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的母亲很忙, 上午马不停蹄地带着林秋月把工作让给了小一岁的弟弟林秋阳,让林秋阳去顶班。
林秋月很心慌,这工作给了弟弟, 她可就没有工作了,这要是嫁不了夏家, 她可就要下乡了。
林母:“你担心啥, 等会儿我就押着夏磊和你扯证, 等嫁进了夏家, 享不完的福气都在后面等着你呢。夏家的工资都得上交给你,哪需要自己辛辛苦苦上班的。到时候你弟弟就等着你照应了。”
林秋月想到婚后的幸福场景, 也不由笑了起来。
林秋阳在供销社上班, 林母周盼娣则带着林秋月, 气势汹汹地直奔夏家住的家属楼。她今天打定主意, 这婚事, 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三个坐在楼下树荫下闲聊的老太太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郁老太眯着眼, 上下打量着她们:“你俩面生啊, 找谁?在这儿转悠半天了。”
林母一脸忧伤地叹了口气:“我们来找夏磊呢, 这是他对象林秋月噶。说好今天去领证的, 左等右等不见人,这不就上门来看看。”
何老太:“哎哟, 你们这该不会是……上门逼婚的吧?”
“逼婚?”林母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老太婆的敌意, 她眉毛一竖, 凶神恶煞道:“老太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跟你们没关系的事情, 最好别多管闲事,小心遭天打雷劈!”
郁老太哈哈大笑:“你们这丧良心的都不怕天打雷劈,我们这些做好人好事的能害怕?我活这么大岁数,头回见着带着闺女硬往人家里闯着要结婚的!这林家的姑娘是害怕下乡就拼命地往好人家家里嫁啊!”
林母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往前一步,几乎怼到郁老太面前,声音又尖又利:“你们算哪根葱?我们林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几个老货说三道四?滚开!好狗不挡道!”
郁老太伸出手指头往林母的鼻子上戳戳戳:“在咱们轧钢厂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
林母脸上生疼,她猛地抬手,拍开郁老太的手,“还敢打我,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郁老太就着这力道“哎哟”一声,顺势就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随即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打人啦!打老人啦!我的胳膊哟,我的腰哟,动不了啦!”
何老太和王老太立刻上前用力拉扯林母:“反了天了!敢动手!”
林母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这死老太想要讹她,她也赶紧躺下,然后那两老太太也躺下了,两老太嚎着:“哎呦哎,头晕,打坏我了哟。”
四个人都躺在了地上一起哀号,林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被这三人给压住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三人快要死了呢!不行,不能这么被动,不过她还没有怎么着呢,郁老太抬脚就往她屁股上猛踹,林母疼得嗷的一声,何老太和王老太也往林母身上猛掐。
林母一人难抵三人,林秋月帮忙,也被一通乱掐。
林母只能站起来跑,就这么片刻的工夫,一楼门后头冲出来了好几个老头老太,直接就把林母、林秋月给按住了:“好啊,竟然敢欺负我们轧钢厂的老太太。”
郁老太、何老太三人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林母都气死了,这几个老货陷害她,“我没有,是她们三个打我。”再一扭头,发现三个老太太此时竟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都是巴掌印,一副凄凄惨惨的可怜样。
林秋月试图解释,但是她哪里能解释得清楚,这群老人都是一伙的,谁会听她的啊。
其中一个老太太怒吼一声:“你们还有脸狡辩!哪里的?竟然来到我们轧钢厂欺负人!我们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们。报警!”
另外一个老太赶紧跑去报警。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人都来了。三个老太太哀号呻.吟得那叫一个凄惨,郁老太虚弱的地抓着民警的手:“同志,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林母气得咬牙切齿,她竟然阴沟里翻船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三老太太送卫生院里检查。
老人家嘛,身上多少都有一些小毛病,郁老太嚷嚷着头疼,何老太肚子疼,王老太说腿疼,都要卧床养病。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林母故意伤害,只有公了和私了两条路。
要不赔偿医药费和营养费,要不被关几天。
林母再横,到了这地步,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且证据确凿,她也只有赔钱的份,最后赔了三十块钱,另外加十斤粮票两斤肉票。
她原本是来逞威风逼婚的,没想到碰上一群更狠的老货,现在婚没逼成,反倒要被狠狠讹上一大笔钱。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郁老太冷着脸:“这次我们愿意原谅你,再有下一次,你就蹲大牢吧!滚。”
周招娣和林秋月就滚了。
这一战,郁老太三人大获全胜。
郁老太先分一下赃款,一人五块钱,剩下的回头一起搓一顿,当聚餐经费。大家都是喜气洋洋,觉得郁老太真厉害啊,跟着干活不仅爽,还能有钱分!还是平分呢。
另外还得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周招娣吃了大亏,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她不敢再来家属院,就该去厂里了。得安排人去轧钢厂守着!万不能让周招娣得手!
