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牵着进院里来,在凉台上腌制咸鸭蛋的谢明珠已经起身。
家里的鸭蛋鹅蛋太泛滥了,吃也吃不过来,尤其是那鹅蛋,两个就要炒一大盘,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吃个新鲜,觉得可真好吃。
可是时间久了,便没了那么爱。
于是听得有人说孕妇吃鹅蛋对身体好,能去胎毒,是大补之物。
不管是真假,谢明珠隔三差五就往杨德发家送新鲜鹅蛋,现在送得寒氏都有些害怕了。
寒氏虽也是变着花样给萧沫儿做来吃,蒸的煮的油炸的,甚至都用来做馅儿了。
可萧沫儿胃口本就小得跟鸡崽一样,根本就吃不完,他们又舍不得倒掉,于是就给吃了。
吃来吃去,这下不止是谢明珠家这边吃不了鹅蛋,连寒氏那头一家四口现在看着鹅蛋都瑟瑟发抖。
无奈,谢明珠听了沙若的话,不行就做成咸鸭蛋。
只是这鹅蛋个头远比那鸭蛋大些,所以腌制的时间和盐巴白酒比例想来都不一样。
因此上次拿了几个来做实验,标了记号,如今就按照最好的那个来大量腌制。
现在鹅蛋攒了两筐,她准备做好了,回头让沙老头他们带去银月滩,分给大伙儿。
甚至方才还在和月之羡商议,银月滩那边天然地理条件好,各家完全可以多养些鸭鹅,回头做这咸鸭蛋,放到银月滩的特产店里去卖,指不定以后也能打响名声。
成为银月滩独一无二的真特产。
毕竟这沿海一带,一年有三分二的时间在吃粥,咸鸭蛋这种下饭神器,真的属于粥的黄金搭档。
而这会儿见到谢矅总算是回来了,也顾不上,只使唤着月之羡,“你快些都收拾了,搬去屋子里。”
然后匆匆下楼迎去。
上下将谢矅打量了一遍,眼里的担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开心,“好,虽是晒黑了些,但瞧着状态比早前要好上不少。”
谢矅看着眼前的谢明珠,完全将豆娘给抛之脑后去,只想着要是没有谢明珠,哪里有此刻的自己?声音不觉有些哽咽起来,眼含泪光看着她,“夫人。”
“好好的怎么还哭了,你这一路走来,累着了吧。”谢明珠也拿不准主意她们俩什么时候回来,而且这城里现在又忙,实在是没法找人去海边等等她们。
一面拉着她,“先上楼吃饭。”
上了凉台,但见卫无歇和王机子又被月之羡喊来一起做咸鸭蛋,又是筐又是盆盆罐罐的,占了不少地方,下脚都不方便,故而又拉着她往厨房那边去。
还不忘和月之羡喊:“你快些搞完,看看找人去海边接豆娘。”
说罢,转头问起谢矅,“一辆马车可够?”
