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若也不敢耽搁,拿着谢明珠写的单子,急急忙忙就去。
这时候宴哥儿抱着酱油罐过来,脸色很是不对劲。
“怎了?”谢明珠问。
宴哥儿抬头看来,“娘你不是说沙若奶家那头闹耗子,我一会儿给酱油罐把猫碗收拾一下,送过去吧。”
是了,大约是早前月之羡将货堆在那边,杂七杂八的,吃的用的都有,自然也就引来了不少耗子安家,的确早就想弄个猫过去。
但是自家这酱油罐是认家的,谢明珠怕送过去,它自己待不了多会儿,就优哉游哉回来,所以一直想,等着抱酱油罐来的那主人家,再有猫崽,就接一两只放在沙若家喂着。
现在听宴哥儿忽然提起,很是纳闷,“你又不是不知道它待不住,何必瞎折腾。”
“待得住待得住,正好我想着。”说到这里,他扭头朝楼上看去,“爷爷伯伯他们都在睡觉,我把妹妹们也带去沙若奶家,也省得影响他们休息。这样酱油罐看我们在那边,肯定愿意待的。”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这猫儿比家里的爱国小黑更像是跟屁虫。
谢明珠自没多想,“那成,等吃了东西再过去。”还觉得宴哥儿考虑周到,不然孩子一多,你一言我一句,跟一群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吵得很。
的确很容易将老头子他们给吵醒。
宴哥儿得了准话,顿时露出喜色来。
他这一高兴,谢明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儿也没瞧出来,又忙着看火,便去忙了,没再多想。
她将醒酒汤煮好,放到窗口去散热,一边熬粥弄再烧些茄子辣椒做凉拌菜。
楼下陆陆续续听到打水的声音,想来是女儿们也都起床了,不过听着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可见都害怕吵醒王机子他们。
所以吃饭时候谢明珠也没端去凉台了,拿了一张月之羡做的活动小长桌,放在厨房外面的连廊上。
小姑娘们一看,连忙去搬了小板凳过来,一顿早饭也吃得静悄悄的。
谢明珠看着连最吵闹的小时今日都安静懂事得不像话,心里也十分欣慰,心想自家娃儿真是懂事。
又见他们为了不弄出响动,刻意压制行为举止,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便催促着宴哥儿,“你不是要带着酱油罐过去抓耗子们,快一起带过去吧。”
于是乎,兄妹几个抱的抱猫儿,拿的拿书本,以及酱油罐专用的猫碗,它喜欢的玩具和凉席垫子,一并都给搬走了。
牲口家禽早上都不用管,而自打白猿峡的事情发生后,制糖坊那边也停了工期,这几天倒是逐渐开工,但进度如何也不知晓。
便想正好在家里也干不了什么,不如趁着现在也凉快,赶紧过去看看。
去制糖坊,自然是要路过南塘,这边谢明珠买下的空房子里,如今也住满了人,众人见了她,皆是恭恭敬敬打招呼。
一来因为住的房子是她的,二来又是王机子的缘故,她现在等于是王机子的儿媳,哪个还能低看了她?
胖乎乎的陈老太太也在家里,仍旧戴着围裙,兜里不知装了什么,她三岁的小孙女陈朝朝正踮着脚尖伸手往里掏。
见了谢明珠,似有些不好意思,忙将手收回,然后躲到她奶奶身后,又忍不住好奇露出半张脸来瞧。
不想目光正好与谢明珠撞个正着,顿时害羞得将整张脸都埋在老太太的腰间。
谢明珠见了,忍不住想起自家小闺女,一样的年纪,人家这小姑娘见了人满脸羞怯,为啥自家小时总大咧咧的有些像是个假小子。
“明珠你是要去糖坊?”陈老太太弯腰一把将孙女抱起,朝谢明珠走过来。
“嗯,去瞧瞧。”谢明珠点头,见她屋后的地都开垦出来了,菜地又有现成的,估摸这些地都要用来种荻蔗。
果然,陈老太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是打算种植荻蔗,不过现在没种。我原还想着,等你们这些成熟了,买些做种。可我听老二说,这荻蔗的种子,要提前一两个月准备好,才能下地。”
正是这样的,谢明珠之前也和陈老太太想的一样,等自家地里的荻蔗成熟后,挑些品相好的做种。
可这中间少不得要等一两个月了。
这一两个月岂不是白白将地给闲置着?到时候长满了荒草不说,回头还要浪费人力来除草挖地。
所以到底还是得去砍野生的回来。
想要种自家改良过的荻蔗,得第三季了。
不过也没法子了,与其将地闲置着,还不如继续种野生品种。
但现在月之羡不在家,卫无歇一个人是搞不懂,庄如梦倒是能同他去,不过这小子现在只想着要摆摊赚钱。
想到此,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问起老太太:“陈大哥可是砍了荻蔗回来?”
