刚下班，说不定也没有用餐呢。
“嗯。”
许清来微微垂眸，看着眼前隔着纸袋递过来的食物，伸手接过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薄听感觉许先生刚刚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他手指？
四目相对，两人都握住了同一块地方。
薄听下意识地松开手。
“好了。”
一半的三明治被移交到许清来手中，好似不经意一般。
薄听没有当做一回事，这时候自然而然的收回了目光。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才到北骊公园。司机孙叔在停车场停下后，没有进去。
薄听和许先生一下车，就整个人舒展起来。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公园内绿植很多，虽然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但是却比市区内舒服多了。
许清来看向眉梢都放松下来的薄听，语气不变。
“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过来。”
薄听点了点头。
“不过许先生日常很忙吧？”
毕竟是公司总裁，好像要处理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薄听看向对方：“只要许先生有时间的话，可以随时约我。”
“对了。”
“这周围情侣还挺多的啊。”
薄听一路走过来看到了好几对小情侣。
看着他和许先生并肩走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薄听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下意识的礼貌还是回应了对方的友好。
许清来突然轻笑了一声。
“因为这是情侣公园。”
“唔，几乎在社交软件上算是默认。”
薄听：……啊？
薄听懵了一下，缓慢地才反应过来许先生话里的意思。
等等，这是……情侣公园？！
他虽然在网上看到了有很多情侣会去，但是也没想到这会是个完全的情侣公园啊。
难怪刚刚路过的几对人都祝福地看着他和许先生，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可恶。
那个回帖的网友怎么误导人啊。
在帖子里说是他和好朋友一起去的，感情他们不是真朋友啊！
“不好意思啊，我没查清楚。”
薄听有点尴尬，挠了挠脸。但是现在已经走到公园中心了，好像离开又有点不划算。
“许先生介意吗？”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人。
许清来古典画一样柔和的眉眼微微舒展开。
“不介意。”
“很有趣的体验，不是吗？”
嗯？
薄听点了点头，没想到许先生会这样想。
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实话，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来都来了，如果什么都不逛就出去还挺可惜的。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
“嗯，走吧。”
刚穿过一片路段，两人受到的注视就渐渐小了起来。
薄听好不容易走到图片上的湖景区域，这时候松了口气。
“人总算少了。”
想到许先生一个直男还要被迫陪着他一起接受大家的情侣注视，薄听就有些歉意。
作为直男，他简直太懂这种煎熬了。
薄听心里暗暗地决定补偿许先生一下。
抬头看着前面好像有卖纪念品的小摊，这时候思索了一下转身走过去。
“许先生稍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
薄听买了一个手机挂饰回来，在远远看见许先生后，刚准备把东西拿过去，这时候却忽然看见——许先生英俊温和的眉眼似乎一刹那……有些像是深海下盘踞吞噬的黑色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