家里很热闹,老人小孩都有,谈笑风生一片和谐,谢矅将眼泪擦了,收回那有些激动的思绪,“一辆不够,豆娘带着我跑了好几个鱼排。”
疍人们虽是一辈子生活在海上,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海上漂泊着,一般情况下他们会找靠着小岛或是陆地不远的地方,将船只和鱼排连接起来。
这样一个族群拼成了一个小岛般,大家也方便来往。
而几个鱼排,就是几个疍人族群。
谢明珠一听,心里欢喜,“那感情好,你来城里,想来也发现城里的变化了,想来接下的日子里,还有人不断迁移来此,咱这些货物也不愁卖了。”
说话间,到了厨房门前,却见自家贴心的小棉袄们已经在厨房里给谢矅下面条了。
谢矅自然也看到了,心里头一阵感动,分明自己是他们家的丫鬟,小姐们却抢着给自己做吃食,心里感动又感激,想要进去自己动手。
却被谢明珠一把拉住,“你别去了,就这里乘凉,一边和我说说。”
谢矅这会儿终于是想起豆娘还一个人在狗牙滩,当下只和谢明珠细说起来。
月之羡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得她的话,只道:“我带人去一趟吧,管衙门再租两辆马车过去。”
谢明珠当然是不舍得他又去通宵熬夜,但想来庄如梦那边腾不开身,明天一早就要和银月滩的两个小子回去了。
一来是给自己拿那些首饰,二来是银月滩的特产店里也需要大量补货。
所以真找不到个靠谱的人过去。
于是谢明珠也只能点着头,“那你仔细些。”
月之羡说风就是雨,自然不可能是耽搁,当下也不管咸鸭蛋,甩手给了卫无歇和王机子,自己换了衣裳,赶着车出门。
沿街买了二十来个玉州脆皮饼揣着,又掏了一百个铜板雇佣了四个人,管衙门里租了两辆马车,便出城去了。
早前这城里每日做工,那工钱最高也不过五个铜板罢了。
一般情况下都是四个。
可现在随着城里物价飞涨,人工钱也翻了一倍。
一百个铜板,雇佣这些人一天一夜,一人二十五个,折算下来就是两天的样子,但因中间可能不休息,所以多加五个铜板。
而冲着这多出来的五个铜板,都是人抢着干。
家里这头,谢王机子骂了月之羡一通,但还是和卫无歇将那几筐鸭蛋鹅蛋做好,放进瓮里,然后就抱着手看卫无歇搬得脸红包子粗,还在一旁吐槽他,“难怪都说读书人软弱无缚鸡之力,我看就是被你这种人给败坏的。瞅瞅你,看你饭也没少吃,这力气却是被狗吃了一样。”
卫无歇自打提了一嘴,他们卫家搬迁到此是因为王机子,不但没躲过开阳长公主,二哥现在反而还在明珠郡主手底下做事。
然后就被王机子攻击到了现在。
他也无所谓了,什么活圣人,他就呵呵了。
就这副嘴脸,但凡自己以前早知道的话,怎可将他奉若神灵?现在想来,真是一腔热情喂了狗去。
谢明珠听着王机子还喋喋不休的,连给他打断,“您老差不多得了,再说下去他一个脚跟抬着就跑了,回头这些活儿你来干?”
王机子一听,连闭上了嘴巴。
不过虽没在讨伐卫无歇,但片刻后又压着嗓子和谢明珠悄悄说:“晚上叫小宴留他在这里歇息,明天让他把猪圈和鸡圈收拾一下。”
谢明珠有点不好意思开这口,“书院明天就要重新开课了,他明天有的忙了,一会儿得回去吧。”
王机子嘴巴一撇,浑不在意,“他老子在呢。”
“可卫家那边……”谢明珠张着口。
话没说完,就被王机子给打断:“卫敦宜就是个纯读书人,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家老大在张罗,他懂得什么,也就是书院那边,他还有些用武之地。”
谢明珠终于意识到老头子不是一般的记仇,卫无歇惹了他,现在连卫家人都被无差别攻击,但这卫家人怎么讲,那都是儿子的外祖家。
也是担心宴哥儿听到,连拿眼睛瞪他,“您老可快别说了,回头小宴听到了,心里怎么想。”
只是她话音才落,宴哥儿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我能怎么想?我肯定和爷爷亲一些。”
老头子一听,满脸欢喜,“不愧是我的亲孙子。”
谢明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两人一眼,也不知哪里亲?这鬼话一个怎么能说出口,一个又能怎么当真的?