陈老太太答着,“巧了不是,前些天也没空,昨天又去你糖坊里搭了把手,今天牛掌柜他们要做细致活,老大夫妻也插不上手,琢磨着就去砍荻蔗了。”
谢明珠连忙道:“既是这样,那回头老太太您帮我同陈大哥他们说一声,也帮我砍些回来,价钱好说。”
陈老太太本来想着,大儿子夫妻两个在制糖坊这里得了活计,都是托了谢明珠的福,因此下意识想说,要什么钱?那荻蔗也都是野生的。
顺势给她砍些怎还能要钱?
可是转而一想她家那么多地,可不是一亩两亩的问题,于是舌头打了个弯,连忙改口,“好,回头和老大他们说,都给你挑大的壮实的。”
又解决一桩心事,谢明珠与老太太又说了几句话,逗了一下胆小羞怯的陈朝朝,方去了塘对面。
果然,只见牛掌柜他们今天都在做工艺活儿,不是剥树皮打地桩那样的简单活计。
牛老大先看到谢明珠,立即就高声喊,“爹,明珠姐来了。”
听得他的喊声,牛掌柜忙放下凿子朝谢明珠走来,引到那芭蕉树荫下,“你不来,我也琢磨着晚些找你一趟去。”
“怎了?可是工程不顺利?”谢明珠一时有些担心起来。
这可不能耽搁啊,荻蔗一熟就赶紧砍,最好在新鲜的时候就能榨汁水出来。
不过刚才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牛掌柜表情有些为难,“这不是程老爷家在砌砖窑嘛,要苟石匠过去帮两天的忙,他这一走,我们这边好多事情都耽搁了。”又道是一个人不吃两家饭。
答应了这边,就不该再去那边接活的。
可是苟石匠一身好本事,大半辈子都在这城里蹉跎了,如今好不容易有活,他简直就是那枯木逢春一般,只恨不得都立即招揽到身上来,就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往后就遇不着这样的好事情。
所以便和牛掌柜打了声招呼,抽空去了程家那边。
谢明珠一听,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头也忙着要烧砖,人手虽然足够,但也要有个专业的人看着,何况这砖窑砌不好,火一烧垮了就全完了。
没个靠谱石匠掌眼的确也不成。
而且何止是砖窑的事情,他们要建的是青砖大瓦房,到时候打基的时候,不止是需要苟石匠,就牛掌柜,怕也要给请过去的。
原本这城里头,他俩这职业算是半年难开张一次,现在随着这么多人涌入城里,到成了香饽饽,处处离不开他们。
这也让谢明珠意识到,得赶紧将制糖坊建起来才是。
不过眼下普工不缺了,凡事也不用牛掌柜和苟石匠亲自来做。
如此,他们这种技术型人才就能得出不少空闲来。
这样的话,几头跑也不是不成。
于是便和牛掌柜说道:“眼下城里人多,我再多雇几个人,不讲什么技术的,你在旁边掌眼就是,其余的喊他们几个兄弟来带着人做就成,回头有人家请你过去,你只管答应。苟石匠那头,你若是碰着他,也只管同他说,有钱赚就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我这边也给我用心就是。”
牛掌柜听到这话,心头大喜,十分感激地看着谢明珠,“你这心肠实在好,按理接了你的活计就不该想着别家,要一桩一桩来才是正理。你却如此大方,就冲你这好心肠,你不发财哪个还能发财?”