另外他们又得知了新动态,胡淑兰得知了家属院的事情后,赶紧带着儿子把买的饭给送过来,看到老太太们都没事,才放了心。另外又送来了消息,“林秋月把工作让给她弟弟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嫁人!”
郁老太一拍大腿:“妥了!这一回事情就更好办了!”
林秋月的目的性就更明确了,为了不下乡而硬要嫁给夏磊嘛。
胡淑兰:“大娘,婶子们,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郁老太安慰胡淑兰:“你是文化人,碰到这样不要脸的,就束手束脚没了办法,但我们不怕她,我们收拾她!你就放心吧。一定帮你把这事情彻底解决。”
夏磊把几个饭盒放在桌子上,挨个地打开了饭盒盖子,都是好肉好菜,另外还有一兜子的馒头。
郁老太当即把胡淑兰昨天给的钱还给她,“下次甭准备饭菜了,我们现在有营养费了。”
胡淑兰说什么都不要,这要不是郁老太帮忙,他们家可怎么办啊,难道真要让磊磊下乡吗?
夏磊听说林母带着林秋月去家属院的时候,心里也是直突突,这是吃定他们家了啊,他也一迭声的感谢爷爷奶奶们。
郁老太:“咱们赶紧吃饭,吃了饭就开始活动!”还嘱咐夏家人:“你们等会儿回厂子的时候,可不能走正门,别跟林秋月碰个正着了。你们不是对手,先躲着点人。”
夏磊惊了:“她还要去轧钢厂?”
何老太:“她现在连个工作都没了,不得狠狠扒住你这个大肥羊啊。”
搞得夏科长、胡淑兰和夏磊从小门回厂子的时候,心惊胆战,生怕被截了头。夏科长又去嘱咐几个看门大爷,要是谁来找他们一家子,万不能放进来。尤其是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搞得看门大爷非常好奇对方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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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招娣和林秋月出了卫生院以后,真是要气死了,周招娣猛踹路旁的杨树,结果又把脚给踹疼了,她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林秋月心里忐忑,已经后悔把工作先让给弟弟了,她这要是嫁不出去,可咋办?
“妈,咋办啊?”
周招娣:“吃了饭去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母女俩根本进不去轧钢厂,除非爬墙,但是轧钢厂的墙很高,上面还装了碎玻璃和铁丝网,根本爬不进去。
如果不在大门口闹,那就只能等到下班。
周招娣确实泼辣,但是面对轧钢厂,她还是怂的,不敢直接闹腾,那就只能等了。
周招娣和林秋月还没有等到下班找到夏磊呢,先被一群老太太干倒了。
几个老太太嚷嚷着周招娣和林秋月不要脸,思想觉悟低,为了逃避下乡,竟然来轧钢厂选夫逼婚。
林秋月一张脸红得滴血,“我没有,我……”
老太太们数落林秋月:“你这丫头思想有问题啊,你是没有逼婚?还是没有逃避下乡?”
周招娣发火,老太太就发更大的火,反正就是堵得两人说不出来话。
其他人指指点点,觉得林秋月不要脸。
林秋月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啊,哭着道:“夏磊在哪里啊?她是夏磊的对象啊。”
拄着拐的郁老太:“你千万别说了,没见过你这样还没有进门就坑小姑子殴打婆母的。”
刘秋月哭着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周招娣烦死了,根本不敢动手,她才赔了30元啊,只能先领着林秋月回家了。
郁老太觉得这样还不行,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安排大家各自守在厂门口、家属院门口,确保周招娣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她跟着林母两人身后,看到两人回家了,这才离开,路过国营饭店时,摸了摸兜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买了一只烧鸡和两瓶冰镇汽水。
她当场喝了一瓶,退了瓶子,另外一瓶带回了家。
等到郁佳佳和程秀英下班回来以后,她当即把烧鸡拿出来,给郁佳佳和程秀英一人拽了一个大鸡翅膀,她自己也拿了一块鸡肉啃。
程秀英震惊:“娘,今天什么好日子?你咋买烧鸡了?也太破费了!”
郁佳佳:“谢谢爷爷奶奶,这鸡翅膀真香。”
郁老太:“佳宝这不是升职了吗,虽然家里已经庆祝过了,但我寻思着再给佳宝买只烧鸡吃。”
郁佳佳感动:“谢谢奶奶!”