懒得再多管。
自是去帮卫无歇一起搬大瓮。
谁知却见谢矅已经在这里了,那卫无歇正在管她打听豆娘的事儿。
谢明珠见此,是用不上自己了,便去忙别的事儿。
各人一番忙忙碌碌的,卫无歇终究是在这边歇息了,和宴哥儿挤在一处,第二天一早果然如同王机子打算那般,勤勤恳恳地去收拾猪圈和鸡窝。
反而叫谢明珠有些过意不去,回头等卫无歇穿着一身带着猪粪味的衣裳回书院,少不得是将王机子说了一顿。
至于儿子,早就去了书院,她想逮住人教训也没机会。
王机子却是心满意足地看着那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猪圈,对谢明珠的话仿若未闻,还夸赞起卫无歇,“这小子还别说,这活干得挺好的。”
又看到猪食锅下面的灶里奄奄一息的烟灰,就更满意了:“你看,他如今也会安排时间,一次做两件事情。”
那卫无歇打扫猪圈鸡窝的时候,还将灶烧上,把今天的猪食给煮了。
谢明珠却想着,家里这两头猪算得上是卫无歇养大的,他自然是比旁人更上心几分,这会儿瞧着,也道:“回头杀猪了,少不得要给他送半扇去,才对得起他这份辛劳。”
两人这里说着话,前院洗衣裳的谢矅喊来,“夫人,有人来找。”
如今有谢矅在,家里一群人昨晚换下来的衣裳,也不用等谢明珠有空再洗了,这会儿谢矅就开始捶捣搓洗。
谢明珠听得,也没理会背着手打算去稻田边的王机子,只是见着小时跟在他身后,方叮嘱了着,“一会儿过池塘的时候,你看着小时些。”别又一头扎下去。
“知道。”王机子没回头,不过却顿住了脚步,一把牵起小时的手,然后不知弯下腰和小时说了什么,小时发出咯咯的开怀笑声。
而谢明珠走到前院,但见谢矅已将客人领上了凉台上,正与对方倒凉茶。
来人是个约莫不惑的中年男子,头戴着乌角巾,穿着一身酱色直裰,身后跟着个容貌秀气的小童子。
他见谢明珠上来,连忙起身迎过去,“再下玉州和祥堂的管事,大伙儿抬爱,都喊我一声秦掌柜,谢夫人让若不介意,也可如此称呼。”
虽是才到玉州没两天,但对于谢明珠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了。
不说她原来是那镇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就她这绝色容貌,城里也传遍了。
如今一见,果然是心中惊骇,有些惋惜,这样一个绝色美人,竟是嫁了个本地山民,也是苦命之人,天妒红颜啊!
不过也没忘记今日来事,“再下听闻长鹿街那里带着五亩地的院子是夫人的,所以想问问,可否租与再下。”
买是不敢想的,现在城中地皮日日价格都在往上增,人家哪里肯卖?而且玉州这一次地龙翻身,他们和祥堂损失惨重,现在手里也没有多少余钱了。
还有几十口人要等着张嘴吃饭,还都不会种地,真将银子一次花了出去,接下来怎么过日子。
所以他是打算找谢明珠租房。
谢明珠颔首应着,请他上坐,见人倒也痛快,上门来自我介绍,说清楚来访缘由,于是也就开门见山问:“还不知秦掌柜做的什么营生?”这也瞧不出来个端倪。
就怕是涉赌黄的,那可万万不行。
秦掌柜连忙又起身拱手,“说来惭愧,祖上世代靠着修乐器的手艺吃口饭,闲暇时也唱唱曲儿,到了我祖父一代,总算是发迹,收了些弟子来,建了这和祥堂。”说到此处,眼底一阵哀伤,“经几代人努力,在玉州也算是唱响了些名声,哪里晓得这一次地龙翻身……”
谢明珠见他说着说着,竟是要抹眼泪,连忙出声给劝住,“秦掌柜看开些,好歹是逃过了一劫,只要人在,什么都好说。”心想原来是戏班子,难怪跟来的那小童相貌如此清秀,只怕也是他的徒弟了。