“少在这里吹捧我,帮我把活计做好就行,至于小木雕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现在顾州那边的市场上,各种仿制品多得数不胜数,只怕已是饱和。
所以谢明珠觉得暂停下来也影响不到月之羡的生意。
而牛掌柜这里得了谢明珠放话,可谓是没了半点后顾之忧,这心情好了,手脚也更麻利了,嘴里还哼哼唱唱的。
一边领着谢明珠看了一圈,好叫她心里有个数。
照着这进度,也就是大半个月的功夫,就能建好。
这样谢明珠也放心了许多,回去时只叫他有活就接,不用顾及自己这里。
从制糖坊出来,谢明珠顺道去看了萧沫儿,寒氏没在家,昨夜熬了半宿蒸了不少糯米饭,又是捏小团子,今儿便上街摆摊炸糯米圆子卖去了。
街上热闹,现在萧沫儿身体虽在这羊奶的滋养下是好了不少,但也不敢上街去,所以有些担心卖不出去,“卫家凰阳来的,那边喜欢吃甜食;程家青州人,我听说那边是好辛辣,她这糯米圆子怕是不好卖呢。”
“什么口味的?”谢明珠也替她有些担心,街上糯食小摊已经数不胜数,她这糯米圆子的摊位自己一路已经见了不少。
“椰蓉芯和杂鱼干。”虽是一甜一咸,萧沫儿是一样也不爱的。
“椰蓉芯的还行,小孩儿能吃。”杂鱼干的谢明珠说不准,心想还不如弄些水果锦什。“做得不多吧?”
“蒸了两薽子呢。”晚上淘米蒸饭捏团子,拌椰蓉芯,炒咸鱼干,半夜里自己都还听到厨房有动静,只是萧沫儿昨儿也不知道她要弄这两个口味的,不然必然给拦住。
那是真有些多,不过谢明珠也不爱吃,家里的中晚饭也已经有安排了,便道:“我回头去衙门,遇到姐夫就问一声,若是不好卖,就送去糖坊那头,算是请大家吃。只不过姐姐回来,你千万要劝着些,别见人摆摊挣钱就盲目跟风,本钱赚不来就算了,还白忙活一场,在家里安逸地乘凉休息不好么。”
萧沫儿点着头,一面想起那明珠郡主的事情,自是朝她问起,“我听姐夫说,郡主要来咱们县里?以后这广茂县就听她的。”
“是了。”也不知这李天凤是个什么人,不过只要她有几分怜悯之心,想来老百姓们也好过些。
再有上头还有王机子他们这些长辈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里告别,回到家中,发现昨天晚上泡着的衣裳,沙若已经全部洗好晾着了,此刻正在楼下洗菜抽虾线,见了她来,小声问着:“他们还没起,你早上留的粥我给放着,在另外加几个菜,若是他们醒来了,也够吃了。”
谢明珠点着头,到后院去把猪给喂了。
至于萧遥子的马,在衙门那边,倒也不用自己多管。
猪食沙若已给煮好的,这会儿凉了许多。
阉割过的猪,果然是温顺了不少,如今也不同从前一般拱圈门了,而且也开始长肉,瞧起来已经有些肥头大耳的影子。
看得人也是心生欢喜。
这时候却听得前院传来一阵怒吼,是盾山发出的。
别说是谢明珠被吓着,连在吃猪食的两头猪都怔了一下,其中一头胆小的,还立即退到了猪圈角落里去躲起来。
可见那日叶老倌给它们也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不过谢明珠这会儿也顾不上哄猪了,赶紧在这边洗了把手,就跑去前院。
便见萧遥子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盾山皱着眉头,脸上好几个爪痕。
谢明珠见此一幕,顿时就反应过来,为何早上总觉得宴哥儿哪里不对劲了,非要抱着酱油罐去沙若家里抓老鼠,连酱油罐的家当都给带了过去。
感情自己喊他去抱猫的时候,盾山已经被猫打了一顿。
生怕酱油罐挨打遭报复,这是带着酱油罐逃命呢!
一面又自暗自庆幸,县里没疯狗,这酱油罐也不可能自带狂犬病毒,只不过盾山还真是皮糙肉厚,抓成这个样子也没醒来。
“五师兄,要不先去弄点蒿草汁擦一擦?”她看嘴里骂骂咧咧的盾山,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猫是自家的,自己这个主人多少有些责任。
而正在骂萧遥子笑话自己的盾山则摇着头,“不用。”
萧遥子也止住笑声,“明珠你别同情他,他这完全是自找的,昨儿喝醉了,非得将猫儿抱起来亲,你说他一张血盆大口,咱酱油罐才多大?指不定以为他要吃猫呢!”
所以酱油罐属于自卫。
谢明珠还以为,酱油罐是嫌弃他鼾声如雷才猫猫拳招呼的。
没想到是盾山自己找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当时但凡是去抱着家里的小黑和爱国亲也没事,那俩温顺性格好。
可偏偏要抱酱油罐这个小霸王,这不就是纯属摸老虎屁股,自找苦吃么?