郁老太就笑了,又把今天的丰功伟绩讲了一遍。
郁佳佳竖起大拇指:“奶,你可真厉害!”
郁老太:“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怎么把夏家给彻底收拾了啊。”
郁佳佳想了想说道:“其实最能拿捏住一个人的就是工作了。如果把事情闹大,用工作威胁,林家应该就不敢了。”
郁老太高兴地直拍大腿:“还是佳宝聪明!奶咋就没想到呢。”
程秀英吃了大鸡翅膀就出去了,郁老太做贼似的左右看看,从水桶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郁佳佳,“还凉着呢,快回屋喝,喝完把瓶子给我,我明天去退了。”
郁佳佳感动地抱住郁老太的胳膊:“奶!你真疼我。”
郁老太:“快回屋喝,等会儿其他人该回来了。”
郁佳佳:“奶,咱俩一起喝!!!”
郁老太小声道:“我买了两瓶嘞,当时凉丝丝的,喝着真过瘾。改天,咱俩一起去国营饭店吃猪蹄面喝冰镇汽水。”她催促郁佳佳进屋:“快去快去。”
郁佳佳抱着汽水瓶子回屋了,高高兴兴地喝着汽水,偏爱的汽水显得格外的甜~
等她喝完以后,又偷摸地把瓶子给了郁老太,郁老太赶紧拿回屋里藏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偷吃偷喝的快乐。
胡淑兰又提了两个卤猪蹄上门了,郁老太这一次是万不能收下了,她与胡淑兰道:“淑兰,你要是喊我一声大娘,以后就别再买东西了。你们一家子好心人,万没有被这么欺负的道理。”
程秀英也让胡淑兰把猪蹄给带回家加餐。
没过一会儿,林家又来了,这一次,来了十几口子,一定要让夏磊负责,说夏磊提上裤子不认人,是个流氓。
林家这是宁愿林秋月名声受损,也要让林秋月嫁进夏家了。
林秋月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要不是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一些内情,还真要被骗了。但现在也不确信,夏磊是否真的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如果真的办了事,那这事情就难办了。
郁老太和郁老太立刻迎战,其他老头老太太也出来了,这道防线休想过去。
郁老太想着佳宝的话,觉得此时就是好时机!至于夏磊是否真的和林秋月办了事情,这先不考虑。如果办了事,你真是夏磊活该了,管不住下半身的人,谁也救不了他。
郁老太干脆把事情闹到最大,直接让人把双方街道办的同志给请了过来,另外把轧钢厂、供销社、榨油厂的领导也都请过来,这一次,一定要有个结果的。
林父林母都是榨油厂的工人。
林家的亲戚基本上也都是榨油厂的。
林家说夏磊和林秋月已经见了家长办了事,林秋月的肚子里说不定都有种了,如今夏磊不干了,林秋月以后怎么做人。
哪怕没有领证,那也是夫妻了。
夏磊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他无辜啊,然后就提供了证据,她与林秋月是月初相亲认识的,然后他就开始上夜班,前两日才开始上白天。
晚上根本没有时间跟林秋月相处,白天更没有条件。
林秋月捂着脸哭:“就是前天你送我回家的那天晚上。我是不愿意的,你说,我们就差领证了。”
夏磊涨红了脸,“我就把你送到大院门口,连院子都没进。”
林秋月拿出杀手锏:“你大腿跟上有个月牙儿胎记。”
众人一惊,这话可不敢乱说,她既然说出来了,是不是真的见过?大腿根上的胎记……这也太亲密了。
她说完以后,夏磊的脸就不红了,他差点喜极而泣:“我没有我没有!!!!”
林秋月脸一白,夏磊骗她?
夏磊仿佛找到了自证清白的证据:“我的胎记不在大腿上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林秋月追问起胎记的时候,他胎记长得比较私密,实在不好说出来,他就没说实话。
林秋月哭着道:“我记错了。”
夏磊让高副厂长看他的胎记,神色很是复杂,夏磊确实长了月牙儿胎记,但并不是大腿根。
林秋月说谎了。
林秋月反复地说自己可能没有看清楚,但没有人会再相信。
街道办和榨油厂的干部让她不要再胡闹了,并让她赶紧到知青办报名下乡。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如果林家继续再闹下去,就停工停职在家反省。
这就彻底拿捏住了林家。
林秋月痛哭流涕:“阿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夏磊都要高兴哭了,他终于可以摆脱林家了,听到林秋月喊他,赶紧躲在郁老太几人身后,他觉得郁老太真的太有安全感了。
郁老太:“你看看你把这老实人给吓得。你赶紧闭嘴吧,现在想到以后怎么做人了?刚刚冤枉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想啊。”
林秋月过不去,没法拉住夏磊,只能站在外头,“阿磊,求你了,你不娶我,我就没有活路了。”
她名声都毁了啊。
郁老太:“娶了你,夏家就没有活路了。”
林秋月幽怨地看着郁老太,都怪这个多管闲事的死老太太,她怎么不死啊!