秦掌柜方察觉自己失态之处,连扯出个笑容来,尴尬地坐回去,双手捧起茶碗,“是了是了,夫人说的是正理,只要人还在,什么都好说。”
只不过别的州府,人家有自己的班自己的码头,所以顾州也好,其他州府也罢,都没有容身之地,故而听得有位月掌柜将难民都往岭南带。
后来又得消息说,岭南这一处小县城,往后是那位被找回的明珠郡主的封地,还有什么活圣人在这里。
于是他就携着和祥堂来此,倘若可以,兴许往后就在这里扎下脚跟。
来了后,发现岭南其实没传言那样可怕,什么山民也和汉人没什么区别,就是此地实在是炎热,刚来时候他们和祥堂不少人都中暑,险些丧命。
后来见本地人总是喝各种凉茶,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救命的良药。
如今他自己也带着一竹管,随时喝两口保命不说,还能润喉养一养嗓子。
嗓子护住了,此处又没有什么戏班子,他们先来了,到时候先将名声唱出去,这里就是他们和祥堂的码头。
所以对此处也就越发满意了。
当下也是和谢明珠说起租房章程来。
那些院子房屋,谢明珠原本也是打算收拾了租出去的,毕竟没人气养着,房屋也破败得快,如今有人要租,她自然是乐得其见。
不过这秦掌柜倒是能挑地方,那长鹿街虽不是城里最热闹的街道,但那边地势开阔,自己这五亩地的院子他们收拾出来,搭个戏台还真可行。
人家路过街上,他就算是不打出招牌来,也能一目了然。
对方有心来问,她也打算出租,如此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纠结,当下就说好了价格,一同往衙门里去。
可惜了,现在衙门在翻修,没法抄小路了。
所以绕了一大圈路。
等她回来,满院子已经晾满了洗好的衣裳。
谢矅又是勤快人,连带着窗帘都给拆来洗了,这会儿正是刷孩子们平时铺在地上玩耍的席子。
“他们都是一帮泥猴子,洗了也管不了几日。”谢明珠说着,却没见楼上有人影,“那祖孙俩还没回来?”
谢矅笑回着:“夫人您去了没多会儿,老爷子和小时就回来了,说后面果园里的桑葚和枇杷都熟了,老爷子说要拿桑葚泡酒,小时要熬枇杷膏。”
摘桑葚还好,那桑葚树不算高,他们老小都能摘,就是枇杷叫谢明珠心头一惊,担忧起来,“拿了竹竿去捅没?”
谢矅知道她担心,解释着:“他们还没商量出到底先摘什么,家里来了个道士,拿了背篓跟着他们去了。”
她不认识萧遥子和盾山,不过看到萧遥子和王机子小时都相熟,连爱国小黑都不朝他吠,也就没多管。
而谢明珠听得是萧遥子来了,方松了口气,“既是小时她三师伯跟着去了,就不用管。”那个可是会飞的人物,别说他们只是摘个枇杷,就是要星星兴许也能给他们俩摘呢!
一面自是和谢矅说起萧遥子等人来。
谢矅闻言,方朝那竹篓看去,“原是如此,我便想那头修了竹楼,怎又没人住,感情是这三老爷没在家。”
谢明珠听得她称呼萧遥子为三老爷,忍不住笑道:“他来了,你只管喊他道长就是。”喊三老爷,萧遥子未必知道是他喊呢!
谢矅点着头称是。
谢明珠挽起袖子过来和她一起刷竹席,“你们带来的东西有什么,你心里有数,下午和我去铺子里看看,那些柜台可要调一调位置。”
话匣子一打开,自然又说起这一次的海上之行。
刷完了竹子,放在院坝里晾晒着,谢明珠便去拿了几把空隙大些的竹筛来等着。
没多会儿萧遥子就背着一篓枇杷来,两只水桶都装不完。
她有些吃惊,“竟然结了这么多?”