萧遥子似看出谢明珠在想什么,满脸忍着笑:“你以为家里的狗就躲得过?”
什么意思?谢明珠看了看盾山,只见他恨恨地瞪着萧遥子,“喝醉了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说得好像你不会醉酒一样?”
而爱国和小黑,如今见了盾山,都绕道走。
“我醉酒不会像是某些人发酒疯。”萧遥子看着盾山那张被抓花的脸,显然心情很畅快,还管沙若那里要了两只虾,准备回头赏给酱油罐。
说是感谢酱油罐帮子报了盾山夺他茶室之仇。
盾山不服气,“我只是占了你凉台上而已,大师兄直接歇在你的书房,你怎么不说?”
“那能一样么?大师兄只是暂住,人家过几日新房子建好了,就搬回去了,不像是某些人。”萧遥子这多少是有些阴阳怪气。
让盾山越想越气,然后和谢明珠讨要了一块地,要自己建房子。
但打架盾山在行,其他技能很明显就没有点满。
最起码不似萧遥子这样全面,他后来建造出来的那房子,和萧遥子的精致小竹楼一对比,谢明珠觉得萧遥子的房子像是屋檐下的燕子窝,而盾山的房子则和鸟界潦草建筑大师珠颈斑鸠用几根树枝凑在一起,就算是鸟窝有的一拼。
而且拼的还是,谁的更简陋。
很明显是盾山的更简陋,甚至柱子都只有三根,上头虽搭了个凉台,但并没有墙壁,盖个顶,他就这样睡在四面通风的凉台上。
至于私人物品,他们没有,就一身换洗的衣裳,一套在身上,一套则挂在院子里晾着。
所以他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席子,白天卷起来随便一放,凉台上又是他打坐的地方。
真·极简主义。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接下来几日,都忙得连轴转,卫无歇是顾不上谢明珠这里了,书院本早该开学,可因为他二哥没按时回来,白猿峡又被海盗袭击,所以耽搁了许久。
现在他爹都来了,人手足够使,又有王机子做了挂名的书院山长,程家和卫家的小辈们,自然是也都涌进书院里。
所以此前的教室桌椅也不够,还要给学生们重新考核分班等。
他一忙,就没空来谢明珠家这边,好在银月滩来了几个小子,庄如梦也腾出手,带着谢明珠的图纸和素金簪,也是找人将珊瑚簪给做了出来。
瞩目耀眼的珊瑚和金子搭配,简直是不要太完美,谢明珠给程卫两家夫人们送去的时候,一个个都十分喜欢。
皆朝她打听哪里买来的?谢明珠也没错过这个机会,连忙自我推销,说是自己铺子里做的,但铺子还没正式营业,得等一段时间。
大家有些惋惜,但都找她先定了几支,准备用来送人。
谢明珠也趁机在临正街的地方买地买房屋,也不论房屋大小,地也不要多宽敞,到时候反正能够建一处店铺就足矣。
只是这样一来,手里的银子就不多了,便拿了家里仅剩余的所有银票,去和气钱庄兑换金银。
当然,这银票是她自家的,萧遥子带来的那些虽她收着,但属于公款,要用在正途上,自然没去动。
她到钱庄所兑换的数量可不小,准备到时候让庄如梦送去银月滩,按照她的图纸给打造首饰,金子配珊瑚,银子则和海贝搭配。
款式多数量少,每一件首饰上,还要打上她谢记的标记。
手艺问题她一点都不担心,银月滩的男人们人均银匠,自己图纸都有了,让他们照葫芦画瓢,这赚取的佣金,远比去海上打渔冒险还要多。
原本她是打算将这生意给城里闲赋着的女人们做,可现在城里还真不好找闲人。
除非给的价格更高,但那还不如给他们银月滩的人赚呢!
柳颂凌听得她来了,自然是要来见一面,拉到茶室里聊天。
如今她要问的,自然是关于那李天凤的事,有些忐忑不安,“她真的要来这里?”