郁老太嗤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原本多好的日子啊,都给自己作没了,“人啊,还是得善良些。”
郁佳佳看得津津有味,一扭头发现齐厂长就在跟前,她被吓了一跳,齐厂长竟然也来看热闹!!!她从兜里又抓了一把瓜子递给齐厂长,这样看着更有滋味。
齐厂长接了瓜子,“谢谢。”
郁佳佳觉得齐厂长可能不清楚事情前因,她就把前因给说了,齐厂长恍然:“原来如此。你奶奶还挺热心肠,这事情也办得漂亮。”
还是恶人最了解恶人。
郁佳佳连连点头,“我奶奶对付这些坏人,很有一套!”
其实程秀英更能对付,不过现在的程秀英是个副厂长,比较在意形象和羽毛,不轻易出手。
林秋月一行人逐渐离开,就剩下轧钢厂的人了。
齐厂长道:“我先回了,我现在就住在原来李厂长家,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郁佳佳很高兴:“真的吗?我可以吗?”
齐厂长:“当然了!”
程秀英在旁边一直没搭腔,齐厂长在别人面前跟在四宝面前完全两幅面孔啊啊啊!她完全可以确定,齐厂长来轧钢厂就是为了近距离照顾四宝吧!
夏厚德对着街坊邻居连声道谢,声音里满是诚恳:“这回真是多亏了大家帮忙,特别是郁大娘,这份情我永远记在心里。”站在一旁的胡淑兰早已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夏磊也朝着大家鞠躬感谢。
郁老太笑着摆摆手:“远亲不如近邻,这话再实在不过了。谁家还没个难处?碰上了搭把手,都是应该的。夏科长平时待人厚道,淑兰也是再好不过,磊磊也是个好孩子,我哪能看着你们这么被欺负。”
大家也都没吃饭呢,又说了几句贴心话,也就各自回家了。
胡淑兰对着郁老太又是再三感谢,郁老太:“淑兰太客气了!以后碰到啥事了,你尽管找我,谁也不能欺负咱。”
胡淑兰感动不已,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等回到家,郁家也准备吃饭了,因为有了一只烧鸡,晚饭就显得非常丰盛,家人纷纷称赞郁老太智斗林家,真是巾帼英雄。
郁老太谦虚:“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奶啊,就是咱们家的看门老太。外人讲道理,我比他还客气;外人不讲理,我比他还不讲理。”
郁佳佳率先鼓掌,“奶奶说得好!”
郁老太已经从过去蛮横不讲理的老太成为现在最热心肠不过的郁老太太了。
晚饭后,郁佳佳来到齐厂长家。
这屋子已焕然一新,雪白的墙壁,新添的家具,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和几把藤椅,藤椅上还放了软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整洁宁静。
最吸引郁佳佳的是此时的齐厂长,她跟在厂里时完全不一样了,她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间,一袭宽松长裙,正慵懒地倚在桌边。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光洁,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那份成熟而松弛的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听到敲门声,她只抬眼一瞥,朝郁佳佳招了招手。
郁佳佳看着齐厂长的脸,被惊艳到了。
齐厂长敲了敲桌子,“会下吗?”
郁佳佳下意识地点点头,齐厂长把白色棋子推给了郁佳佳:“那陪我下一会儿。”
郁佳佳看着齐厂长,“我可以喊你姐姐吗?”
齐厂长轻笑:“都可以啊。”
她笑起来时眼波流转,连带着宽松的居家裙也随之轻轻摇曳,整个人慵懒又动人。
郁佳佳被这扑面而来的风韵晃得心头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入棋局,她执起白子落入棋盘。
齐厂长又笑了,似乎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来青山县了,佳佳宝贝是个颜控啊。
齐厂长的棋跟她的人一样,杀伐果断,很是锐利,下得又凶又猛,招招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进攻性,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郁佳佳确实会下棋,但她不是高手,只好沉心静气,谨慎落子,并不与齐厂长硬碰硬,努力稳住方向,找一线生机。
结束时,白棋虽败,却未失控。
齐厂长微笑颔首:“路子很稳,很有韧劲。”
郁佳佳:!!!
姐姐杀我!