萧遥子上楼去倒凉茶喝,“这才摘了一棵呢!要全真熬成枇杷膏,得吃到后年去。”
“哪里熬得了这么多?我挑些好的出来,回头各家送一送。”枇杷膏熬些也行,虽然这边着凉的机率很少,反正他们一家子到岭南后,没生过病。
不过这枇杷膏养肺,月之羡他们要常往外跑,豆娘和谢矅也要出海,海上风雨大,到时候也能吃。
剩下的,卫家程家还有牛掌柜杨德发阿坎他们这些人家,各送些过去,应该能分完。
然这时候萧遥子忽然又改口:“不成,还要多熬些,我刚想起二师兄他们从北地来,一家子本就咳个不停,只怕到北地后更严重。”
但他当然没有使唤谢明珠熬,还露出一抹坏笑。“你回头多给我留些,咱把猪食锅洗干净,在后院一次熬了,给他熬一大锅。”
虽然但是,猪食锅只煮猪食,没有家禽和牲口伸头进去吃,但谢明珠觉得这未免也太膈应了些,“糖坊那边好几口大锅呢!”
萧遥子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谢明珠觉得他是心里有仇才对。
果然,人一走,悄悄听他们说话的谢矅就忍不住出声问:“夫人,道长是不是和那二老爷一家有什么嫌隙?”
这谢明珠哪里知道?不过有肯定是有的,不然不会想着用猪食锅来给他们熬枇杷膏。
但关心肯定也是有的,不然不会惦记着给他们熬。
“回头我让人拉去糖坊得了。”正好试试那头的家什伙。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谢明珠,只顾着糖坊,却忘记了柴火这个事情,不禁也急起来,“下午还要找人订购柴火。”
那是大规模熬糖,可能还要在那边煮盐,到时候需要的柴火可是不计其数,要是有煤矿就好了。
谢矅听了这话,记在心里头。
下午些,谢明珠领着谢矅去了铺子里,叫她在那里看着叫人重新将货柜摆放,自己准备去玉州人的柴火铺。
不想半道竟然看到有人摆摊卖虎头鞋。
然这地方肯定是穿不下去的,毕竟这么热的天,所以那摊位前就是看新鲜的本地人多,并没有人买。
但谢明珠却是相中了对方的绣工,尤其是那小小的一双鞋子上,绣的花样真真是活灵活现的,她还没见着身边哪个有这样的手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对方是个中年妇人,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些虎头鞋不好卖,所以正在改绣腰带,两个四五岁的娃娃在她旁边的半张竹席上玩石子儿,瞧起来像是双生子。
见谢明珠看得认真,虽知道她也不可能买,但还是停下手里的活儿,“这位夫人可是相中了什么?你若是挑个两件以上,我给你便宜些。”摆了一天,一件也没卖出去,现在只求开张。
所以一脸期期艾艾地看着谢明珠。
而身旁的两个孩子听到她的话,也拿一样的目光满怀期待地看着谢明珠。
这叫谢明珠那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但这虎头鞋买回去家里也没人穿。
又见她绣的腰带,绣工自己很认可,可是本地炎热,衣衫只追求极简和轻薄透气,她这腰带上的花纹虽精致好看,但太过于密集了,透气效果就没有那样好了。
现在即便城里逐渐来了些富贵人家,但天气炎热,大家就是要讲究精致,但也会将这繁复被抛去,便与她建议着,“你这手艺虽好,可你做来的东西,在本地只怕不好销出去。”
这话算是说到了妇人的心坎上,又见谢明珠生得美貌,必然也不是寻常人,便壮着胆子问道:“那夫人说,我这怎么才好卖?”一面拿起自己正在绣的腰带试着推销,“这腰带花都绣满了,您看我算了二十文成不?”
谢明珠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花,好看是好看,可如果只绣了二十分之一的花纹,那自己三十文都买。
不过听着对方这话,是不是觉得绣得越满就更有价值?
那这个思维在广茂县,是做不成生意的。
看来还是不会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