根据谢明珠以前看的那些狗血文,真假郡主见面,必有一伤。
但现在的柳颂凌有着自己的生活,与李天凤的圈子毫无接触,她们俩的命运自然也没什么交集。
“嗯,说是很快就要来了。”谢明珠也有些好奇,柳颂凌接下来什么打算。
而柳颂凌听到她的话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忧虑,“按理我该赶紧收拾包袱回州府,可是去了……”下意识地抚起小腹,“我肯定保不住这孩子。但是我对她,也不了解。”就怕对方报复自己。
这事儿谢明珠没法给她拿主意,“我也不了解她。不过你比我好一点,你了解开阳长公主。”
说起开阳长公主,柳颂凌眼里也闪过几丝孺慕,很显然哪怕开阳长公主杀了自己的父亲和亲娘,但作为被开阳长公主捧在手心里养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她恨不了开阳长公主。
大概就像是开阳长公主知道她的身份后,仍旧留下她的性命一个道理。
对于彼此,她们没有什么憎恨,反正都是不知情的无辜人。
可身份的差别鸿沟,却再也无法越过,所以只能一辈子做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柳颂凌又叹了口气,“比起州府那帮女人,我觉得她应该会更好些。”思来想去,还是想继续留在这边,她甚至想鼓动木雍也来广茂县。
他虽是木家的二当家,听着倒也是身份显赫,可终究是一人之下,上头始终被人压制着。
哪里有自己当家做主痛快?
毕竟跟在木雍身边也有些日子的,她再怎么不聪明,察言观色总是会看的,木雍有野心,也不满提出的意见总被他平庸的兄长驳回。
于是同谢明珠说出自己的打算,“长公主是个厉害的人,我虽不了解郡主,但她来此处,必然是长公主的意思。而且有王先生他们在,天底下的读书人只怕闻讯相奔而来,到时候城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人多就有生意做,生意多我们钱庄的生意自然也好。”
话到此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无比,“我得将木雍劝过来!”他翻身的机会可就这一次。
木雍能来,自然是好事情,此人虽有些奇怪嗜好,不过能力却是有的,但谢明珠担心的是,“他来了,那其他女人呢?”
柳颂凌又垮下肩膀,“是了,他来了,那些女人自然就来了。”
“他管着这么多县城的钱庄,必然是忙不过来,你倒不如将此处钱庄的大权给握在手里。”谢明珠建议着,目光落在柳颂凌的肚子上,“现在可正是好机会。”
为了这个孩子,木雍会答应,就算是木家家主不答应,木雍也会去解决。
柳颂凌眼睛一亮,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明珠姐,我知道了。男人就是拿来用的,我用好了,到时候有他没他都行。”
就比如自己有了孩子后,就不用他了。
以后掌握了广茂县这和气钱庄的权力,也不用他了。
想想就心情美滋滋,激动地握紧谢明珠的手,“明珠姐,你真的是我的福星。我想好了,我要好好养身子,不管是儿子女儿,这广茂县的钱庄,我都给他们挣定了。”
不是,谢明珠觉得她的理解可能超脱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了。
不过见柳颂凌一下意气风发精神抖擞,也便没再说什么,“那你努力,往后我找你兑换金银,也方便些。”
“好,明珠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此刻的柳颂凌一脸的干劲十足,眼里都是冒着光的。
很快,金银兑换好,她过去清点,掌柜这边亲自安排人送去。
只不过还没放热乎,谢明珠就找衙门里租了马,让庄如梦和自己画好的图纸和计划书一起带着回银月滩。
又说几个师兄对谢明珠这个聪明又有主意的弟妹十分喜欢赞赏,因此对月之羡这个还没谋面的师弟就更好奇了。
只是也奇怪了,依照月之羡对谢明珠或是对家的重度依赖程度,基本是几天就一封信。
可是眼下去了那么久,只得来一封信,当时就说顾州城里来了不少难民。
应该是玉州地龙翻身后,逃来的灾民。
后来就再也没信了。
白猿峡被海盗袭击时,她写了信,按理都这么多天,应该是早收到了,他该给回信才对。
现在李天凤的信都来了,她要直接先带人去州府,然后再回广茂县,所以盾山和萧遥子便去与她汇合。
谢明珠见着两人骑马离去,心里越发担心月之羡,别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回信呢?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处于这种担忧中,王机子见了也心急起来,“不行的话,让你大师兄打发几个人去顾州看看吧。”
那自然是好。
只不过人王机子这还没来得及去同程牧那边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方主薄就一脸兴奋地跑来她家里,“明珠,明珠,好事情啊!”
自家男人没音讯,现在天上就算是掉金子,谢明珠现在也笑不出来。
无精打采地迎出来,“什么好事情?”
“你自己看。”他将一封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信塞到谢明珠手中。
谢明珠一眼就认出了是月之羡的字迹,也顾不得这信上,为什么收信人除了自己还有陈县令的名字,但还是连忙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